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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文化：文化与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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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0 | PRINTED_PAGE=84

宽容也显示出极低的开放性。对待他人或陌生者的态度只有容忍。获得宽容的，是与规范体系所产生期望的偏离。宽容对恒定的规则体系有稳定作用。对他者无规则的任意开放，既不宽容也不礼貌，同样也不是讽刺的基本特征。所以，它们都是不友善的。

在多元文化社会中，宽容的主要是代表正常（dasNormale)的多数，被宽容的则是与标准、规则偏离的少数。因此，宽容在本有和他者之间划定了明确的界线。被宽容的不是多数，而是被冠以低贱和下等之名的少数。这样一来，宽容就悄然巩固了现行统治体系。本有在所有参与者中起决定性作用。宽容之外，不会再与他者发生接触。宽容不具备那种不仅被动“容忍”非主流，也会主动肯定非主流、向非主流汲取、将非主流提升为本有内容的开放性。宽容将本有密封保存。像礼貌一样，它是一个比较保守的概念。

与礼貌相比，友善显得无拘无束。正是友善的这种无规性（Regellosigkeit），才使其能够产生广泛的影响。

84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1 | PRINTED_PAGE=85

它以最小的关联性创造了最大的凝聚力。当共同视域瓦解成最多样化的同一性和表象时，友善创造了一种单独(singulär）的参与、一个不连续的连续体（Kontinuum vonDiskontinuitäten）。在超文化的马赛克宇宙中，友善发挥着调解的作用，使不同者（das Verschiedene)并置的空间变得宜居。反讽和礼貌都不会产生切近。友善因为具有远远超出宽容的开放性而有能力实现窗口化，发挥打开和联结的作用。莱布尼茨的上帝帮助没有窗口的单子和谐共存，也许友善可以取代莱布尼茨的上帝，为单子打开一扇窗。

友善的文化

8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2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超日志

Hyperlog

从某种角度看，互联网已经把世界变成了一种海洋景观。当你点击网景导航仪，一个有星星和明亮灯塔的夜间海洋就会出现。你在无边无际的信息海洋中确定方位。进入互联网，就像进入一片浩瀚的海洋。与其说“登录”，不如说“登船”。然而，大海不再像过去那样具有威胁性。对黑格尔来说，大海仍然象征着令人害怕的不确定性和深渊。因此，在柏林的首次授课中，他把思考比作在无尽的海洋上进行的冒险航行：“研究哲学的决定完全将决定本身抛入了思考之中（思考本身是孤独的），抛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所有的颜色，所有的支点都消失了，所有其他美好的光亮都熄灭了。只有那颗星，那颗内在的精神之星在闪耀，它就是北极星。无疑，精神与自己的独处恰如遭受恐惧的吞噬；且无从得知恐惧意在何方，人该去向何处。”[94黑格尔的体系就是建立在那种恐惧感之上，建立在无尽海洋的中央。忽必烈的行宫上都同样不是建在坚实的大地之上，那里的土地在沸腾。圣河阿尔浮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流入不见太阳的海洋。然而互联网呈现出的，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没有不确定性和深渊的海洋。冲浪无疑是与那种向着未知冒险航行相对立的形象。用户是互联网中的旅行者，借助超链接在其中移动。冲浪体现了在电脑之外早已出现的生活体验。用户在互联卖场中移动，即在超卖场，在信息的超空间中移动。拥有无数集装箱船的海洋不再是荷马或黑格尔的海洋。“浏览”一词也引起了人们对已经发生变化的“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的关注。与冲浪相比，浏览并不是关涉海洋的形象。[95]用户没有海员的冒险态度，他们有的是一种消费者的态度，确切地说，是旅行者的态度。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3 | PRINTED_PAGE=88

当海洋变成超卖场时，黑格尔认为可以用来克服无边海洋的深渊和不确定性的“内在的精神之星”也会消逝。与海洋之间的关系发生改变，反映了今天另一种对存在的理解。新的海洋景观既不知精神，也不识真正意义上的逻各斯。逻各斯被超日志取代，而超日志不是对话或多日志（Polylog）的简单延续。相反，它离开了对话和多日志依然坚守的旧逻各斯本身的秩序。超日志是超文化的新秩序。在这一秩序中，可以从超日志那里听到的不是逻各斯(Logos），而是登录（Log-in)，或者图标（Logo)，以及图标集合（Logo-s）。

88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4 | PRINTED_PAGE=89

超日志

8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5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漫游者

Wanderer

尼采把漫游者设想为一种新人类。他在题为《漫游者》的箴言中写道：“仅仅在一定程度上获得理性自由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是一名尘世间的漫游者—而不是朝着某个终极目标行进的旅行者，因为这样的目标不存在。也许是因为他想极目四望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一切，所以才不可以过于注心于一切个体，他自身一定有漫游的特质，以变化和转瞬即逝为乐。”[96]尼采的漫游者在一个去目的化、去神学化，即去居处化的世界中漫游。因为他并不前往终极目标，所以才开始环顾四周。因为他没有被绑定在终极意义上，所以才是自由人。从词源上看，Sinn(意义)意为行进、路径或旅程。新的旅程没有最终目的地。这种目的和神学的缺席却解放了漫游者的视野。是的，这时他才学会了看，看“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一切”。新获得的自由赋予漫游者这种超视野（Hyper-Sicht)。漫游者虽然失去了一种视域，却因而打开了新的可视性（Sichtbarkeit）。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6 | PRINTED_PAGE=92

