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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裂分析德勒兹 先验经验论与建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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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0 | PRINTED_PAGE=119

生成一动物不是继承或血脉连结而是传染的，这其实也说明了德勒兹所采取的教育学方法(pédagogie)。思想不是实体的知识，不是任何主义或理论的再现与复制，因此没办法靠父子或师生相传，因为思考总是指向生成与解域化作用，思考运动只能传染，它不是不变的建制与系统，也不是特定的内容，而是生成本身。这可以解释德勒兹与加塔利的《千高原》或其他著作为什么总是使用独特的方式来书写，不是循序渐近与体系分明的，像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而是以不同的动静快慢关系来诱发思考的不同强度，来传染思想的威力，而不是解释与说明思想的结构与组织。德勒兹透过文字所给予的动态与强度传染思想所应有的生成，这是吸血鬼式的强度传染，一旦被传染就具有吸血鬼的动静快慢与强度消长了。

传染与继承最大的不同在于继承是一种同质的线性传承与连续，但传染却是异质性的共生(symbiose)，像吸血鬼一直追着他的牺牲者，由血液传染。德勒兹说：

传染、瘟疫让完全异质的项目玩起来：比如人、动物与细菌、病毒、分子、微生物。或者如同找松露时的树木、苍蝇与猪。既非遗传亦非结构的结合，反自然的交互支配与参与，然而大写自然仅由此运作，悖反自身。[1]

第二章 空间

11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1 | PRINTED_PAGE=120

流行性感冒、肺结核、狂犬病、鼠疫……，这些病毒用各种方式传染，以血液或空气分子的速度扩散并与身体形成某种协定(pacte)，某种“反自然的婚姻”[2]。

我们日常所见的狗是宏观与摩尔的，但生成一狗谈的却是分子的变化，是狗形式的解域化与由此展现在分子层级的动态，把狗裂解为分子的集体性(collectivités)，成为一群“狗一分子”的“盛大游行”与“强度旅游”。[3]德勒兹说：“不是模仿狗，而是以其他事物组成它的组织体，以致于从如此组成的集合中迫出根据运动与静止关系而成为犬的粒子，或者迫出它们所进入的分子邻近性(voisinage)。”[4]生成一狗的重点在于有一群粒子展现了犬性的运动与静止关系，这是为什么跟狗的外形或模仿无关，因为涉及的是以动静快慢的关系所表现的粒子集体性，其因独特的动静展现狗的强度。摩尔与宏观的狗并不改变，不管它是正在挨饿或嚎叫。相反地，因为有一群分子在“比连续可思考时间的最小值更小的时间”形构了跑、叫、吃喝、睡觉……的动静快慢关系，因此有着充满各种事件的世界，而且在这个世界里，宏观的狗解域化为集体的犬粒子，不再有形式上的狗，只有展现动静快慢关系的一群狗分子与其强度。狗在这种观点下不是狗，而是一群“狗分子”借由动静关系所展现的强度变化，这便是生成一狗。狗必须解域化以便生成，形式与组织必须被摧毁以便成为一群无形式与无组织的狗分子。德勒兹用运动而非本质来定义狗，狗不在于外形而在于强度增减的节奏。生成一动物透过不断更新的分子集合进入动物粒子的动静关系之中。所谓的“分子狗”不是狗的缩小版，而是由运动与强度展现犬性的一群分子。没有任何分子可以单独成为分子狗，因为这是“行动中的生成一动物”，这里不存在固定的实体，也无法再以本质的语言来述说，“分子动物”诞生在两之中，它由变的双重性所说明，在此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动的。事物以其运动的关系与强度消长来定义。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MP, 295-296.

[2]“les noces contre nature", MP. 295.

[3]“chien-moléculaire", MP, 336.

[4] MP, 335-336.

