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分析德勒兹 先验经验论与建构主义

德勒兹称柏格森影像论中的庞大影像总体为晶体，而这个影像总体的最小回圈则如晶体的表面般不断由虚拟与实际的互动结晶新的影像与新的事件。在时间中，虚拟与实际以分子速度彼此交换着，它们因此在理论上绝对差异现实上却不可区分。虚拟与实际“不可分辨的区别”(distinctionindiscernable)，虚拟如同上千不确定分子力量的云雾恒常围绕着实际，这是隐含无穷可能关系的多样性。理论上，虚拟与实际必须严格辨别，但现实上却不可能单独挑出实际而没有虚拟介入，反之亦然。“所有多样性都意味实际元素与虚拟元素，没有纯粹实际的物体。”[2]所有物体都因围绕着虚拟云雾而具有“生成一分子”的活力，这是由最小回圈所表现的生成的威力，而这个回圈就如一团云雾般在时间中不断以分子速度结晶及生成。

互相区隔的虚拟与实际在时间中“交融”(coalescence)，达成无数不可预知的多样性关系，影像由此而生，一切事物的生成与一切的现实也尽现于此。借由晶体这个概念，德勒兹在他的哲学中复合了虚拟与实际这两股力量并构成其影像论，而且这个关于影像的思维只有在时间中才能存在与展现。忽略了德勒兹哲学的时间性，将使他的思想变得疲软乏力且毫不可解。德勒兹的晶体一影像概念就是一整套时间诗学，如果我们剥夺了时间性，影像注定将失去威力成为简单的移印与复制。对德勒兹而言，不只是得将影像安置于现实之中，而且时间也必须从影像中寻获其位置，共同组成一个全新的概念：时间一影像，这二者不可须臾分离。影像只是虚拟与实际的无穷动态组合，其“交融”。影像从此是时间化、结晶化与差异化的，正是在此，影像将取得其最大威力。

附录

[1] 关于“上千迷乱的分子速度”，可参阅德勒兹的《福柯》第五章结尾论及诗人米修(HenriMichaux)的段落。另外，德勒兹亦曾明确指出：“电影不是戏剧，它透过粒子构成形体，连结常常是吊诡的，而且在所有部位溢出了影像的简单联想。”(RF,264)相当具体解释了电影何以是他用来思考影像的不二选择。

[2] D1,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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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实际与虚拟》[1](译文)

第一部分

哲学就是多样性的理论，所有多样性都意味实际元素与虚拟元素，没有纯粹实际的物体，所有实际都被虚拟影像的云雾围绕着。这云雾由或远或近的共存回圈中涌现，虚拟影像则分配与奔驰于上。由是，实际的微粒以不同次序射散及吸收或远或近的虚拟微粒。它们被叫作虚拟的，因为其散射与吸收、创造与毁灭发生在比可思考的连续时间最小值更小的时间中，而且这个短促性使得虚拟维持在不确定或不可决原则中。所有实际都围绕不断更新的虚拟性回圈，每个回圈都散射出另一个，且所有回圈都围绕与反应于实际。(“在虚拟云雾中心又有一个更高阶的虚拟……每颗虚拟微粒都围绕着其虚拟宇宙，而且每颗都各自不定地运作………”[1])。依据动力论(dynamisme）戏剧性的同一，知觉就如同微粒：实际知觉围绕着虚拟影像的云团，其分配到愈来愈远、愈来愈广且不断形成与毁灭的动态回圈中。这是不同层级的回忆：它们被叫作虚拟影像是由于其速度或其短促性将其保持于潜意识原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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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6年改版的《对话录》最后加入了本文，这是德勒兹死后才发表的文章。 "L’actuel et le virtuel" , Dialogues, Paris : Flammarion, 1996, 177-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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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影像与实际物体不可分离，就如后者也与前者不可分离一样。虚拟影像因此反应于实际。就这个观点而言，虚拟影像在回圈的总体或每个回圈上测度了一个连续体(continuum)，这是每个个案中由可思考时间的最大值所决定的空间性(spatium)。虚拟影像的这些或大或小回圈都对应着实际物体或深或浅的积层(couches)，这些积层形构物体的整体驱力：积层本身是虚拟的，而实际物体置身其中也成为虚拟的。[2]物体与影像在此都是虚拟的，而且建构了实际物体消散其中的内在性平面，至于实际则逝去于同时影响影像与物体的实际化过程。虚拟影像的连续体是碎裂的，空间性则根据规律或不规律的时间分解作用被切割。虚拟物体的整体驱力裂解为对应局部连续体的力量与奔驰于切割空间性的速度。[3]虚拟绝对无法独立于将其切割与划分于内在性平面的特异性。就如莱布尼兹所展示的，力量是正在实际化的虚拟，也是它所位移的空间。平面因此划分成诸平面的多样性，根据着标识虚拟实际化的连续体裂缝与驱力的切割，但所有平面又根据导向虚拟的途径构成一个平面。内在性平面同时包含了虚拟及其实际化，但二者间却不具可指定的界限。实际是补充或产品，实际化的客体，而它只以虚拟为主体。实际化专属于虚拟。虚拟的实际化就是特异性，而实际本身则是被建构的个体性。实际如果实由平面跌出，而实际化将其关联到平面如同将客体调适于(reconvertit)主体。

