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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看到如何掌握集群的一个水平。当然,这个世界要丰富得多,集群中又有集群,一直到单个物体:活着的东西聚类成植物和动物,动物聚类成为哺乳动物、鸟类、鱼类等,一直到宠物和家狗。没问题,一旦我们掌握了集群组,就可以将其看作物体,然后反过来对其进行聚类,以此类推,直到对所有东西都进行聚类。或者,我们可以由粗略的聚类作为开始,然后将每一个集群分成亚集群,如罗比的玩具被分成填充动物玩具、组装玩具等;填充动物玩具又可分为泰迪熊、长绒毛小猫等。儿童似乎会从中间开始,然后起起伏伏努力前进。例如,他们在学习“动物”或者“小猎犬”之前先学会“狗”这个词,这对于罗比来说也许是一个很好的策略。
发现数据的形状
数据涌入罗比的大脑,靠的是它的直觉,或者是数百万个亚马逊顾客的点击流,将大量实体分类成更小数量的集群只是战役的一半,另一半则会缩短每个实体的描述。罗比看到的妈妈的第一张照片也许包含100万像素,每个像素都有自己的颜色,但你很少需要100万个变量来描述脸部。同样,在亚马逊网站上点击每一样东西,都会提供关于你的一点信息,但亚马逊真正想知道的是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不是你点击的东西。前者非常稳定,在后者中可能会有点体现,当你利用网址时,后者会毫无限制地增长。渐渐地,所有这些鼠标点击会增加对你的品位的了解,还附上一张图,与那些像素聚集起来,形成你的品位的大致情况,这和所有那些像素合起来变成你的脸是一个道理。问题在于如何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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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脸大约有50块肌肉,因此50个数字足以用来描述所有可能的表情,而且还有很大的剩余空间。眼睛、鼻子、嘴巴等的样子(就是让你区分于别人的特点)的数量也不应该超过几十种。毕竟如果面部特点只有10个选择,那么警察局的拼图师就能大概描绘出疑犯的肖像,足以用来认出他。你可以添加几个数量,用来确定光线和姿态,这样就差不多了。因此如果你给我100多个数量,就已经足以重新构造一张脸部图片。相反,罗比的大脑应该可以储存脸部图片,然后快速简化到真正起到作用的100个数量。
机器学习算法称该过程为维数约简,因为该过程将大量的可见维度(像素)简化成几个隐性维度(表情、面部特征)。维数约简对于应对大数据(像每秒钟通过你的知觉而进入的数据)来说很关键。一张图可能抵得上1000个字,但要处理和记住所做的付出,却要高出100万倍。你的视觉皮质好歹把大数据削减为数量上可管理的信息,足以用来引导这个世界、识别人和物、记住你看见的东西。这是认知最伟大的奇迹之一,并且如此自然,你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这些事。
当你整理书柜上的书时,会把类似的书放在一起,你正在做一种维数约简,从广阔的主题范围到一个维数的书架。不可避免的是,有些书密切相关,最后在书架上却离得很远,但你还是可以想办法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这就是维数约简算法所做的工作。
假设我给你加利福尼亚州帕罗奥多市所有店铺的GPS(全球定位系统)坐标,然后你把其中的几个画在了一张纸上(见图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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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看图8–1,也许你只能判断帕罗奥多市的一条街道是西南—东北向。虽然没有画出街道,但你可以凭直觉知道它就在那里,因为所有的点落在一条直线上(或者接近这条直线,可能在街道两边)。的确,这条街是大学街,如果你想在帕罗奥多市购物或吃饭,可以去那里。你一旦知道大学街上的店铺,就可以不需要两个数据来定位它们了,只要一个就可以:街道编号(或者,如果你真的想做到精确,从商铺到加利福尼亚站的距离,在西南角,此处正是大学街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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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更多的店铺画上去,你可能会注意到有些在十字街上,距离大学街有点距离,还有几个完全在别处(见图8–2)。
