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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破解人机共存密码(套装共10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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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积网络的渐进式改进

杨立昆在2003年去了纽约大学后,仍继续开发他的视觉网络,现在被称为卷积网络(ConvNet)(见图9–2)。这个网络的基本结构是基于卷积的,卷积可以被想象成一个小的滑动滤波器,在滑过整张图像的过程中创建一个特征层。例如,过滤器可以是一个定向边缘检测器,就像第5章中介绍的那样,只有当窗口对准图像中具有正确方向或纹理的对象的边缘时,才会产生大数值输出。尽管第一层上的窗口只是图像中的一小块区域,但由于可以有多个滤波器,因此在每个图块中都能得到许多特征信息。第一层中与图像卷积的滤波器,与大卫·休伯尔和托斯坦·威泽尔在初级视觉皮层中发现的“简单细胞”类似(见图9–3)。<sup>[11]</sup>更高层次的滤波器则对更复杂的特征做出响应。<sup>[12]</sup>在卷积网络的早期版本中,每个滤波器的输出都要通过一个非线性的Sigmoid函数(输出从0平稳地增加到1),这样可以抑制弱激活单元的输出(见方框7.2中的Sigmoid函数)。第二层接收来自第一层的输入,第二层的窗口覆盖了更大的视野区域,这样经过多层之后,就会存在一些能接收整个图像输入的单元。这个最顶层就类似于视觉层级的顶层,在灵长类动物中被称为“下颞叶皮层”,并且具有覆盖大部分视野的感受野。接着,顶层的单元被送入分类层,与其中的所有分类单元连接,再采用反向传播误差的方式训练整个网络,对图像中的对象进行分类。

域的孵化器。图片来源:杰弗里·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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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2 视觉皮层与卷积网络在图像对象识别上的比较。(上图)(a,b)视觉皮层中的层级结构,从视网膜输入到初级视觉皮层(V1),经过丘脑(RGC,LGN)到下颞叶皮层(PIT,CIT,AIT),展示了视觉皮层区域和卷积网络中层次的对应关系。(下图)(c)左侧图像作为输入映射到第一个卷积层,后者由几个特征平面组成,每个特征平面代表一个滤波器,类似在视觉皮层中发现的定向简单单元。这些滤波器的输出经过阈值处理并汇集到第一层,再进行归一化处理,以便在小块区域中产生不变的响应,类似于视觉皮层中的复杂细胞(图中方框:线性—非线性层中的操作)。以上操作在网络的每个卷积层上重复。输出层与来自上一个卷积层的全部输入具有全面的连接(每个输出单元都有上一层全部单元的输入)。图片来源:Yamins and DiCarlo,“Using Goal-Driven Deep Learning Models toUnderstand Sensory Cortex”,figur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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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积网络多年来一直在经历许多渐进式改进。一个重要的补充,是将一个区域上的每个特征聚合起来,叫作“池化”(pooling)。这种操作提供了一种平移不变性(translation invariance)的量度,类似于由休伯尔和威泽尔在初级视觉皮层中发现的复杂细胞,能够通过一个图块对整个视野中相同方向的线做出响应。另一个有用的操作是增益归一化(gain normalization),就是调整输入的放大倍数,使每个单元都在其操作范围内工作,在皮层中是通过反馈抑制(feedback inhibition)实现的。Sigmoid输出函数也被线性整流函数(rectified linear units,简称ReLUs)取代。在输入达到一个阈值之前这些单元的输出都为零,超过阈值之后则输出和输入呈线性增长。该操作的优点在于:低于阈值的单元被有效地排除在网络外,这更接近真实神经元中阈值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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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积网络的每一个性能的改进,其背后都有一个工程师可以理解的计算理由。但有了这些变化,它越来越接近20世纪60年代我们所了解的视觉皮层的体系结构,尽管当时我们只能去猜测简单和复杂单元的功能是什么,或者层级结构顶部的分布式表征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了生物学与深度学习之间存在相得益彰的共生关系的潜力。

