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的价值：当代资本主义经济学批判

总商品量，即总产品……都必须卖掉。如果卖不掉，或者只卖掉一部分，或者卖掉时价格低于生产价格，那么，工人固然被剥削了，但是对资本家来说，这种剥削没有原样实现，这时，榨取的剩余价值就完全不能实现，或者只是部分地实现，资本就可能部分或全部地损失掉。进行直接剥削的条件和实现这种剥削的条件，不是一回事。二者不仅在时间和地点上是分开的，而且在概念上也是分开的。前者只受社会生产力的限制，后者受不同生产部门的比例关系和社会消费力的限制。①

经济危机的影响非常相似。危机有可能导致市场收缩和价格暴跌。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创造的价值有可能被毁掉。

说到危机引起的资本的破坏，要区别两种情况……第一]只要再生产过程停滞，劳动过程缩短或者有些地方完全停顿，实际资本就会被消灭……第二，危机所引起的资本的破坏意味着价值量的跌落，这种跌落妨碍价值量以后按同一规模作为资本更新自己的再生产过程。这就是商品价格的毁灭性的下降。这时，使用价值没有被破坏。一人之所失，就是另一人之所得……如果他们靠出卖自己的商品把他们的资本再生产出来，而他们的商品的价值本来=12000镑，其中比如说2000镑是利润，而现在这些商品降到6000镑……这样一来，6000镑资本被消灭了，虽然这些商品的买者由于原来是按照商品的费用价格的半价买进的，因而在营业再活跃时可以大有所为，甚至获利。①

第五章价值、价格和剥削

① 参见 Capital 3 (p.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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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RSNLT确定价值，通过规范化确定价格的价值表现，以及社会劳动的错误分配或经济危机造成的价值生产与现实之间的差异，这三者属于不同层次的分析。后者更为复杂，因为它不仅包括生产的条件，还包括交换环境、劳动力分配和可能存在的经济危机。通常来讲，利润率低于平均水平的公司总处于不利地位。在每个部门，效率低下的公司比竞争对手生产更少的价值，有可能破产或成为收购竞标的对象。当该部门生产过量超过需求、降低所有公司利润率的时候，这种压力会变得更大。部门的利润率与平均利润率之间的差别，是资本主义经济劳动再分配的机理，是技术变革的杠杆。

第四节 结论

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社会化的工作形式和剥削模式的分析中，抽象劳动、劳动和价格是三个核心概念。这些概念表达了居主导地位的社会生产方式，可以从不同层次看待它们。在最抽象的层次上，价值是一种社会关系，来自生产方式，因此，不论交换或分配环境如何，在典型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进行的劳动能生产价值。所生产的价值量取决于RSNLT，它以“价值”、“直接”或“简单”价格的形式出现。①

马克思的价值：当代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2(pp. 295 - 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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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对价值和价格的关系做更具体的分析，但这种分析通常需要协调好概念和数量的关系。例如，生产方式价值的转化引出了所产出的价值的数量不确定性以及价格水平的任意性，因为固定的技术贬值率是未知的。同样的道理，价格可以被看作价值存在的模式、商品供给的条件或（与劳动方式无关的）可以被出售的货币。除了这些困难，供求的不同和经济危机使得价值和价格的关系更加模糊。总而言之，分析层次的这种变化改变了价值和价格的关系，改变了劳动的均质化。与之相比，规范化和同步化未受影响，因为它们取决于生产。

这些局限性表明，不依赖价格而通过对抽象劳动载体的估算来计算价值的做法，无论理论上还是经验上，都是受限制的，因为它们预设了价值能以两种不同方式出现：以直接方式出现（仿佛价值能够用具体劳动时间来测量似的），以价格方式出现（参见第七章)。简而言之，本章展开的价值分析的主要优点是理论上的，与其他观点相比，它更加清楚地解释了经济活动下掩盖着的社会关系。

第五章价值、价格和剥削

① 参见 Capital 3 (p. 275),Shaikh (1977,pp. 106, 121;1982, p. 72),de Vroey (1981,p. 191) 和Yaffe(1974,pp. 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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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资本构成

本章分析马克思的这个概念—资本构成。这个概念对于理解价值和价格的关系、技术变革等极为重要。但是，许多文献对它的解释很不充分，对它的理解既肤浅又不正确。①

本章的论证分为四节。第一节简要评述对价值构成最广为人知的理解，以便阐释在这个主题上文献的多样性。第二节追踪马克思的分析—未发生技术变革时的资本构成。马克思使用的每个概念都给出了界定，相关介绍都给出了证明。第三节讨论技术进步对资本技术构成（technical composition of capital，TCC)、资本有机构成(organic composition of capital，OCC) 和资本价值构成(value com-position of capital，VCC)的影响。这一节要证明马克思把资本有机构成与资本价值构成区分开来的目的之一就是着重分析一种具体情形—伴随技术创新而来的资本积累。第四节总结本章的主要发现。对静态和动态两种情形的对比极为重要，这种重要性不仅体现在对概念的有序介绍上，还体现在对它们的矛盾、局限和变化的理解上。再者，这种安排很有用，它直接与资本构成的分析层次联系在一起。

