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破解人机共存密码（套装共10册）

未来类人机器、超级智能的发展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人制造这些机器，无论多智能，本意应该是服务于人类的。智能机器如果被用于危害人类，那将十分恐怖。不过，危害人类的不是机器，而是人。

从因果的角度来讲，人和这个世界都是因果，果报如何，取决于自己的造作。实际上就算没有智能机器，人类也是生灭的，人类的这个时空也是生灭的，到那时候谁来救我们？只有自己能够救自己，只有觉悟能够救自己，只有觉悟才能彻底地解决人类的问题。人会说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生物工程等使人长生乃至永生。可如果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真实的自己，而是真实的自己的一个面具，活在假象当中，被假象迷惑，那就没什么意义了，至多是一个游戏而已。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命，只要觉悟了，都会发现连自己都不能毁灭自己。因为存在是无生无灭的，存在发挥的作用，无论如何作用、作用的结果是什么，不可能反过来毁灭存在本身。人类应该合理利用人工智能，但即便人工智能被用于危害人类，觉悟者也无所畏惧。

人工智能是否会拥有意识，成为生命

发展人工智能机器从最初就是为了帮助人类，它是服务于人类的工具。这个工具不怕疲劳，工作效率高，不求回报，没有私心，不会有意识。

人可以无心而心，无我而我，无为而无不为，能造出无我而我，无为而无不为的智能机器吗？

存在是无生无灭的，它可以作用产生意识，而有生灭的意识怎么可以制造出无生无灭的存在，从而产生意识呢？意识作用的产生与停止的原因不是意识本身，以人类意识设计和制造出的人工智能，连人的意识都不是，怎么能产生意识呢？

机器不会有独立的意识。它的所谓的觉知能力、计算能力、分析能力，只不过是人的相应功能的延伸。离开人的作用，这些功能不会自动生成。人工智能只是人意识中的概念，人的意识之外不存在这样的概念。

生命是一个认识。人可以认为兔子是一个可爱的生命，兔子会认同这一认识吗？人可以认为老鼠是一个可厌的生命，老鼠会认同这一认识吗？人也可以认为机器是一个生命，那是我们赋予它的。其实，这完全是按照人的认知来说的，是自我建立的。

人机关系与人机伦理

机器不能自生人的智能和情感。把人的智能和情感“嫁接”给机器，它也不是自己拥有了这些能力和情感。所以，机器就是个工具。如果人把它当生命一样去看待，那是人的意识情感。我们与机器的关系就是我们与物的关系，就如同心与身的关系。

人们担心人工智能发达的时候，智能机器有情感，甚至担心人造的智能机器会反过来伤害人类甚至毁灭人类，这就产生严重的伦理问题了。首先，机器不会真正拥有人的意识；其次，人不觉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伦理问题。没有出现智能机器的时候，伦理问题也很多。人类历史上的每个阶段都有伦理问题，都没有得到根本解决。除此之外，人类还面对如自然灾害等重大问题。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问题只是一小部分。我们更要关心人的本质、人生的价值意义这些最根本的问题。

结语

人工智能发展与不发展，这样发展或那样发展，于存在来讲没差别，但觉悟者可以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去利益众生、觉悟众生。如果通过思考人工智能问题，了悟了宇宙人生的真相，那才是价值所在。以存在为根据来面对所觉知的一切，发挥主观的能动作用，把自在、自由充分地展示出来，这才是人的真正价值和意义的体现。

人工智能发展与不发展，这样发展或那样发展，于存在来讲没差别，但觉悟者可以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去利益众生、觉悟众生。

最后，分享一个不是故事的故事：

一位梦者以亲历梦境的身份，认真地对梦境做了观察，并做了实验，然后写出了一份完美的报告，取名叫《有》。

一位醒者，看了报告后，笑了笑，在名字的前面加了一个字——空。

另外一位醒者，以亲历醒时境界的身份，认真地对醒境做了观察，并做了实验，写出了一份完美的报告，取名叫《真》。

梦者看完报告后，笑了笑，在名字的后面加了个字——假。

最后两份报告送到了一位通达梦与醒的专家那里。专家看后，也笑了笑，把两份报告的名字整合了一下，叫《真空假有》。

刘丰河老师毕业于河北医学院邯郸分院，长期从事医学教育工作。

新人文与生命价值

——基于佛教生命观的人工智能前景反思^[1]

