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信息

和更早的人科动物相比，这些认知能力的使用不只是一种演化，而且是一场真正的革命：一次飞跃，一旦跨出这一步，我们就永久性地改变为迥然殊异的灵长目了。（Anati 2004，p. 53）

在《洞穴中的心灵：意识与艺术的起源》（The Mind in theCave: Consciousness and the Origins of Art）里，艺术史家戴维·路易斯-威廉斯（David Lewis-Williams 2004）把艺术的起源和意识联系在一起。我们这本书《什么是信息》以“心灵延伸模型”（Logan 2007）为依据。在这个模型里，宗教和意识都依靠概念思维，因而也依靠语言。因此，我们认为，路易斯-威廉斯和阿纳蒂的两本书支持语言起源和艺术起源有联系的观点。

第四节 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之异同

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都传达说话人（或写作人）和艺术家的意向。因此，这两种表达形式都需要一种心灵理论，我们将在下一节予以解释。这两种传播形式都可以用来传达情绪。两者都需要思想和谋划，不过，说话和音乐表演往往具有更多自发性和较少计划性。但即使需要一定量的计划，计划也是在说话的过程中发生的，这不是很长的一个过程。但语言和艺术是抽象的：语言代表现实向语词或说话的转化，艺术代表现实向视觉形式或声音的转化。语词、语言和艺术都是代表性的、符号的。然而，从皮尔斯符号学视角看，语言总是符号的，而艺术可以是图标的（iconic）、指代的（indexical）或符号的。图标的代表性凭借相似性，比如照片代表人。指代的表现是靠符号，符号与被指代物产生联想，比如烟使人想到火。符号靠约定俗成代表另一物，这就是符号的代表性。比如“狗”这个词代表人最好的朋友，是一种四脚动物。

另一种相似性是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所知的每一种人类文化都既有语言，又有艺术表达。它们是人类境遇的普遍现象，是人类得天独厚的特征。

人科动物的进化长达四百万年，艺术到了智人时期才出现，被证明是精湛的人类表达。艺术的创生是一场革命。

我们早期智人祖先有一个神经功能的特征，那就是创生一种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的基阵仍然存在于现代人概念认知的核心里。这个框架包括综合和抽象的能力，除了其他因素外，综合和抽象的能力使人能生产艺术和抽象思维，使人培育出一种清晰而复杂的语言。（Anati 2004，pp. 64，60）

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相似性范畴的最后一点是，重要的是记住，绘画、雕塑和音乐常被说成是语言，同时，演讲、诗歌和文学形式的口头语言常常又被说成是艺术形式。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有许多交叉，现在让我们考察两者的一些差异。

艺术直接诉求于人类思维的感性方面，然后才诉求于知性方面。相反，语言直接诉求于知性方面，然后才通过意象诉求于心理的感性方面。语言是线性的，而艺术是多维度的。即使具有时间线性展开特性的音乐也是多维度的，因为它含有音高、音色、速度、音量、旋律与和声等维度。语言可以是综合的和审美的，语言表达和艺术表达都可以表现思想感情，但艺术倾向于更多地表达感情，而语言倾向于更多地表达思想。

第五节 心灵理论：生成结果的艺术

如上所述，艺术和语言传达意向，表达思想感情。因此，这两种传播形式是基于一种心灵理论，即这样一种观念：交流者相信，听众有类似于自己的心灵，因而能理解他们传达的意趣，无论这是语言的交流还是艺术的交流。研究语言起源的人认为，人的心灵理论能力即认知能力是人类独有的能力，这使口头语言成为可能。邓巴将心灵理论界定为“理解另一个体心态的能力”。（1998，p. 102）如果没有这种能力，他说：

那就不会有我们所知道的形式语言……语言需要的元素不仅是格式良好、语法正确的语句的单纯的编码和解码。实际上，人们常常指出，许多日常会话明显是欠缺语法结构的（Gumperz 1982）。然而，重要的形式语法也许是在信息迁移的精准中，言语的意向性无疑是最必须具备的特征，对说话人和听话人都是这样的。

我认为，心灵理论对艺术表达的起源至关重要，正如它对语言的起源极为重要一样。艺术表达也是人类独有的属性，要求艺术家拥有一种心灵理论的心态。通过艺术作品，艺术家试图对受众产生影响；艺术家要拥有一种心灵理论，相信自己能在受众身上产生类似于自己体验到的那种效应。麦克卢汉（1964）这样描绘艺术家的方法论：艺术家从想要产生的结果开始，倒过来创造因果要素，以产生他们心里想要的结果。为了以这样的方式工作，艺术家显然必须要有一种心灵理论。

第六节 社会交流

口头语言和艺术表达都是社会交流形式。“口语……有两种功能，一是社会交流，二是用作抽象思维的载体。”（Logan 2007）艺术表达也可以说有这两种功能。口头语言和艺术表达都是抽象思维的形式。两者都是情感表达的载体，但是，和口头语言相比，视觉艺术和音乐艺术往往偏爱情绪表达，而不是分析性思维。不过，这样的概括仅仅是一个总体的趋势，因为你还可以发现用口语表达情绪有很棒的例子，亦可能看到，音乐和视觉艺术也可能是极端分析性的，还可能看到居于两者之间的例子。

口语一直是形成社会凝聚力与合作的非常重要的工具。利他主义和口头语言的起源有很强的关联性。口语意味着信息共享，信息共享本身就是有利于他人的行为。如果没有帮助同种个体的欲望，人就不会有和人类同胞交流的动机，由此可见，口头语言和利他主义无疑是携手并进的。不过，对于艺术表达和利他主义的关系，我们也可以作类似的论断。

“为什么人有必要记录自己的思想和情绪刺激呢？无疑，这是智人本性的一部分，就像社会化、审美体验、爱心、抱负和团结一样”。（Anati 2004，p. 67）

第七节 生于模仿性交流的艺术

默林·唐纳德^[1]（Merlin Donald）说，模仿性交流是口语发展的认知实验室。美术之根可以追溯到基于感知的模仿性交流，其基本元素是音韵（发声的调子）、面部表情、手势和哑剧（或体态语）。最早的艺术形式都是非语言的，生成于模仿性交流。这些形式包括音乐、绘画、雕塑和舞蹈，全都是仪式的一部分。音乐可以追溯到音调和节奏的变化，故可以追溯到口语的音韵。舞蹈基本上是配上音乐的一种体态语形式。最早形式的绘画是身体和面部的绘画，最早形式的雕塑是面具和服装，可以被视为提升和强化面部表情和哑剧的尝试。口语到来后，艺术的杂交形式出现，模仿性交流和语词结合起来，生成现代（后语言）艺术形式，比如包含语词和音韵的诗歌，结合语词和音乐的歌曲，以及把语词、哑剧和舞蹈结为一体的戏剧。

次生感知不仅在艺术感知里起作用，而且促进技术革新和设计。工具发明者必须能想象该工具如何被制造和使用，因此，他的感知力必须和分析技能结合起来。

【注释】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