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信息

智能书还要影响书店。试想你走进书店，带着自己的推荐系统，被引向你想买的书。多么方便！

学校用书在小学低年级不会有大的变化。我不能想象幼童如何学习用电子书。无论电子书世界怎么发展，教科书的需求是必然的，需求会阻止其消亡。由于存在像素化的屏幕阅读的神经生理效应，传统书肯定会在学校系统里保存下来。高中和大学里用电子书和智能书则是另一回事。你很容易想象，它们会在大学和中学里找到许多不同的应用。

（一）媒介定律

麦克卢汉提出一套定律，他所谓的“媒介定律”（Law of Media）（McLuhan 1975；McLuhan, E. McLuhan 1988），旨在研究媒介或技术效应，尤其显示其反直觉性质。“媒介定律”含以下四条定律：

（1）提升：每一种媒介或技术都提升某种人的功能。

（2）过时：它使以前的某种媒介或技术过时，那过时的媒介或技术曾被用来完成某种功能。

（3）再现：在完成其功能时，新的媒介或技术再现以前的某种旧的形式。

（4）逆转：推进到足够的程度时，新的媒介或技术就逆转为一种补足的形式。

为了更深刻洞悉传统书和智能书，我们建议考虑这两种媒介的四条定律。

第九节 教 科 书

（二）传统书媒介定律

（1）提升：信息的储存与获取。

（2）过时：口头传统和神话。

（3）再现：记忆。

（4）逆转：电子书和智能书。

（三）智能书媒介定律

（1）提升：传统书。

（2）过时：传统图书馆。

（3）再现：咨询图书馆员。

（4）逆转：智能书。

第十节 本章小结

我相信，书籍并未走向终结，也没有过时，而是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其特点是把印制的传统书和数字的电子书的优势结合起来。

第十章 符号域里的非语言信息和艺术表达，符号域通过次生感知的显现

第一节 导 语

你可以大致把人类传播和信息形式分为语言的和非语言的两部分。我们考察了符号域里各种形式的语言信息，比如口语、文字、数学、科学、计算、互联网，以及技术域和经济域里的符号形式。在这一章里，我们将完成对“什么是信息”的研究，检视非语言信息及其传播形式的起源和性质，这是音乐、舞蹈以及绘画、雕塑和摄影等造型艺术固有的艺术表达。有些信息样态，比如电影、戏剧和歌剧，含有语言的和非语言的两种信息形式。本章将考虑这个有趣的问题：既然语言的艺术表达形式和非语言的艺术表达形式都是符号表达形式，那么这两种表达形式有什么关系呢？一种暗示的关系是：人是既拥有语言能力又使用视觉形象和音乐表达自己的唯一动物。我们认为，这绝非偶然。我们准备证明：概念化的信息处理能力在艺术表达的出现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本章将展示，艺术表达的起源和口语表达的起源有关系，两者通过次生感知（secondary perception）产生联系。我们所谓的次生感知可以定义为受口语和概念符号思维（conceptual symbolic thought）影响的感知。原生感知（primary perception）是非人类动物和我们的人科祖先经验中的感知，那是在口语到来之前的感知。正如我们在第三章里所示，心灵延伸模型假设：口语出现之前，我们人科祖先的思维纯粹基于感知，口语出现以后，人类的概念符号思维出现。《第六语言》假设，口语和符号思维演化为文字、数学、科学、计算和互联网，以回应先前语言的信息过载。但是，那本书没有讲一种形式的符号思维和传播，即视觉艺术和音乐的艺术表达，而艺术表达是视觉感知（或听觉艺术）和概念思维的结合。《第六语言》的读者常问我：为什么我没有把视觉艺术和音乐纳入我的理论，难道这两种艺术表达形式不是语言吗？我的回答总是：是啊，它们也是语言，不过它们是非语言“语言”，我不懂它们和六种口头语言的关系。

现在我想，我发现了口头语言和非口头语言的关系。在心灵延伸模型里，口语的出现与感知思维和概念思维的分叉相联系，彼时，口语的语词代表着我们首批的概念。这恍然的顿悟引向我当前的尝试：把口头语言和艺术表达语言联系起来。我意识到，由于它们的艺术载体的物质性，视觉艺术和音乐是基于感知的，最重要的是，它们又是概念的，因为它们的艺术形式具有符号和表征的性质。艺术家像科学家一样利用概念，但艺术家还植根于物质载体中，无论那载体是颜料、大理石、电影或音乐。艺术家通过我们对艺术载体的感知来触动我们的情绪，又通过作品的符号表征来调动我们的知性。

口头语言的影响不限于艺术作品的符号表征，符号表征还影响艺术家感知力的性质，这个感知力不同于我们前语言祖先的感知力。艺术家的感知力改变了感知力的性质，创造了我所谓的次生感知。

如果这个假设是正确的，口头语言和艺术表达就应该有关联，两者在人类历史上同时出现就有相关性。我现在必须坦诚地说，这不是真正的科学预测，因为我很清楚，有些学者声称口语和艺术表达有假定的相关性，下文将对他们的假设予以介绍。除了我对他们假定的了解，我还要感谢影响我论艺术表达“次生感知”假设的另一个源头。那就是沃尔特·翁（Walter Ong 1991）的次生口语文化（secondaryorality）的概念，我从这个概念演绎出次生感知，也就是受口头语言和基于概念思维影响的感知。

第二节 次生感知

心灵延伸模型（Logan 2007）表示，语言出现之前，人科动物的思维纯粹是基于感知的，大脑基本上是感知处理器。口头语言出现以后，头脑分叉为大脑和心灵。大脑仍然是基于感知思维的住所，心灵成为基于概念思维的住所。这种隐喻式的表述可以用一个等式来表示：心灵＝大脑＋语言。