李四龙

现在全世界都在谈人工智能，主流的态度是支持的，因为这项技术可以使人类的生活更为便利；质疑声也越来越大，因为人工智能技术的过度发展可能危及人类的生存。人工智能给我们今天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方便，而且强国之间的竞争越来越聚焦在人工智能。然而，作为人文学者，我们必须预先思考一系列根本问题——有些是社会问题，有些是哲学问题。在强大的人工智能面前，人类对自身的定位可能正在发生变化。以前，只有宗教观点认为“上帝造人”，但现在，人类在按自己的形象创造自己的“镜像”。我们的生命价值有可能因此发生重大变化，人文学科亦有可能随之发生相应的变化。

我们习以为常的社会结构、生活方式、研究范式乃至思维方式，可能即将发生显著的转变，我们需要对人工智能的发展前景进行反思。鉴于学术界已从多角度对人工智能进行了讨论，本文主要基于佛教的生命观探讨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问题，以及缘此而起的人工智能时代“新人文”教育。

两段小插曲

（插曲一）我的一位表哥是一名普通的铁路工人，一直在负责维护铁路信号，已从业30多年了，非常敬业。每次到北京，他都要买一些有关铁路和火车的专业书籍。今年，他突然告诉我，现在他的工作量减少了，日常工作就是看护机器人、打扫机器人，整理、看护各种配件。机器人替他干活，他为机器人服务。

（插曲二）2019年3月初，媒体集中报道日本上市机器人女友，据说其和真人没差别，容貌姣好。机器人女友的出现，是否有可能让很多宅男产生依赖感？

这是两个很典型的事件。我表哥的工作现状既让人高兴也让人担忧：人类终于实现了自动化，成功地把自己从繁重的、危险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这是人类从农耕时代就梦想能实现的事。与此同时又有人担心，人类是否会就此失去很多就业机会？大范围的失业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社会后果。机器人女友的面市听上去有些让人脸红，但这涉及人类社会的未来前景。随着机器人男友或女友的出现，人类的交往方式是否会发生变化？未来，人类的繁衍是靠自然生育还是技术手段？随之而来的将会是各种各样的伦理难题。

失业与绝种：两个不同层面的顾虑

上面的两段小插曲，一个是失业问题，这属于社会层面问题，可以说是“旧瓶装新酒”，老问题遇到了新麻烦；另一个是人类种群延续的问题，可以说是“新瓶装旧酒”，框架是全新的，但问题还是老问题，以前人类还只是讨论同性恋或自恋，我们还需要讨论“人机恋”。失业与绝种，这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顾虑，分别涉及社会问题和人类命运。即使我们不把问题推到类似种群灭绝这样的极端结果，这两个问题也直接触及了未来社会结构与伦理秩序。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的自信心在不断增长：依靠医学、化学和生物学的发展，大多数疾病已不足以威胁人类生命；自然灾害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控制；人类甚至开始了太空旅行，离我们渴望已久的“天堂”越来越近。科学技术成了各国的核心竞争力，我们不妨称这样的时代为“科技全球化的时代”。在此环境中，人工智能是这个时代必然会出现的结果。它会更进一步展现“科学”给人类带来的“两面性”：造福人类或危害人类。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脆弱，既离不开那些科技带来的便利与舒适，又随时会面临各种高科技带来的灭顶之灾。

面对失业的顾虑，乐观的朋友就会解释，人类还会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这是按照我们现在的生活模式理解人工智能时代。那个时代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我想目前还很难确定。全世界的经济学家和咨询公司都在普遍关注这个严峻的问题，据李开复在《人工智能·未来》一书中介绍：2013年，牛津大学的两位学者预测，在未来10年或20年内，美国47%的工作可能实现自动化。不过，2016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三位学者预测，未来仅有9%的工作面临自动化的高风险。具体的预测数据还会有波动，但很多人的工作岗位确实已经岌岌可危，流水线工人、仓库员工、图书管理员、售货员、质检员、司机、收银员、会计师、精算师、股市分析师、律师助理，甚至部分临床医生，等等。其实，学校里只讲授专业知识的教师也会面临下岗的危险。

