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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文化：文化与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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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0 | PRINTED_PAGE=96

格单一性主要是语言性的。

第一组物由人造物组成，反映了完好无损的农民世界。但这个世界与农民的真实世界没什么关系，它是海德格尔面对现代技术主导的世界所设计的一个反世界，用来投射农民的世界。它与海德格尔所批评的旅行者前往的浪漫主义的反世界非常相似。在某种意义上，海德格尔自身就是一个旅行者，一个朝圣一旅行者。无论海德格尔还是浪漫主义的旅行者，他们前去朝拜的都是一个想象中的彼处。

第二组和第三组物代表从自然界中严格挑选出来的有生命和无生命的自然物，只包括本地的、驯顺的动物。这里没有提到昆虫或害虫（Ungeziefer，本意“不适合献祭的动物”）。[102]而且动物名称必须符合头韵与谐音，即符合语言上的秩序。跟其他物一样，这些动物的音节不超过两个，仿佛更长的名字会破坏世界的严格、单一秩序。[103仅凭谐音，唯一的双音节动物苍鹭（Reibher)被单音节动物的世界所接受。海德格尔不会想把本雅明的蝴蝶纳入自己物的集合，因为这些蝴蝶的名字五花八门，音节又多，如柳胥（Trauermantel)、红蛱蝶(Admiral)、孔雀蝶(Tagpfauenauge)，或粉蝶(Aurorafalter)。[104]对于世界的单一秩序来说，这些名字或许太复杂。它们会使世界连字符化，进而破坏其“严格的单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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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1 | PRINTED_PAGE=97

第四组物集合了文化之物。但与第一组人造物相比，它们不仅有实用价值，还有很高的象征价值。王冠和十字架指的是等级或宗教秩序。不容忽视的是书籍。海德格尔的世界最终是一个书籍的世界，即一个具有封闭、稳定、可复制秩序的世界。海德格尔对多样性或繁杂性无感。海德格尔的书籍代表了律法[105]，一切都要各归其位，一切都被“整齐安放在正确的秩序中”[106]。图像也暗示了世界秩序的清晰性或一目了然性。海德格尔的图像与那些只是临摹世界的媒介图像有根本的不同。海德格尔设想了图像与神话般的世界，这个世界在弗卢塞尔看来是这样的：“时间把每一个物都放在恰当的位置。如果物偏离了自己的位置，时间就会把它校正—时间进行调校。因此，世界充满意义：充满神灵。这种由时间对世界进行的调校是正义的(dike），因为它总是把一切都归入秩序（cosmos）。”[107]根据弗卢塞尔的分类，超文本、超文化的世界是一个不再有总体秩序的点宇宙，是一个可能由五颜六色的玻璃或窗户组成的马赛克宇宙。

为什么海德格尔要把镜子和别针作为最后一组物？它们的含义或许存在于更抽象的层面上。它们导人了内在性，打开了灵魂或家宅的内在空间。镜子没有开放性，它实际上是窗口的对立形象，映现自我就是它的内在性所在。别针的圆形和封闭性也有同样的效果。它是回归自我的形象。第四组物中非常明显的头韵加强了秩序和内在性的印象。音调的重复几乎回归了古风。

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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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2 | PRINTED_PAGE=98

此外，海德格尔的世界出奇地沉寂、宁静，没有嘈杂的声音。这种宁静加深了人们对世界秩序单一性的印象。单子一般的物默默地将世界映现到自己面前。它们没有彼此交谈，互相张望。它们虽有镜子，却无窗户。窗口化或交互性对海德格尔的物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在海德格尔看来，它们只不过是涣散和衰败的代名词。

继荷尔德林之后，海德格尔虽然也指出了他者的构成性作用，即漫游性对自我形成的影响[108]，但这种漫游性遭到了极大的减损。海德格尔还着重强调了自我和他者（dasEigeneund dasFremde)的区别。通往他者的门槛仿佛既厚重又冷硬。因此，跨越门槛是一场戏剧性活动。关于门槛，海德格尔写道：“门槛是支撑整个大门的地梁。它支撑着贯穿内与外的中间（Mitte），承载着居间。与居间一样可靠的事物才能进出中间。这种中间的可靠性绝不能在任何地方坍塌。………作为居间的调解者，门槛是坚硬的，因为痛苦将它化为磐石。……而门槛内的痛苦将长久地存在。”[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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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3 | PRINTED_PAGE=99

从词源上看，门槛是房屋的地梁，也作为承重构件横亘门的内外。因此，门槛守护着房屋的内在空间，支撑着房屋本身。对海德格尔来说，门槛成了一个间隙空间，内与外在此相遇。尽管有居间性，但海德格尔始终是在家的哲学家。他对外部的开放仅限于像门槛一样的踌躇开放，而归根结底，门槛是向内的。那种超文本或超文化的无门槛性对海德格尔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本可以把自己那套物的集合进一步拓宽到门槛：……别针(Spange)、镜子(Spiegel)和门槛(Schwelle)…这一切都守护着家宅的内在性和亲密性。

未来时代的人不太可能是面带痛苦表情去跨越门槛的人，而是带着愉快笑容的旅行者。难道我们不应该欢迎这种自由人吗？还是我们应该继续做海德格尔或汉德克所说的石化成门槛的痛苦之人？[110]汉德克在《重温之想象》(Phantasien der Wiederholung) 中写道:

