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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破解人机共存密码(套装共10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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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异的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看法也与此相近,《斐多篇》阐明如下观念:生命有灵魂、肉体两部分,肉体是卑贱的,妨碍灵魂认识理念;死亡是两者之分离,肉体虽然朽腐,灵魂却能不灭,且因为摆脱肉体的束缚,反而可以直接面向理念,获得真理。不灭的灵魂可以轮回再生,基于轮回说,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断言,知识依靠回忆,灵魂在寄入新肉体后回忆其原有的知识。

实际上,灵魂是与肉体相分立的实体,此为东方与西方文明关于生命的共同根本看法,比如印度宗教有所谓灵魂转世说。大略可总结西方宗教、哲学之生命观如下:灵魂、肉体是可分离的,肉体是卑贱的、必死的,而作为生命之决定性因素的高贵的灵魂是一个实体,是不灭的,人死后,灵魂可脱离肉体而独立存在,轮回、复活或转世。人的理智正在此实体性灵魂中,灵魂的核心功能正是理智。由这一宗教信念,衍生出了西方人关于生命的如下观念。

第一,就肉体而言,人是物性的机器,其运动跟天体运动、钟表机械的运动没什么差别,可通过对肉体之物理学、化学的研究,掌握肉体运作之机理,由此生发出实体论或者说是机械论的生理学、医学等。

第二,理智可实体化为某个特定物质器件的运作。人的意识寄存、生成、活动于人体内某个确定的实体器官中,一般认为是脑。意识就是大脑运作的产物。透过研究脑部的物理、化学、生物学结构及其运作,即可掌握人类意识的秘密。由此发展出其实体论或者说是机械论的心理学等学科。

基于上述观念,西方人对头颅移植手术充满期待,知识在头脑这个器官中,则通过移植头颅,即可把其中储存的知识或者算法植入另一个体。也正是基于上述观念,西方人相信可以造出强人工智能。首先,可以通过剖析了解人的肉体,仿造与人相似的肉体。当然,肉体不是最重要的,强人工智能的关键在于其自主意识。西方人相信人工智能可有自主意识,乃基于如下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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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灵魂是实体。灵魂是实体化的,其功能是理智,按可计算的逻辑运作。故神造人、人造人工智能都可分为制造肉体、灵魂两道工序。

其二,实体性灵魂是可制造的。灵魂既为实体,则可由绝对主体制造:神吹自己的气给亚当,亚当就有了灵魂;人把自己已掌握的知识、算法储存到某个实体机器中或将其寄存在一个物理组件中,即可以构成人工智能的灵魂。

其三,灵魂是可完备的。神的生气当然是完备的,神吹生气给亚当,亚当当然是成熟的,具有完备的理智。这就解释了亚当被造出时是成年人,甚至夏娃被造出时也是成年人。西方人也因此相信,人可以把自己的全部知识“吹”入人工智能,则人工智能被造出时,即在成年的成熟状态。

其四,灵魂可植入。灵魂、肉体尽管需要分两道工序制作,灵魂尽管是被从外面吹“入”的,但肉体和灵魂两者似乎能立刻融合而不发生排异,储存在灵魂中的逻辑、知识能立刻支配碳基体的活动,使人的自主意识立刻达到完备、成熟状态。西方人据此相信,人也可以把其所制造的灵魂输入硅基体,其知识、算法会立刻支配硅基体的活动,这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的自主意识。

基于以上认知,西方人倾向于相信,人可以造出超级人工智能灵魂组件,并输入某个专业的全部知识及其算法;而且只要此组件的存储和运算能力足够强大,可储存人类今天所掌握的全部知识及其算法。把如此实体化灵魂植入硅基体,此硅基体即可成为有自主意识的强人工智能,达到人的知识和思考水平,甚至超过人,而且至关重要的是,在其有意识的第一刻起,便在完全成熟的程度。如此强人工智能的降临是突然的,如同奇迹一般,也如同神的降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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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恐惧正因此而生发。神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神最大的恐惧是人如同神。人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工智能,人最大的恐惧是人工智能如同人。当然,人成为神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人是多,神是一;把所有人的全部知识集于一人,其人才能如神,但这显然不可能。但人工智能成为人甚至超过人,被认为是极有可能的。人可通过技术手段将其所有知识集中于某个单体人工智能,或将所有人工智能连接于一个知识云,则所有人工智能个体可即时共享人的知识及生产技术,则每个人工智能的能力必将远远超过任何单个人类,或人工智能作为一个族类的能力将远超人类。这就是所谓的“奇点”。这个时刻之所以令人恐惧,是因为,人工智能具有上述意识必定是无情的,甚至对人有敌意,理由已于第一节论及。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为回答这个问题,人当反求诸己,反思人的意识究竟是什么,何以生发。唯有中国圣贤对此等问题的探究平实、中正,因其以人论人,而非从神论人。