附录

[1]原注1 ：Michel Casse,《论空无与创造》(Du vide et de la création)，Odile Jacob 出版社，72-73，与 Pierre Levy 的研究《何谓虚拟？》(Qu'est-ce que le virtuel?)，La Découverte出版社。

[2]原注2：柏格森，《物质与记忆》百年纪念版，250（第二、三章分析了回忆的虚拟性与其现际化)。

[3]原注 3：参阅Gilles Chatelet,《动态之赌注》(Les enjeux du mobile)，Le Seuil 出版社，54-68（从“虚拟速度”至“虚拟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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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目前我们已考量的案例是由愈来愈广、愈来愈远且歧异的其他虚拟性所围绕的实际：由微粒创造的瞬息性（éphémères）与由知觉召唤的回忆：然而，反向运动也成立：当回圈内缩且虚拟逼近实际使得二者的区别愈来愈小时。这时会达到一个只聚合实际物体及其虚拟影像的内层回圈：实际微粒有与其相距甚微的虚拟复本(double)；实际知觉有它自己的回忆，就如某种立即、连续或甚至共时之复本。因为就如柏格森所展示的，回忆并非形成于被知觉物体之后的实际影像，而是与物体的实际知觉共存的虚拟影像。回忆是与实际物体同时的虚拟影像，是其复本、其“镜像”1]。这是何以在实际物体及其虚拟影像间会有交融与分裂，或不如说摆荡、永恒交换：虚拟影像不停地成为实际影像，如同在《上海小姐》中占有、吞噬人物且只留下其虚拟性的镜子里。[1]当虚拟影像吸纳了人物的一切实际性时，实际的人物则只是一种虚拟性。虚拟与实际的这种永恒交换定义了水晶，而水晶则出现于内在性平面。实际与虚拟共存，且进入一再将我们由其一导向另一的最窄回圈中。实际与虚拟，这不再是特异化作用，而是作为过程的个体化。不是现实化，而是结晶化。纯粹的虚拟性不再要实际化，因为它已严格关联到实际，并与其构成最小回圈。在实际与虚拟间不再有不可指认性(inassignabilité)，而是相互交换的二者间的不可分辨性(indiscernabilit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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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注4：柏格森，《精神能量》(L'energie spirituelle)，“现在的回忆………”，917-920。柏格森强调两种运动，朝向愈来愈大的回圈，朝向愈来愈紧的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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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物体与虚拟影像，物体成为虚拟与影像成为实际，这是早已在基本光学中出现的插图。然而无论如何，当大写时间经由两大途径自我差分化来前进时，虚拟与实际的区分对应着大写时间最根本的分裂：使现在逝去与使过去保存。现在是由连续时间(亦即由假设单一方向运动）所测度的变异资料：当这段时间耗尽时现在就逝去了。逝去中的现在定义了实际，而虚拟则显现在比测度单一方向运动最小值更短的时间中。这是何以虚拟是“瞬息的”，但同样也是在虚拟中，过去自我保存，因为这个瞬息不停地继续在后续的“最小”中，且都意味方向的改变。比在单一方向中可思考的连续时间最小值更小的时间同时也是最悠长的时间，是比在一切方向可思考的连续时间最大值更长的时间。现在（以其尺度）逝去，而瞬息则（以其尺度）保存与自我保存。虚拟立即沟通于将其分离的实际上方。逝去的现在的实际影像与自我保存的过去的虚拟影像，这两个时间面向区分于实际化中，有无法指认的界限，在晶体化中互换，直到不可区分，每个都借用另一个的角色。

