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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文化：文化与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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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 | PRINTED_PAGE=49

化和再神学化。

在某种程度上，最初的旅行者仍有朝圣者的步态。他们前往的是一个浪漫主义的反世界（Gegenwelt），一个原始的或自然的地方。他们曾想从此处逃往彼处。但他们已不再是外来者，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漫游者（拉丁语：viator）。他们在此处有房，有家。

超文化性产生了一种特殊形式的旅行者。超文化旅行者去往的不是反世界，也不是彼处，实际上，他居住在此处与彼处成对称关系的空间里，他就在这儿，“内在空间就是他的家”。在景观的超空间里冲浪或浏览，与朝圣者以及浪漫主义的旅行者的行进方式都截然不同。在超文化空间中，彼处只是另一种此处，二者对称，不存在不对称的痛苦。超文化旅行者从一个此处去往另一个此处，超文化因而是一种关于此在的文化。由于超文化旅行者并不追求最终的抵达，他们所到之处都不是居处，不是特指的“此处”（Hier）。这里的“此处”应该首字母小写，即写成hier，或者划掉(ier)。与海德格尔为了再光晕化、再神学化而打上叉的“存在”不同，直接划掉的Hier则是对存在进行的去光晕化和去神学化，使之丧失了光晕的深度。

朝圣者与旅行者

4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1 | PRINTED_PAGE=50

齐格蒙特·鲍曼虽然说过，对今天的旅行者来说，“越来越不清楚哪个造访的地方才是家，哪个地方只是落脚点”，但他仍然坚持“在家”的形象：“‘此处我来做客，彼处才是我家’的对比仍然像以前一样清晰，但要说彼处在哪里，则不容易。彼处逐渐被剥夺一切本质特征；它所蕴含的家非想象所能及（任何想象出来的形象都会显得太具体、太局限），它是既定的，既定拥有一个家，但不是一个具体的建筑、街道、景观或社群……思乡是梦想着可以有所归属——至少不仅曾身处某处，亦要从那儿而来。……家在思乡中的价值恰恰在于其永远保持将来时’的态势，不失去魔力和诱惑力，就不会进入‘现在时’……”鲍曼的旅行者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旅行者，他假定了一个反世界。他仍然是朝圣者，正在去往故乡的路上，去往彼处，而这个彼处却进入了将来时。鲍曼虽然谈到思乡之情并不是“旅行者的唯一感受”，旅行者也“恐惧被束缚在家乡”，即“恐惧被束缚在一处”[59]。然而，他对另一种旅行者的形式超文化旅行者的生存形式缺乏感知。与朝圣旅行者相比，超文化旅行者不了解此处和彼处的差异，因此不会生活在“第一将来时”或“第二将来时”中，他们完全生活在现在时中，或处于此在中。对鲍曼来说，旅行者仍然属于在对彼处的渴望与恐惧之间纠结的朝圣者，而超文化旅行者既没有渴望，也没有恐惧。

50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2 | PRINTED_PAGE=51

全球化并不仅仅意味着彼处与此处的联网。相反，它去除了彼处的遥远性和居处性，从而让一个全球性的此处得以产生。无论文化间性、多文化性还是跨文化性，都无法成为这个全球性的此处的标识。超文化旅行者在向文化观光敞开大门的事件（Ereignisse，又译“缘构发生”）的超空间中旅行，因此，超文化旅行者对文化（Kultur)的体验就是文化一旅行（Kul-Tour）。

朝圣者与旅行者

51

1在德语中， 第一将来时表达的是对未来的看法和计划，针对尚未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未来的期望和对当前事情的猜测；第二将来时意味着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猜测已经结束。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窗口与单子