① 本章的理解源于Fine(1983)和Saad-Filho(1993b)之前的工作。也可以参 见 Aglietta (1979, p. 56), Cleaver (1992), Fine and Harris (1979, ch.4), Fine (1989, ch. 10; 1990; 1992), Meacci(1992) 和 Weeks (1981, c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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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认识资本构成

在文献中找到的对资本构成的大不相同的认识，有可能来自马克思使用的这个概念的三种形式：资本技术构成（TCC）、资本有机构成（OCC）和资本价值构成（VCC）。有时候这三者中的每一个的内容都很清楚，但有些时候马克思看似自相矛盾地使用它们，结果，他的大量探索看起来是随机的、令人困惑的。简洁地评述对资本构成的不同看法，也许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上述研究蕴含的难题。

斯威齐（Paul Sweezy）的论证是：资本构成即生产中使用的总资本中的不变资本（c）和可变资本（v）的关系。对他来说，虽然“好几个比例能用来表达这种关系……但是，最适宜的仍然是不变资本与总资本的比例”①。斯威齐把资本有机构成定义为c/(c+v)。这个公式的根子在波尔特凯维兹(Bortkiewicz)的著作里，塞顿（Seton）和德赛（Desai）也采纳了这个公式。②在对价值转移问题的讨论中，斯威齐采纳波尔特凯维兹的做法，并且把不同部门的利润率归结于不同的价值，而不是归结于所投入资本的有机构成。这与马克思的论证相矛盾。

森岛通夫（MichioMorishima）对资本技术构成和资本价值构成的认识与此非常接近，但他对资本有机构成的阐释是错误的：当资本技术构成有所变化而所有相对价值都未变化的时候，马克思会用资本有机构成取代资本价值构成（换言之，当资本价值构成的变化准确反映资本技术构成的变化时—仿佛所有部门生产率的增加是一样的，对他来说，资本有机构成指的就是资本价值构成)。①森岛通夫坚信马克思定义资本有机构成只是为了使他对技术变革的处理简单化，但下文会表明这种想法并不充分。

第六章 资本构成

① 参见 Sweezy (1968，p. 66)。

② 参见 Bortkiewicz(1949)，Desai(1989，1992)和 Seton(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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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盐信雄(NobuoOkishio)②的著作在处理资本构成的变化时，把资本价值构成冠以资本有机构成这个名称，而且这样做的人绝非他一个。目前的许多文献都主张资本有机构成被定义为c/v没有丝毫问题，仿佛资本价值构成不存在似的；而且他们以这个假设为基础把价值转化为价格。③然而，对马克思来说，情况要复杂得多。在对利润率衰落趋势的分析中，罗默（Roemer)也说资本有机构成真应该被冠以资本价值构成的名字，他对利润率衰落的讨论成了这种错误观念的标杆。④

在对转变问题提出迭代解法的经典论文中，谢克（Shaikh)把资本有机构成称作（c+v）/v比例。⑤与之相比，谢尔曼（Sher-man)把资本有机构成定义为v/(c+v)，而史密斯(M.Smith)和莱特（Wright)追随马热（Mage）把资本有机构成称作c/（v +s)比例。弗里在其杰作中把“资本构成”定义为v/（c+v)，把“资本有机构成”定义为c/v。⑥最后，格罗尔（Groll)和奥泽奇(Orzech)对资本构成的详细讨论——其价值之一就是小心地把

马克思的价值：当代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参见 Morishima(1973)。

② 参见 Okishio(1974)。

③ 参见 Bortkiewicz(1952),Howard(1983),Lipietz(1982),Meek(1956; 1973,p. 313)和Winternitz(1948)。

④参见 Roemer(1979)。

⑤ 参见 Shaikh(1977，p. 123)；还可以参见 Shaikh(1973，p. 38)。

⑥ 参见 Foley(1986, p. 45),Mage(1963),M. Smith(1994a,p. 149)和 Wright(1977,p.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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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C、OCC和VCC区分开—中认为，资本有机构成是个长期的价值概念，资本价值构成用市场价格来衡量是个短期的价值概念，而马克思很可能不会同意这种看法。①

这些问题只不过是研究价值构成时在文献上所遇到的问题的冰山一角。为了认识马克思对这些概念的使用，本章对这些概念的发展加以评述。下文将表明，在《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中，马克思还没有使用后来被他称作资本构成的这个概念；在《剩余价值理论》中，马克思引进了资本物质（技术）构成和资本有机构成；最后，在《资本论》中，他使用了资本技术构成、资本有机构成和资本价值构成这三个完全展开的概念。逐步介绍这三个概念，这反映了马克思本人不断提炼这些利害攸关的概念，也让他澄清自己的论证。下文将要证明：尽管马克思的论证形式变了，但是，在这许多年里，他所处理的问题和所达到的结果本质上没有变化。

第二节 生产和资本构成

劳动生产率取决于特定劳动时间内有多少劳动资料被加工到最终的商品中，或者说取决于每小时的产出。②资本技术构成（早期被称作资本物质构成）抓住了劳动生产率这个观念。资本技术构成是资料投入量（过去劳动的产品）与把这些资料变成产品所需要的活劳动的量之间的物质比例：