附录

[1]《上海小姐》（The lady of Shanghai)是美国导演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 1947年的作品。德勒兹曾在《时间一影像》中作为虚拟影像的重要例子深入讨论，参见IT，98-99，或特别是页189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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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与虚拟的关系总是构成回圈，但却有两种方式：时而实际指向虚拟如同将其视为由虚拟所实际化的较大回圈中其它事物，时而实际指向虚拟如同就在虚拟与实际结晶化的最小回圈中实际本身的虚拟。内在性平面同时包含作为虚拟与其他项目关系的实际化作用与作为虚拟交换项目的实际。无论如何，实际与虚拟的关系绝不是在两个实际间可建立的关系。实际意味已被建构的个体与借由常规点(points ordinaires）的决定作用，而实际与虚拟的关系却构成动作中的个体化作用或随不同个案决定独特点（pointsremarquables)的特异化作用。

4.《1983年6月7日课堂笔记》[1(译文)

我们今年作了什么?重拾去年的内容，但我有解释这个重拾的必要性。在最后这堂课中，我将专注于柏格森的某几个图式，三个图式是新的，重启了我们的问题。我们作了一个远比去年丰富的影像及符号分类，由一个叫作运动一影像或光线一影像的平面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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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德勒兹在1982—1983学年关于运动影像的最后一堂课。传统上，法国大学教授上课时会念事先写好的讲稿(如德里达或朗西埃)，但德勒兹没有讲稿，他在课前花费许多精神“排练”，课堂上呈现的是思想的直接展现，在许多段落里可以看到他对某一字词即时的追加解释与发展，这是他的课堂笔记与书的差异。在这堂课的一整年中，德勒兹花了不少时间详细解析柏格森的《物质与记忆》，原文刊在https://www.webdeleuze.com/textes/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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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平面上有许多未决中心被指定，确切地说，这些未决中心由间隙所定义。关联到未决中心的运动一影像或光线一影像平面给出三种影像，因为未决中心有三种面貌：知觉一影像、动作一影像，这是表现着驻留于指定它的运动一影像世界的未决中心的知觉。动作一影像指出未决中心如何对影响它的影像作出反应，然后，在这二者间，因为这里涉及在知觉与动作间用来定义未决中心的间隙，在这二者间有我称为前来占据间隙但却又未填满之物，就是感情一影像。长久以来我们相当满足于这个图式，有作为运动或光线的物质一影像，也有动作一影像、感情一影像，与对应于各个例子的符号，而且由所有这些影像的组合这个观点来看，这个图式给予我们时间的间接影像，而由所有这些影像的起源这个观点来看，它则给予我们一种或多种思想的间接面貌。这些构成了巨大的团块。

为何不就此打住？因为物质一影像总是被视为极独特的切片，是一种透视、一种动态切片或时间的透视。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称为微调(modulation)。事实上，运动一影像或电影影像相对于如同铸模（moule）的相片（不论摄影者是谁）是一种微调。

微调、动态切片、时间透视、运动一影像的这个平面就是这些。

如果它给予我们的是时间影像，就是时间的间接影像，如果它给予我们的是思想形象，就是思想的间接形象，因为都是由运动-影像出发的建构或推论。在最后这些便对应着《物质与记忆》的第一章。你们记得在《物质与记忆》第一章区别了被视为未决中心的主体性的三种意义。如果我定义主体为运动一影像世界中的未决中心，因此接收运动一影像的影响且以行动一影像反应，我会说这第一章向我们展示主体性的三个面向：知觉面向、行动面向与情感面向。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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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发现《物质与记忆》的第一章是全世界(就我所知）最唯物论的文本，而且就一位曾以唯灵论(spiritualisme)享誉于世的作者而言，将一篇前所未有的唯物宣言置入其代表作的第一章中，似乎无比绝妙。对他而言，这是再次质问知觉、行动与情感到底所为何事?介于接受刺激与执行动作间之间隙，这间隙是什么？间隙就是大脑!简直没有更唯物论的了。我们将看到作为未决中心的主体性有第四面向，我们将看到这第四面向只能透过运动一影像平面的这另一面向才能确切理解，而这并非立即可见。

事实上，如果我总是以我的未决中心自居，亦即介于承受动作与执行反应的间隙存在或介于刺激与回应的间隙，我将可以说情感以某种方式占据此间隙但却未填满。反过来说，有某种东西填满与此。介于知觉（由未决中心某一面所接收的刺激)与执行运动（由未决中心的另一面反应)间存在一个间隙，正由于此间隙才能测度出执行动作相对于接收刺激的崭新性。就某种观点而言，这是因为“我拥有时间”，而事物则反之，介于接收行动与执行反应间仅有立即的串联。举例来说，我朝椅子踹一脚，如果我精力充沛，则椅子会移动，做出立即反应。这就是立即作用的串连。