12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2 | PRINTED_PAGE=121

狗、白鲸、马、小鸟、老鼠、虫，然后是更重口味的狼人与吸血鬼，这些动物或怪物是用来说明生成的个案，它们都明确地来自文学史的重要作品(只有鸟是来自梅西安的音乐作品《鸟志》)，狗是Slepian，白鲸是梅尔维尔，马是D.H.劳伦斯或弗洛伊德的个案“小汉斯”，虫是卡夫卡，吸血鬼是爱尔兰作家史托克(BramStoker)1897年出版《德古拉》(Dracula)……，换言之，生成没有抽象与一般的概念，涉及的一律是具体的个案研究，因为生成虽然指向一个“全面变化”的世界，但却没有任何生成是一般化的，每个生成都展现特异的运动，都有独特的动静快慢关系与强度消长，这是为什么《千高原》谈生成的这一章里都是对各种生成的回忆，每一个都是独特与唯一的，无法用结构主义或荣格的原型(archétype)来从事形式或结构研究。因此欲了解德勒兹的生成问题，首先必须阅读卡夫卡的《变形记》、梅尔维尔的《白鲸》或D.H.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亲自经验生成的文学经验，而这是德勒兹用来思考一切生成的主要依据之一(另一个是音乐)。

第二章 空间

12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3 | PRINTED_PAGE=122

有生成一动物以及由此诞生的分子动物或动物分子，但是在德勒兹这个问题性中不存在“生成一人”，因为人是一个建制与组织体，总是被以摩尔与宏观的抽象形式思考(人应该是什么，人权是什么……)，因此解域化的生成感兴趣的首先是如何由人的形式与本质离开，生成狗、老鼠或虫，生成非人的吸血鬼。在这个“人建制与形式’所以必须从“人”’逃逸出来”的运动中，怎么才算“人的解域化”便成为思考生成的起点，因此谈生成首先有生成一动物的问题，换言之，将人解域化为分子狗、分子老鼠、分子吸血鬼……，以任何方式将人的形式裂解为分子的集体性，不再有作为主词或主体的人，而是疆域与形式被一再瓦解的生成团块，这同时也是跟域外的结盟。

4.分子思考：分子层级的“全面变化”

什么是生成一吸血鬼的动静快慢与强度消长？人在此运动与强度中解域化，人的摩尔形式被不断更新的吸血鬼分子集合所取代，不再有人也不再有吸血鬼的不变实体（吸血鬼从来没有不变实体，正因此才可怕)，只有行动中的生成，人在“行动中的生成”中不再是人，等同于兽或鬼的“无形式”，裂解为分子的运动，不再有人。德勒兹说：

生成已经是分子的。因为生成并不是模仿某事或某人，不是同一于他。亦不是使形式关系符合比例：这两种类比的形象并不适合于生成，既非主体的模仿亦非形式的成比例。生成，就是从所具有的形式、从所是的主体、从所拥有的器官或从填满的功能提取粒子，最迫近正在生成之粒子，将动静快慢的关系安置其中，且因此生成。[1]

分裂分析德勒兹

12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4 | PRINTED_PAGE=123

请特别注意这段话一开始的“已经”，意思是，不是“尚未”的状态，生成在开始之前便是分子的，那些“尚未分子的”并不生成，生成只能在“已经分子”的状态下产生。

生成的问题开始于对标准句构的彻底质疑（新语言才能思考新概念!)，想要激进思考生成连语言都得重置，把语言“问题化”，述说生成的语言也必须产生“语言的生成”。然后，生成被放入斯宾诺莎的问题中思考，涉及一群分子(整体物质元素）的运动与强度，是它们动静快慢的关系与强弱的消长，亦即情感。宏观与摩尔的事物都是不生成的抽象名词（比如：男人、民主、国家、军队与一切建制及系统，包括思想的建制及系统)，思考生成必须以分子的微观角度，因为这是极致与极致小的运动与变化，德勒兹在《意义的逻辑》中说这是发生在“比连续可思考时间的最小值更小的时间之中；这最小值系列对应着特异性的分配”。换言之，从微观与分子层级所说明的生成涉及的是在“比连续可思考时间的最小值更小的时间之中”所不断散射分派的特异性，这是在不可思考的时间微距中发生的微差异。[2]从生成的观点来看，组织体总是不变动的，因为它们被宏观地以系统与整合的方式对待，生成不发生在这个层级，而是在分子层级的动静快慢关系，德勒兹说：“所有生成都是分子的；所生成的动物、花或石头都是分子的集体性、单体，不是外在于我们被认识且透过经验或科学或习惯所辨认的摩尔形式、客体或主体。”[1]一切形式都是摩尔的，都以巨大与抽象的尺度意图观看世界与世界中的事件，但在这个视域中一切都不生成，因为这是一个以“实体主词+偶然述词”所说明的本质世界，树在一个连续的历时时间性中荣枯黄绿，但树作为树不会因为述词的变化而改变，德勒兹说这样的世界是摩尔的，没有生成，只有本质的思考。

第二章 空间

[1] MP, 334.

