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分析德勒兹 先验经验论与建构主义

简言之，制造一个折曲。

1. 混沌的爆棚

折曲是许多法国哲学家常用的词，原本指的是各式各样材质弯曲、变形、扭动、不再是直线或平面的状态。布料的折曲是衣折，皮肤的折曲则是皱纹。每一件家具上也都有折曲，弯曲的铁管、木料或塑料。如果尺度再放大一点，地壳的折曲形成各种高高低低的山脉海洋。折曲就是“非直线”的状态，宇宙充满这种状态，它是一种形状：直角、锐角、钝角或曲线……，通常这种状态也都意味着曾经有力量作用于此，让原本平直的表面产生不平与弯曲，因此折曲也意味力量的作用或力量作用所留下的痕迹。衣服的折曲是曾经被力量压挤所留下的痕迹，海浪(海水的表面折曲）是风或潮汐力量的表现，椅子钢管的弯曲是机械力量作用的痕迹……

折曲也会使空间或平面划分成两个不同的区域，比如抛物线这种折曲划出了曲线内外的区别，抛物线圈出来的是内，另一边则是外，因此折曲除了是力量与形状的研究之外，也可能是内外与其界限的分析，而每个抛物线“内部”都会有一个焦点，一个特异点，它是抛物线上所有切线的垂直线交会点，这个焦点决定了抛物线的动态与它的曲度。

法国哲学以折曲这个字发展出许多名词与动词的变形，折曲是最简单的形状、力量或运动方向的改变，指的是一折、一弯或一弧；但“皱褶”(plissement)是许多折曲的聚合，像是揉皱的衬衫，或铁板屋顶的波浪板；“去折曲”(déplier)意味把折曲摊平，打开或延展一个原本是卷缩的事物，这个词因此也有解释或分析的意思；“再折曲”(replier)是在一个折曲上再折曲一次，通常与“去折曲”作为对“既有折曲”的操作。

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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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一弯或一弧是在形状、力量或运动方向的最简单改变，但思考这个问题同时也是思考世界最基本的构成单元。一张椅子与另一张不同，因为二者由不同的折曲所构成。蚂蚁与大象不同，在于各自拥有不同数量与不同性质的折曲，蚂蚁的胃可能只是一、两个简单的弯曲，大象则拥有上百万个胃壁皱褶所组成的胃………问题或许在于：什么是由折曲为基本单位所构成的世界？如果我的眼睛只看到折曲，只看到这个世界基本的形状改变、力量痕迹、内外凹折，会是何种不同的世界？如果世界由大大小小的各种折曲构成，如果我只以弯曲的形状、力量与痕迹来重构世界，世界与生命的意义会有什么改变?

折曲是法国当代哲学的重要概念，德里达、德勒兹、福柯、南希、巴迪欧……等哲学家都曾从不同问题性出发发展出自已的版本，因为这个词所涉及的问题极具当代思想特征，意味形状，力量或痕迹的弯曲，简言之，这里曾发生改变，不再平直而是产生偏航、歧出、发散、出轨、跨越……，直线不直与平面不平了。思考折曲意味思考改变的最小单位，同时亦是差异的最小值。一个折曲就是一个最小单位的细微差异，形状与力量在这个单位里改变了。

弯曲、打折、使直线偏斜、平面增加曲度、内外错位…这都是使事物增加细节与个性(个体化)的折曲方式，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能在某一件事物上发现或发展愈多的折曲，我们就可以让这个事物更与众不同，更差异。举出折曲，说明折曲的意义，让事物或作品以自己所具有的各种微差异(弯曲、出轨、变异、非直线……）来说明它自己，这便是“自在差异”的存在。折曲的研究因此是一种差异研究，而且当思想展示了愈多折曲，有愈多思想运动的方向改变，思想就愈有趣，愈富启发，因为在这个动员各种条件来造成思想运动的改道、偏航与出轨的过程中，事物增添许多原本不可见的细节与纹理，世界则变得复杂而充满细节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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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到无限的巴洛克操作

对德勒兹而言，折曲作为思考“何谓思考?”的问题在《福柯》(1986)的最后一章重要无比，透过福柯对“界限态度”的反复思索1]，德勒兹铺展了折曲(“域外倍增出与它共同展延的域内”)与思想的独特关系，这是由域外与域内的拓扑关系所说明的运动。在两年后紧接着出版的《折曲一莱布尼兹与巴洛克》(1988)中，折曲进一步扩展为宇宙论层级的问题，物质、灵魂、知觉、思想……一切皆折曲。这本书的第一句话便透过巴洛克将问题推至极限：