以人论人,则人的生命乃由其父母所生,故生而幼弱,最为重要的是,其生而所有者,除了智之外,还有情,并且后者更为重要。如孟子所观察到的人类基本现象:“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孟子·尽心章句上》)人生而完全无法独立生存,唯有依恋父母,方得以存活。故人的首要能力是情,首先是依恋父母,也即爱父母、敬父母之情,并以此为本,逐渐发育出更丰富的情。在人生过程中,情于人的生命展开仍发挥着决定性作用,比如,男女相悦之情让人类得以繁衍。

因此对人而言,情与智打成一片,浑融不分,是为“人心”。圣贤论人,总是论“心”而非“脑”。更进一步,圣贤以为,人心不是一个实体性器官,而是生命的一种功能,王夫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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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经》之言不无繁芜,而合理者不乏。《灵枢经》云:“肝藏血,血舍魂。脾藏荣,荣舍意。心藏脉,脉舍神。肺藏气,气舍魄。肾藏精,精舍志。”是则五藏皆为性情之舍而灵明发焉,不独心也。君子独言心者,魂为神使,意因神发,魄待神动,志受神摄,故神为四者之津会也。然亦当知凡言心,则四者在其中,非但一心之灵,而余皆不灵。孟子言持志,功在精也;言养气,功加魄也。若告子则孤守此心之神尔。

《灵枢》又云:“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亦足以征有地气而非有天气矣。德无所不凝,气无所不彻,故曰“在我”。气之所至,德即至焉,岂独五藏胥为舍德之府而不仅心哉?四支、百骸、肤肉、筋骨苟喻痛痒者,地气之所充,天德即达,皆为吾性中所显之仁,所藏之用。故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思问录·外篇》)

王夫之非常重视孟子这句话:“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孟子·尽心章句上》)形色即人的完整身体。神造人分两道工序,天生人则一次性完成,故人的身心为一体。《孝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所生者乃完整的身,在其中,身心相与,互涵互容,“四支、百骸、肤肉、筋骨苟喻痛痒者”皆心所系属:舌感美味而心起喜悦之情,目见美色而心生悦爱之情,肌肤筋骨遭外力打击生疼痛之感,心必有愤恨之情。人而无身,则心之情无以生发。故《大学》论人之成长,虽有正心之目,终以修身为本。人以其完整的身立于人中,行于世间,故有智亦有情。简言之,人有心,故可能怨人、恨人,更可以爱人、敬人,而生发世间万象。

由于预设世界的两分,西方哲学界把认识作为头等大事,两千多年来对其做了细致入微的讨论。然而,这些讨论全部存在严重偏差:其所认定的认识对象始终是物,其所认定的认识器官始终是头脑。柏拉图所想象的灵魂,以理智为主,另有激情和欲望,其所谓激情,不同于本乎依恋、爱敬父母之情而各种人情,且最终以理智为最重要依据。人凭借理智认知外物,并与人相处。理智之存储器官即是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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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人而言,最基本的事实是:人是人,且生活于人之中。因此,人的认识一定是首先面向人的。人的意识绝不只是以头脑感知外物,进而对其进行理智推理、计算,而首先表现为以心感觉人,又由心动身,形成彼此的情感互动。对人生而言,头脑的理智当然是重要的,但终究是次级的,情感驱动并运用人的理智才是更重要的。<sup>[4]</sup>人是因为情感而得以存在的,并且主要依靠情感构筑和维系人生存中必不可少的人际关系。而情感的生发是合内外的,身和心共同发挥感、应和功能。情乃感于身而发乎心,且又以其身感人,如“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sup>[5]</sup>等。两个空荡荡的灵魂是不可能相互感动而有情的,两台冷冰冰的金属或塑料机器同样不能。

