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MinerU 解析内容

生产:德勒兹机器(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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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它要为自己夺得自由,做自己沙漠的主人。

它在此寻找它的最后一位主子,它要与之敌对,与它的最后一位神明敌对,为胜利起见,它要同巨龙搏斗。

这巨龙——精神再也不愿管它叫主子和神明——究竟是什么呢?这巨龙叫“你应该”,可狮子的精神叫“我要”。

“你应该”躺在狮子的路上,它是带鳞甲的动物,金光灿灿,每片鳞甲上闪耀着金灿灿的“你应该”!

千百年的种种价值在这些鳞甲上闪耀,龙中之最强者如是说:“事物的一切价值全在我身上闪光。”

“一切价值均已被创造出来,而一切被创造的价值—便是我。千真万确,不再存在我要”!”巨龙如是说。

弟兄们,为何需要狮子的精神呢?什么东西使这个可负重的,采取拒绝态度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动物不满足呢?

创造新价值—狮子尚无这种能力;可是,为着新创造,必须为自己创造自由这,狮子的能力可以胜任。

为自己创造自由,对义务说个神圣的“不”字,弟兄们,做 这件事就需要狮子呀。。协今书直备香基个

获得创造新价值的权利—这对于一个有负载能力,令人肃然起敬的精神而言是最可畏的举措。真的,这对它来说是一种掠夺,是掠夺性猛兽的事业。基

它曾把“你应该”当成它的至圣而喜爱,现在它必须在至圣中找出癫狂和放任,以便从它的爱中掠夺自由,为了掠夺便需要雄狮。,丧义咏申部天嫂·负重阳灭娱要曲·直

弟兄们,请告诉我,孩子能做什么呢?他能做狮子无能为力的事吗?为何猛狮还要变成孩子呢?

孩子清白无辜,健忘,是一个新的开始,一种游戏,一个自转的轮子,一种初始运动,一种神圣的肯定。

是啊,为了创造的游戏,弟兄们,需要一种神圣的肯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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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需要肯定的意志,失去世界的重获世界。

我已对你们讲了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怎样变骆驼,骆驼怎样变狮子,狮子怎样变孩子[16]

骆驼是基督徒(和“末人”)的隐喻,狮子是过渡性和毁灭性的人的隐喻,孩子是超人的隐喻。骆驼甘愿背负重担,这代表有负载能力的精神,这也是自我贬抑的精神,这是自我折磨的内疚形象,这是甘愿承受罪恶之负担的基督徒,他完全遵从上帝“你应该”的外在律令,这是个被动的承担者。这个满载重物的承担者匆匆走进了沙漠:欧洲历史的沙漠,充满历史危机和精神危机的欧洲沙漠,整个启蒙时代的沙漠。正是在这沙漠(危机)中,精神发生了第二次变形,作为骆驼形象的负重精神变成了狮子的形象,精神不再背负重担了,它成了“自由精神”,“它要为自己夺得自由,做自己沙漠的主人。”因此,他要战斗,同“你应该”这一历史巨龙战斗,“你应该”是巨龙的训导,为什么是龙?龙是一个虚构之物但同时又威力无比,这难道不正是上帝的特性?狮子同这个上帝一巨龙作对,同整个基督教的价值律令作对。现在,他的口号从“你应该”变成了“我要”,从被动变成了主动,从承担变成了选择,从服从变成了主宰,从听命变成了自由。他要战胜骆驼和巨龙的长久默契,要重新主宰整个沙漠化了的基督教一启蒙时代。“为自己创造自由,对义务说个神圣的不’字,弟兄们,做这件事需要狮子呀。”这个狮子正好是毁灭之人和过渡之人,狮子为了过渡到新价值,他要毁灭旧价值,他要毁灭骆驼的重负,毁灭骆驼的谦卑和义务,从根本上,它要否定自我保存这种适应性的动物性——狮子和骆驼同样是动物,但是,骆驼肯定自身的动物性,狮子在否定(毁灭)自身的动物性。骆驼对反动力说是,狮子则对反动力说否。一旦摧毁了自我保存这种衰退之力,那么,狮子就有各种发展趋势,就变成具有潜能的人,具有创造自由的潜能的人。“谁决心成为善恶中的创造者,就必须先当破坏者,必须把种种价值打个粉碎。”7但是正如具有潜能的人并不意味着创造出了新价值一样,狮子也无力创造出新价值,但是它获得了创造新价值的权利和可能性,为了创造新价值,它还要变形为孩子。“孩子清白无辜、健忘、是一个新的开始、一种游戏、一个自转的轮子、一种初始运动、一种神圣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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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孩子?孩子是怎样的新价值?在什么意义上骆驼变成狮子变成孩子?如果我们想到骆驼背负重担,铭记上帝的教诲,坚持忍耐前往一个遥远的彼岸,而且步履瞒跚,自我否定,我们马上看到,借助于狮子这个毁灭和过渡之桥,这个孩子完全变成了骆驼的反面形象。这是颠倒了的骆驼,颠倒了的基督徒(末人)。一个清白健康而自我肯定的初生孩子,它正是重估的价值之所在。尼采的精神理想托付在这个孩子身上,他是无辜,没有重负的无辜;是游戏,是自由的游戏;是肯定,是神圣的肯定。游戏,肯定,无辜,这不是永恒轮回的主要特征吗?轮回就是要剔除责任(游戏),就是要剔除罪恶(无辜),就是要剔除否定(肯定),如果生命将这些负担根除掉,如果生命不再自我否定,如果生命并不为外在的目标所束缚,那么,生命就当轮回到生命自身,生命在自身内部轮回,轮回促使了生命的自我肯定,这是生命未受任何污染的最大的肯定初生孩子,不正是集所有这些素质于一身吗?

