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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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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笔之际，我要感谢妙笔生辉、创意十足的何道宽先生，我要向这位朋友与合作伙伴表示祝贺。

2019年1月

罗伯特·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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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二

特伦斯·迪肯（Terrence Deacon）执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Helen Wills神经科学研究所和认知科学系，著有《符号物种》（The SymbolicSpecies）、《不完备的自然》（Incomplete Nature）。

信息大概是21世纪初社会生活最重要的因素。我们的时代被描绘为“信息时代”，无疑是恰如其分的。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迅速受到信息技术的入侵和重构。我们在录制音频和视频的汪洋大海中游泳，这些视听媒介简直就是我们身上穿戴的一部分，时常陪伴我们。凭借一部手机，我们就能在须臾之间与友朋交流，几乎在世界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能与他们联系。我们毫不怀疑，我们能在咖啡店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用Wi-Fi交流，几分钟内就把我们的思绪、图像、意见和日记里的片言只语传递给数以百万计的潜在的接收者。我们能须臾间即时获取历代的书面知识，我们利用的数字化图书馆比世界上最大的实体图书馆都大得多，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这使我们能即时获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文学作品、最新的科学或医学发现，了解电影明星的八卦、最新潮的发型、最新的橄榄球比分和陌生城市里最近的北方意大利餐馆。仅仅一代人之前，最有预见之明的未来学家也不曾想象到任何这样的情形。我们不禁惊叹，美丽新世界竟然有如此辉煌的创新！

然而，我们真懂得过去几十年里发生的事情吗？我们发现自己在新信息技术的洪流里沉浮，努力跟上日新月异的技术，但我们同样关注信息技术的全球影响和文化影响及其对我们个人的影响吗？至于这一发展势头对我们的文化、身份认同和思维过程的影响，我们是否有清晰的视野呢？诚然，考察迅速变迁的信息技术风景的新杂志和博客难以计数，但在侈谈信息技术的话语中，有谁在解释，正在被处理、储存、挖掘、浏览和滥用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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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不仅是可以利用或忽视的工具，而且是构成我们身份认同和体验的结构要素，因此，信息技术悄无声息地整合进我们的日常生活。铲子、汽车在物理上与使用者分离，相反，信息看似非物质的属性却融入了我们日常的思绪、感知和信念。信息免予任何固着的物理即时性特征，因此它流动性强、很容易分享，同时，它又因此而悄然无声、影响非凡。“外面”是熙攘纷扰的信息，“里面”是我们想象中的我们是谁、我们知道什么、我们在想什么，内外两者的边界很容易模糊，这个边界模糊性使技术重塑我们的人性。

我们浸淫在信息的汪洋大海里，信息位于当代生活各个方面的核心，因此，你可能天真地设想，我们（或某人）清楚而准确地了解什么是信息。错了！我们“看见”它时，似乎认识它，然而有人要我们界定或解释何为信息时，连信息技术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哲学教授、计算机程序员似乎也闪烁其词。更糟糕的是，他们给出的标准技术界定和人们熟悉的观念丝毫不沾边，数学形式化的信息能使人更好地洞察信息的运行机制，却未必能呈现其发送机制。

那么，究竟什么是信息呢？为什么清晰而透彻地回答这个问题竟然会如此艰难呢？回答这个问题，即使提出不那么精致的理论，尝试说明自我们的祖先学会说话以来，信息如何形成了一个由意义、仪式、艺术形式以及价值和技术组成的看似独立的宇宙，那也是雄心勃勃的巨著。谁来迎接这一挑战呢？

一代人以前，马歇尔·麦克卢汉使全世界的文化人注意到，我们用来交流的媒介（从印刷术到广播再到电视）的性质产生极其深刻的社会影响，比媒介所承载的内容的影响更深刻。他“媒介即讯息”的警句颠覆了表面上的常识。和许多前人不一样，他考察文字、印刷术、电子媒介和其他传播技术发明的文化影响和认识论影响时，聚焦于媒介的背景（ground），而不是其外形（figure）。罗伯特·洛根有志于研究信息问题的深层命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与麦克卢汉的合作，他们携手研究书的性质和文字的起源。因此，他留意并探索信息不那么明显的属性，这个倾向可以被视为一般传播研究的方法论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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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前两章检视信息概念的历史。这个历史序曲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解释信息概念的演变：从基本的心理概念（mentalconcept）转化为技术词汇，和原有的口语用法几乎不搭界了。在提供准确形式化的过程中，为适合工程的功能，信息概念被剥掉了心智功能。信息的新技术概念在R. V. L.哈特利（R. V. L. Hartley）、克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沃伦·韦弗（Warren Weaver）等人的研究工作中成长，这个新概念使信息时代成为可能，反过来，它又剥夺了信息界定性的核心语义。