关于艺术起源的新洞见是：有了语言和基于概念的思维以后，次生感知出现时，感知被概念思维改变，就像口语文化被书面文化改变，因而产生次生口语文化一样。次生口语文化是沃尔特·翁（1991）一个简明的理念：原生口语文化和次生口语文化不同，原生口语文化是前文字社会的口语文化，而次生口语文化是书面文化中的口语文化。他认为，书面文化改变了前文字文化的性质，产生所谓的“次生口语文化”。人习得口头语言和概念符号思维以后，感知系统的性质就变为我们所谓的次生感知了。次生感知对原生感知或前语言感知的关系就像次生口语文化对原生口语文化或前书面文化的关系。次生感知使潜在的艺术家能把两种能力结合起来：一是感知力，二是创造符号并运用符号思维的能力。符号创造或思维的能力是艺术表达必不可少的要素。

次生感知产生的机制是心灵里自上而下的因果关系，从心灵即概念思维的住所到大脑即感知处理器的住所的因果关系。这一表述产出的理论是：艺术的出现是次生感知和基于概念思维的产物。这一表述还可以解释言语和符号艺术明显的相关性。遗憾的是，这一假设可能被解释为仅仅是说说的故事而已，就像符号艺术和口头语言曾经是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事情一样。然而，艺术表达需要次生感知和概念思维，基于这一理念，我们还是可以做一个独立的预测。我相信，如果扫描艺术家创作或表演艺术作品时的大脑活动，我们就可以揭示：口头语言的功能区和视觉或听觉（取决于视觉或听觉的艺术形式）的功能区都在活动。我希望，有些实验心理学家会检测我这个猜想。

谷歌文献搜索表明，和口头语言相关的左脑影响肯定存在，影响艺术表达的概念思维多半是与右脑的功能有关系。

以下是研究一位轻度中风艺术家的文字，这段话说明大脑两半球都参与艺术表达，概念化在艺术表达中发挥作用。

绘画是复杂的行为，其神经关联涉及感知、认知和情绪效价刺激处理的脑区；因此，大脑损伤可能会修正艺术表达……顶枕部损伤产生空间忽略、结构性失用症和感知失认症，能改变整幅画或个别部分的空间形貌；另一方面，广泛的左脑损伤可能是画中物件细部被简化的原因。（Annoni 等人 2005，p. 797）

另一位神经学家安健·查特利（Anjan Chatterjee 2004，p.1573）对神经功能障碍的艺术家进行研究，他也把这种障碍与艺术表达的概念化联系起来：

从可资利用的有限数据看，视觉失认症病人的艺术似乎多半是由一个因素来界定的：他们的障碍更接近物体辨认过程的感知一端还是概念一端。如果障碍是在感知一端，病人可能不能生成总体形式和形象的组合，却可以继续表现物体的个体特征。相反，如果障碍是在概念一端，而他们又是从一个丰富的源头复制，那么，他们就画得很好，但如果不得不靠记忆作画，或者靠自己的世界知识的指引来作画，他们就不知所措。

艾伦·迪萨纳亚克（Ellen Dissanayake 1988，p. 112）在《艺术的目的》（What Is Art for）里写道，“艺术的元素是人本性的基本元素”，包括“语言和口语，分类和概念的形成，符号表征”。她接着说这些元素的关系：“不能和抽象思维或概念思维和语言分离的是表征、确认一物代表或表现另一物的能力。”（1988，p 118）

第三节 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携手出现

有些学者认为，大约在五万年前，语言、符号思维或概念思维和艺术表达彼此关联、同步发生。贾雷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称之为“大跃进”，法伊弗（Pfeiffer 1982）和塔特萨尔（Tattersall1998）称之为“创造性爆炸”。那是人类发明的爆炸，首次出现了大量的新工具、兽皮衣、工具装饰、首饰珠宝、葬礼之类的仪式以及洞穴画、雕像和乐器形态的艺术表达。

许多考古学家认为，艺术——他们更愿意称之为符号表征，大约在五万年前以喷薄之势登场。他们普遍相信，那是现代人走出非洲到地球遥远角落的时期。这些学者说，非洲移民携带符号操作、制作形象的能力，这是此前的人类祖先缺乏的能力……斯坦福大学的理查德·克莱因（Richard Klein）写道：“五万年前发生了一场行为革命。此前，没有人创作艺术，此后，人人都创作艺术。”（Appenzeller 1998）

邓巴得出类似的结论：

符号语言（形而上或宗教的语言、科学和教学的语言）大约在五万年前的旧石器革命时出现，后来以软件开发的形式出现（符号语言不体现以前社会语言里不曾有的任何新结构特征或认知特征）。我们看见五万年前符号表征的确凿无疑的考古证据（包括：工具质量和形态的戏剧性改良，可能用于装饰目的的赭石，紧接着出现的精心葬式，艺术和非功能性首饰）。（1998，p. 105）

岩画专家伊曼纽尔·阿纳蒂（Emanuel Anati 1989，p. 209）认为，艺术、语言和宗教同根同源。他断定的视觉艺术到来的时间是五万年前。

直到五万年前，没有全面使用视觉艺术的证据。早期岩画显示，全世界基本库存相同的符号与图像有一致性。这就证明，智人的起源是相同的，其独一无二的人的心智也同出一源……前历史的早期人已经在联想、符号和抽象的心理机制的框架内运行。直到今天，这些心理机制仍然是我们人类的界定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