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

这9部著作①的研究方向和阐述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理论的总体面貌，以及政治经济学同马克思主义整体理论和其他组成部分的关系，进行通览性的系统介绍和解读，带有一定的教材性质。《劳特利奇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手册》(Rout-ledge Handbook of Marxian Economics)作为哲学社会科学著名的通识读本“劳特利奇手册”的一员，全书37章依次介绍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从经典到前沿的一系列研究课题的基本内容、研究情况和发展动向，由当今英语世界学界的骨干学者亲自撰写.十分便于读者了解当今这一领域的研究动态。《马克思主义体系：经济、政治与社会观》(The Marxist System:Economic.Politi-cal,and Social Perspectives)则对马克思思想中的经济学、哲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做出了卓越的阐述，并着重对其政治经济学要义及相关思想脉络做了翔实的回顾探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分析》(An Introduction to Marxist Econom-ics)充分借助了数学分析工具和图形推演，对劳动价值理论、货币增长、利润率下降趋势以及资本主义危机等丰富的话题开展了细致的探讨，从而使得本书无论在分析方法上，还是在结论呈现上都有着独特的价值。

第二个层次，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当中一些论题的深入挖掘研究，特别是对资本主义存在矛盾和危机的内在必然性的揭示。《价值、技术变革与危机：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探索》(Value，Technical Change and Crisis:Explo-rations in Marxist Economic Theory)针对马克思主义传统中的一些重要主题，如价格、价值、利润、工资、剥削等进行了系统评述，并运用现代经济学的分析工具来完善这些概念，充分结合了定量与定性研究方法，展现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的时代性。《马克思的危机理论：稀缺性、劳动与金融》(Marx's Crises Theo-ry:Scarcity,Labor,and Finance)为解释马克思的危机理论提供了一个总体框架，展示了如何运用马克思的辩证法去严格分析各种资本要素，进而揭示了这些要素之中所蕴含的深层次矛盾和未来发生经济危机的内在必然性。《全球化与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著作的新视角》(Globalisation and the Critique ofPolitical Economy：New Insights from Marx's Writings)以—种宏大的政治经济史框架来开展研究，帮助读者以全球视野重新认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伟大之处，充分体现其先进性和科学性，并结合全球化时代资本主义的新变化、新内容，向读者展现了《资本论》等巨著对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深入剖析所具有的普遍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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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

① 因本译丛各书的翻译和出版存在时间的先后，因此，所涉各书名以该书出版时为准。

第三个层次，是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同哲学、政治学、社会学等的交叉领域开展的创新话语研究。《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Economicsand Power:A Marxist Critique)探讨了在马克思主义语境下对于“权力”和“竞争”等经典概念的创新阐释，分析了政治经济学语境中的极端自由契约主义，作者的观点充分基于“批判现实主义”析学，给出了马克思主义对于资本主义中的权力与高压政治的解释。《知识与阶级：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Knowl-edge and Class : A Marxian Critique of Political Economy)则采用某种“后现代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解释路径，对辩证法、矛盾、知识、真理、阶级和资本主义等核心概念做出了重构性的阐述，力求突破各种形式的经济决定论视野，进而对马克思主义思想做出了新的构建。《超越(资本论〉：马克思的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第 2 版)[Beyond Capital :Marx's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WorkingClass(Second Edition)]主张以具体的雇佣劳动为主线建构起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的新型叙事，突出人的需要与资本主义替代方案之间的内在关系，其理论话语颇有启示价值。

具体就《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一书而言，可以将其视为作者朱里奥·巴勒莫长期研究权力和“新权力”的一项最新成果。作为一本原创性著作，书中充分发展了不同视角下的批判观点，探讨了权力在资本主义和经济学理论中所扮演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权力与竞争是密切相关的。

作者认为，在真正的资本主义社会，竞争是通过资本决定法律的主要胁迫机制，冲击社会对资本的需求，控制社会阶层的产生，以及管理权力在个体关系中的平衡。资本主义生产模式相比于其他模式的特殊性在于，权力关系产生并且存在于竞争法则中。竞争是人们理解资本主义权力的唯一要素。

书中的第一部分批判性地回顾了经济学中关于权力的辩论，并探讨了权力与竞争的隐含本体论作为不可调和的实体，在经济领域中的运作。通过逐步的阐释，作者揭示了这一概念正是通常所称的“后瓦尔拉斯经济学”。基于将批判分为三个层次：方法论、本体论和社会学，书中充分发展了马克思对资本的批判，并明确提出对后瓦尔拉斯权力观念的反对。

书中的第二部分则致力于将这一重要的思路发展成一个有机的概念，重构了马克思对竞争的分析及其在对资本的一般批判中所扮演的角色；同时，还批判了新古典主义的完全竞争概念。在此基础上，作者明确提出，在资本主义本体论中，竞争起着核心作用，它是调节社会和人际关系的强制性机制，而且是一种经济剥削的社会强迫机制。

