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信息

度、音乐和艺术。符号域的每一个元素都自我繁衍，就像生物有机体那样。不同的是，生物有机体的复制机制是基于化学的，通过DNA，而符号域里语言文化元素的复制是通过模因。同理，正如生物有机体通过遗传、修正和选择的机制演化一样，符号域的元素也通过模因来复制。每当模因从一个头脑传到另一个头脑时，遗传随即发生。当其他人的头脑判定是否采用新的模因或修正过的模因时，选择过程就发生了。

第六节 文 化

文化是重要的自适应心理工具，几乎为人类所独有，借此，先辈学会的东西通过交流和社会互动代代相传。和语言一样，文化是一种抽象、非物质、非广延的符号活动。

吉尔兹（1973，p. 8）用符号语言来界定文化，杜伦（1991，pp.8—9）也用符号语言来界定文化，杜伦写道：

文化是符号编码的概念现象体系，人类学界在这一点上达成了新的共识，这些现象社会地、历史地在人群内外传递。基辛（Keesing）指出，这个观点与以前的文化定义明显不同，过去的观点把文化构想为自适应行为系统，为了文化的延续，人口维持在本地的环境里。

文化包括技术、经济、治理和科学，每个元素都是基于符号的。文化是组织繁衍的一种形式，像生物有机体一样，文化通过遗传、修正和选择演化。文化代表着社会组织里的衣食住行、防护等物质生活的方式。文化的组织是基于符号的，但对社会的物质人造物和社会成员的行为，这样的组织产生自上而下的影响。

第七节 经济与治理

经济与治理是另一个文化元素，其功能是组织人的互动，造就社会凝聚力。这一组织繁衍的形式是符号的，约翰逊和厄尔（1987，p.322）指出：“生物学纽带支撑家庭群体，为了维持超越这种纽带的社会整合，把个人‘自我利益’意识拓展到较大的社会单位就有必要。这一自我的推广是基于符号的。

经济与治理是符号的、非物质的，但它们仍然对人的主体产生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影响，经济与治理的组织形式就寓于人的主体中。谋生和组织社会的方式代代相传，但因环境条件变化而修正，或者因个人的革新而修正。尔后，获得社会更大支持的修正被选中，这就完成了遗传、修正和选择的达尔文式的演化过程。

第八节 技 术

技术是文化的另一个元素，乍一看，它似乎是物质的。但实际上，技术是概念的、符号的，是一种表征方式，借此，物质材料通过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组织起来以达成功能效应。

技术是组织繁衍的一种形式，也像生物有机体那样通过遗传、修正和选择演化。一切技术都源于先前的工具，或者从先前的工具留传下来。最早的人类工具衍生于寻获的物体，就像灵长目动物从寻获的物体造出工具一样。工具代代相传。新技术的发明人或设计师是先前工具或其组合被修正的源头。最后，选择使用技术的人完成演化周期。被选中的工具是功能性好、使用起来容易而舒适的工具。

第九节 科 学

科学是我们要分析的最后一个文化元素。基本上，科学是非物质的、描绘自然的符号方法论。库恩（1972）在《科学革命的结构》（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里通过对常态科学的阐述描绘了科学组织的传承和繁衍。革命科学时期是现存理论修正的时期，通过修正，新的科学定律和自然描绘就浮现出来。科学假设的经验证明完成演化周期的选择要素。对文化的其他元素，比如经济、治理和技术，科学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产生影响。

第十节 本章小结

我们说明，语言文化的一切要素，包括显豁的经济、治理、技术和科学，都是非物质的、突显的，都表征着组织繁衍。这就证明，我们理解现实的新二元论有道理，同时证明，强突显论与新二元论或弱二元论是可以兼容的。我们的目标之一是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信息是物质的？抑或是一种能量形式？或者它只不过是一种模型？我认为我们业已证明：生物信息或学习信息是物质的，相反，语言文化里的信息是符号的，是一种模型。生物信息在DNA里实例化了，相反，RNA和蛋白质可以建构为一种化学能量形式，无论其价值是什么。

我在本章呈现的思想受舒曼的启发，他与我合作撰文《新二元论与符号域的分叉发展》（Neo-Dualism and the Bifurcation of theSymbolosphere into the Mediasphere and the Human Mind.2005）。我们在那篇文章里首次提出新二元论的概念。

第七章 影响人类境遇的四个场域：生物域、符号域、技术域和经济域

第一节 导 语

就上一章描绘的关于现实的新二元论模型而言，世间万象可以分配给物质现实的物理域，或者非物质概念现实的符号域。物理域可以分为两支：非生物的符号域和生物有机体的符号域。非生物的符号域可以纯粹用物理性来描绘；生物有机体的符号域从物理域兴起，乃突显现象。非物质现象的符号域从包含人生命的生物域兴起，乃突显的符号现实。

在这一章里，我们回到英语information一词之根inform，其意义起初是：赋予人的心灵以形式，借以检视信息对人的生存产生的影响。影响人境遇的信息有三种形式：我们DNA的遗传信息；我们感官探查到的信息；我们用脑处理的概念现象。我请读者注意，概念现象是大脑和语言的产物。由此可见，人的生存受两个方面的影响和组织场域的调节；在这个过程中，信息传递和组织繁衍是关键所在。这两个场域是生物域和符号域。

生物域是物理域或广延之物的一部分，含非生物的物质世界。物理域的非生物部分也影响人的境遇：我们受制于物理定律。我们受重力的影响，受制于热力学定律，受电磁辐射的影响。至于主宰非生物物理域的物理定律，我们不视之为信息或组织繁衍形式，而是将其视为背景，其他场域的运行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发生。物理定律广泛渗透——它们不以组织形式繁衍，不像我们考虑的其他场域里的信息。其他场域里包含的信息定位于各自的场域，物理定律却是无所不在的。