例如，要在一天之内生产一定量的产品，因而——这里也就意味着——要推动一定量的生产资料，机器、原料等等，在生产中把它们消费掉，就必须有一定数目的工人所代表的一定量的劳动力……这个比率形成资本的技术构成，并且是资本有机构成的真正基础。①

第六章 资本构成

① 参见 Groll and Orzech(1987，1989)；还可以参见Fine(1990)。

② 参见 Capital 1(pp. 136 -137，332，431，773，959)和 Capital 3(p.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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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直接测量资本技术构成，因为它是一定数量的均质化的使用价值（物质投入）和一定数量的某部门的（规范化和同步化的）平均劳动而非抽象劳动的比例（参见第五章)。例如，不可能直接比较建筑业和电子工业的资本技术构成，因为在这两个行业，每小时劳动加工的使用价值和劳动的价值生产率差别极大。然而，资本技术构成可以用价值术语来评价，因为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所有的投入生产出来的东西都趋向于变成商品。对资本技术构成的价值判断界定了资本有机构成，或者说界定了特定的公司、行业或经济领域内一小时活劳动吸纳的生产资料的价值：

资本有机构成的概念可以这样表述：这是在不同生产领域为吸收同量劳动而必须花费的不变资本的不同比例。②

对马克思来说，资本有机构成是资本技术构成的价值反射，或者说是在生产中决定的“技术构成”和生产中技术关系的合成。资本有机构成把不变资本（包括固定资本和流通资本）的总价值和把这些投入变成产出所需要的总劳动时间联系在一起。马克思

马克思的价值：当代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参见 Capital 3(p. 244)，还可以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2(pp. 455 - 456)。

②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3(p. 387)。“有机”意味着资本的“在内”构成。分析一般利润率时（参见第七章），马克思说：“因为在利润率中，剩余价值是按总资本计算的，是以总资本为尺度的，所以剩余价值本身也就好像从总资本产生，而且同样地从总资本的一切部分产生，这样，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有机差别就在利润的概念中消失了。”(参见 Capital 3，p. 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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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谈到资本有机构成：

生产资本不同要素之间的比例，是由两种方式决定的……第一，生产资本的有机构成。我们指的是技术构成。在劳动生产力既定的情况下，—只要不发生什么变化，就可以假定它是不变的，——在每个生产领域中，原料和劳动资料的量，也就是与一定的活劳动量(有酬的和无酬的)，即一定的可变资本的物质要素量相应的、表现为物质要素的不变资本量，是一个确定的量。①

资本有机构成有一个严重的困难。由于一定量生产资料的价值来源于它所使用的各个成分的价值，那么看起来就无法确定资本有机构成的变化是来自资本技术构成的变化（或该产业劳动生产率的变化），还是来自所消耗的生产资料价值的变化（它反映了其他产业的环境)。然而，对马克思而言没有模糊不清的地方。资本有机构成是资本技术构成的直接的价值反映，即使资本元素的价值发生了变化，只要资本技术构成保持不变，那么资本有机构成也不会变。做了这个高度抽象的判断后，马克思说：

但是第二，如果把资本的有机构成和由资本有机构成的差别产生的资本之间的差别假定为既定的，那末尽管技术构成保持不变，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间的]价值比例也能发生变动……如果可变资本价值的变动与有机构成无关，那末这种情况之所以能发生，仅仅因为不是这个生产领域生产的、而是作为商品从外部进入该领域的生活资料在价格上下降或提高了……有机变化和由价值变动引起的变化，在某种情况下，能够对利润率产生相同的影响。但是，它们之间有如下的区别：如果价值变动不单是由市场价格的波动引起，就是说，如果它们不是暂时的，那末它们就始终必然是由提供不变资本或可变资本要素的领域发生的有机变化引起的。①

第六章资本构成

① 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3(p. 382)，还可以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2(pp. 276,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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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清楚地意识到，对于既定的生产过程，（固定的或流通中的）不变资本和这些资本所需要的（有酬的和无酬的）劳动量之间的价值比例的变化，既不可能来自投入物价值的变化，也不可能来自生产中技术的（有机的）变化。以资本有机构成这个概念为基础，并且意识到技术的和价值的变化不能被混同，马克思计划在《资本论》第二卷和第三卷讨论：

(1)资本的不同的有机构成。它部分是由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之间的[比例的差别决定的，因为这个差别是从一定的生产发展阶段产生的，是从机器和原料同推动它们的劳动量之间的绝对的数量上的比例产生的。这些差别同劳动过程有关。同样，在这里还必须考察从流通过程产生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差别……

(2)不同资本的组成部分的价值比例的差别，这些差别不是由不同资本的有机构成产生的。这主要是由原料价值的差别产生的，即使假定在两个不同的领域中，原料吸收的劳动量相等。

(3)在资本主义生产的不同领域中，由于上述差别而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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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3(pp. 383 - 386)，还可以参见 Theories of SurplusValue 2(pp. 376 -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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