当深度学习遇到视觉层级结构

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帕特里夏·丘奇兰德不仅是心灵哲学家,同时也研究神经哲学。<sup>[13]</sup>知识最终取决于大脑如何表达知识的说法,显然没有人阻止哲学家认为知识是独立于世界而存在的一种东西,用伊曼努尔·康德(Immanuel Kant)的话来说,就是“Ding ansich”(物自身)。但同样清楚的是,如果我们(和其他动物一样)要在现实世界中生存,背景知识就是必不可少的。经过训练的多层神经网络的隐藏单元之间的活动模式,与被逐次记录下的大量生物神经之间的活动模式存在显著的相似性。受到这种相似性的驱动,帕特里夏和我在1992年编写了《计算脑》(The Computational Brain)一书,为基于大量神经元的神经科学研究开发了一个概念框架。<sup>[14]</sup>(该书现在已经出到第二版了,如果你想更多地了解大脑式的运算,这会是一本很好的入门参考。)麻省理工学院的詹姆斯·狄卡罗(James DiCarlo)最近比较了猴子视觉皮层层级结构中不同神经元和深度学习神经网络中的单元,训练它们识别相同图片中的对象,分别观察它们的响应(见图9–2)。<sup>[15]</sup>他得出结论:深度学习网络中每层神经元的统计特性,与皮层层级结构中神经元的统计特性非常接近。

深度学习网络中的单元与猴子视觉皮层中神经元性能存在相似性,但其原因仍然有待研究,尤其是考虑到猴子的大脑不太可能使用反向传播方式来进行学习。反向传播需要将详细的错误信号反馈给神经网络每层中的每个神经元,其精度比生物神经网络中已知反馈连接的精度要高得多。但其他学习算法在生物学上似乎更合理,例如玻尔兹曼机学习算法,该算法使用了已经在皮层中被发现的赫布突触可塑性。这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是否存在一种深度学习的数学理论,能够适用于一大类学习算法(包括皮层中的那些)呢?在第7章中,我提到了对视觉层级结构的上层分类表面的分析,其决策表面比更低层级的表面更平坦。对决策表面的几何分析可能会引出对深度学习网络和大脑更深入的数学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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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学习神经网络的一个优点是,我们可以从网络中的每个单元提取“记录”,并追踪信息流从一层到另一层的转变。然后可以将分析这种网络的策略用于分析大脑中的神经元。关于技术的一个奇妙之处在于,技术背后通常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并且有强烈的动机来得到这种解释。第一台蒸汽发动机是由工程师根据他们的直觉建造的;解释发动机如何工作的热力学理论随后出现,并且帮助提升了发动机的效率。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对深度学习网络的分析也正在顺利进行着。

有工作记忆的神经网络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神经科学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从我们目前对大脑的了解中可以获得很多东西。1990年,帕特里夏·高德曼–拉奇克(Patricia Goldman-Rakic)训练了一只猴子来记住一个地点,作为提示,该地点会短暂地被一盏灯照亮;她还训练这只猴子在一段时间的延迟之后,把眼睛移动到被记住的地点。<sup>[16]</sup>在记录了猴子前额叶皮层的活动后,她在报告中提到,一些最初对提示做出回应的神经元在延迟期间仍然保持活跃状态。心理学家把人类的这种活动称为“工作记忆”,也正因为有了工作记忆,我们在执行任务(比如拨打电话号码)时,能够记住7±2项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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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前馈网络将输入传到网络中,一次传播一层网络。结合工作记忆,可以使后续的输入与之前的输入在网络中留下的痕迹进行交互。例如,把法语句子翻译成英文时,网络中的第一个法语单词会影响后续英语单词的顺序。在网络中实现工作记忆的最简单方法,是添加人类皮层中常见的循环连接。神经网络中某一层内的循环连接和之前那些层的反馈连接,使得输入的时间序列可以在时间上整合起来。这种网络在20世纪80年代被探索并广泛应用于语音识别。<sup>[17]</sup>在实践中,它在具有短程依赖性的输入方面效果很好,但当输入之间的时间间隔很长,输入的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衰减,网络性能就会变差。