失业只是这一类问题的起点，人类社会的分层、流动与交往方式，乃至生活方式和价值观都将发生变化。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未来，人们的观念必将不同于现在。举一个例子：注重面对面交流是传统社会的特点，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但在未来，这样的交流方式可能被认为是在浪费时间，新生代的人类更有可能依赖远程交流，虚拟的信息传送或许比直接见面交流更有效，甚至被认为更亲切。很多讨论人工智能的朋友，包括直接从事人工智能开发的工程师都会劝告我们这些人文学者，不必过于忧虑人工智能的未来，因为目前人工智能还处于“自动化”或“深度学习”的阶段，对人类还远构不成威胁。自从约翰·麦卡锡于1956年在达特茅斯会议上提出“人工智能”一词以来，该词的定义迄今仍没有被完全确定。现在我们通常把人工智能分成两大类：弱人工智能和强人工智能。我们平常用到的人工智能还都属于弱人工智能，即机器基于数据分析进行自动化决策与行动。我们担心的是强人工智能，这一类人工智能目前主要出现在科幻片里，但凡人类能做的，强人工智能都能做，且比人类做得更好，这类人工智能不仅有思维能力，而且有自我意识。

思考人工智能可能会威胁人类生存这一问题的人，大多是政治家、知识分子，或者是相关专业的生物学家。生物学家对这一问题的忧虑，只是一项职业行为。但政治家或知识分子的思考，则是在想办法起到引导作用。我们希望以一种极端的结果，比如种群灭绝，以劝说人类改变目前正在进行的危险行为。

我们这一代人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都曾幻想过未来世界，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所谓“未来学”的概念。现在的社会变化已经超出了我们在那个年代的想象，尤其是技术领域的进步完全超出想象。我相信未来的科技变化还会加速，直接体现在人工智能、基因工程、仿生技术、太空开发等领域。人工智能给商人带来太多的利润，给普通人带来太多的便利，给政治家带来太多的地区霸权。我曾经在一次讲演中说：“高科技是被逼出来的人类智慧，人工智能受制于人类对财富与享受的欲望，受制于国际政治对权力格局与资源配置的野心！”^[2]这种不可遏制的欲望，最终是否会导致人类被人工智能控制？相比这种结果，人工智能所引发的失业似乎只是一件小事。

其实，失业这样的“小事”会引发连锁反应，直到爆发难以收拾的战争。所以，哲学家、政治家、社会学家、法学家等社会精英正在想办法为人工智能的开发建立“国际法”，构建公共伦理。但是，我有更多的忧虑：从劳动中解放出来的人类，凭借什么塑造“自我”？不需要劳动却能直接享受的人，还能不能被称为“人”？这是一个有关人格的问题。与此对应，现在有学者提出另一个似乎有些遥远的问题：人工智能将来有没有人权？我所接触过的某些佛教学者甚至在问：人工智能有没有佛性？这些问题就涉及生命的本质与意义。

生命的本质：从佛教到人工智能

我们一边在担心人类会不会灭绝，一边还在追问人工智能有没有人权。这听上去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人之为人的理由何在？如何看待生命的本质？这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人工智能时代的社会结构，乃至影响高校的人文学科布局。

佛教认为生命是轮回的，并没有把人放在生命圈的最高位置，仅是六道轮回之中的一种生命形态。人和天、阿修罗、地狱、畜生、饿鬼一样，都是在轮回之中的生命。这种生命，在印度被称为“萨埵”（梵文为sattva），在早期被译成“众生”，后被玄奘译成“有情”。“众生”这一说法体现了生命的多样性，“有情”的译法则能体现佛教对生命的独特理解。按照佛教唯识学的解释，“有情”是指“有情识”。玄奘译有《成唯识论》，他的弟子窥基撰有《成唯识论述记》，对此解释称：“今谈众生有此情识，故名有情。……或假者能有此情识故亦名有情。又情者性也，有此性故；又情者爱也，能有爱生故。……若无本识，复依何法建立有情？有情之体即是本识。”[3]

生命的根本，因此被认为是“情识”。凡具备“情识”，就被称为“有情”，即生命。然而，“情识”并不是最终的概念。《成唯识论述记》中说，“情者爱也，能有爱生故”。也就是说，生命的本质特征是情或爱。佛教所说的“爱”，是指贪欲。在佛教看来，普通的生命之所以沉沦于轮回，是因为总是受制于不断生起的、内在的欲望。与此同时，生命也有一种可能，即通过自己的修行有效克制这些欲望，形成一种精进向上的愿望，最终实现轮回的解脱，对世界的真相有一种真切的理解，依靠这样一种智慧状态，实现生命的永恒。沉沦欲望、精进向上，其实都是生命的内在之爱，这些可能性存在于被称为“阿赖耶识”的本识内。这样的本识并不是固定不变的生命本体，而是展现为生命个体不断实践的动态过程。也就是说，情与识，当下即是，全体起用。