[2] L.S,75-76.

12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5 | PRINTED_PAGE=124

所有的形式与组织体都不生成，因为生成的问题不在于系统与结构的改造与演化，生成并不是由组织与系统来思考改变的问题，或着不如说，改变从不在组织与系统的层级发生，因为在这个层级只有演化与发展，没有生成。生成在于以“一群”分子的集体性所说明的微观变动，是在“比连续可思考时间的最小值更小的时间之中”发生的微差异集体性，以及对此微差异的感觉。生成的问题于是隐含着一种对形式与组织的逃离与背叛，因为在形式与组织中之物不生成，没有所谓“形式的生成”或“系统的生成”，因为生成仅发生在域外，必须让摩尔与宏观的形式崩解，引进无形式的力量，回返分子的集体性平面，才能以经纬度说明这个世界。

以摩尔及宏观的形式只能谈论抽象的概念(民主是这个是那个，当代艺术是这个是那个………)，这是何以当我们要以生成的问题性来分析事物时，德勒兹说“材料必须足够地解域化以便分子化”[1]。一切形式都必须泯灭以便解放分子层级的自由，以“一群”而非“一个”来重新观看每一件事以便引人生成的可能性。每一具身体都只是“不断更新的分子与原子集合”[2]，形式与组织已不能规范与说明这个分子集合，因为现实是一个在分子层级全面变化(universelle variation)的世界。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MP, 337.

12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6 | PRINTED_PAGE=125

因为生成是置身在分子层级的运动，所以生成一动物或所有的生成都必然是一种生成一分子，是分子层次的生成。生成被德勒兹“问题化”为一种分子层次的思考，必须将形式与建制解域化成分子层级的“全面变化”才有生成的一切问题。因此德勒兹说：“生成一动物投身于分子的生成，而一切问题由此提出。”[3]对德勒兹而言，全面变化的意思除了是在语言构句上把主词也投入生成之中(“生成不会有不同于它自己的主词”)，让每个字词在述说一件事物的同时也述说生成；树除了是树也是生成，一个字同时说两件事，或者其实树与生成是同一件事，同一种运动，树就是树的生成而不是抽象不变的树。每次一说出树这个词，就是在说生成本身，每一个字词都以运动的强度而非不动的实体被述说。这是对舌头的改造，剪开舌头让讲出来的每个字都自动裂开；然后必须替眼球动手术，必须不再看摩尔与宏观的事物，只看分子层级的微观变化，把眼球无限切分缩小，只看事物的情感。舌头与眼球，嘴巴与眼睛同时改造以便思考生成。思考就是感觉的改变，是对崭新可感(sensible)的引进。

第二章 空间

[1] MP, 424.

[2] IM, 86.

[3] MP, 334.

12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7 | PRINTED_PAGE=126

生成的问题性建立在“生成全面启动的世界”，这不仅是表现方式的彻底改变，而且是观看尺度的无穷缩小，决战点zoom-in到分子(物质元素）的层级德勒兹关于生成的思考很明确要求一种微观与分子化的视域，必须感受由经度（“整体物质元素”）所展现的分子化动态。在文学中，这是作为其物质元素的文字分子操作绘画则是作为其物质元素的颜色与线条分子操作，音乐则是声响或音符的分子操作。不管研究什么，首先必须觉察“在行动中生成”的整体物质元素。确认关键的分子集体性，然后试着去追随这一群分子的动静快慢。宏观与摩尔的不变与不动必须由微观与分子化的生成取代，绝不要去谈抽象与宏观的概念，因为这些概念意图要一般化所有事物的差异，意图要让谈论的对象变成平凡无奇的一般事物，变得毫无特色。除非必要，也应拒绝演进与历史的论述诱惑，因为所有历史都假设了线性的时间，都意味着因果的发展，德勒兹说：“生成’不是历史；历史在今天仍然只意味着条件的集合，不管这些条件是否亦是最近之事；由此偏航以便为了生成，亦即，为了创造某些全新之物。希腊人曾如此从事，但没有任何偏航得以一劳永逸。”1]希腊人意味着哲学与思想的诞生。为了思考，必须由历史偏航，为了生成，为了在思想平面上创造全新之物，这便是思考生成最重要的意义。