虽然如此,但大多数店铺还是靠近大学街。如果只给你一个数据来确定店铺的位置,那么店铺到加利福尼亚站的沿街距离就是很好的选择:走了那段距离之后,往周围看也许就足以找到该店铺。所以,你把“帕罗奥多市店铺位置”的维数由二减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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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罗比没有你的优势(拥有高度进化的视觉系统),但如果你想让它去伊利特洗衣店取洗好的衣物,你只要允许他的帕罗奥多市地图有一个坐标,它就可以用一种算法从店铺的GPS坐标中“找到”大学街。完成这件事的关键在于要注意到,如果把x和y坐标的原点放在店铺地点的中心位置,然后慢慢地旋转坐标轴,当旋转大约60°时,店铺距离x轴最近,此时x轴与大学街近乎重合(见图8–3)。
这个方向(人们称之为数据的第一主成分)也是数据传播最多的方向(请注意,如果你将商铺投在x轴上,在图8–3的右图中它们离得比左图中的要远)。你找到第一主要成分之后,可以找第二个,在这个例子中就是差别最大、与大学街成直角的方向。在地图上,只剩下一种可能的方向(十字街的方向)。如果帕罗奥多市在山坡上,前两个主要成分之中的一个将会部分处于上坡位置,第三和第四主要成分可能就悬在空中。我们可以将同样的思想应用到几千个或者几百万个维数中,比如面部图片,不断寻找最大差别的方向,直到剩下的变量很小,这时我们才能停下来。例如,在图8–3中旋转坐标轴之后,多数商铺的y=0,因此y的均值会很小,而我们不会因为忽略y轴的坐标而丢失过多的信息。而且如果我们决定保留y,那么z(在空中)肯定也是无意义的。结果就是,寻找主要成分的整个过程,可以利用线性代数一次性完成。首先,几个维度往往会造成高维度数据中大量的变异。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盯住前两三个维度不放往往会产生许多洞见,因为它利用了你视觉系统的强大感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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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成分分析(principle–component analysis,PCA),正如人们对该过程的了解,是科学家的工具箱中关键的工具之一。可以说,PCA与无人监督学习的关系,正如线性回归与无人监督多样性之间的关系。例如,众所周知的全球变暖曲棍球杆曲线,就是找到各类温度相关数据序列(树的年轮、冰芯等)的主要成分并假设那就是温度的结果。生物学家利用PCA来将几千个不同的基因表达水平概括起来,变成几条途径。心理学家已经发现,个性可以简化为5个维度(外向、随和、尽责、神经质、开放性),他们可以通过你的推特文章和博客帖子来进行推断(黑猩猩可能还有一个维度——反应性,但推特数据对它们并不适用)。把PCA应用到国会投票时,民意数据显示,与普遍观点相反,政治并不主要是自由党与保守党之间的竞争。相反,人们主要在两个维度上存在差别:一个是经济问题,一个是社会问题。我们一方面可以把这些党派瓦解变成单一轴,然后与平民主义者和自由论者混合起来,这两个派别会处于两个极端,这样就创造了有很多温和派位于中间的假象。试图成功吸引他们不太可能。另一方面,如果自由党和自由论者消除了对对方的厌恶,那么他们就可以在社会问题上进行联盟,在这些问题上,双方都支持个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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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比长大了,可以利用PCA的一个变量来解决“鸡尾酒会”问题,也就是从嘈杂的人群中辨认出单个声音。相关的方法可以帮助它掌握阅读能力。如果每个单词就是一个维度,那么在话语空间中,一篇文章就是一个点,而该空间的主要方向则是意思的成分。例如,“奥巴马总统”和“白宫”在话语空间中相距很远,而在意义空间上却很接近,因为这两个词可能会出现在相似的背景下。信不信由你,计算机就需要这种类型的分析来对SAT(美国学术能力测验)文章进行打分,并且做得和人类一样好。网飞运用了相似的方法,不只是为有相同品位的用户推荐电影,它首先会将用户和电影纳入更低维度的“品位空间”中,然后如果在该空间中某部电影接近用户,那么它就会向用户推荐。利用这种方法,它可以向用户推荐之前连用户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的电影。
虽然如此,当你看到脸部数据集的主要成分时,可能会感到失望。因为它们并不像你期望的那样会是面部表情或者某些特征,它们看起来很狰狞,因为十分模糊而无法辨认。这是因为PCA属于线性算法,因此所有可能的主要成分都是对真实脸部像素的平均值进行加权(也称为“特征脸”,因为它们是数据集中协方差矩阵的特征向量,但我不同意这点)。为了真正了解面部,以及世界上的大部分形状,我们需要另一样东西——非线性降维算法。
