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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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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84 代数拓扑与微分拓扑(圆形节点)和其他数学分支的关系

正因为新理论带来了更多的新概念,所以人类的知识之树才得以继续生长。例如,在经典力学中,万有引力是超距作用(action at a distance),即以无限大的速度传播。而广义相对论限定了引力相互作用的传播速度为光速,它预言时空突然扭曲时(如双黑洞合并、双中子星合并)会引发引力波(gravitational wave)事件。这个现象已经被观测到,再一次证明了广义相对论的合理性,同时“引力波”这一概念也正式地进入物理学的知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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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85 (左图)牛顿万有引力是超距作用,所以没有引力波的概念。

(右图)1916年,爱因斯坦根据广义相对论预言了引力波(即宇宙里的时空涟漪)的存在。2015年,人类第一次直接观测到引力波

人工智能急需数学理论的支撑,但现有的数学中似乎没有合适的工具能令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布尔巴基学派创始人之一、1979 年 沃 尔 夫 奖 得 主 安 德 烈 · 韦 伊 ( André Weil, 1906—1998)曾在报告《数学的未来》(1948)中坦言,“当一个数学分支除了专家以外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兴趣时,它就几乎濒于死亡,至少是危险地接近于瘫痪,而要想把它们从这种状况中解救出来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把它们重新浸泡到科学的生命源泉中去”。认知计算(cognitive computing)的形式化呼唤新型的数学,应用数学家或许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更实际的诉求上。

构造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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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86 布劳威尔

1907年,荷兰数学家、哲学家鲁伊兹·布劳威尔(LuitzenBrouwer, 1881—1966)在他的博士论文《论数学的基础》中明确提出了直觉主义(intuitionism)的数学哲学,从而成为直觉主义数学的代表人物之一。直觉主义认为所有概念从根本上都来自感官直觉,任何数学对象都是思维构造的产物,因此它的存在性就是可构造性。直觉主义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反对在数学推理中使用排中律(law of excluded middle)<sup>(6)[83]</sup>。他的学生阿兰德·海廷(Arend Heyting,1898—1980)奠定了直觉主义逻辑(或构造性逻辑)的基础<sup>[84]</sup>。关于数学基础,布劳威尔和希尔伯特之间有多年的激烈论战,后者的学生赫尔曼·外尔(HermannWeyl,1885—1955)甚至皈依了直觉主义,站在布劳威尔一边反对老师,希尔伯特为此耿耿于怀。另外,德国数学家利奥波德·克罗内克(Leopold Kronecker,1823—1891)和法国大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昂利·庞加莱(Henri Poincaré,1854—1912)也都是直觉主义的先驱。

直觉主义深刻影响了20世纪数学的发展,特别是构造性数学(constructive mathematics)的崛起<sup>[85][86][87]</sup>。随着计算机科学的发展,构造主义的数学思想在20世纪中叶开始流行。1967年 , 美 国 数 学 家 埃 雷 特 · 毕 晓 普 ( Errett Bishop, 1928—1983)出版了著作《构造性分析基础》<sup>[88]</sup>,但大多数数学家并不为其所动。“正如所写,这本书是面向人而非面向计算机的。有一个面向计算机的版本将是非常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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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造主义的信条是“存在就是被构造”,比较符合对人工智能数学基础的要求。面向计算机的构造性数学就是“机器的数学”,它和“人类的数学”可能有着明显的差异。例如,一个几何定理的证明,人类给出的和机器给出的可以完全不同,甚至二者的推理模式也是迥异的,但并不妨碍人类和机器对数学真理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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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87 吴文俊

我国著名数学家吴文俊(Wen-Tsün Wu, 1919—2017)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倡导“机械化数学”,他认为它符合中国古代数学算法化的传统。“什么叫做计算机科学?其实研究的是算法,就是中国古代所谓的‘术’。它的丰富多彩已经得到充分的认识,计算机科学说穿了就是算法的科学。”

吴文俊先生认为计算机科学与数学的结合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体力劳动机械化,我们没有份,就一落千丈了、挨打了,就与这有关系;现在脑力劳动机械化你不能错过,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永世不得翻身,这是我一直坚决强调的,所以我对我的数学机械化寄予了厚望。 99

例4.24 我们把圆周率π定义为圆的周长与直径之比,不难证明它是一个常数。除了原始定义,计算机对π的“理解”还包括快速逼近π的数值算法,例如从连分数的角度理解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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π=3+ 6+ + 6

$$
\begin{array} { r } { \frac { 1 } { 2 } \underbrace { \frac { 1 } { 3 } } _ { \left\{ \begin{array} { l } { \frac { 1 } { 3 } } \\ { \frac { 1 } { 3 } } \end{array} \right\} } } \\ { \frac { 1 } { 2 } \underbrace { \frac { 1 } { 3 } } _ { \left\{ \begin{array} { l } { \frac { 1 } { 3 } } \\ { \frac { 1 } { 3 } } \end{array} \right\} } } \\ { \frac { 1 } { 2 } \underbrace { \frac { 1 } { 3 } } _ { \left\{ \begin{array} { l } { \frac { 1 } { 3 } } \\ { \frac { 1 } { 3 } } \end{array} \right\} } } \end{arr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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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其他更快的逼近算法。总之,计算机对π的“理解”可以比人类更丰富,充分发挥它们善于数值计算的特长。然而,这个计算特长是受限的,它只能刻画实数集合中很小的一部分。

1936年,图灵在其著名论文《论可计算数及其在判定问题上的 应用 》<sup>[27]</sup> 中 严 格 地 定 义 了 “ 可 计 算 数 ”(computablenumber),即可由图灵机在有限运行步骤内计算到任意精度的实数。例如,代数数 超越数π,e都是可计算的。因为图灵机是可数的(即和自然数一样多),所以可计算数是可数的,而不可计算数是不可数的。

1975年,美国计算机科学家格里高里·柴廷(GregoryChaitin, 1947— )给出了一个不可计算数的实例——柴廷常数(Chaitin constant),通俗地讲,它表示一个随机构造的程序将停止的概率<sup>[89]</sup>。

柴廷常数揭示了可定义和可计算的区别,它给我们的启示是:智能机器只有突破图灵可计算的禁锢,具备了构造概念的能力,才有可能接近人类的智能。彭罗斯在《皇帝新脑》一书中,也表达了类似的想法<sup>[7]</s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