洛根有志于探索这个失去的意义。对于这个可精准量化的信息概念在计算领域和通信工程里重大的贡献，他表示认可。他努力把工程技术过程中被排除掉的信息的特征重新引入理论，将其视为神圣使命。起初，他通览一些好学深思者的主张，他们反对工程技术界把信息简约为纯逻辑的媒介属性。考察唐纳德·麦凯（Donald Mackay）、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甚至香农的著述后，洛根主张：确认信息特色鲜明的、更高阶的功能，是十分必要的。

他不坚称某个信息概念是否准确，而是显示在特定语境下，此一或彼一信息理论是否讲得通。随后，他探索不同的信息概念及其广义的意蕴。如此，他试图拯救流行的技术性信息概念，挽救被抛弃的信息概念的核心的界定性特征。他界定一些高阶的信息概念，恢复其意义和功能的角色，使信息与特定的媒介特征解除耦合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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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重新界定信息已包含其逻辑特征和功能特征时，洛根转向信息学家斯图尔特·考夫曼（Stuart Kauffman）提出的方法论。他倚重自己和考夫曼等人合作的文章《组织繁衍初探》（PropagatingOrganization: An Enquiry，缩写为POE）来论述一个主题：信息的基本特征是，它必然参与组织的繁衍。从头至尾，本书都参引这篇文章。这个路子是基于两点认识：（1）约束条件的生成耗费工作；

（2）信息总是要依赖约束条件。信息的技术工程概念建基于约束条件的统计数据理解，组织可以用约束条件来描绘。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James Clerk Maxwell）向科学界引介他那想象中的小精灵，用气体分子运动速度的信息逆转热力学第二定律，自此，人们总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设想，信息的增加与熵或无序的增加对立。我们知道，在此后的一个半世纪里，在一定意义上，这就是真实的写照，信息研究者一直是非常困惑的。尽管如此，关于信息与无序的关系的设想，虽然并没有得到完备的解释，却又成了本书其余论述的奠基性洞察力。其余章节探索这条构想信息的新奇路子所隐含的命题。

贯穿全书的核心洞见是人类思想或交流的两种方式的综合。

第一个洞见是，心灵——至少人的心灵——并非囚禁在大脑里的现象。所谓“心灵的延伸”（extended mind）的假设是这样一种主张：我们所谓人的心灵与其嵌入的通信或交流的汪洋大海是整合一体的，没有缝隙。

一百多年前，查尔斯·桑德斯·皮尔斯（Charles Sanders Peirce）确认，认知是指号过程（semiosis）的一种形式，每个人都与他人进行符号交换，如果此说不错，那就没有任何心灵的孤岛。你和我的思维过程的边界是可以渗透的，思想存在于一个分布式网络里，这个网络覆盖许多相隔千万里、千万年的个人。

第二个洞见是，在许多重要的方面，这个交流的网络存在、演化并表现出因果动态关系，与物理—机械—生物世界平行。约翰·舒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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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Schuman 2003）把这个意义、目的和价值的领域称为“符号域”（Symbolosphere）。以上两个洞见是自然兼容的，洛根将其用来探索信息广泛的隐含意义。此外，他在这里提出了一种与笛卡尔二元论平行的新二元论，但在其他方面却不接受笛卡尔的二元论。著名的身—心二元论认为，心理过程发生的领域没有物质的实体或延伸——这就是思维之物（res cogitans），又认为，肉体是物质构成的机制，是物质世界即广延之物（res extensa）的一部分。

笛卡尔二元论认为，物质世界与心灵域截然不同。洛根和舒曼都摒弃这个二元分割潜在的超自然涵义，他们确认，心灵域很大程度上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语言生成的符号意义和价值却有奇异的独立性，脱离具体的物质体现。对于如何解决心灵如何影响物质世界的笛卡尔困境，他们提出了一个实用的办法，那就是把符号域等同于笛卡尔的思维实体。虽然体现在延伸的媒介里，任何交流有意义的内容并不等同于这个延伸的基底（substrate）。我（2012）指出，内容在直接的物理媒介里缺席，同时又是其基本的构件；如果没有内容，符号标记只不过是惰性的物件而已。在这个意义上，洛根和舒曼准备把意义和符号的意义与广延之物分开来处理。在这个方面，符号交流影影绰绰的一面与笛卡尔二元论的一个变体是一致的，洛根把这种二元论称为新二元论（neodualism）。他借此提供一种妥协，以调和现代的物质主义视角和继承于启蒙运动的身—心二元论。