如果能感受得到门槛之苦，你就不是一个旅行者；通道自会出现。[111]

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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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4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注释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5 | PRINTED_PAGE=102

Philosophie der Geschichte zur Bildung der Menschheit) , 见普洛斯编《赫尔德著作集》，第1卷，慕尼黑，1984年，第619页。

[8] 同上书，第618页。

[9] 尼尔森（Theodor Holm Nelson)：《梦想机器》(Dream Ma-chines)，雷德蒙德，1987年，第30页。

[10]同上书，第31页。

[11] 同上。

[12]尼尔森：《文学机器》(LiteraryMachines)，雷德蒙德，1987年，第1/16页。

[13]同上书，第1/14页。

[14]尼尔森：《梦想机器》，第31页。

[15] 同上书，第32页。

[16]同上书，第142页。

[17]同上书，第145页。

[18]超文化（Hyperkultur）以及超文化性（Hyperkulturalität）是一个文化理论和文化哲学概念，区别于同图书文化对立的媒体或文学理论上的“超文化”。参阅克莱佩尔（M. Klepper)、迈尔（R. Mayer）和施耐克（E.P.Schneck）编《超文化：论计算机时代的小说》（Hyper-kultur. Zur Fiktion des Computerzeitalters), 柏 林, 1995年。该文集仅包含与超文本、超文本小说、科幻小说、赛博朋克、赛博空间或虚拟现实相关的媒体和文学研究成果。因此，“超文化”这一标题与原本意义上的文化概念关系不大，在该文集中也没有对文化理论进行反思的相关内容。“超文化”只是作为计算机相关现象的一个内容不确定的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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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6 | PRINTED_PAGE=103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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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霍米·巴巴（Homi K. Bhabha)：《文化的定位》(The Loca-tion ofCulture)，伦敦，1994年，第4页。

[31]约翰·凯奇（John Cage)用马戏团（还有竞技场、广场、宽阔的十字路口等)来说明缺乏内在性、中心性和主观性的友善并存以及异质声音的同时性。马戏团（circus）与聚焦（fo-cus)相对，后者表示集聚和内在化。

[32]恰恰是这种展现“同一由差异传达”的思维形象才是辩证的。霍米·巴巴本可以援引海德格尔那部著名的《同一与差异》(Identität und Differenz)。该论著中，海德格尔把黑格尔等人视为同一性与差异性辩证法的先驱：“……由莱布尼茨和康德酝酿并由费希特、谢林和黑格尔发展，直到思辨唯心主义哲学的出现，同一性才在自身的复合本质中找到了归宿。……自思辨唯心主义时代起，把同一性的统一表征为纯粹的单一，以及无视统一中居于主导地位的中介的思想，一直遭到反对。若非如此，同一性就只能被抽象地表征出来。”（海德格尔：《同一与差异》，普富林根，1986年，第11页以下。)同一性和差异性的辩证法针对的正是这种抽象的思维。

[33]霍米·巴巴：《文化的定位》，第114页。

[34] 人们也用“克里奥尔化”（Kreolisierung)来说明文化混合的过程：“克里奥尔化也越来越多地允许边缘地区表达自己。由于中心和边缘的文化之间建立起了更强的亲和性，且后者越来越多地使用与前者相同的技术，边缘地区的一些新的文化产品在全球市场上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经过克里奥尔化的第三世界音乐变成了世界音乐；作为第三世界社会之部分延伸的纽约、伦敦、巴黎等国际城市，也在边缘地区（和半边缘地区)之间发挥着文化枢纽的作用，而不再仅仅是文化源头。”（乌尔夫·汉纳兹[UlfHannerz]：《文化的复杂性：意义的社会组织研究》[Cultural Complexity. Studies in theSocial Organization ofMeaning]，纽约，1992年，第 265页。)值得注意的是，克里奥尔化仍然与殖民主义有关。

104

超文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8 | PRINTED_PAGE=105

[35]席勒（FriedrichSchiller)：《审美教育书简》(Über die āsthe-tische Erziehung des Menschen)，见本诺·维泽(Benno Wiese)编《哲学文集》(国家版)，第20卷，魏玛，1962年，第410页。

[36]霍米·巴巴：《文化的定位》，第25页。

[38] 同上书，第20页。

[40]同上书，第36页。

[41]同上书，第42页。

[43]连字符（Hyphen，希腊—拉丁文，意为“合而为一”)：(1)在古语法中，将两个词合并为一个复合名词。（2)用于复合名词的连字符。

注 释

10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9 | PRINTED_PAGE=106

[44]海德格尔的连字符不是将字符连接或相加在一起，而是用以进行分析或诠释，它们组成的不是复合词。相反，连字符将一个词分解成它所包含的意义要素（如ver-rückt或者be-stimmen），从而展现词的源始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海德格尔关于“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的这句话就显得很有意思：“从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这一复合表达的用法上就能看出，它指的是一种统一的现象。”（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第53页。)

[45]尼采：《人性的，太人性的（第一、二卷)》（Menschliches，Allzumenschliches,I u. IⅡ），见柯利、蒙蒂纳里（G.Colli和 M.Montinari)编《尼采全集》(考订研究版)，慕尼黑/柏林/纽约，1980年，第2卷，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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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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