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破解人机共存密码（套装共10册）

当人工智能遇见道教

盖菲

人工智能一般被分为三个阶层，即弱人工智能、强人工智能和超人工智能。弱人工智能指只能解决特定领域问题的人工智能，今天我们看到的所有人工智能算法和应用都属于弱人工智能的范畴，包括苹果智能语音助手Siri、AlphaGo等；强人工智能是可以胜任人类所有工作的人工智能；超人工智能是在科学创造力、智慧和社交能力等每一方面都比最强的人类大脑聪明很多的智能。很多人都认为只有像科幻电影里那种能和人完全交流的、认识到“自我”的（不管有没有类人的躯体）人工智能才是大众心中的人工智能，也就是强人工智能乃至超人工智能。如何看待这一类人工智能？本文将跳出技术层次的探讨，从道教哲学的角度进行一些浪漫且不成熟的臆想。

人的本质

何为人？人的本质是什么？从道教领域来说，人是“精气神”的统一体，也是“性命”的统一体。

人的本质问题，是所有求道之人皆会求索的问题，从道家道教的角度来梳理，最早给出答案的应该是庄子，庄子云：“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1]即人的本质为气。至两汉，形、气、神的观念已基本确立，如《淮南子·原道训》载：“夫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充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位则二者伤矣。”^[2]“精”为“形”之精华，故《道经》中有云“形气神”，亦有云“精气神”，如《高上玉皇心印妙经》云：“上药三品，神与气精。”^[3]至唐宋时期，道教内丹学兴起，人为精气神的统一体之说成为道教理论的基石。元陈致虚《金丹大要》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4]现在屡见于仙侠小说中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三大步骤，从五代起，逐渐成为道教内丹修炼的核心之论。

除了精气神之说，还有性命之说。修道当性命双修，“性命双修”是内丹术中的一个基本理念。性、命二者，命说少有争议之处，命指人禀气而生的身体、色身，也可以看作“精”与“气”的主体“形”。科幻电影《太空漫游》中有这样一句话：“不管是我们碳基人类还是硅基机器人，都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中的每一员都应获得应有的尊重。”那么，我们都会得到尊重的本质在哪里？肉体？应该不是。大热门电影《银河护卫队》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是一只浣熊，一只插科打诨、智商看起来比主角还高的浣熊，人气相当高，没有人认为这只浣熊和其他“人”具有不平等的地位，在这里，它是护卫队的一员，不管是荧幕内的世界还是荧幕外的我们，都认为这只浣熊和其他成员一样，是平等的一员。可见，肉体的区别并不是本质的区别。如果说人是“性”与“命”的统一体，“命”是肉体，不是本质问题，那么本质问题就一定是“性”。何为“性”？性说迷雾重重，有儒家之“穷理尽性”说、佛教之“性空”说，亦有道家之“性命双修”说，“性”是中国哲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观念。所谓的“修性”究竟修的是什么？是灵魂、修养，还是自我意识？

道教内丹诸家对“性命”之说皆有所论述，如南宗石泰云：“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5]北宗王重阳云：“性者神也，命者气也。”^[6] 观诸多丹经，基本上都会将“性”与“神”等同起来，论其中区别，约是先天后天之分，性为先天之本性，神是后天之思绪，所以修性即是修神，这一点是得到公认的。

“性”与“命”不是互不相关的，道教的身心二元论与西方的不同，早期西方哲学中的“身心二元论”认为心灵和物质是独立存在的两个实体，它们之间没有相互作用，但这难以解释人的行为，故笛卡儿假设，身体和心灵有一个交接点，它是位于脑部的“松果腺”，但是“松果腺”的概念给予心灵以位置，这违反了心灵没有广延的二元论原则。这一点在中国则不同，道教理论中的“神”与“气”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并且是可以互相作用的，“神”藏于身体的不同部位，并非“没有位置”，如《素问·六节藏象论》云：“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7]在道教理论中身与心、神与气是相通且可相互影响的，修“神”与修“气”是一体两面，所谓“性命双修”在这个意义上是说修“性”的同时可以影响“命”的修行，但不少道士认为“神”处于“气”之上，为主导的一面，神的状态决定形、气的状态，故勿怪明清内丹道更多地强调“修性”的重要性。《庄子·知北游》云：“夫昭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无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万物以形相生。”^[8]神比气更近乎道，修性更近似修道，而纯修命却是远于修道的。