我不迷恋二元论，但我把洛根和舒曼的新二元论视为一种伪二元论（pseudo-dualism），洛根脚踏古典二元论里形而上模拟的内涵，同时又规避两个问题：不解释心灵世界和物质世界无窗口的相似性，不解释这两个世界互动的貌似的悖论。这使他能集中注意力区分交流和物质世界纯机械属性的许多特征。事实上，他在一个结合点上找到物质和意义的认识论切割，笛卡尔在二元切割这一点上感到舒服：大脑和身体在一边，符号世界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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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切交流过程都同时是意义建构过程和物理过程

（meaningmaking processes and physical processes）。在许多情况下，比如使用语言的符号交流时，物理的体现相当灵活。如此，同样的语言意义可以体现在许多不同的媒介里：人声、手签、手稿、印刷品、计算机内存的比特和字节。这不会使交流非物质化，只不过使基底可转化。其间，总是有时空的延伸，这是交流实现的必要条件，这样的条件就是一种媒介。然而，行为和目的、语词的意义、工具的功能、艺术品的价值既依靠一种物理媒介，又依靠不见于这一物质体现的某种东西。

当然，这里所谓的“某种东西”就是麦克卢汉的天才，他认识到这一媒介形式发挥的基本作用。乍一看，洛根似乎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洞见。除了研究物质域（physiosphere）、生物域（biosphere）以及生物符号（biosemiotic）和神经生理（neurological）过程外，洛根还用新笛卡尔主义的二元论研究人类栖居的各个“领域”的信息处理过程。尽管如此，他还是深深扎根于物理过程，这就是构成笛卡尔所谓“广延之物”的过程。洛根探索语言、文化、技术、经济等领域的信息处理，把意义领域和物质领域熔为一炉，平顺，无斧凿痕，并时常把注意力集中在物理的因果影响上。

也许，许多读者会认为，洛根并未正确回答书名提出的问题：什么是信息？既从形式上解释所指和意义的基础，同时又彰显信息和物理工作的关系——这样的信息论迄今仍然是留待未来研究的复杂问题。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把一种拓展的信息论和语言演化论联系起来，把这种信息论与文化技术变革的动态分析联系起来，这是一项极端气势恢宏的工程。固然，他没有提供一个圆满的信息概念，但他清楚证明，我们当前的信息概念有许多严重的局限。他确认，比较圆满的信息论必须是一个更宏伟“组织繁衍”理论的组成部分，而不仅限于数据比特的再生产和传输，这就为符号传播的实用方面搭建好了舞台。这就为他提供了一块跳板，借此，他纵身投入一场意义深远的讨论，这场讨论涉及社会符号演化的许多独特的人的形式，从科学技术到计算技术和互联网的形式，这是我们当前历史阶段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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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大部分章节凸显这些媒介构成的可能性和挑战，重点讲其不一样但相互联系的符号演化过程，唯有血肉比较丰满的信息论才能完成这一任务。心灵的延伸和符号域的概念都不是主流科学，这种重新理解媒介的路子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借此，我们可以观察人类心灵性质前所未有的变化，由于嵌入了许多层次的符号中介的信息处理过程，我们的心灵变化随之而生。人常恒不断地用自己拥有的符号媒介的形象重塑自身，符号媒介是我们创造的，我们人就是讯息。本书旗帜鲜明地宣示，完全符号化的物种究竟意味着什么。

特伦斯·迪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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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前言 学术奇葩，历久弥鲜

一、薛定谔之猫

20世纪初，量子论兴起时，围绕粒子波粒二重性的争论如火如荼，论战者之一的埃尔温·薛定谔设立了一个理想中的实验，世人称之为“薛定谔之猫”。这只猫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的状态比较好地描摹了微观世界里的物理现象：三言两语界定量子论的微观世界近乎不可能。

薛定谔还写了一本书——《什么是生命》。就凭他“薛定谔之猫”的假设，你能猜想他是如何回答“什么是生命”的吗？

什么是信息？你能猜想作者洛根教授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吗？他坦言：“简明的书名《什么是信息》深受薛定谔《什么是生命》的影响，那本书名噪一时、影响很大。”看来，“信息”的定义如“薛定谔之猫”一样难以破译。

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也许适当收缩范围是明智的选择，所以本书的定位是“生物域、符号域、技术域和经济域里的组织繁衍”。它透露了如下信息：集中研究人类四大生活领域里的符号，将其视为有生命、会繁衍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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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自己驾轻就熟的“组织繁衍”和“心灵延伸”理论，有所为又有所不为。

他中意罗伯特·M.洛西（Robert M. Losee）的信息定义：“信息可以定义为过程输出的特征，这些特征透露过程和输入的信息。这个不依赖学科的定义可以被应用于一切领域，从物理学直到认识论。”因为它是“不依赖学科的定义”，借此暗示信息的相对性和强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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