第二章 空间

[1]福柯曾在《域外思想》、《越界序言》与《何谓启蒙?》等文章中深入地探讨了界限与思想的关系，这几篇文章几乎就是他自己一生的方法论介绍，相关讨论可参考杨凯麟，《分裂分析福柯》第三章“界限本体论”与第四章“文学布置中的越界”。当折曲成为一个哲学问题时，便被极限化与纯粹化了。在德勒兹的《福柯》第五章“皱褶，或思想的域内”中，德勒兹透过福柯的主体化问题描绘了极独特的思想运动，这是涉及界限(limite)的高强度操作，一种由“非关系”与“不可能的邻近性”所表现的拓扑学构成，这就是折曲。德勒兹写道：“思考，就是折曲，就是将域外倍增出与它共同展延的域内。”(FO,126)福柯的思考意味一种折曲的特异形式，或者不如说，意味着一种由界限的拓扑关系所说明的“思想活体”。根据西蒙栋，活体意味着，“所有内部空间的内容都拓扑地与外部空间的内容接触于活体的界限；所有在内部空间的活体物质质量主动地在活体的界限上展示于外部世界：所有过去的个体化产物都无距离与无延迟地展示。”(Simondon, Gilbert [1995]. L'individu et sa genèsephysico-biologique, Paris:JérômeMillon,225-226)思考离不开一种“界限态度”，不仅必须无限迫近界限，触碰“分离我们知识与我们无知的极点”(DR，4)，而且是在界限上所从事的拓扑学翻折，使内部与外部高强度地交会，对德勒兹而言，就是制造一个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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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不指向一种本质，而较是一种操作功能，一种特征(trait)。它不停地制造折曲。它不发明事物：有各种来自东方的折曲、希腊、罗马、哥德、古典的折曲……然而它弯曲与再弯曲折曲，将它们推向无限，折曲在折曲上，折曲根据折曲。巴洛克的特征，就是直到无限的折曲。[1]

在这句话中有两种性质立即被对立起来，一边是本质，另一边是操作功能。这个用来为“巴洛克”破题的方式相当特别，因为德勒兹以过程、运动、操作……来定义巴洛克，而不是本质。当亚里士多德说“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时，政治动物就是人的本质，又比如水在1气压100摄氏度时沸腾，这就是水的本质，不管什么时刻也不管什么地点，只要达到这个条件水一定沸腾。我们对于每一件事总是想探问它的本质，生命的本质、爱情的本质或思想的本质……，然而德勒兹却说，巴洛克没有本质。这是很让人吃惊的事，我们或许应该想想什么东西可以没有本质？或者不如说，没有本质的东西会是什么?我们可以构想一件事却丝毫不涉及它的本质，甚至构想一件事，前提是这件事没有本质吗？没有本质意味在不同时间皆不同，不仅正在改变且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

没有本质的巴洛克是一种操作功能，意思是，只要有这个操作功能就是巴洛克，不管是石雕、陶艺、绘画、装置或录像，也不管是文学、音乐或舞蹈，巴洛克可以是任何东西，任何材质与任何形式，只要能确认具有“不停地制造折曲”这种操作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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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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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制造”不会是制造一个两个，也不只一百个一万个，而是会抵达无限多个。这是巴洛克第二个重要定义。首先，巴洛克与折曲有关，它涉及一种特性化的操作功能，其次，巴洛克不只是折曲而且是“直到无限的折曲”。第一个定义取消了巴洛克的本质，因为它只是折曲的操作，第二个定义把操作推往无限。德勒兹说：“巴洛克发明无限的作品或操作。问题不是如何结束折曲，而是如何继续折曲，将折曲穿越天花板，带往无限。”①巴洛克没有本质只有不断的折曲，而每一次折曲都是方向的改变、弯曲，都是再次的差异化。如果巴洛克在于“不停地制造折曲”，那么绝不该去想“如何结束折曲”，因为折曲(而且是“直到无限的折曲”)一旦停止，巴洛克便消失了，巴洛克是只存在于其自身动态的事物。巴洛克离不开无限，而且是折曲的无限，换言之，它等同于不断弯曲、改道、出轨与变异的无限运动。

必须以巴洛克的方式来思考巴洛克，不是把巴洛克最重要的“不停地制造折曲”停格与固着以便较容易来思考它，相反地，把折曲“带往无限”，把折曲再折曲，跟据折曲再折曲，以折曲来思考折曲，以巴洛克(不停地制造折曲）来接近巴洛克。好像在跳双人探戈，要理解什么是巴洛克只能先自我巴洛克化，先把大脑的皱褶“带往无限”，在脑中“不停地制造折曲”以便复杂化思想，换言之，把大脑巴洛克化以便思考巴洛克。这便是德勒兹思考折曲的起点。