他的目光也在漫游。他决心改变，要去面对新物，所以不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他不相信“深度”或“源始”的神话。他走在广阔的表面之上，走向色彩斑斓的表象(Erscheinung)。

然而，尼采所谓漫游者的生存形式与超文化旅行者并不相同，他的行进方式缺乏旅行者的闲情逸致。而且，漫游者的世界还遍布荒漠和深渊。尼采的箴言继续写道：“当然，糟糕的夜晚会降临到这人身上：精疲力竭时，却发现原本应该为他提供休息的城市已经大门紧闭。除此之外，就像在东方那样，荒漠一直延伸到城门脚下，猛兽的嚎叫时远时近，狂风肆虐，强盗牵走了他的驮畜。然后，可怕的夜晚犹如另一个荒漠降临在原本即有的荒漠之上—他的心开始厌倦漂泊。”[97]

尽管尼采忠实于尘世，但他始终是个朝圣者。他还不知道那种超文化的此在(Hiersein)。他的道路是一条“苦路”，由于他不需要上帝，这条路只会变得更加艰辛，更加痛苦。

92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7 | PRINTED_PAGE=41

门槛

Schwelle

门槛里的锁眼儿。

——彼得·汉德克

海德格尔的世界很大程度上还是方言(dialektal)的世界。对他来说，超文化完全是文化的终结。[9]他一次又一次地哀叹家园的消失。他还让媒介对家园的消失，进而最终对世界的消失负责，是媒介把人变成了旅行者：“留在家乡的人又身处何种境地呢？很多情况下，他们要比被逐出家乡的人更加无处为家。他们时时刻刻都被拴在收音机和电视机旁。一周接着一周，电影将他们带入不同寻常但却往往让人习以为常的想象区(Vorstellungsbezirke)中，那里不是世界，却被伪装成世界。”[99]媒介伪装成，准确地说，模拟出一个“不是世界”的世界。是什么让世界成为世界？倘若不在表象中，又在哪里可以找到世界？是否有一种存在领域，会比那个“习以为常”的想象区更源始、更像世界的世界呢？海德格尔构想出“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可能是受到了表象和图像世界的启发。海德格尔也用实事性来表示表象里的“在之中”（In-Sein）。媒介图像显然与这个源始的“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不相符。从这一角度看，海德格尔认为媒介的危险性在于它们也去除了世界的实事性。换言之，媒介摧毁了世界的世界性，摧毁了处于图像和信息中的“在世存在”。

4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8 | PRINTED_PAGE=94

在那篇完全可以被解读为反全球化方案的著名演讲《我们为什么要留在乡下》(“Warum bleiben wir in derProvinz?”)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探索海德格尔世界的有趣提示。只有“当自我的此在处于工作中时”，世界才是世界。[100]这个世界不为那些不工作、只静观的电影观众或旅行者而存在。世界在“群山厚重、古老岩石坚硬、杉树缓慢生长、草地上花朵或明丽或朴素、漫长秋夜山溪汩汩、深厚积雪覆盖着地面肃穆简单”的地方，在“这一切”都“推搡而来”“簇拥而至”的地方。海德格尔的世界，是一个传达方言的、农民的和物的切近的地方。主要由符号和图像构成的超文化是一个贫穷的世界，失去居处的符号与图像并置其中，相互推搡着，拥挤着。超文化性使世界去实事化、非物质化、去自然化和去居处化。不同者的超文化同时性也剥夺了世界的所有“肃穆单一”，而“深厚积雪覆盖着地面”的虚空被符号、形式和图像的超空间取代。

94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89 | PRINTED_PAGE=95

关于海德格尔世界的情况，也可以从那些他反复宣扬的充当世界承载者的物中获得。在《物》（“DasDing”)中，海德格尔将物分为四组[101]：（1）“壶和凳，桥和犁”；(2)“树木和池塘，小溪和山丘”；（3)“鹭和鹿，马和牛”；（4）“镜子和别针，书籍和图像，王冠和十字架”。海德格尔认为，物的本质在于在自身中反映世界。因此，仔细研究海德格尔的物的集合是有价值的，这可以让人们了解到海德格尔居住在或者希望居住在什么样的世界中。物的这种在大量头韵1设置下的归类，已经暗示了一种严格的、一目了然的秩序。单一性的假象也是在音节数量的层面上形成的。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所提之物大多数只有一个音节，所以从名字看它们也很单一，以至于人们会觉得，海德格尔世界的严

门槛

95

1 被重复的音素居单词或重读音节之首，称为头韵，源自古代西欧诗歌的主要韵律形式头韵体诗。例如：Buch（书籍）和Bild（图像），两个词的首字母都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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