精神体与灵魂在当代普适的概念中略为近似，皆为可独立于身体的存在。精神则与意识这个概念有微妙的相同之处。如果承认有独立于肉体的灵魂存在，那么精神、意识都是灵魂后天的表现；若不承认有灵魂的存在，则精神和意识多被看作大脑的一种功能产物。

灵魂与魂魄二者略有区别，“灵魂”一词在中国古代与“魂魄”意义近似，如《楚辞·九章·哀郢》云：“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9]但此概念在当代受西方观念影响，灵魂被认为是浑然圆融不可分割之物，而“魂魄”之说则不同，《说文解字》释魂魄二字云：“魂，阳气也。……魄，阴神也。”^[10]可见魂魄其中具有魂与魄两部分，有阴阳属性之分。《礼记·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11]魂为阳，故上升至天，魄为阴，故下降于地，可见魂魄是可分的。“魂魄”隶属于“神”是毋庸置疑的，故修“魂魄”“精神”亦是修“性”。

以上述之言，性功是修“神”、修“心”、修“精神”，也是修“魂魄”，这里包含了三重不同的修行：一是对后天的“精神”的修行，这里的“精神”指人的意识、思维活动与心理状态；二是对精神体的修行，这里的“精神体”指相对于形骸而言的元神，或者说灵魂；三是对先天的“精神”的修行，这里的“精神”是指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神”境界，以“天人合一”为最高标准。暂不提颇具争议的第二重，也不说难以达到的第三重，仅就第一重而言，可见人的意识、思维活动，或者说自我意识，正是人与人工智能平等的本质问题。

人的进化

宗教的本质是人的超越性，人超越有限性而达到无限的境界。道教也是如此，道教最本质的信仰即神仙信仰，最核心的追求即飞升成仙。神仙的种种也许是古人的臆想，强人工智能的种种是今人的臆想，所以以下种种对人工智能与神仙异同的探讨不过是又一种臆想。

神仙的第一个特征即长生不老。长生是人类永恒的追求，无论是哪个民族、哪个地区，从人类意识到“死”之一事开始，就必然渴望着“生”。最早人们认为长生不老的追求表现在求仙，寻仙人，并恳求仙人赐予“不死之药”，如《史记·秦始皇本纪》言“因使韩终、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药”^[12]，《淮南子·览冥训》云“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13] 。可见，此时的“不死之药”是仙人专属，普通人难得。很快这种求仙的思想就被打破了，人们开始立足于本身，希望通过种种方法得以长生。古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方法基本都集中在道教的种种方术之中，服食、导引、存思、房中、外丹、内丹种种尝试皆可在《道藏》中寻到。其中影响最大、最为人所笃信的两种方法，即外丹与内丹。

外丹即用五金八石形成不同的配比在鼎炉中炼出的金丹，相传服之即可长生成仙。外丹术起源于服食术，春秋战国时期的服食多是服用草木，所谓“不死之药”也多被形容成一种植物，如《史记·龟策列传》云：“伏灵者，千岁松根也，食之不死。”^[14]但很快就有人对服食草木提出了异议，如《黄帝九鼎神丹经诀》云：“草木药埋之即朽，煮之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焉能生人。”^[15]他们认为草木实在过于柔弱了。放弃草木与其说是因为草木的易腐朽性，倒不如说是因为草木的“生命性”，其如人类一般有生、老、病、死，己所不度，安得度人？故神仙家服食的方向转向无生命而长久的金石。