超人

而超人也是欧洲历史的新生儿,是被一群不合时宜的人生出来的,是查拉图斯特拉的弟子们,也即是那些狮子、“自由精神”,“身体”等有潜能的人生出来的。“你们,当代的孤寂者和被排挤者,你们应当成为一个民族,你们自我遴选,从你们中生出一个遴选的民族再从中生出超人。”18就历史和来历而言,超人也是个新起点,也是个孩子。无负担的孩子意味着轻盈,无辜和清白,显然,作为一个新生出来的孩子,超人具备这样的特点,超人就是由狮子变形过来的孩子——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超人)的清白无辜。孩子,是从他的来源而言的,但,这个孩子具有怎样的面孔?尼采反复地将超人说成是闪电:“超人就是这闪电,就是这疯狂。”[19]“看呀,我是闪电的宣告者,是从乌云里降下的沉重雨滴:这闪电就叫超人。”“我要向人们讲授生存的意义,这意义就是超人,是乌云里的闪电。”同时,“超人即是海洋。”超人是闪电,是海洋,“是大地的意义”[20]。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尼采喜爱闪电这一比喻,他反对将闪电和闪电的光分开,闪电即光,它能量丰沛,刹那间爆发,转瞬即逝,闪电的特性是爆发、释放、照耀和立法,它同时是光和光的爆发。光是尼采最喜爱的意象之一,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一开端就探讨了太阳的充沛之光,光是馈赠,是祝福,是溢出,查拉图斯特拉接受了这种光,他下山同样是去释放光。光的释放,如同力的释放,都是巨大的能量的释放:它照耀、祝福、奠基和创造。在谈到作为主人的国家缔造者的时候,尼采将他们的出现描述为闪电般的。[21]这样的闪电特性,也是权力意志的特性:力在饱满充盈之后的自然释放。就此,闪电,即是权力意志在释放在运作在爆发的一个隐喻。与此同时,闪电(光)缺乏一个确定性的载体,它不是一个物质化的存在物,它只有踪迹而无构型,只有过程而无结局,只有意志而无目标,在这个意义上,超人并非一个具体之人,并非一个实际的物质化的人,超人不是实体,而是生成和踪迹。海德格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超人并不是一个超感性的理想;他不是在某个时候显露出来、在某个地方出现的什么人物。作为完成了主体性的最高主体,超人是权力意志的纯粹权力运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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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将超人当作一个理想的人的类型来看待。当尼采说到超人是未来的目标之时,这并不意味着有一个具体之人在某个未来场所等待着希望的抵达;这不是一个明晰的确定化的类型目标。希望要达到的是权力意志本身,是权力意志的运作本身。权力意志在运作,在爆发,如同闪电一般的爆发。这一爆发过程,爆发事实,就是超人这一目标本身。同时,由于超人是一个充沛能量的爆发过程,是这个过程的瞬间踪迹,那么,这种权力意志的运作,就如同划破了乌云,即柏拉图主义一基督教部署在现代欧洲的乌云,笼罩着末人的现代乌云。闪电划破乌云,也即是超人宣告上帝之死,超人的诞生是以上帝之死为前提的,“上帝死了:我们现在希望超人活着。”[23]因此,“超人是大地的意义”。为此,曾经是个疯人院的大地,通过超人这闪电一击,现在充满生机,焕然一新:“是啊,大地应变成康复的处所!大地四周已弥漫着新的气息、带来康复的气息一种新的希望!”[24]将乌云推开,超人祝福大地。正是在这里,权力意志历史化了。当尼采讲到生命就是权力意志的时候,他是从一般生物学原理的角度来说的。