巴洛克指向一部地狱机器，无始无终无前无后亦无入口，唯一存在的，是不停制造直到无限的折曲。对于巴洛克，我们不可能以古典的方式思考，确切地说，古典与巴洛克不只是两种不同本质的历史风格，而是必须彻底分辨它们之间的根本差异，古典追求本质，展示事物的永恒状态，忽略与漠视表面的生成，巴洛克与古典的不同不在于它具有另一种本质，而是更彻底的，巴洛克没有本质，因为只有古典思维才追寻本质，而巴洛克则只在于不断弯曲、出轨、变异的折曲操作。因此，别追问巴洛克的本质是什么，因为巴洛克不是古典的，它没有本质而且正因为没有本质只有操作才逃离了古典。瑟赫(Michel Serres）说巴洛克意味着古典真理的危机，古典时代最重要的中心、基础、平衡、结构………的崩毁。因此，思考巴洛克只能巴洛克思考，必须以带往无限的折曲来思考巴洛克，有限、固定、直线或意图结束折曲的方法都无法思考巴洛克的“直到无限的折曲”。巴洛克没有简单与直线的思考，没有“懒人包”，因为懒人包假设了本质化的古典世界，一切都可以简化而且简化后仍然还是原来的世界，因为本质不变，所以可以去除不必要的装饰与表面，留下要点，简约地画出关键几笔仍然是那个东西，以简驭繁。但巴洛克是一种操作，一旦简化了操作就不再是原来之物，因为巴洛克就是而且就只是这些操作，剥除这些操作与装饰后，不会露出巴洛克的简单本质，因为巴洛克只是表面的无限折曲，但在这些折曲底下，不存在巴洛克的骨架或本质，这是巴洛克非常重要的特性。德勒兹说：“折曲的形式元素只伴随无限出现，在无法度量与爆棚(démesure)中….…这就是巴洛克折曲的个案，伴随着它对应于思想威力与政治权力的地位。典范变成风格主义’(maniériste)1]，而且以折曲的形式演绎来进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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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L,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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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译为曼那主义，样式主义，矫饰主义或手法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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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字义相符地落实思考“折曲的形式元素只伴随无限出现”，意思是如果没有抵达无限，折曲的形式元素就不出现，那么就没有“不停制造折曲”的巴洛克。巴洛克出现在无限之中，大脑必须进入无法度量与爆棚的状态，然后我们可以开始思考巴洛克，其他意图取巧，想把巴洛克掷回有限或历史的条件，想停止折曲以便定格运动，都是对巴洛克的摧毁与取消。

对德勒兹而言，巴洛克的重要性较不是艺术史的，而是它迫使我们去思考“无穷折曲的可能性”，不仅在尺度上将折曲趋近无穷小，而且在规模上扩张到无穷大。以折曲来表现无穷宇宙的无穷细节，而且每一构成细节都由生成（弯曲、脱轨、凹折、不直………）所说明，这不只是物质表面的高低起伏与弯折曲扭，而且平行与同步于此的，亦是灵魂的折曲。

巴洛克没有本质，而是以无限方式出现的折曲，是意图将折曲这种操作功能推到无限的“风格主义”。这是何以巴洛克不是本质的问题，因为讲本质意味表象与外观的变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变化之下的不变物，但巴洛克没有这个不变物，它就是它借由各种操作制造出来的无限折曲。这些操作本身、这个“风格主义”就是巴洛克。而且重点是，巴洛克不只是操作，而且是“无法度量与爆棚”的操作，只有将折曲的操作推到无限，巴洛克才会“伴随无限出现”。

第二章 空间

[1] PL,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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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差异经济学：界限思考中的简单实体

德勒兹一方面透过巴洛克的问题将折曲带往无限，另一方面则以单子来思考折曲的极端可能。单子是“简单实体”，这是所有原子论者都曾提出的定义，因为如果宇宙复杂而不可掌握，那么思考其基本构成或许可以一步步解开宇宙的秘密。但是莱布尼兹的新意并不在于钻研或幻想单子可以是什么，长什么样子，他说：“单子不是简单实体之外的其他东西，它进入复合物中。”川单子的条件不只是简单，而且与复杂的复合物有关，这句话的意思因此是，单子可以简单到什么程度，但是仍然“进入复合物中”？它并不是纯粹的简单，因为0或空无最简单，但0无法构成任何复合物。单子是“如果再简单就不能“进入复合物中’”的界限存在。作为概念，它碰触到一个界限，我们必须在这个界限上思考单子。

