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伦理

图3.38 新的几何学对绘画艺术产生影响，人类透过不同的“眼镜”看世界

荷兰著名画家莫里茨·科内利斯·艾舍尔（MauritsCornelis Escher, 1898—1972）是平面视觉艺术大师，他的很多版画作品探讨了人类的感知、辩证思维（例如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等。艾舍尔有很多灵感来自数学的平面视觉作品，他常通过绘画来理解或诠释数学概念。例如，不可定向曲面（non-orientable surface）⁽⁶⁾、庞加莱圆盘、自指等（见图3.41和图3.42）。艾舍尔的绘画常常内含哲学思辨，他开创了一种新的画派——哲学画派。

图3.39 艾舍尔的作品与数学概念：《邮号连成的全球》（1949）与流形（manifold）、《变形III》（1968）与镶嵌（tiling）、《不可能的立方体》（1958）与错觉

在1938年艾舍尔的木刻作品《昼与夜》（Day and Night）中，白鸟飞向黑夜，黑鸟飞往白昼，交错时巧妙地渐变形成拼图，体现出一种对立统一、相生相克的哲学理念。在状态转移的过程中，常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总有个“不好说”的灰色地带。

图3.40 《昼与夜》（1938）通过镶嵌和渐变连接了两个极端状态，它们之间难以划出一条明确的分界线。很多时候，我们没必要强求分类器非黑即白

虽然读书期间数学成绩并不好，但艾舍尔有非凡的数学直觉。例如，他用一只爬行的蚂蚁形象地解释了莫比乌斯带是不可定向曲面。

图3.41 不可定向曲面：蚂蚁沿“莫比乌斯带”爬一圈回到起点，发现上下颠倒了

美国当代著名学者、认知科学家道格拉斯·理查·郝夫斯台特（Douglas Richard Hofstadter, 1945— ），中文名叫“侯世达”，他的名著《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集异璧之大成》从“自指”的角度将某些艾舍尔的绘画和巴赫的音乐类比于“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4]，让这个伟大的定理在视觉和听觉里变得直观。

图3.42 艾舍尔的部分代表作：《瀑布》（1961）、《画画的手》（1948）、《爬行动物》（1943）、《另一个世界》（1947）、《圆极限III》（1959）、《有序和无序》（1950）、《手与反射的球》（1935）、《结合的纽带》（1956）、《八个头》（1922）

数码影像已经很好地解决了真实性，写实能力人类不如机器，但写意能力机器不如人类。例如，荷兰后印象派画家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开创的表现主义，着重于内心情感的表达而不是表象。读者不难品味出梵高作品《星夜》（1890）中的躁动、迷幻和忧郁，《向日葵》（1888）中的明亮和对生命的热爱（见图3.43）。国画大师齐白石（1864—1957）也曾说，“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

似与不似是一种感觉，艺术家将难以言状的感觉呈现在色彩中、构图中、旋律中、音韵中，在人类之间这感觉跨越语言传递，如何才能教会机器也能心有灵犀？人类的主观认知中，有太多的“大概”“差不多”“应该是”……主体间也天差地别，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机器认知是否也该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