Windows und Monaden

泰德·尼尔森将超文本的概念设计为一种自由的实践。超文本可以被解释为实现普遍解放的密码。尼尔森认为，线性层级秩序的产生是基于一种强制，一种“解构过程”[60]。传统书籍的读者必须服从既定的顺序，读者的不同喜好因而不能得到满足：“人的背景和风格不同…然而，传统和技术将我们引向顺序文本，迫使我们为所有人写出的都是相同的顺序，这可能适合某些读者，而使另一些读者受到冷落，或者干脆不适合任何人。”[61读者被逼入被动状态。超文本则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阅读方式，它提供了选择的可能性：“因此，根据背景、品味或者理解能力驾轻就熟地为不同的读者创造不同的路径，那将非常可取。………这意味着不同的文章和书籍很有可能是同一作品的不同版本，以及不同读者阅读同一作品的不同路径。”[62]超文本的世界是“被上了色的”，是多彩的。[63]读者不再被抛入一个预先确定的、近乎单色的意义或顺序结构中。相反，他们积极主动地活动，独立地在超文本的多彩空间中铺设路径，他们是五彩缤纷的超空间中的旅行者。这就是尼尔森所说的“主动阅读”(active reading)[64]。读者遵循的不是既定的顺序，而是偏好和兴趣：“在超文本中，我们不受顺序的限制，创造新的写作形式，更好地表现所写内容的结构；读者则可以选择路径，按照兴趣或当前的思维线路，以过去认为不可能的方式进行阅读。”[65]世界是一种“窗口化的超文本”（windowinghypertext)[66]，窗口是进入超文本宇宙的通道。对世界的体验基于“迈进窗口”：“把现在的文档想成一片玻璃：其上有现在的作者写的字；它是透明的玻璃，可以透过它看见其他东西；下一片玻璃可能是多层彩色玻璃，形成更多窗口，以此类推，以至无穷。”[67]因此，窗口化是经验的超文本模式，它打开了世界。在这个超文本的宇宙中，不再有自我孤立的单位，因而不再有“主体”，一切都相互映照，让彼此照进自己的内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4 | PRINTED_PAGE=54

超文本宇宙与莱布尼茨的宇宙形成有趣的对比，因为后者的居民，即单子（Monade），没有窗口。单子虽然在其自身内部映现宇宙，但这种映现是一种内对内的反映，原因恰在于单子没有窗口。单子的无窗口性源于它是一种实体（Substanz）的事实，它四面封闭，拘泥于内。因此，莱布尼茨的单子宇宙不是网络宇宙。由于单子没有窗口，在这个宇宙中就不会有窗口被打开。单子实体的封闭性闭绝了交流，相互映现因而无法实现。莱布尼茨著名的“上帝”由此介入，在无窗的单子之间充当中介，在彼此孤立的单子之间创造了“前定和谐”。

54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5 | PRINTED_PAGE=55

在超文本宇宙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单子式封闭的。完全不存在实体。超文本宇宙的居民或许是一种由用以感受世界的窗口组成的“窗口体”。窗口化消除了房子的单子内在性，将宅家的居民去内在化，并使之成为超文化旅行者。

的确，窗口有两个功能。它首先是一个通往外部的通孔，但同时又将我与世界隔绝开来。屏幕作为一种窗口不仅有显示功能，也有遮蔽功能。这样一来，窗口化反过来会产生单子，这次是有窗口的单子，其“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被证实是“在一窗口一之前一存在”。在分化过程中，这种单子与旧式的、没有窗口的单子越发相似。它们是否也要呼请上帝呢？

窗口与单子

5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奧德拉岱克

Odradek

卡夫卡《家父之忧》(“Die Sorge des Hausvaters”)[68]中的奥德拉岱克（Odradek)代表了一种混杂的同一性，这个名字[69]本身就显露了杂交性：“一些人说，Odradek源自斯拉夫语，他们试图以此为根据来论证该词的构成。另一些人则认为，它源于德语，只是受到斯拉夫语的影响。”奥德拉岱克的外观也是混合的：“初看，它像一个扁平的星形线轴，而且的确好似绷着线，但只是一些残断破旧、互相连接而又乱作一团的各色各样的麻线。然而，它又不仅是一个线轴，它的中心横插着一根小木棍，另一根小木棍纵向与之垂直相连。一方面借助于后一根小木棍，另一方面借助于星的一个尖角，整个线轴就像借助两条腿一样直立起来。”