总序 / 005

总而言之，我们希望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译丛》的出版为契机，进一步推动研究分析当代世界马克思主义思潮，进一步发展完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话语，进一步推进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真理事业。

我们诚恳希望广大读者能够对我们的译文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鞭策我们保持初心、砥砺前行！

章忠民

上海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院长

2021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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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

序言和致谢

本书是长期研究权力和“新权力”的一个结果，来源于1997年我的经济学博士答辩论文。①从那时起，我发展了不同视角下的批判观点，这本书记录了过去的争论，可以说是一本原创性著作。

这些年为了努力保持我的批判观点的延续性以及解决与学院派的争论，对抗后者基于权力的机械主义和他们本身在资本主义系统中所扮演的社会和经济角色，已经导致我非常不愉快地被孤立了，还有来自学术机构和审查的压力。②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学术界认可的原因。

自然地，我的思想在这些年已经被学术的争论所影响，我的著作也受益于很多学者的评论和批评。但是学术争论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社会。没有院士可以直接发展一种关于权力的批判性观点而不成为与权力作斗争的一分子。与其提到对我帮助重大的教授和学者，我更愿意记住那些与社会强制条件继续斗争，并从禁铜它的权力机制中争取自由批判性思维的所有同志。这是反资本主义的行为，包括所有的形式和发展，并以此奉献给我的读者。

在这本书中，我也引用了一些之前我已经发表的文章，非常感谢《剑桥经济学杂志》、《资本和阶级》、《经济问题杂志》、《经济学方法论杂志》和《科学和社会》给我自由使用下列文章的权利：

①协调、竞争与经济权力：“新权力”在国家、企业与市场关系分析中的理论界限，博士论文，罗马大学。

②除了参与政治斗争，在大学内外，我还批评意大利大学系统中的权力作用，在意大利政治刊物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并出版了两本书：(1)L'universita dei baroni:Centocinquant'anni di scoria tra cooptaz-ione , contestazione e mercificazione , Milano: Punto Rosso, 201l; (2) Baroni a portaborse: I rapporti dipotere nell'universita, Roma: Editori International Riuniti, 2012.

朱里奥·巴勒莫(1999)：奥地利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的收敛性：方法论的非连续性和政治动机，《经济问题杂志》，第33卷，第2号，第277-285页。

——(2000)：经济权力和新制度经济学的形式：两个复杂的问题，《经济问题杂志》，第34卷、第3号，第573-601页。

—(2007A):权力的误解：从阿尔钦和德姆塞茨到鲍尔斯和金蒂斯，《资本和阶级》，第92卷，第147—185页。

—(2007B)：资本主义中权力的本体论：主流经济学和马克思，《剑桥经济学杂志》，第31卷，第4号，第539—561页。

—(2014):权力的经济博弈：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批判，《经济学方法论杂志》，第21卷，第2号，第175—192页。

—(2016A)：权力、竞争和自由贸易模型，《剑桥经济学杂志》.第40卷，第1号，第259—281页。

——(2016B):后瓦尔拉斯经济学：马克思主义批判，《科学和社会》，第80卷，第3号，第346—3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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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

目 录

总序/001

序言和致谢/001

第一章 简介 /001

第一部分 经济学中的权力

第二章 对权力的经济学辩论 /021

第三章 权力和后瓦尔拉斯经济学/042

第四章 权力去神秘化/055

第二部分 关于资本主义权力和竞争的

强制性法则的本体论

第五章 马克思对资本和竞争的批判/077

第六章 作为权力运转的资本主义/102

第七章 结束语 /130

第一章

简 介

本书讨论的是权力在资本主义和经济学理论中所扮演的角色。在这两个方面，权力与竞争是相关的。根据马克思(Marx)的观点，我认为，在真正的资本主义社会，竞争是通过资本决定法律的主要胁迫机制，冲击了社会对资本的需求，控制了社会阶层的产生以及管理权力在个体关系中的平衡。资本主义生产模式与其他模式的特殊性在于，权力关系产生并且存在于竞争法则中。竞争是我们理解资本主义权力的唯一要素。

在主流经济学理论中，权力也与竞争相互联系，但奇怪的是，这种联系是一种对立的因素。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和非正统的发展理论将权力认定为完全竞争的否定因素。在完全竞争的统治下，强调没有人的权力是高于他人的。因此，它们并没有通过竞争去了解权力是什么，而是将权力定义为不是什么。无论如何，竞争的力量以及这一概念的核心只是作为一个负面的基准而存在。

一方面，权力取决于“积极”的竞争，因为在资本主义中，竞争本身就是一种胁迫机制，它规定了人际关系中的权力动态。另一方面，它取决于“消极”竞争，因为作为一项定义，后者被设想成无权力关系的标准。在界定我的策略并且探讨权力的研究之前，有两件事应该是已经明确的：第一，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权力的态度不能从竞争在这种生产方式中所扮演的强制角色中抽象出来；第二，关于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竞争概念的系统性批判不可避免地也是对这个定义中关于竞争影响力的一个批判。这也是关于资本主义和经济学权力的一本著作不可避免地也会成为一本关于竞争的著作的原因所在。