生命就是权力意志,这是自然的律令,是本能,但是,在被犹太一基督教及其现代世俗变形所主宰的近乎两千年的欧洲历史中,生命则变成了反动的权力意志,生命被乌云笼罩,也就是说,生命的自然性被贬抑,并充满着耻辱,罪恶和内疚,生命为此一直自感羞愧。“羞耻、羞耻、羞耻此即人的历史。”[25]现在,上帝死了,超人诞生,也就是说,作为生命的权力意志可以积极运作,可以正面肯定,从根本上来说,生命摆脱了羞耻感,摆脱了否定的权力意志,而得以自我肯定。超人不是人,而是生命的自我肯定这一意愿和过程。超人促使生命自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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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超人还是海洋?因为现代欧洲的末人如此之众,他们构成了一条“肮脏的河流”,他们的灵魂贫乏而龌龊,“为了接纳这条脏河,人们必须是海,且本身并不变脏。”[26作为海洋的超人还要洗刷这种龌龄,贫乏和肮脏,要在对末人进行洗刷之后再接纳他。“我们向(贞节)这位客人提供住处和诚恳:现在他与我们同住。”[27]闪电来自高空,要冲破的上面(天国)的乌云,大海则埋伏在地底,要洗刷的是下面(末人)的肮脏。电光和大海,一个来自高处,一个来自地底,一个瞬息而猛烈,一个平静而开放,一个作为诞生,一个作为承载,这二者的结合,囊括了整个超人的降生和接生过程。这是上帝死后的过程,尼采在一个欢快而抒情的段落中就是用光和大海描述了上帝死后的结果:“全无悲哀和阴郁,而是一种崭新的难以描述的光,幸福,轻松,欢愉、鼓舞、曙光……实际上,在听到老上帝之死的消息时,我们这些哲学家和自由精神’感觉到被新的曙光所照亮,我们的心理注满着感激、惊异、预见和期待——终于地平线再度清晰,即便不是明亮的话。终于我们的船再度起航,面临重重危险;知识热爱者的勇气再度被焕发;大海,我们的大海,再度敞开了,或许从未有如此开放的大海。”[28]光和大海,一并推出了超人,推出了生命自我肯定的过程这是个过程,而绝非一个最终的定型形象:无论是光,还是大海(水),都是流动的,都不是一个稳定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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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是至高卓绝之人的指代,这种人同现代’人、‘善良”人、基督徒和其他虚无主义者完全相对立这个词由道德破坏论者查拉图斯特拉所说出,就让人苦苦冥思。”[29]超人是个指代,而非一个明确之物,我们只知道他的性质,而不知道他的形象。他是作为一系列人的对立面而被描述的,这一系列人(现代人,基督徒、善良人和虚无主义者)显然并不是一种人,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它们却分享一个共同特点:反动的生命,否定的权力意志。如果超人是它们的对立面的话,这个卓绝之人当然就指代主动的生命和肯定的权力意志。事实上,生命和权力意志本身就意味着生命在不停地自我增长和自我提高,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增长过程,在这个意义上,作为闪电的超人同样也是这样一个生命的自我肯定和增长的过程。生命的自我肯定,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不再将天国作为凭借和目标,而是植根于大地,赋予大地以意义。这,恰恰是一种新价值的奠定:“弟兄们,让你们的精神和道德为大地的意义服务吧:万事万物的价值将重新由你们确定!所以你们当做斗士!所以你们当做创造者!”