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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踪迹的指称性质没有直接被转化成直接正义，仍然以符号为标志，揭示缺席的所指，将所指转化为内在，那么，这就是因为一道踪迹的指称超越了存在。一副面相强制我们服从人称的“命令”，这命令亦超越了存在。超越存在就是第三人称，它是自我本身以及自我性所无法规定的。而就是彻底正义的这种第三向度的可能性，逃避了存在所特有的内在性与超越性二极游戏，因此，内在性将永远战胜超越性。通过一道依稀踪迹，不可逆转的过去以一个“第三人称的他”显影成形。面相所由而来的超越就存在于第三人称之中。人称代词“他”表现了其不可言表的不可逆转性，所以它已经逃避了一切关系以及一切遮蔽状态，而且在这种意义上，它是断然不可涵盖的绝对之物，即一种寓于绝对过去之中的超越性。第三人称的“他者性”就是不可逆转性的条件。[3]

第三人称不仅已经在一副面相之中脱身于一切关系和一切遮蔽状态，而且已经随着时间而逝去。这种“他者性”与面相寄身的世界相比决非一种“更少的存在”，相反，它整个就是巨大怪异，无法无天，超越度量，而这就是绝对他人的全然无限性，从而逃避了存在论的整饬。一副面相的至尊在场与至尊而不可逆转的缺席者紧密相依，而后者奠定了造访的崇高。干。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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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道踪迹的指称性之本质在于只是指称而不使其出现，如果这种指称性确立了一种“他者性”关系，一种属于个人又属于伦理的关系，一种既作为义务又无所展示的关系，如果一道踪迹终归与现象学无缘，不为呈现和遮蔽所涵盖，那么，我们起码也可以参照它所决裂的现象学来为它定位，从而在另一条道路上接近这种指称性。公升选育·氮抖同升敏未并·号部

与其他一切记号不同，踪迹不是符号。但它也起符号的作用，还可能被当作符号。一名侦探将犯罪发生现场的一切统统当作显示符号，来判别犯罪分子的故意犯罪还是无意行为；一名猎手追随狩猎活动的踪迹，因为这些踪迹反映了被追捕的动物的活动和移动方向；一名历史学家发现古代文明，就是以这些文明所遗留的残余痕迹为基础去形成理解我们世界的地平线。天行有常，世界尽在秩序之中，一物启示另一物，物物在活动之中彼此启示。但是，当踪迹被当作符号，对于其他符号来说它就是例外，因为它的指称在于一切发送信号的意图之外，在于一切可能作为目标的计划之外。人们在交易之中“见票支付”，因而将有显示支付的踪迹，而这正表明踪迹被铭刻在世界秩序之中。但是，一道真实的踪迹可能扰乱世界秩序，这种情形常常发生在踪迹叠合之中。比如说，踪迹的原始指称性呈现在某个人留下的指纹中，但他希望抹去这些痕迹以便使其作案行为天衣无缝。在抹去痕迹时又留下了痕迹，这时他并不愿意用痕迹来显示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他以不可弥补的方式破坏了世界秩序。他绝对地逝去了。去后留痕，就是逝去，就是逃亡，就是自我豁免。