假设我们缩小帕罗奥多市的地图,而给你海湾地区主要城市的GPS坐标(见图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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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再次仅仅通过看这张图来猜测这些城市是在海湾上,如果你画一条线穿过这些城市,可以仅利用一个数据就可以确定每个城市的位置:沿着这条线,该城市距离旧金山有多远。但PCA无法找到这条线,相反,它会画一条正好在海湾中间的线,当然,那里并没有城市。PCA完全没有解释数据的形状,而是将其模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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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我们打算从头开始对海湾地区进行开发。我们已经决定每个城市的方位,预算允许我们铺一条连接这些城市的公路。我们会铺一条从旧金山到圣布鲁诺,再到圣马特奥,最后一直到奥克兰的公路。这条公路是海湾地区很完美的一维表示方法,而且可以通过一种简单的算法来实现:在每对附近的城市铺一条路。当然,一般情况下这种做法会建成一个公路网络,而不仅仅是一条每个城市都会使用的公路。我们可以强行铺一条最接近该网络的公路,从这个意义上讲,城市之间在这条公路上的距离,也就可以尽可能地与在网络上的距离相近。
对于非线性降维算法来说,最受欢迎的算法——等距映射算法,就可以实现这一点。在高维度空间中(比如一张脸),它可以把每个数据点与所有附近的点(很相似的脸)连接起来,依据得出的网络计算每一对数据点之间的最短距离,然后找到与这些距离最接近的简化坐标。与PCA相反,该空间中的“脸部坐标”往往意义重大:一个坐标可能表示脸部朝哪个方向(左剖面、半侧面、正面等);另一个坐标表示这张脸的表情(非常伤心、有点伤心、不动声色、开心、非常开心等)……从了解视频中的动作到探测言语中的情绪,等距映射算法有惊人的能力,可以对准复杂数据中最重要的维度。
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从罗比的眼睛中提取出视频流,在图片空间中把每个框架当作一个点,然后简化那组图片变成单个维度。你会发现什么?时间。就像图书管理员整理书架上的书,时间会将每张图片放置在与之最接近的图片旁边。也许我们对它的感知,仅仅是大脑降维技术的自然结果。在记忆这个道路网络中,时间是主要的通道,而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它。时间,换句话说,就是记忆的主要成分。
拥护享乐主义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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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类和维度简化虽然使我们更加靠近人类学习,但仍丢失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孩子们并不只是消极地观察这个世界,他们会行动,会将看到的东西捡起来,和这些东西玩、到处跑、吃东西、哭、问问题。如果无法帮助罗比与周围环境互动,那么最先进的视觉系统也毫无用处。罗比不仅要知道东西的位置,也要知道每一刻该做什么。原则 上 , 我 们 可 以 教 会 它 使 用 步 进 指 令 ( step–by–stepinstruction),把传感器读数和正确的行为组成一对,但这只对精密任务可行。采取什么样的行为由你的目标决定,而不仅取决于当前感知到的所有东西,这些目标也许只有在遥远的未来才能实现。在任何情况下,步进监督(step–by–step supervision)都不应该被采用。家长不会教自己的孩子爬、走或者跑,他们都是自己摸索。目前为止,所有的学习算法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人类确实有稳定的向导:情感。我们追求快乐,躲避痛苦。当你碰到热的炉子时,会本能地缩手。这是简单的部分,困难的部分在于学习如何一开始不去碰那个炉子。你需要移动手指以避免之前没有感受过的刺痛。为了避免这种刺痛感,大脑要将它和你碰炉子的那一刻,以及导致这种剧痛的动作联系起来,爱德华·桑代克称该过程为“效果律”(law of effect)。人们更有可能重复引起愉悦感的动作,而导致疼痛感的动作则不太可能重复。过去的愉悦感可以穿越,可以这么说,而行为最终可以与那些离得很远的效果相联系。和其他动物相比,人类能更好地完成这种远程追求奖赏的任务,而且这对我们的成功也很重要。在一个著名实验中,工作人员在孩子们面前展示了棉花糖,并告诉他们如果可以坚持几分钟不吃棉花糖,就会得到两朵棉花糖。那些能成功做到这一点的孩子在学校生活、成人后的生活中表现得会更好。也许不那么明显,但利用机器学习来改善其网页和业务的公司也会面临相似的问题。这些公司可能会因为短期利益而做出改变,比如销售成本较低的劣质商品,以赚取同等价格优质商品的差价。这种做法忽略了一点:从长远看,这样的商家会失去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