这种讨论明显是悖论—事实上，由于它的存在，了解权力、竞争才是至关重要的，而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这也是这本书的主题。我的科学目标是双重的：首先，不只是在抽象的术语，而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去了解权力与竞争之间的关系；其次，要解释为什么这种关系表现为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中的二分法。正如马克思在阐述竞争和平等交换背后的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时一样，我的目的是解释资本主义力量在竞争和自由互动背后的本质。我的论点是，权力和竞争在资本主义中并不是真正的对立，而是在这种生产方式中表现资本的本质和外观。

像所有的生产模式一样，资本主义有其具体的工作和再生产机制，以便于对社会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强制实行各种形式的胁迫和权力压制。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那样，在资本主义统治的再生产过程中，主要机制是竞争。因此，竞争也是在这个生产过程中负责各种形式的权力和胁迫机制的。问题是，资本主义是一个神秘的系统，其在人际交往中的个人自由的表象，往往会混淆阶级关系的剥削性质。竞争是表象与本质之间的这种矛盾所存在的特点。因此，从马克思主义者的角度来看，它不仅是关于竞争的抽象分析，同时也是对竞争在资本主义中所扮演的角色的一种理性批判，它允许解释其明显的无权力内容和基本强制性质。

权力作为竞争的否定代表反而是普遍性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观点，进一步导致其在抽象、历史、条款处理甚至权力问题中产生一定的后果。因为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并不将资本主义作为一种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够自我产生以及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能够自我发展的生产模式而进行描述，对资本主义再生产机制中的权力关系并没有进行简单的调查，但作为一套经济规律将永存。这些普遍的规律中的第一条就是竞争。在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中，竞争是经济现象的毁灭，它是解释一切的普适原因，但无法解释这是一种基于个人自由和自发互动的自然条件。从逻辑上讲，这就是为什么所谓的“权力”只作为关于自由权力的普遍概念中的一个例外，更一般地，正是在这个概念中本质与现象没有区别。

在我尝试发展马克思主义关于权力和竞争的概念时遇到的主要问题是，与竞争不同，权力在马克思的著作中并不是一个关键类别。马克思并不直接关注人际关系的权力内容，而是关注资本。他的想法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本积累的法则决定社会关系。因此，在解释这些社会关系之前去讨论权力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竞争是这个社会法则的一部分。如果权力不是在马克思的著作中处于前列，那是因为从逻辑上讲，这个问题只能在对资本和竞争进行批判讨论后才能被探讨。

当然，现代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权力研究方法并不遵循马克思的方法。相反，它从原有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关于完全竞争的神秘概念中发展出了它的权力概念。因此，我对这种方法的批评只不过是试图通过发展马克思对资本的批判以及显示资本强加于社会关系的强制形式，来揭开这种权力概念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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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与权力——马克思主义批判观点

但在马克思的分析中，从批判到建设性的角度，发展权力和强制的有机概念，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关注权力，而是发展它对竞争的批判。只有充分理解了这种生产方式下竞争的强制性特征，我们才能严格地解释强制和权力影响社会和人际关系的不同层次。

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首先介绍关于社会科学权力的辩论。这次辩论是围绕“精英主义者”和“民主多元主义者”之间的一般争议展开的。前者争辩说，在资本主义中.权力集中在小部分主体的手中；而后者则认为它存在于社会中，没有显著的不对称。

然后，我专注于经济学。相对于其他社会科学领域，经济学辩论是“浅显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忽略了在社会学和政治学领域中许多其他方面问题的讨论。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理论贡献主要在于将完全竞争与无权力关系联系在一起，从而将关于社会中权力角色和权力集中的争论转化为关于完全竞争在经济中传播的争论.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看到了竞争无处不在，激进分子认为它是现实世界中罕见的例外。然而，这些明显相反的观点，汇集在同一个观点上：只有在完全竞争是不可能的情况下，权力关系才会发展。

在介绍了学术辩论之后，我会讨论方法论和本体论问题，这些都是我的批评和我的建议的基础。

首先，我专注于权力的解释性类别的选择。在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中，这些范畴并非源于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质关系的分析，而仅仅是方法论个人主义的副产品，此方法论是该经济学派唯一严谨的方法论。马克思的批判遵循的是不同的逻辑。解释类别和方法论的选择明确地建立在本体论论点的基础上。他对资本的批判不是简便方法论的结果，而是对资本主义基本范畴的本体论研究的发展。商品、价值、货币、社会阶层和所有更加复杂类别的生产方式并不是作为抽象的以及方法上简便的概念进行介绍，而是作为资本主义本体的必要实体而引人的。

其次，我将讨论这些类别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作用。尤其是，我特别分析了阶级关系、剥削、社会胁迫和人际交往的权力之间的因果关系。我表明，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社会胁迫和人类权力是共同发展、相互促进的。然而，从逻辑上而言，在资本主义中社会强迫的存在并不取决于人类的权力，而是取

第一童 简 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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