某种东西填塞了此间隙!柏格森的著名答复就是，我们拥有回忆。而且刚才关于行动、知觉、情感所说的话绝无法用来解释这个全新面向：我们拥有回忆。回忆使我们具有经验，至少以柏格森称为“回忆一影像”的最常见形式呈现。我们，未决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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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具有知觉、行动与情感，不仅由代表运动一影像将行动施于我们的这三种影像类型所定义，我们也拥有回忆一影像。究竟它们于我们何用？它们可以补足我们的优越性一低下性(supériorité-infériorité)。我们对事物的优越性在于我们的行动并不与接收刺激产生立即串连，就某种意义而言，这就是柏格森所谓的选择。我们有一点时间以便反应，倘若我们没有这时间，那将造成恐慌，这就是感情一影像。然而，正常来说，我们有一点时间，就在狮子攻击我们前我们就会看到他。然而，同时也存在低下的面向，亦即我的行动就我的性格或接受的刺激而言不再具备简单后果的便利性，它不再是已决，不再有任何决定途径，我置身于选择的情境中。如果我是一只鸡，我便没有选择，没有足够的大脑，没有足够的间隙。

填满大脑的正是回忆一影像，或是依据当前情境实际化为影像的回忆。正是在此才合法化柏格森的连词符号。回忆一影像依据接收刺激将指引最佳行动的选择。柏格森的问题相当简单：首先，如何再现？你们会问我：何以不能留在运动一影像平面上解释回忆一影像?何以回忆一影像不会是第四种运动一影像?有可能!我说有可能，因为想知道回忆一影像是否可视为第四种运动一影像，或许得先质问且回答回忆一影像来自何处。因为先前至少已展示了在间隙或未决中心已被给予的条件下知觉一影像来自何处，动作一影像来自何处与感情一影像来自何处。在这个观点下会产生一种印象，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存在，但这只是一种印象。

必须在我们的运动一影像平面上加入一个圆锥。为什么是圆锥?因为必须有一个嵌入运动一影像平面的顶点[1]。必须在S达到顶点，S意味未决中心。为什么要有一边扩大？因为所有回忆一影像的总和构成这个圆锥形象，随着我审视它们与嵌入点之远近而定，换言之，根据我所审视它们与某个迫切现在的远近而定。如果没有迫切的现在，我的回忆一影像将相当膨胀，比如说，如果我处在冥想状态。当我处在毫无迫切性的现在时，我就是在冥想状态；反之，如果现在情境极为迫切，我的回忆一影像则会愈来愈凝缩。你们因此应该理解柏格森在运动一影像平面上添加的这个给予圆锥形象的极不寻常面向，因为这是实际化于点S的回忆一影像整体，填满了定义S的间隙的回忆一影像。这就是著名的圆锥隐喻。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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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是什么？从此一切都接受双重决定。大脑是什么并不一定，因为我已在我的物质平面图式中加入一个面向。由物质平面的角度来看，大脑确然是介于接受刺激与执行行动间的间隙，但从圆锥的角度来看，大脑是回忆实际化为回忆一影像的程序。

但别忘了我们的物质平面是完全动态的，别忘了这种动态性。每次运动一影像都在改变，有S，然后S'，然后S"，因此，我可能会说，真正的样子是这个圆锥根据物质平面的接续永恒不断移动其顶点。你们看到柏格森在这里(不知何故)使唯灵论获胜，如果我停留于物质平面，一切都是物质，但如果我停留于圆锥，则一切都是精神。或者，有一个共同点，明显地是精神嵌入物质之处。精神嵌入物质，正是同时属于圆锥与物质平面之处，就是点S。以物质词汇翻译出来，就是大脑，如果以精神词汇来翻译，就是记忆。根据柏格森，只有一种东西是物质无法解释的，就是记忆。这让我们对这观念作了准备：记忆即绵延，绵延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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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德勒兹这里指涉了柏格森著名的圆锥图式，可参考《物质与记忆》第三章，特别是页181前后。此圆锥是由无数回忆一影像构成的巨大体积，其底部AB代表纯粹记忆、S为未决中心，平面P是实际的知觉或物质平面。柏格森用这个图式来阐释知觉一记忆理论。可参考本书《思想一影像或思想=影像》中的“虚拟的图式”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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