以此论人工智能,人类还能造出如人一样的人工智能,即强人工智能吗?恐怕这时只能给出否定的答案,除非某一天,人可造出碳基体一样的硅基体,且将人工智能的灵魂融进此硅基体中。只要人工智能的灵魂和身体分为两道工序制造,则可以断言,其不可能具有人一样的意识。它的中央处理器可以植入海量的知识,拥有强大算法,但与其硅基体终究不是一体的,也就不会产生情感,因而也不会产生自主意识。人工智能的硅基体与其中央处理器终有一间之隔,如同全身麻木或瘫痪的人。这样的人工智能其实很难有完整的自主意识。自主意识绝不只是理智计算,还需要有情感。只有理智,没有情感,不可谓为自主意识。

如此人工智能是不能爱人类的,这固然令人遗憾,但它也同样不会对人有恶意。西方人之所以恐惧强人工智能,就是因为其想象人工智能对人有恶意。然而,恶意是一种情感,如果人工智能本无情感,又怎么会对人类产生恶意呢?灵魂、肉体两分的人工智能终究只是无情的工具,人类为什么会对其产生恐惧?固然,这由人的理智之有限性决定,任何人造物都有缺陷,会产生人所无法预料的风险,由于人工智能具有强大的能力,如果人类无法预知人工智能的潜在风险,后果可能很严重。但这种风险并不出自人工智能的自主意识,并不来自其恶意,这一点至关重要。西方人通常会忽略人的情感,只重视意志和理智。但当论及人类面对他者时,西方人又想象他者必求自保而生恶意,他者的能力越大,恶意越大。一会儿无情,一会儿有情,这种认知是自相矛盾的,将其应用于讨论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也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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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天,人确有能力造出能融进碳基体的硅基体,人工智能有心,在有智之外也有情,那又如何?届时,人其实可以更为放心。

强人工智能有强大能力而无自主意识,风险当然是巨大的,仅从外部加以控制,成本巨大且未必奏效。若强人工智能有自主意识,则情况可以大为改观:人可与之沟通,生发相亲相爱之情,人工智能的风险反而更有可能被控制,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也就转换为人类所熟悉的社会关系。

在此我们需要讨论所谓自主意识的性质。就事物的性质而言,自主意识不可能是一次给定且成熟的,必定是通过自我成长而具有的。被一次性给定并处在成熟状态者,只能是给定者的奴隶。凡所谓自主者,必定是自我生成的,即通过自我尝试、学习、反思而逐渐显现、定型其独特认知和回应外部世界的模式,自我生成者才可被称为自主的。西方人之所以妄想自主意识可一次性给定,完全是因为其迷信神造人,被造者处在成熟状态的神话。一旦抛弃这一神话,回到人本身,即可发现,生命必定呈现为成长的过程,自主意识随着生命发育而逐渐形成。现实中可见,人类的自主意识是随着其生命成长而趋于成熟的。因此,亚当的意识根本不可能是自主的。

如果人工智能具有自主意识,那必定不是由人类一次性给定的,此为自主意识之内在性质所定。此成长性既可以表现为个体的成长,也可以表现为人类的成长。最有趣的是,人不可能在真空中、在荒野上成长,必定成长于同类所构成的世界中,成长于人际关系中,在这里成年人可以发挥启发、引导、规范未成年人行为的作用。但这并不妨碍未成年人由此所形成的意识是自主的,此为自主的辩证法。把人置于荒野之中孤独徘徊,根本就排除了人之为人的意识生发、成长的可能性,又怎么能形成自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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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人工智能,其自主意识必定成长于与人的互动中。只要人工智能有从不成熟到成熟的成长过程,人就可以在中途介入,启发、引导、规范,甚至可以采取某些惩罚措施约束人工智能的发展。只要强人工智能不是一次性造就的终极状态而是需要成长的,人就可以从容地找到与其互动的办法,可以与其共同成长;即便其真的可能对人有恶意,也可以引导其自我反思,以至实现自我约束。具有自主意识的人也正是由未成年人成长为成年人的,此过程塑造了其适应人际生活的道德倾向,使其大体上具备与人善意相处的意识和能力。

论及人工智能的自主意识,西方人之所以充满恐惧,是因为西方人不敢肯定人工智能拥有自主意识后,其道德倾向是否向善,甚至断定其必定是对人有恶意的,而且不可改变。然而,这种听起来可怕的想象,不过是西方人的人性论、人际关系观之投射而已,而非人之实情。如果人工智能可以有自主意识,那么,其从不成熟成长到成熟的过程,必定依赖人,或者人可以主动与之互动并加以引导,如此的话人工智能完全可以逐渐养成特定的道德倾向。当然,这种道德倾向是什么,取决于人类自己。