5. 非人的生成与“油彩的微笑”

思考生成的意义在于，不仅被思考之物饱含创造性的启发（因解域化而引进的差异运动关系与强度消长)，而且同样重要的，思考生成者亦因所经验与思考的生成而激发自身的生成，伴随被思考的生成而生成。这是德勒兹先验经验论非常重要的构成要件，思考者不可能思考而不伴随被思考之物一起生成：不可能不变而思考变，因为思考者必然进入由生成之物激起的动静快慢之邻近区域，必然与其“共变”，思考者与被思考者组成一个生成团块，不再有任何中介与再现，而是生成的共存与共生。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QP, 92.

12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8 | PRINTED_PAGE=127

生成不是单纯的变化、演化或变动，亦不是日常意义下的运动或流动，而是首先意味着从形式与系统中裂解、逃逸，因为在形式或体制中不存在真正的运动。思考一个问题先思考“如何不再受既有形式与思想钳制”、“如何不再思考我们已思”，换言之，如何离开问题，不再陈腔滥调与人云亦云。对德勒兹而言，这必须从实体的名词中逃逸，裂解语言；从宏观的概念中逃逸，裂解思想；从摩尔感觉中逃逸(离开好莱坞与资本主义)，裂解感觉。不再谈主体，而是将主体解域化为微观运动的粒子集体性，这是思考生成的第一步：离开形式、倍增语言与裂解感觉。

用粒子或分子来思考而不是摩尔量 $( 6 . 2 4 \times 1 0 ^ { 2 3 } )$ 的差别是什么?为什么思考生成必须舍弃宏观进入微观之中?似乎要理解生成，得先敲碎包裹在每一事物外面的硬壳，释放被既有形式与建制(形式与建制可以是任何事物：主体、理论、主义、民主、善、人民、国家、我、自由、历史、尊严..…）所禁锢的物质分子，生成才有可能？德勒兹因为思考生成所提出的“分子思考”实际上到底怎么进行？

我们可以由生成的三个面向试着答复上面的问题：

第二章 空间

12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9 | PRINTED_PAGE=128

第一，生成涉及运动的动静快慢与强度的增长消减，所以谈论生成时首先涉及运动与强度的感觉。德勒兹与加塔利在《何谓哲学？》第七章严格区分了知觉(perception）与觉知（percept)、感情(affection)与情感(affect)的不同，许多人总是不易明白二者的差别，但是德勒兹却一再强调这二者的差别是绝对的，这是怎么一回事？答案或许很简单，差别在于其中之一是宏观的摩尔知觉，另一则是生成的分子觉知。举例来说，好莱坞喜欢制造景观性的爆破、追逐与死亡，甚至物理学与光学地分解各种夸张的动作以供观众欣赏，洒狗血、加配乐与高清特写画面…付钱后在90分钟内保证知觉与感情吃到饱。但艺术家不给予宏观的摩尔知觉，他们给予的是观看生成的觉知，是事物在字词、颜色、线条、光影或声响所展现的经纬度，而这是“已经分子化的”运动与强度。毕加索的《格尔尼卡》(1937)可以用摩尔、宏观与历史的方法分析，然而《格尔尼卡》同时允许另一种分析的可能，这件作品可以放在生成的问题性里思考，分析它的分子化运动与强度，我们可以问：何种线条与构图给出《格尔尼卡》的经纬度?简言之，《格尔尼卡》当然有知觉与感情，但什么才是它的觉知与情感？在什么问题性下毕加索攫取了法西斯的觉知与情感，就像Slepian以他的作品攫取了狗的觉知与情感?《格尔尼卡》怎么离开形式与迫出分子感觉，毕加索怎么在生成的平面上“问题化”法西斯屠杀?这便是它不同于平庸作品的关键。当然，摩尔、宏观与景观式的知觉恐怕就是法西斯形式的一种，“反法西斯”从根本上就不可能以摩尔宏观的方式进行，因此必然涉及对既有形式解域化与从既有体制逃离的问题。如何逃离宏观与摩尔知觉(法西斯化的知觉)、提取分子与生成的觉知？这便是《格尔尼卡》这幅画所提出的问题。

分裂分析德勒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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