曹植《赠白马王彪诗》云：“自顾非金石，咄唶令人悲。”^[16]如何才能让人如金石一般久存呢？比较容易想到的办法即将金石融于己身，最易行的方法就是“吃”，中国人自古即讲究吃啥补啥。外丹术即自此兴盛。如葛洪所言，“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17]，即希望人的身体能如金石般长久、不朽。从“缸中之脑”思维实验的角度出发，将人的大脑移植到一具合金身体上，使其完美结合，这就达到了道教早期外丹术的一个理想境界，身体如金石一般长久，但这就达到长生不老了吗？并没有，不说大脑本身的寿命，只说构成身体的金属，即使是再高级的合金，也有腐朽的一天。使身体如金石一般来追求长生不老实际上是难以成功的，随着冶炼术的发展，古人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南北朝时期，外丹术就少言使身体如金石，多云“易形换质”，即改变身体的本质，使其成为更高级的生物，告别人类的身份，成为一种新的种族——仙。

若以“长生不死”而言，人工智能有寿命的限制吗？当前多是使用逻辑与符号系统实现人工智能。那么，数学模型有实体吗？可以说有，因为建模必须通过计算机实现；也可以说没有，因为数学模型是数据，可以在这台计算机上出现，也可以在另一台计算机上出现，还可以存储在网络上。让我们抛开现实继续探讨，毕竟正是因为强人工智能乃至超人工智能还没有实现，所以如同笔者一样的哲学家才敢于探讨，至于现实中的数据模型，这对不精通数学的当代哲学家来说太难了。人工智能的核心模型是数据，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没有被故意摧毁，没有天灾人祸，数据是不老不死的。从长生不老的角度来说，人工智能已经达到了道教人士几千年所追求的结果。如果道教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从人工智能中得到启发，下一步应该是追求人的精神的数据化，争取成为另类的“人工智能”，长久地活在数据流中。这也许就是人类未来的一个结局，成为数据流，成为几近永恒的存在，告别人类的身份，成为另一个种族——智能数据。

神仙的第二个特征即吸风饮露。所谓“吸风饮露”，就是神仙可以不食不饮，甚至不睡。神仙的这个特征有古代劳动人民对于不再饿肚子的淳朴想象，更是对超越的一种追求，告别了人类所必需的能量摄取，使“人”不再受到生存环境的限制，一步一步地达到庄子所谓“无所待”的绝对自由的境界。这个特征可谓是神仙的核心要求，仅就寿命而言，还有神仙“三灾五难”之说，有死于非命的神仙，却未见还需要饮食三餐的神仙。早在《庄子·逍遥游》中就有记载：“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18]神仙可以不食不饮，不代表其不能吃不能喝，我们一般羡慕谁日子过得好，都会说，那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神仙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不能吃不能喝，那想成仙的人一定少了一大半，神仙必然是要比人吃得好才能体现出神仙的优越性。《楚辞·涉江》云“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19]，神仙首先能吃我们所不能吃的东西，比如珍贵的金石、珍珠，也许在神仙的口中，这些普通人类难以下咽的贵重之物也是极为美味的。神仙还能吃到仙界的食物，如仙酒、仙桃，另有种种珍果、香饭、宝浆等珍馐数不胜数。