奥德拉岱克之所以是杂交的，是因为它几乎不会注意家宅的边界。它是家宅或居处的对立形象，不是“长住户”。因此，它不断地让家父这个家乡、民族、祖国或人民的守护者感到不安，成了家父的忧患（Sorge，又译“烦”“操心”）。它像幽灵一样萦绕在周围，居无定所：“所在之处或阁楼，或楼道，或走廊，或门厅。它有时几个月无影无踪，可能是迁居到别人家了，但过后一定又会返回我们家来。”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7 | PRINTED_PAGE=58

人们像对待孩子一样接近奥德拉岱克，也不会向它提出复杂的问题，它显然没有深度的思考。它的心不会固着于事物或居处：“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它。‘奥德拉岱克’，它说。‘那你住哪里？’‘飘忽不定’，它说，并且笑了笑………”奥德拉岱克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同一性：“人们似乎觉得，这个东西以往曾有过某种合乎目的的形式，只不过现在变得破损了。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至少它没有这种迹象，任何地方都看不到足以说明这种现象的征兆或断裂。整体来看，这个东西虽毫无意义，但就其风格来说，它是自成一体的。此外，人们无法说出它的进一步情况，因为奥德拉岱克极其灵活，不容易被抓住。”没有任何目的论说得通它的同一性。它看起来是破碎的，只因为它无法被任何目的圈定。尽管看起来毫无意义，它依旧拥有自己的同一性，“以自己的方式自成一体”。只不过，这种同一性是拼凑起来的，其特征就是无关联的堆砌（Zusammen desZusammenhanglosen)。

58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8 | PRINTED_PAGE=59

奥德拉岱克虽然在笑，但它的笑里含有讽刺、嘲弄或阴森可怕的意味。这不是一种开怀的笑：“…像是没有肺的人发出的笑声，听起来有点像落叶发出的沙沙声。”人们眼中奥德拉岱克的快乐，准确地说是卡夫卡本人的快乐，就像它虚无的笑一样矛盾。它的笑只是短暂地打断了自己一再陷入的、为质料所具有的无尽缄默：“…它常常长久地默不作声，看上去像一块木头。”

奥德拉岱克代表了一种反父权或反家宅的形象。它很像短篇小说《一片老叶》中那些“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这篇小说也是以表达忧患开始的：“在保卫祖国的过程中，仿佛很多都被忽视了。从前，我们对此并不关心，而是去做自己的事情。然而，最近发生的事让我们感到忧虑。”“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已经占领了首都。他们在露天安营扎寨，“因为他们厌恶家宅”。像奥德拉岱克一样，他们不是住在家宅里的人。“父亲”这个形象以“祖国”和“皇帝”的形式再次出现。与奥德拉岱克一样，家父，即皇帝，只是束手无策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代表的是完全他者、陌生者、怪怖者以及不可通约者（dasInkommensurable)：“他们经常表情怪异，然后眼睛一翻，口吐白沫，但他们这样既不是想说什么，也不是想吓唬人，这只是他们的行事方式。”他们和当地人之间没有交流，没有沟通：“不能和游牧民族交谈，他们不懂我们的语言，也没有自己的语言。”他们也不懂手语。因此，他们“像寒鸦一样”通过尖叫来交流。

奧德拉岱克

5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9 | PRINTED_PAGE=60

无论奥德拉岱克还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他们都不是超文化旅行者。因为，奥德拉岱克一定又回到它的家。卡夫卡的作品中找不到窗口化形象，卡夫卡游牧主义的消极性只创造出了搅扰家宅的幽灵。因此，卡夫卡一直都是家宅或父亲的人质。与游牧民族的残暴不同，拥有友善或快乐特征的奥德拉岱克杂交体在一定程度上与那种带有拼凑结构的超文化身份相近。正如卡夫卡所描述的那样，奥德拉岱克由“乱作一团的各色各样的麻线”组成，因此它拥有一个多彩的自我（colored 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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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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