符号域含心灵（与大脑相对）、语言、文化、政治经济或经济域，以及技术或技术域。技术域和经济域实际上是符号域的子集，但我们分两节讲这两个子集，同时却把语言和文化统合起来讲，放在符号域那一节。这适合我们的目的。这样分割的原因是，技术域和经济域各有其独特的组织繁衍机制和演化机制，两者都对物理域的物质世界产生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影响。

技术域包含进入人类工具和技术组织的所有概念。技术域是纯符号的，不包含物质工具的物质性，而是包含其符号概念；那些符号概念的功能是：把物理域的元素组织称为物质工具和技术，使之为人所用。

经济域包含经济活动和治理活动的所有概念，活动的机构有：合股公司和独资公司，非政府组织和政府机构，国家元首、议会、司法部的机构及部委司局的行政机构。我们这里考虑的经济域元素是概念的，代表着这些组织机构的组织功能（一语双关），而不是其物理域里的实际的日常运作。经济域一词是肯尼斯·博尔丁^[1]

（Kenneth Boulding 1966）首创的：

我们可以把世界经济或“经济域”视为“世界集合”（world set）的子集，所谓的“世界集合”是世界上一切话语客体的集合。如此，我们就可以把经济域在任何特定时刻的状态构想为总股本，即一切主体、人、组织等的集合；从交易系统的角度看这很有趣。这个股本总额显然是一个开放系统：有输入输出，输入是生产，输出是消费；输入增加股本，输出减少股本。

我们的定义不同于博尔丁的定义，他的经济域包含经济的实际物质元素，既向信息开放，又向能量和物质开放。相反，我们考虑的经济域是纯符号的，含经济模型，不是类似吉尔兹的“文化乃符号实体”那种定义的模型。因此，我们的经济域只向信息开放，不向能量和物质开放。在一定程度上，组成经济域的经济组织是技术：它们是交易的系统和过程。然而，为了我们分析的目的，将经济域与技术分开来讲是颇有裨益的。

符号域元素源于生物域，栖于生物域，乃突显现象。相反，生物域源于非生物物质域，乃栖于非生物物质域的突显现象。高层级的场域兴起于低层级的场域，乃突显现象，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影响所有的低层级场域。我们必须要弄懂储存于人体的DNA，RNA和蛋白质里的生物信息，而且要弄懂源于生物域和符号域的一切共生有机体（它们栖居于人的有机体），还要弄懂人借以互动的其他有机体。因为我们的焦点是信息，所以我们把自己的研究限定在符号域里的专性共生有机体，比如语言、文化、技术和政治经济；至于我们体内的生物共生体，我们就略去不讲了。

我们将影响人类境遇的因素分为四个场域，动机是：我们想研究信息内容，其演化方式，其对信息流的开放程度（生物域既对能量开放又对信息开放），四个场域的开放度各有不同。我们还想检视这四个场域的自主机制，这些自主机制的共生关系，以及它们与人类宿主的共生关系，这样的关系同样是各有不同的。有些情况下，我们将重温我们讲过的领域，另一些情况下，我们将讨论自主机制和共生机制，介绍新的领域。分四个场域介绍的另一个动机是探索性的，因为这有助于我们对影响人的不同信息形式作比较。以这样的方式，我们希望进行宏大的综合，尝试回答“什么是信息”的问题，然后才讲解第八章到第十章的例子。

第二节 信息的内容、演化、自主、开放和共生

如第五章所论，符号域所含的语言、文化、技术和经济实体等元素可以被视为生物有机体，虽然它们是寄生体或专性寄生物；它们有自己的组织繁衍。从其演化的组织而言，生物有机体含生物信息。它们在达尔文式的遗传、修正和自然选择过程中演化。它们有自主能力，因为它们是自主体（autonomous agent），自主运行。它们向物质、能量和信息开放，彼此形成共生关系，恰似菌类与宿主植物的关系。我们还将表明，自主生物有机体（autonomous living organism）所有这些属性遍布生物域，这些属性也是符号域的元素。符号域的元素也含有信息，也要演化，也有自主能力，也向物质、能量和信息开放，形成与人的共生关系以及彼此的共生关系。本章，我们将从信息传播和组织繁衍的观点出发，去考虑并比较四个场域的元素对人生存的影响。

我们特别有志于比较生物域、符号域、技术域和经济域里各要素的五大属性：

（1）它们所含信息的性质；

（2）它们演化的方式；

（3）它们自主力量（agency）的性质；

（4）它们向物质、能量和信息的开放；

（5）它们形成的共生关系。

生物域、符号域、技术域和经济域里符号要素的性质类似于生物有机体的性质。它们的结构组织里含有信息。它们的演化机制是达尔文认证的生物有机体的遗传、修正和自然选择机制。它们不是靠自己获取自由能的自主体。作为专性寄生物，它们依附于人这个宿主以获取能量，但它们能提高宿主开发自由能的能力，因而它们与人的关系是共生关系，而不是寄生关系。我们只考虑它们对信息的开放，因为它们对能量的开放是通过人这个宿主进行的；因为它们是非物质的，所以它们不对物质开放。虽然它们不是自主的，但它们有一定的自主性，因为它们产生自上而下的影响；它们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以确保自己的组织繁衍。它们形成共生关系，因为人类文化的符号元素在同一场域内互相强化，在场域之间也互相强化；它们携手合作，黏合一体，协同进化，成为人类生存之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