[30]就此,超人不再是个确定之人,而是代表着一种新意义,一种新价值。超人作为一种价值而存在,作为一种肯定生命表现出来的新价值而存在,作为权力意志的运作而表现出来的价值而存在,最终,它是作为大地的意义这一新价值而存在。“目标不再指自在地’持存着的目的,它的意义无异于价值’。”[31]就此,超人既包括了生命的自我肯定这一过程,也包括这一过程所体现出来的新价值!什么是有价值的?肯定的权力意志,肯定的生命就是有价值的—超人的意义就浓缩在这个论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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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我们厘清了超人的意义,它和权力意志的关系;也厘清了超人在历史中的位置:尼采指出了人的三次变形。从欧洲历史的角度进行表述,这三次变形实际表明了三个阶段:从基督徒(末人)到自由精神到超人。这个历史还有一种隐喻性的表述:从骆驼到狮子到孩子;从历史人类学的角度进行表述,就是从动物到人到超人。这两种对人的解释都是历史性的:先是自我保存的(服从的)奴隶;然后是对奴隶性的自我毁灭,达到一个新的过渡阶段,一个创造性的前提阶段;最后生成为主人:一个新价值的奠定。在这个历史过程中,中间的过渡性阶段非常重要,它的毁灭和创造,使这个时刻既吸纳了过去,也吸纳了未来。或者说,过去和未来,同时聚集于“现在”这个过渡性时刻,过渡性时刻由于这一聚集而获得了自身的深度。它在获得自己纵深状态的同时,也保持着生成的状态—生成状态就意味着流逝,也意味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不倦的争斗。就此,这个时刻总是处在流逝状态,总是在生成的过程中,瞬间借助于过去和未来的争执并因此也保持着自己的重量。这种瞬间状态,就是“自由精神”、“潜能的人”和“身体”的状态,就是通向超人之路的一个必须的状态。这里的问题是,如果说,超人是一个目标(无论这个目标是以什么形式得以表现),如果说,尼采有一个人的历史的三阶段论的话,那么,这是否是一种进步论?如果说,尼采将超人作为一个未来的希望,基督教将天国作为未来的希望,这二者的目标是否只有内容上的区别,而在历史的进步观念上则毫无差异?如果是这样,尼采的超人同他所一再批判的现代性所固有的进步观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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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毫不犹豫地否定了现代性的进步观:“进步’纯粹是一个现代观念,也就是说,是一个错误观念。”一个显而易见的证据是,今天的欧洲人远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人之下。在下面的这段话中,尼采更具体地表明了他反对这样的进步观和目的论的理由:“人类作为一个整体需要完成一项总任务,它必定走向某个目标,这种暖昧而武断的观点现在还很有影响力。也许就在它成为一种固定观念’之前它就被人们抛弃了……人类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无法解释、充满着上升与下降的生命过程的多元体。它根本没有什么青年、壮年、老年时代。这种年龄层次是混乱而重叠的,几千年之后还会有我们今天所能目睹的年轻人。另一方面人类的任何时期都会有颓废现象。渣滓与衰亡随处可见,这是一种生命过程,没落者与废物必然被淘汰。”[32]显然,尼采有自己的进步观。不过这种进步观不是奠定在时间和发展基础之上的。时间和历史的向前发展,并不意味一定获取进步。中个