《单子论》的基本假设是：单子是简单实体，而所有复杂实体都是由简单实体所构成，所以，单子构成所有复合物。表面上，这只是普通的基本粒子假设，很古典的原子论：实体由原子所构成，因此我们理解原子特性就可以理解它所构成的复杂事物。然而，莱布尼兹的重点却不在此，单子论不是一个关于基本粒子的物理学简单理论，单子不只是组成宇宙的原子，亦不只是拼图般拼出宇宙的认识。单子论并不是物理学理论，而是反映巴洛克思想的形而上学，因为它假设了宇宙的前定和谐(harmoniepréétab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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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子，吾人即将在此论述之，不是简单实体之外的其他东西，它进入复合物中。简单，亦即，无部分。”(Leibniz,Monadologi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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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布尼兹写道：

我的系统的概论在于每个单子都是宇宙的浓缩(uneconcentrationde l'univers)，而且每个精神都是神性的模仿。宇宙在神之中不只处于浓缩状态，而且被完美表现；而在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单子中，只有一部分被分辨地表现，根据灵魂的茁越程度而有大小之分，且所有剩余，它是无限的，只被含混地表现。[1]

每颗单子都是宇宙的浓缩，但这不是简单的“从一粒沙看世界”，不只是由极小反映极大的尺寸辩证。因为每颗单子都以区别的方式来表现宇宙，换言之，每个单子都是简单实体，却没有两颗单子是相同的，然而从每粒沙中所看到的世界却都是相同的，因此也都无差异，几百万颗沙子并不会有同样数量的宇宙分辨表现，而只有一种，每粒沙都是相同的一种。每个单子都是宇宙的分辨表现，这意味它们都是差异的，都是足以代表宇宙的不同浓缩。单子作为“简单实体”的条件就是成为表现最复杂复合物(宇宙)的最小单位，重点是这个“不能再小、不能再简单的”单位并不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每一个单子都是差异，也都各自差异，因为每一个都分辨地表现宇宙。进一步地说，如果宇宙由无限个各自差异的单子构成，而且单子都因分辨地表现宇宙而相互差异，那么宇宙就是由构成元素的最大乱度所组成。《单子论》最有趣的逻辑在于：构成宇宙的单子是简单实体，但每颗单子都作为字宙的分辨表现而各自差异，单子于是既是简单实体又是差异表现；单子的数目是无限的，字宙因此由无限差异构成，而且构成宇宙的无限单子间亦各自差异。没有两颗单子是相同的，宇宙由此构成，宇宙是无限差异的复合物，由简单实体所复合的最大乱度，它是“差异的极值”或最大化。对宇宙的思考成为一种差异经济学，务求以最经济的方法给出最大量的差异，造成最大的乱度，这亦是在最小的空间里塞挤折曲最大的尺度。从简单进入复杂，但复杂又只因为每个构成它的简单都各自差异，所以抵达其顶峰。

第二章 空间

[1]这是莱布尼兹对于 Pierre Bayle的《历史与批判词典》(Le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et critique)中关于“前定和谐”的回应，引文参见Jacques Brafman的“Leibniz:L'Expression ou I'Harmonie préétablie", 2016/01/28, http://de-la-philosophie.eu/pdf/Cours\_de\_Philosophie/ Philosophie\_en\_Cours\_Textes/Commentaire\_5\_Leibniz.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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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宇宙中有无限的单子，但没有一颗单子是多余或重复的，没有任何单子是不必要的，因为每颗单子都以它的“分辨表现”扩增宇宙的差异维度，每颗单子都参与了使宇宙如此复杂的原因，都是复杂宇宙的必要维度但同时又是简单实体。宇宙无限复杂，因为它由完全不同的无限单子所复合，组成宇宙的每一颗单子都差异于其他单子，而且这些各自差异的无限单子一起组成宇宙。宇宙有多少单子，便有多少种浓缩宇宙的分辨方法，也因此就有多少种宇宙的表现。莱布尼兹的单子论从简单实体开始，但却引发最嘈杂喧嚣的宇宙。这就是单子所组装的“抽象机器”。

由简单元素到复杂宇宙，莱布尼兹调度了最复杂方式构思“简单实体”，好像不搞到这么复杂，不援引与召唤整个宇宙，就不可能有简单之物，或者简单之物就没有意义。宇宙无限复杂，但组成它的单子只分辨表现有限的宇宙，因此简单，而且因为单子的表现各自分辨，所以差异；单子是一种既简单又差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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