但是，在这个意义上，每一道踪迹都是一个符号。除了符号所示对象之外，它还是符号发送者的过去。一道踪迹的指称性将在交流之中发射并为符号所特有的指称性双重化了。比如说，这种指称性在于书写和文字风格之中，在于一切发射信息的过程之中使之产生的一切之中，在于以文字语言及其真诚为基础为我们所理解的一切之中，在于某个人纯粹简单地消逝的一切之中。这种踪迹也常常可能被当作一个符号。文字风格专家，墨迹学家或者精神分析学家可能解释踪迹的独特指称性，从中追溯信息发送者的意图，尽管这种意图是隐秘而且不自觉的，但确实是真实的。但是，在书写和文字风格之中纯粹作为一道踪迹的东西，本身却并非这些意图的信号，并未传递任何性质，既没有隐藏什么，也没有启示什么。在一道踪迹之中，只有一种绝对逝去的过去经过其间。如果敞开状态重新安置了世界，重新返回世界，那么，如果它是一个符号或者一种指称活动的特有属性，那么，它就废黜了这些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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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道踪迹不是通过适应于世界的在场，而是通过不可逆转性或者绝对性来称量存在，那么，它不就是行动和语言之外存在本身的重量吗？一道踪迹显然就是不可抹去痕迹的存在，在一切否定性面前它依然具备万能，它巨大无比而无法自我封闭，它的内在性或者说一个自我有时还过于伟大以至于难以辨别。而且，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指出，一道踪迹根本无损于它同更少存在者的关系，但是对于无限者、对于绝对他人却负有义务。这种语法最高级的至高无上，这种崇高，这种永恒的权力高度，这种夸张或者无限僭越—让我们贸然说出这么一个词语，即这种神圣性—既不能从存在物的存在之中推演出来，也不是存在物之存在的启示，即便它与一种遮蔽状态同时存在，它也与“具体的绵延”无缘。这些都是以过去为基础指称某些事物，在踪迹之中的过去既无从指示，也没有信号，然而却扰乱了秩序，同时还既不吻合于启示，也偏离了遮蔽。一道踪迹就是空间嵌入时间，就是世界向着一个过去和一段时间汇集的端点。这种时间是他人的隐退，因此绝对不是蜕化的绵延，因为它在记忆之中依然完美无缺。至上尊严不在世界之在场里逗留，而是流连在一种不可逆转的超越性之中。这不是对实体存在的一种调节。作为第三人称，作为第三人称的他者，至上者外在于存在和实体的差异。唯有一个超越世界的存在，一个绝对无所依托的存在，才能留下踪迹。一道踪迹就是真正说来绝对未曾存在过的东西之在场，就是永恒的过去之在场。普洛提诺认为，“太一”的行程就是流溢，既非“太一”的岿然不动，亦非“太一”的绝对分裂。正是在这种首先是纯粹辩证和纯粹实在语言的处境之中(理智和灵魂亦是如此，在原则上它们处在高级部分之中，通过低级部分向上倾斜，这么一种结构仍然属于肖像学），一道踪迹的特殊指称性才在世界上规划成型。“太一比单一更多，在一切存在之前它根本上完美无瑕；特别是在根据类似性而产生的实体之后，它依然完美无瑕，除了自己全部充足的权力，它的存在对任何他物都毫无亏欠…在存在领域，太一的踪迹建立了实在：存在就是太一的踪迹……”(见《九章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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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种经验过渡阶段上，超越于其可能生成的符号，每一道踪迹之中保护踪迹的特殊指称性的东西，只有通过定位在这种超越性的踪迹之中，才是可能的。一道踪迹的这种定位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他者性”，它并不从事物开始，因为事物本身并未留下踪迹，而是产生了一些结果，也就是说，它们依然滞留于世界之中。当一块石头摩擦另一块石头，摩擦后留下的痕迹确实可能被当成踪迹，可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接触过这块石头，那么这摩擦痕迹只不过是一种结果而已。这就像森林之火，亦不是闪电的踪迹。原因与结果，即使时间将它们分开，它们也属于同一个世界。事物之中的一切都是暴露在外的，即使属于未知，情况亦复如此。作为它们的标志，踪迹是充分在场的构成部分，它们的历史是没有一种过去的。作为踪迹的痕迹不仅通往过去，而且其本身就是一种向过去流逝的过程—这种过去比仍然被定位在时间之中的过去和未来都更加遥远。它是一种属于他人的过去，永恒在其中成型；它是一种绝对的过去，赋予一切时间以统一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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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绝对在场，授予我们以权力去将“您一的一言一说”之特殊正义性解释为他者的灵光一现。因此，这种在场就不是一种让事物最终呈现于其中的单纯在场。它们的在场属于我的生命之现在。构成我的生命之现在和未来的一切，被聚合在事物归附于我的这个现在时刻。但是，一副面相恰恰就是闪耀在他人的踪迹之中：在这里被呈现的东西被豁免在我的生命之外，而作为已经被分离的绝对之物对我们进行造访。某人已经逝去了，他的踪迹并不指称他的过去，同样也不指称其生于世界的劳苦与欢欣；这就是以无法抗拒的重力自我铭刻(我们会情不自禁地说，自我雕刻)的一种迷乱状态。类

这个第三人称的他所具有的他者性，不是在我们控制之下的事物的无生命的第三人称，马丁·布伯和加布里·马塞尔乐于采用第二人称(您)来描述人际遭遇。一次遭遇运动并非附加在不动的面相之上的某种东西，遭遇运动就在面相之上。一副面相自行就是一次造访，一种超越。但是，一副完全敞开的面相同时可能存在于面相本身，因为它存在于他者性的踪迹之中。他者性就是存在相异性的本源，自在的客观性分享了这一本源又背叛了这一本源。中界