1997年,赛普·霍克莱特(Sepp Hochreiter)和尤尔根·施密德胡博(Jürgen Schmidhuber)找到了一种方法来克服衰变问题,他们称之为“长短期记忆”(long short-term memory,简称LSTM)。<sup>[18]</sup>默认情况下,长短期记忆会传递原始信息,而不会发生衰减(这就是猴子前额叶皮层的延迟期中发生的事情),并且它也有一个复杂的方案来决定如何将新的输入信息与旧信息整合。于是,远程依赖关系可以被选择性地保留。神经网络中这种工作记忆版本沉寂了长达20年之久,直到它在深度学习网络中再次被唤醒和实现。长短期记忆和深度学习的结合在许多依赖输入输出序列的领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功,例如电影、音乐、动作和语言。

施密德胡博是位于瑞士南部提契诺州(Ticino)曼诺小镇的DalleMolle人工智能研究所的联合主任。该小镇靠近阿尔卑斯山,周围有一些绝佳的徒步地点。<sup>[19]</sup>神经网络领域的这位颇具创造性、特立独行的“罗德尼·丹泽菲尔德”<sup>[20]</sup>相信他的创造力并没有得到足够的赞誉。因此,在蒙特利尔举办的2015年NIPS会议的一次小组讨论会上,他再次向与会人员介绍了自己,“我,施密德胡博,又回来了”。而在巴塞罗那举行的2016年NIPS大会上,他因培训宣讲人没有对自己的想法给予足够的关注,而打乱对方的演讲长达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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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Kelvin Xu及其同事在用一个深度学习网络识别图像中对象的同时,还连接了一个长短期记忆循环网络来标注图片。使用来自深度学习网络第一遍识别的场景中所有对象作为输入,他们训练长短期记忆循环网络输出一串英文单词,能够形容一个标注中的场景(见图9–4)。他们还训练了长短期记忆网络来识别图像中的位置,使其对应于标注中的每个单词。<sup>[21]</sup>该应用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于,长短期记忆网络从未被训练来理解标注中句子的含义,只是根据图像中的对象及其位置输出一个语法正确的单词串。再加上第8章里早期的话语网络示例,这更加证明了神经网络似乎对语言有种亲和力,但其中的原因我们却不得而知。通过分析长短期记忆网络也许会引出一种新的语言理论,它将阐明网络的工作原理和自然语言的性质。

生成式对抗网络

在第7章中,玻尔兹曼机被当作一个生成模型进行了介绍,当输出被钳制到一个它已训练识别的类型中,并且其活动模式向下渗透到输入层时,就可以产生新的输入样本。伊恩·古德费洛(IanGoodfellow)、约书亚·本吉奥(Yoshua Bengio)和他们在蒙特利尔大学的同事们表示,可以训练前馈网络,在对抗的背景(adversarialcontext)下生成更好的样本。<sup>[22]</sup>一个生成卷积网络可以通过尝试欺骗另一个卷积神经网络来训练生成优质的图像样本,后者必须决定一个输入的图像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生成网络的输出被用来作为一个 经 过 训 练 的 判 别 卷 积 网 络 ( discriminative convolutionalnetwork)的输入,后者只给出一个单一的输出:如果输入是真实图像,就返回1,否则返回0。这两个网络会相互竞争。生成网络试图增加判别网络的错误率,而判别网络则试图降低自身的错误率。由这两个目标之间的紧张关系产生的图像,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照片级的真实感(见图9–5)。<sup>[23]</s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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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这些生成的图像是合成的,它们中的对象并不存在。它们是训练集中未标记图像的泛化版本。请注意,生成式对抗网络是无监督的,这使得它们可以使用无限的数据。这些网络还有许多其他应用,包括清除具有超高分辨率的星系天文图片<sup>[24]</sup>中的噪声,以及学习表达富有情感的言语。<sup>[25]</sup>

通过慢慢地改变生成式网络的输入向量,有可能逐渐改变图像,使得部件或零碎物品(如窗户)逐渐显现或变成其他物体(如橱柜)。<sup>[26]</sup>更值得关注的是,有可能通过添加和减去表示网络状态的向量以获得图像中对象的混合效果,如图9–6所示。这些实验的意义在于,生成网络对图像中空间的表征,正如我们如何描述场景的各个组成部分。这项技术正在迅速发展,其下一个前沿领域是生成逼真的电影。通过训练一个反复演绎的生成式对抗网络,与类似玛丽莲·梦露这样的演员参演的电影进行对比,应该有可能创造出已过世的演员出演的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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