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伦理

图3.82 法国画家、新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雅克–路易·大卫（ Jacques-Louis David, 1748—1825 ） 的 油 画 《 苏 格 拉 底 之 死 》（1787）。画中气氛凝重，苏格拉底右手伸向装着毒堇汁的杯子，左手食指指天，仿佛还在跟他的学生们讨论哲学问题。学生们都难掩悲伤、哀恸不已，反衬出苏格拉底的刚毅、沉着和睿智

虽然色诺芬的《会饮篇》《回忆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回忆录有一些出入，但在苏格拉底的罪名上是一致的——“苏格拉底的罪行在于他不尊敬城邦的诸神而且引进了新神；他的犯罪还在于他败坏了青年”（见《回忆苏格拉底》）。

在学生们的眼中，苏格拉底是一位正直而谦逊的人，并无亵渎神明。苏格拉底有句名言，也被称为苏格拉底悖论（Socraticparadox），“我知道我一无所知”。然而在外人看来，苏格拉底对自然本质的追求就是对神不敬。苏格拉底常用的反诘法（即用一连串的问题置辩论对方于矛盾之中）迫使人们承认自己的无知，这种用讽刺催生思想的方法颇伤他人自尊。其实，反诘法在哲学教学中是非常有效的，以对话辩论的方式利于递进式地澄清概念。

另外，苏格拉底的辩证法被世俗理解为诡辩之术，实属民众的无知（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认为哲学是无用的）。面对政治陷害，苏格拉底没有逃避，他为自己的信仰而死，令人肃然起敬。

苏格拉底天真地认为犯罪的根源是无知，没人会明知故犯。不知在被处死之前，苏格拉底是否醒悟，在这个世界上，人类有太多有意而为的恶。

例3.10 古希腊数学家、科学家、发明家阿基米德（Archimedes, 前287—前212）被誉为“物理学之父”，他是人类历史中最伟大的三位数学家之一（另两位是牛顿和高斯）。

在布匿战争时期，当罗马军团攻陷阿基米德所在的锡拉库扎城后，他死于罗马士兵之手。据说，当时他正在思考几何问题，对破门而入的罗马士兵怒斥道，“别碰我的圆”。随即，他惨死在恼羞成怒的士兵的剑下，这让欲善待阿基米德的罗马统帅马克卢斯（Marcellus, 前268—前208）懊恼不已。这位将军曾吃尽阿基米德发明的机械武器的苦头，损兵折将之后反倒对阿基米德崇敬备至、惊为天人，说“这是场罗马舰队与阿基米德一人的战争”。

图3.83 阿基米德是爱国者。当祖国遭受侵略的时候，他用所学抵御外敌，展现了一个真正的学者所应有的情操，也赢得了敌人的尊敬

阿基米德之死是人类历史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当愚昧和无知摧毁文明与和平的时候，只需简单而暴力地挥舞短剑。那些施暴的人只是一群没有头脑的僵尸，他们根本不懂得，毁掉美好容易，再造它是多么地困难。

例3.11 古希腊数学家、哲学家、天文学家希帕提娅（Hypatia, 370—415）是一位杰出的柏拉图学派学者，发明过比重计和天文观测仪器，却被基督徒描绘成善用魔法的巫婆。一群基督徒暴民把她从马车上拖下（图3.84描绘了当时的场景），在教堂里将她凌迟处死，并焚烧了她的尸体。

图3.84 希帕提娅是第一个受到基督教会势力迫害的数学家、天文学家

迫害和杀死希帕提娅的人早已灰飞烟灭，除了令人不齿的恶行什么也没留下，而希帕提娅的芳名却依然有人凭吊。2009年，她的生平被改编成电影《城市广场》（Agora）。

图3.85 壁画《雅典学派》的局部，其中站立的白衣长发女士是希帕提娅，左下角正在厚书上奋笔疾书的秃顶长须老者是毕达哥拉斯

例3.12 作为一个神父，意大利哲学家、数学家乔达诺·布鲁诺（Giordano Bruno, 1548—1600）公然和教会唱反调，反对亚里士多德、托勒密的“地心说”，鼓吹哥白尼的“日心说”。他甚至认为宇宙是无限的、物质的，太阳不过是一颗普通的恒星，地球只是一个行星，人类在宇宙中也不是唯一的……布鲁诺的离经叛道惹怒了罗马宗教裁判所，最终被判火刑当众烧死。如今，在布鲁诺殉难的地方，伫立着他的一尊雕像，供后世永远缅怀。

图3.86 布鲁诺为他的信仰而死，更准确地讲，为科学的想象而死

还有许多为真理而牺牲或饱受苦难的科学家，他们都值得世人怀念。那些摧残他们的罄竹难书的强权和宗教，都被人类文明所不容。1992年，梵蒂冈教皇约翰·保罗二世（1920—2005）就1633年梵蒂冈教廷对伽利略·伽利莱（Galileo Galilei，1564—1642）的审判发表道歉。伽利略因为反对地心说而获罪，在听完审判之后，他仍不屈地喃喃道，“它（地球）仍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