逝去的上帝不是可能作为面相之形象的蓝本。在上帝之形象中存在并非成为上帝的肖像，而是在他的踪迹中现身。我们犹太一基督教精神之中被启示的上帝仍然是他缺席的全部无限性，他的缺席就在人称“命令”本身之内。正如《出埃及记》第33章所说，他仅仅通过踪迹而显示自身。[4]走向上帝不是追随这一道踪迹，而踪迹也并非符号。相反，走向他就是走向他人，而他人就伫立在他者性的踪迹之中。超越经济和世界的盘算与互惠关系而定位，通过这种他者性，存在获得一种方向感，一种方向感绝对不是一种终极目的性。 。义言”向式“拍部同个引题吐要·困势豪娜卧”moitoonib“，“(o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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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终点，也没有中间站。所以，绝对他人的欲望，不像需要被灭绝于快乐之中。

注释

[1]列维纳斯(1905—1995)，这位出生于立陶宛后来加入法国国籍的犹太裔哲学家，被公认为是20世纪欧洲最重要的伦理思想家。虽然他本人的思想以柏格森的生命哲学、胡塞尔的现象学、海德格尔的基础存在论为背景展开，但他提出“绝对他者性”以及“对他者的无条件责任”，从而逾越了希腊一理性主义的传统为思想界定的地平线。虽然他本人的思想亦发生在欧洲哲学的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为主导的语境之中，但他反对这些思潮对于价值问题、伦理问题以及人的存在问题的弱化，从而和反人道主义拉开了距离，并与之尖锐对立。20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整个世界的情境变化和思想的戏剧性走向，列维纳斯“作为第一哲学的伦理学”越来越引人注目，并发生了相当大的影啊。

收入本读本的这篇文章集中反映了从作为存在论的现象学到作为第一哲学的伦理学转向的逻辑，而现象学到伦理学的转向正好就是从同一到差异、从追寻自我的自由到担当对他人责任的思想变革的内涵。该文指出：“我们的时代并非为技术而技术独占鳌头的时代，也不是为艺术而艺术一枝独秀的时代，同样也不是虚无主义的时代。这是一种为未来世界而发的行动，要超越自己的时代，要超越自身，呼唤他者灵光一现—这就是支配着这篇文字的基本命题。”

关于该文的翻译，有一点值得交代：与“meaning”相对的“sense”是非常难以翻译的一个关键术语，如果将“meaning”翻译为“含义”，那么就应该把“sense”翻译为“意义”。如此译法表面上非常合乎现象学之中的一个基本区分——“Bedeutung”(含义)和“Sin”(意义)，但考虑到列维纳斯哲学对于现象学观念的偏离，以及他的哲学特有的伦理取向，我们不采用这种译法，而是把“meaning”翻译为“意义”，而把“sense”翻译成“方向感”。理由有三:第一，在列维纳斯的哲学脉络之中，唯有用“sense”才能呈现独一无二的伦理取向，即对绝对他者的无条件责任；第二，在法语之中，“sens”既有“意义”的含义，又有“方向”的含义。“sens”来源于古高地德语“sinno”，本源的意思就是“方向”；拉丁语中的“sensus”，则是指“感觉”。这个词语进入法语、爱尔兰语和英语的历史表明，它把“方向”和“感觉”两层含义都消融其中了。清除拉丁意味，突出古词源义，我们觉得更应该将“sense”翻译成“方向感”，或者“世界感”。第三，列维纳斯总是把“sense”同“orienta-tion”、“direction”相联系使用，更加强化了这个词语的“方向”含义。——中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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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耶和华却定意将他压伤，使他受痛苦；耶和华以他为赎罪祭。他必看见后裔，并延长年日，耶和华所喜悦的事，必在他手中亨通。他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有许多人，因认识我的义仆得称为义，并且他要担当他们的罪孽。”(《以赛亚书》，53:10-11)—中译者注

[3]“illeity”(他者性)对立于“ipseity”(自我性)，源于法语第三人称单数阳性形式“il”(他，或者它)。罗歇·拉朴特(Roger Laporte)在其著作《黑夜》(La Veille)之中运用“illeity”来表示他人的绝对独特性。——中译者注

[4]耶和华说：“看哪，在我这里有地方，你要站在磐石上，我的荣耀经过的时候，我必将你放到磐石穴中，用我的手遮掩你，等我过去；然后我要将我的手收回，你就得见我的背，却不得见我的面。”(《出埃及记》，33:21—23)——中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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