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伦理

图6.6 水下机器人能潜到人类不能达到的深度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十一章“协作”里指出，“许多互相补充的劳动者做同一或同种工作，是因为这种最简单的共同劳动的形式即使在最发达的协作形态中也起着重大作用。如果劳动过程是复杂的，只要有大量的人共同劳动，就可以把不同的操作分给不同的人，因而可以同时进行这些操作，这样，就可以缩短制造总产品所必要的劳动时间”。

协作在劳动力价值上实现了“1+1大于2”，而人工智能则把协作的规模和效率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从人机协作到完全机械化生产，资本的逐利本性为了降低成本会疯狂地追求这种高科技带来的机器协作。

图6.7 印刷装订机、自动挤牛奶机、汽车生产线上不知疲倦的机械手

臂……已经完全替代了人类。全智能机械化生产已经成为一个大趋势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他痛斥了18、19世纪资本原始积累对童工和女工的惨绝人寰的剥削。“就机器使肌肉力成为多余的东西来说，机器成了一种使用没有肌肉力或身体发育不成熟而四肢比较灵活的工人的手段。因此，资本主义使用机器的第一个口号是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这样一来，这种代替劳动和工人的有力手段，就立即变成了这样一种手段，它使工人家庭全体成员不分男女老少都受资本的直接统治，从而使雇佣工人人数增加。为资本家进行的强制劳动，不仅夺去了儿童游戏的时间，而且夺去了家庭本身通常需要的、在家庭范围内从事的自由劳动的时间。”（《资本论》第十三章“机器和大工业”第三节“机器生产对工人的直接影响”）资本的虚伪掩盖不了它的贪婪本性——榨取尽可能多的剩余价值。

CABO VERE 2047

图6.8 工人阶级是戴着无形锁链的奴隶，童工和女工尤其可怜，曾遭受资本家毫无人性的剥削和压榨

如今社会进步了，当一头辛苦搬运重物的大象，因沉重的劳作而闷闷不乐，我们也会为它感到难过，甚至为它鸣不平。然而对待机器，我们似乎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同情，因为机器连最低等的生命都算不上。

图6.9 斯宾诺莎

荷兰哲学家巴鲁赫·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 1632—1677）认为，只要人们受制于外在的影响，他们就处于奴役的状态。在《伦理学》的第四部分“论人的奴役或情感的力量”的序言里，斯宾诺莎说“我把人在控制和克制情感上的软弱无力称为奴役。因为一个人为情感所支配，行为便没有自主之权，而受命运的宰割”。机器的行为都是事先规划好的，没有任何自主性，它一定是被奴役的。这个观点对智能机器也是适用的——如果机器具有一定的智能，但没有自我意识，自身没有感知痛苦的能力，我们也不会对这样的机器产生怜悯之心。但如果一台智能机器具有自我意识，哪怕很弱，在表象上它表现出来一些接近人类的情感，我们是否会认为它是机器奴隶，从而认为使用这类机器是不道德的呢？

假如机器在自我意识上接近人类或达成一致，它们就不再受制于非生物的躯体，从而能获得更多的自由。人类看待它们的眼光会不会变得柔和一些？甚至产生一点亲近感？也许有人会反驳这种观点，人类压根儿不会去制造具有类似人类情感的智能机器。事实上，服务行业有原始驱动力去发展这样的人工智能。比如，聊天机器人，如果它有自然语言理解的能力，也能感知对方的意图，从而表现出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其潜在市场将是巨大的。人类是离不开语言的动物，如果个人隐私能得到保障，人们将很愿意接受这样的服务，从“话疗”中倾诉、平抚情绪、得到安慰鼓励等。

在孩子们的想象中，机器人多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小朋友”，可以一起游戏，是美好的玩伴。孩子天生对种族、性别、智能机器没有偏见，偏见都是后来的社会经验培养的。成人的世界太残酷、太肮脏、太丑陋，唯有孩子的眼睛是清澈的，我们要像孩子一样怀着更多的善意看待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