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伦理

图5.20 人类不满足水中倒影，而制作更清晰的镜子，自古镜子就是日常用品

镜像是认识自我的一个简易方法。认知主体仿佛跳出自己的身体躯壳，用一双假想的眼睛审视自我，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客体看待。一个人感知自己肉体的存在比感知其他客体的存在更直接、更真实，她/他需要猜测别人的所思所想，而无须怀疑自己的（虽然很多时候，一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揣测别人的意图、心思，不是简单的“刺激—反应”，需要分析和推理。这个能力与大脑的额叶皮质有关，越高等的动物，表现得越好。

青春期的孩子喜欢观察镜中的自己，这是自我意识增强的表现，这个时期的年轻人特别在意和关注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他们试图切换到他人的视角来观察自己——能够换位思考是高级智能的特点，只有人类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反观自己。

图5.21 看镜中的自己，有时挑剔、有时欣赏、有时厌恶，就像看另外一个人

另外，“我”是一个具有社会现实意义的抽象概念。自我意识就是认知主体确认的自身与社会的关系、与自然的关系。我对“我”的认知和他人对“我”的认知如果出现错位，便产生各种误解、不平、矛盾……“认清自我”并与他人达成共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各种怀才不遇、愤世嫉俗、好高骛远都源于此。

GAMBIA D30

图5.22 照镜子既有自我审视，也有想象用他人的眼光审视自己

心理学家经常会区分私人自我意识（即自省和审视自己的感受、情绪等）和公众自我意识（即猜度他人对自己的认知），这两种自我意识都是人格特质，而且关联性并不大。有些人的私人自我意识很强，但公众自我意识很弱，有些人则相反。

例5.3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纳喀索斯（Narcissus）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却不知是他自己，他对倒影爱慕不已以至于为这份得不到的爱憔悴而死。死后纳喀索斯化身水仙花，心理学家把这种自我迷恋的疾病称为“自恋”（narcissism）或“水仙花症”。自恋大致有三种类型。

潜意识里的自恋：通常对自己的外表特别在意，过分地爱漂亮、爱打扮。

社会角色的自恋：手中握有权力或金钱、能主宰他人命运的人，对自己的才华、能力过高估计。

人格障碍的自恋：一种人格障碍症，把自己想象成自己羡慕的那种人，并幻想被他人羡慕。这种自恋常常高估自己的重要性而自大，嫉妒别人或者认为别人嫉妒自己。

图5.23 自恋是对自己病态的自我欣赏与陶醉，甚至盲目自信、自负、自私、自满

人类往往是认不清自我，无法客观地分析自己，或者无法正确地揣测别人对自己的想法。究其原因，一部分来自于大脑—所有意识的物质基础，一部分来自外部环境的影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范仲淹《岳阳楼记》）这种宁静致远的心态，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境界。

跳出自我

人类最早的神学和宗教思想，可能源自误食了令人致幻的菌类或植物，灵魂出窍之后“看到”了天堂地狱，进而形成宗教共识。人类使用致幻剂（即使人产生幻觉的精神药物）也有很长的历史，如萨满教的通灵术。致幻剂作用于调节大脑神经元之间的连接从而改变认知、情绪和思维，曾用于精神治疗（如忧郁症、强迫症、药物成瘾、酗酒等）。例如，“麦角酸二乙酰胺”（LSD），仅需100微克就能使服用者维持6∼12小时感知、记忆、意识的强烈体验。

图5.24 致幻物：毒蝇伞真菌、斧突球属、毛曼陀罗、秋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