若以“不食不饮”而言，人工智能早已达到了这个境界，还没有听说过手机、电脑要吃饭的，但其依然“有所待”，受到能量、载体的限制，也许强人工智能在某一天能够超脱这些限制，但是现在讨论起来，就如同农妇以为皇后会盘着腿在炕上吃大饼一般令人可笑了。但勉强可以讨论的是，由人升级而成的神仙，有品尝美食的意愿，而人工智能是否有感觉、感情？人会受到音、色、味等事物的引诱，会沉浸于这些感觉中，那么人工智能呢？如同科幻小说、电影中那些经久不衰的机器人与人的爱情故事一般，很多人都将“爱情”作为一个主要的衡量标志，似乎只有爱上什么人，人工智能才能算是和自然人平等的对象，而不仅仅是工具而已。但是“爱情”实在太主观、太复杂了，人类都难以鉴定一个人是否爱着另一个人，如何鉴定机器呢？对于强人工智能的判定，最广为人们接受的标准是图灵测试。图灵提出，人类如何判定一台计算机真的会思考呢？方法就是让测试者（一个普通人）和计算机通过键盘与屏幕进行对话，测试者并不知道对话者是另一个人还是计算机，如果测试者分不清和他对话的对象是人还是机器，那么这台计算机就通过了图灵测试，被认为具有人工智能。但是，图灵测试是否已经过时了？在深度学习发展的当下，可预见的是，通过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很快将（甚至现在已经）出现，但是计算机和人对话的基础来源于大数据的支持，对话可能会涉及食物，计算机可以通过大数据给出很多食物的评价，但是能否知道这种食物究竟是什么滋味？计算机可以与人谈论音乐、谈论美术，甚至谈论“萌”，但它能否知道“萌点”在哪里？这样的人工智能是否可以鉴定为能够独立思考？恐怕不能，来源于大数据的回答，这违背了图灵测试的初衷。

神仙的第三个特征即与道合一。随着历史的发展，道教理论也不停地进行着演化。至唐代，道教心性学出现了极大的发展，至此，“得道”成为成仙的必要条件，成仙即要得道，得道方能成仙。唐宋时期，道教方术出现了从外丹术到内丹术的转向，内丹术正是心性学在道教方术中的体现，“性”的修行被放在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甚至随着道教理论的发展，道教的革新派全真道登上舞台之后，修性的重要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道教讲生道合一，所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的步骤就代表了肉体与精神共通的一种修炼方式，二者是可以转化的。所以，如前所述，抛弃肉体，将精神数据化成为“类人工智能”的存在，从道教的角度来说是不可取的。道教讲究贵生，身体是使生命向更完美的方向进化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得成道体之后，精神与肉体合一再不可分，达到这一步后，就可以破碎虚空，成为仙人。粉碎虚空，即阳神合于大道，从此达到“不生不灭，云散碧空山色净；无去无来，慧归禅定月轮孤”^[20]的境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难言也，用语言是无法描绘的。如果一定硬要用“科学”来解释这个过程的话，也许是神仙突破了维度，成了高维生物，从这个角度来说，神仙所在的层次比超人工智能更高。

如果说神仙是人类的进化，那如同人工智能一般的数据，也许是人类进化的另一个方向。未来等人类在人类社会死亡之后，也许会迎来在数据流中的另一个几近永恒的新“人生”。

如果说神仙是人类的进化，那如同人工智能一般的数据，也许是人类进化的另一个方向。未来等人类在人类社会死亡之后，也许会迎来在数据流中的另一个几近永恒的新“人生”。也许不需要未来，谁知道现在的地球是不是进化后的物种的育婴场呢？

人的道德

1950年，图灵第一次正式提出“人工智能”的概念。1956年，在美国达特茅斯学院召开的会议上，“人工智能”这一术语正式确立，这标志着人工智能的诞生。从“人工智能”这个概念出现开始，人类的恐慌就没有停止过。对于科技的发展，人类第一次如此恐惧，因为人类已经开始踏入造物主的领域，人居然能够制造出另一种智慧物种？