那么,什么是尼采的进步?在尼采这里,进步意味着生命和权力意志的提高,强化和上升。而这种现象,在人类的历史上已经出现过,它不只是未来才会有的东西。超人作为进步的个案,“过去是可能的,将来也许是可能的。而且,甚至整个时代、种族、民族有时候能够是这样一种中奖者。”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尼采的进步同未来同时间的向前发展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就此,超人在尼采这里作为目标,但不是一种绝对的时间和发展意义上的目标。超人首先是作为一种价值目标来看待的,是针对于一种既定的价值和道德(奴隶道德)而言的,是针对一种既定的人的类型—反动生命—而言的,这种价值目标是针对着当前的欧洲的价值观,针对欧洲的现代“末人”而言的。未来哲学应当在这个意义上来理解:未来是对现在的矫正、反驳和颠倒,是对现在的偏移和“绽出”,而不是指的对现在的时间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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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而言,这个未来具有一种异质空间的意义:未来既是现在的他者时间,也是现在的他者空间,在未来这个空间中,新的价值标准能够奠定一—未来并非是现在的一个进步式的时间发展。只是对现在的不满,才催生出了否定现在的未来,才催生出了超人。超人不在尼采置身其间的欧洲的“现在”,因此,它只能出现在未来。甚至是,超人并非只属于时间上的未来的,超人也可以到15世纪的恺撒·波尔查那里去寻找。[33]就此而言,时间上的未来本身并不具有必然的进步性,只是因为现在到处布满了虚无和颓废,而要求有一种强健的未来,一种同现在的时空截然不同的未来时空。在这个意义上,未来应当被看做是一种价值—正如将超人看做是一种价值一样,而这个价值,在过去并非没有出现过。未来对现在的克服,不过是强健的人对颓废的人的克服,事实上,这样的克服和争斗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存在:颓废在人类的各个时期都存在,强健在人类的各个时期也都存在。在尼采这里,未来和现在的关系,实际上成为两种价值观的战争关系,未来与其说是对现在的时间发展,不如说是同现在价值在进行空间争斗。将未来和现在理解为一种价值交战的空间关系,理解为强健和颓废交战的空间关系,或许更为恰当。事实上,尼采偏爱空间和位置的隐喻,偏爱高和低的隐喻:上升和下降;攀登和下坠;巨人和侏儒,盘旋和直线。这些富于空间性的对比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一再出现。尼采也总是用空间关系来描述他的现在和未来的关系:有一种地点意义上的空间:现在是天国,未来是大地;有一种身体意义上的空间:现在是灵魂,未来是身体。查拉图斯特拉的宣教历史和漫游历史也总是被空间位置所标记:登山和下山,市镇和森林,大海和陆地,深渊和巅峰。尼采总是将时间关系空间化了,未来和现在作为时间概念,总是被赋予了空间想象:发展打上了战争的烙印,线性时间打上了聚集空间的烙印,未来打上了回复过去的烙印。未来和现在这一时间线索,实际上就内在于上升和下降这一空间构想。在尼采这里,空间降伏了时间,上和下降伏了前和后,强和弱降伏了进步和落后。这就是尼采这样论断的原因:“人类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无法解释、充满着上升与下降的生命过程的多元体。它根本没有什么青年、壮年、老年时代。”只有空间位置的上下变迁,而无时间发展的先后进步。来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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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尼采的超人同基督教意义上的未来目标判然有别,同现代性中的进步目标也判然有别。对于后两者而言,目标都是单纯的时间上的未来,而绝不会在一个过去的历史中曾经存在过。同样,这个未来所置身于其中的空间,总是一个优越性的空间,也总是一个未曾出现过的神秘空间。这样的目标,其时间和空间,具有双重的优越性,正是因为这种优越性,它达到了终点,它是历史的最后状态,是黑格尔意义上的历史的终结。柏拉图的理念,既是在未来,也是在深不可及的深处;基督教的天国,既是在未来,也是在高不可及的高处;黑格尔的自由观念,既是在未来,也是在一个神秘莫测的王国;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既是未来,也是一个谁也未曾抵达的想象空间。这种未来的目标,这个优越的历史终点,其时间和空间的优越性是相互寄生的:因为它是未来的,所以在空间上是优越的。因为它在空间上是神秘而优越的,所以它一定是置身于未来的。而且,历史总是在接近这个目标,此刻总是奔向这个目标的一个短暂的过渡性时刻,生成总是朝着这样一个目标去生成时间因为这个未来目标而变成线性的、变成了目的论式的。这样一个未来目标,就是尼采一再批判的“真正的世界”。尼采的超人,同这种构型的未来目标毫无相似之处:它曾在过去出现,也并不享有一个空间上的优越性,它不在深处也不在高处,它植根于可见的大地,植根于活生生的毫无神秘气息的身体,植根于粗俗的自然。作为未来哲学目标的超人,它既可能是表达现在的未来,也可能是对往昔的回复。在尼采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没有存在过,没有什么东西是新的在最粗糙的意义上,我们现在开始接近永恒轮回了。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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