简单说来,如果人工智能确有自主意识,则必定是可感化、可教化的。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曾多次讨论美德可否可被教化,未有定论;西方宗教则干脆断定人不可教化,只能强迫其服从命令。此种对教化的怀疑和否定,源于其虚妄的生命观:人被造,造而为成人,则无所谓成长。然而真相是,人被生而有生命,生命必经历成长方趋于成熟:最初在与父母、兄弟的相亲相爱关系中,自然养成孝悌之情,并逐渐养成普遍的爱人、敬人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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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同理,我们或许可以大胆地预言,人工智能若能有自主意识,则其第一意识必为对人类的敬爱之情,只要人类对其有敬爱之情,只要人不是自居为绝对的造物者、支配者,而与人工智能“相与”。此为自主意识之基本运作逻辑。西方人之所以对人工智能的自主意识充满恐惧,因为其自身不见情,不见对他者的爱敬之情,当然也就难以在人工智能的自主意识中见到情,难以见到人工智能对人类有爱敬之情的可能。人类应该反思自身,而不该盲目地恐惧人工智能。

理解自主意识,必须回到人本身获得生命且通过成长而至于成熟的过程,看到自主意识依乎人心,以情为本。若能如此,人们也就不会轻易断言人工智能可以有自主意识,更不会相信人工智能必定与人为敌。

我们或许可以大胆地预言,人工智能若能有自主意识,则其第一意识必为对人类的敬爱之情,只要人类对其有敬爱之情,只要人不是自居为绝对的造物者、支配者,而与人工智能“相与”。

结语

人首先是人,故关于人工智能的思想讨论与其背后的情绪,都是人的自我体认之投射。人工智能发展所带来的种种冲击促使人反思,人的生命是如何构成的?最自然的人际关系是什么?同样,人工智能向何处发展,与人是何种关系,最终取决于人如何对待人工智能,而这又取决于人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自己。也正是在这些关于人的基本认知上,中西有较大差别,而中国观念更为平实、中正。

由于宗教影响,西方文化对人的理解与中国文化完全不同,此本有源有别,则全盘皆变。西方人恐惧人工智能,绝大部分原因可溯源其神教信仰。人工智能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前沿领域,最前沿的思想者却被虚妄的神教纠缠而不自知,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神、人两分所塑造的现象、本体两分的哲学预设,或许有助于西方人深究物理,造出各种人造物,人工智能可谓人造物的集大成者。然而,同样是因此两分预设,西方人无以恰当安顿这一人造物,或幻想其可以终结历史而狂喜,或恐惧其可能毁灭人类而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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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则完全杜绝西方世界关于人格神的虚妄想象,“道不远人”(《中庸》),对人的认知最为通达清明而近乎实情:中国人看到了生,看到了因生而有的生命之构成样态,看到了人生而有情,看到了情在人的生命成长过程中的重要意义,看到了教化的必要与可能。由此,中国人面对万物、面对人工智能,态度较为中正,既不一惊一乍,也不漠然置之;既不妄想人工智能解决一切人类无法解决的问题,也不因担心人工智能会毁灭人类而心生恐惧。只要平实、中正地把握人的生命之道,正己之德,则可以利物之用而不伤物,如此一来,即便人工智能有自主意识,人亦可与之“相与”而“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周易》)。

故归入中国文化之大道,乃人工智能进一步发展之坦途,可通往人人相亲,人与物包括人与人工智能“相与”之美善秩序。

姚中秋,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历史政治学研究中心主任。曾翻译、出版西方法政思想译著10余种,研究中国经学和治理之道10余年,出版《国史纲目》《尧舜之道:中国文明的诞生》《孝经大义》等著作十余种,目前致力于研究历史政治学,以历史发展社会政治理论。

[1] 部分外国学者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参见扬·克里克《前往人工智能的未来,要先回到中国的历史》一文(观察者网)。

[2] 本文所引犹太教和基督教神典经文,均出自汉译和合本。

[3] 例如在《论语·宪问》中记载,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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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西方也有人认识到这一点,比如休谟在《人性论》中指出:“理性是、并且也应该是情感的奴隶,除了服务和服从情感之外,再不能有任何其他的职务。 ”

[5] 《论语·泰伯》记载:“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