从道教的角度来说，万物皆有道性，所以万物皆可通灵、成仙，但是这里的万物仅仅指生物，包括动物、植物甚至微生物、矿物，基本上是不包括器具的。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上天自然所创造的生物不同于人类所制造的器具，能求道的只有前者。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妖魔鬼怪，实际上就是能达到和人类思维水平相同的生物，也可以说是能够通过图灵测试的生物。查阅各类妖魔鬼怪相关的文献，多见狐狸精、老鼠精、猴精、牛精、羊精、柳树妖、蚊子精、桃花妖、牡丹妖，但基本没有见到人造器物成精，不仅仅是人造，即使是“仙造”，有名如金箍棒、青萍剑、宝莲灯也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中国妖精构成大体如此，但是日本不同，日本的妖怪中有不少器物成精，比如围棋精（不知道围棋精和AlphaGo对战起来，究竟谁胜谁负）、砚台精、旧木屐妖、扫帚灵等。另有付丧神之说，日本人认为器物在经历很多年后会有灵产生，这种灵就叫作付丧神，其使器物具有化妖的能力。室町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妖怪绘卷《百鬼夜行绘卷》中就描绘了大量的付丧神，如武器妖怪、乐器妖怪等，当今日本很流行的一款游戏《刀剑乱舞》就是以能够化为付丧神的刀剑为中心的。但是，日本这些所有的器物成精，也是由天地赋予灵性，绝对不是人类使其有智慧，“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以中国和日本的传统文化来说，可以接受某一天电脑忽然成精，但是绝对难以接受人类使一台电脑出现了类人的思维，这是形而上的领域，不应该是人类可以触碰的。如果人类可以制造智慧生命，那么未来的人工智能可以制造出新的人工智能吗？人工智能需要计划生育吗？毕竟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的话，人工智能是不死不灭的。

按照人工智能层次的区分，弱人工智能由于其局限性，人们更愿意将其看成人类的工具。强人工智能是可以完成所有人类工作的人工智能，基本上可以顶替所有人类的作用，人类现在所做的一切人工智能都能够完成，它们和人类具有一样的思维能力，过目不忘，学习速度是人类的无数倍，更重要的是，它们不吃不睡，永不疲倦，每一个“人”都是通才，可以无缝衔接到任何岗位。多可怕的未来，如果人的所有作用都可以被取代，那么人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动物园吗？当前比较流行的说法是，人类的情感、审美、创造能力，是人与人工智能最重要的区别，但这也只是现在人类最后的自我安慰罢了。而超人工智能是远远超过人类的智能，近似全知全能，蒂姆·厄班曾说过：“超人工智能，智能达到普通人类的17万倍。”^[21]我们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也许无限接近于“神”。

人类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巨大考验，很多人发出呼吁让科学家不要再走下去，但这是不现实的，人类的求知欲是不可能被磨灭的。所以，自“人工智能”这一概念提出以来，虽然强人工智能、超人工智能还存在于科幻小说和电影中，但人类已经开始兴致勃勃、源源不断地提出机器人（人工智能）所必须遵守的各种规则，最有名的无非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与霍金等科学家最新提出的《艾斯罗马人工智能23定律》。从这些定律来看，人工智能的发展始终要以人类的利益为中心，人工智能的所有行动要符合人类的价值观，那么究竟是要符合哪些价值观和道德规定呢？人类社会应该坚持的最核心的价值观是什么？

道教的伦理观既讲道法自然，也讲仁义礼智。宗教也需要适应普世价值观，故道教也讲忠义孝悌。与儒家不同的是，道教宣扬神明监督，以保证伦理道德规范的实施。明清流行的诸多善书多托言于太上老君、关帝、文昌帝君、吕洞宾等知名神仙，如《太上感应篇》《文昌帝君阴骘文》等，劝人行善去恶，多以神仙的全知全能来进行监控，这也是道教的传统之言，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对神仙有敬畏之心，相信神仙的无所不知以及善恶报应，对普通大众来说，这是伦理道德实施的有效保证之一。实际上，在当前的科学技术下，监控系统无所不在，尤其是随着人脸识别系统的发展，当前人工智能程序对人脸识别的准确率已经超过了人类的平均水平。歌手张学友的演唱会上，因为人脸识别系统的使用，数十名犯罪分子被发现。随着全国各地监控系统的铺设，犯罪事件应该会大大减少，这是人对科技的敬畏，是伦理道德实施的更为有效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