在从欲望到智慧的转变过程中，理性一直在发挥作用，但佛教否定固定理性的存在，所有的转变过程都没有固定的程序，一切随缘变化。所谓的理性，其实依旧十分感性，即是“离苦得乐”，并在此基础上体验生命的空性。生命，无论是轮回中的生命，还是获得了解脱的生命，都有无限的多样性。生命的苦难多种多样，生命的圆满也有不同的呈现方式。比如诸佛菩萨，虽然他们的终极状态没有差异，但在面对现实世界时，他们会有多种多样的生命形态，观音菩萨就有33种变化身。

佛教对生命的理解特别强调生命状态的随机性，并没有固定不变的理性。偶然性或随机性的出现，并不是在对抗一种必然性，而是因为凡夫俗子在智慧上的缺陷。

所有的佛教徒都会坚守佛教的因果理论，认为有因必有果，这是一种必然的规律。但是，这种必然性并不属于生命个体，而是佛教徒所坚信的被视为“法”的规律，可以被界定为“空性”。如果从生命个体的角度来看，因与果的关系并不是线性关系，而是受制于多种多样的因缘条件，其两者的关系充满偶然性。因此，佛教对生命的理解特别强调生命状态的随机性，并没有固定不变的理性。偶然性或随机性的出现，并不是在对抗一种必然性，而是因为凡夫俗子在智慧上的缺陷。这种缺陷使生命个体感受不到内在的必然性，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处都能体验到飘零和无常。

在佛教徒的世界里，人类的生命沉沦于轮回，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缺陷。我们对人工智能的期待之一就是人工智能的准确性，它比人类更精准。我们想利用人工智能的准确性弥补我们自己的缺陷。如果这是一种固定的理性，那么人工智能对人类来说并不可怕。为什么以前我们对机器人的期待总是美好的？因为它们能替我们干活。所谓“机器人”，在我们以往的观念里不过是一种自动化仪器。迄今为止，在医疗、驾驶、制造业等领域，机器人所谓的“智能”总体而言还停留在“自动化”范畴，只是当前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远非当年能比。大数据的出现使人工智能基于大数据实现超速统计并做出相应反应。这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一种卓越的智能，但其性质依旧是高速的自动化。面对这种人工智能，人类是不需要担忧的，尽管这一现象可能导致一部分人失业。比如在医疗领域，机器人医生做微创手术，远比人类医生更专业、更安全。这种基于算法的准确性，是一种固定的理性，不会成为生命的要素。

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另一类人工智能，即所谓的“强人工智能”。在前文讲的机器人的基础上，可能会出现智能机器人，两者最大的差别是自动化与自主性的区别，智能机器人可能会有自我意识。也就是说，未来的人工智能有可能直接替代人类，那些智能机器人不仅在外表上长得和人类一样，重要的是他们还会自主学习，并且比人类更敬业，业务能力更强。什么是自主学习？就是如果这些机器人遇到挫折，它们能自己改变统计方式，能自己采集新的数据。如果未来真是这样，那么人类确实将会面临危机。

我们人类什么时候会想到“自学”？这可以是逻辑演绎的结果，也就是我们通过理性思考决定勤奋苦学。但在更多的时候，自学是由于某种欲望，可能是某人就想要赌一口气。情比理更重要。智能机器人的自主性表现在它能随机面对具体的实际情况，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自主学习，从而自行解决难题。面对失败或受挫，智能机器人积极寻求新的办法，这是最简单的情感生活。因失败或转败为胜而露出不同的面部表情，这对人工智能来说已经不是难事。随着数据量的增大，各种可替换方案的输入，智能机器人的情感生活将会越来越丰富。情感生活的实质是能接受各种各样的随机性或偶然性。佛教观点认为，这种随机性或偶然性来自生命的欲望。在人工智能的世界里，尽管很难想象智能机器人会有主观的欲望，但那种主动纠错的做法已经表现了某种欲望。随着纠错能力的不断增强，智能机器人完全有可能获得自主学习的随机能力，有可能自主产生人机交往的模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