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 现代社会中时间结构的改变

在南部欧洲一个偏远的海边渔村，一位渔民坐在平坦的沙滩上，正用一副老旧的传统的鱼竿在钓鱼。一位富有的企业家在海边享受着他的孤寂的假期，此时正好散步走到渔夫身边，他观察了渔夫一会儿，然后摇着头，开始与渔夫攀谈。富翁问渔夫为什么在这里钓鱼，如果他去岩石陡峭的外海域去钓鱼，那会有双倍的收获。渔夫奇怪地看了富翁一眼，然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样可以将多钓到的鱼拿到附近城市的市场上去卖，然后就可以用卖鱼的收入去买一副新的玻璃纤维的钓鱼竿，而且也可以买得起对鱼更有吸引力的特殊的鱼饵。这样的话，每天所捕获的鱼的数量轻轻松松地就可以翻番。”

“那么，然后呢？”渔夫更加不解地问道。变得有些不耐烦的企业家回答说，之后渔夫很快就可以买一艘小船了，他可以开着船去深海域，在那里可以捕获超出现在十倍的鱼：这样，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可以富起来，于是他便买得起远洋拖网的渔船啦！企业家说到这里又变得神采奕奕，因他所描述的愿景而感到兴奋。“没错，”渔夫说，“那么之后我干什么呢？”企业家立即沉醉地描述道，那之后，渔夫就可以控制这里的整个海岸的捕捞了，因为会有整整一支捕捞船队为他工作。“啊哈，”渔夫回答说，“那么当他们为我工作时，我又该做什么呢？”那个时候，渔夫就可以整日里坐在平坦的沙滩上，享受着阳光，悠闲地垂钓了。“是啊，”渔夫说：“我现在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当然，这个故事其实相当幼稚。因为这个故事所展现的是一个在经历了千辛万苦的奋斗历史后最不可能的一个结局—企业家竭力使渔夫感兴趣的竟是与他现在的状况一样的奋斗结果：因此，对于渔夫来说，如果按照企业家描绘的那样去做，尽管他应该能够获得成功，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所以这里的企业家显然正是罗素所诟病的“新教工作伦理的”牺牲品：工作本身对于这位企业家来说就是目的，从出发的起点到达最终结果之间的道路正是一场零和游戏——这还是在最有利的情况下。但是，现实中的这类故事当然不是一场循环：开端和终点只是看起来一样，而事实上却大相径庭。那位渔民必须打鱼，因为他借此来维持生计，并且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而那位富裕的企业家可以垂钓，同时他也有成千上万的其他事情可以去做。因此，可能性范围的扩大正是“加速所带来的希望”的重要元素。从这个角度来看，在沙滩边钓鱼的性质也因而发生了改变。企业家知道，因为钓鱼，他错过了在这个时间可以去做的许多其他事情，比如乘船出海、高尔夫球场的开张、驾车去下一个风景名胜……企业家可能因为这些选项的存在，而使得他的垂钓的闲情雅致被打扰，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似曾相识的，当然这也是愚蠢至极的—因为害怕错过什么，而使得人们无法投身于切切实实地“在那个世界存在”，也就是在那里可以做一名(理想状态下的)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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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故事最有名的版本应该是出现在海恩里希·伯尔(Heinrich Böll)(1963年)的《工作伦理堕落轶事》(Anekdote zur Senkung der Arbeitsmoral)一书中的版本。

但是，企业家的这种对于害怕错过什么的恐惧并不只是出于享乐主义的根源，也有相当多的来自商业经营方面的原因。

当企业家在沙滩上垂钓时，他的竞争对手正在开发着新的、性能更好的船只；购得更广泛的捕鱼权利；使得企业家在海岸上的垄断变得有争议，因而使他不再能安心地坐在沙滩边钓鱼了。同时，他的公司的医疗保险、电话通讯和电力能源等费用，以及他的家庭的花费也都发生着变化，同样，他的资产管理所处的投资环境也在不断地变化着。因此，也许他在最好的时刻都为这些而操心，而不是忘情地投入于垂钓中去否则的话，明天他可能就不能钓鱼了。他也迫切地需要一身新衣服，因为他穿在身上的衣服是两年前流行的：而且，他戴的太阳镜也已经不符合最新的防护紫外线的标准了，因而是不利于健康的。他的朋友们总是不断地搬家，因此也许他最好应该开车回家，在与他们失去联系之前，打电话给他们。总之，现在休假中的他总算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了。另外，他的妻子近来总是很晚才回家，也许她正打算着离开他。不，当他周围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的时候，他绝不应该继续坐在沙滩上钓鱼(该死的，与此同时，他的电脑也太旧了，因而无法安装最新的软件，他也就无法在这些软件的帮助下来管理地址。不断地一项一项逐条记录邮政地址、电话、手机和传真号码以及电子邮件地址的变化实在是太辛苦了。地址簿也因为不断地被涂改，变得面目不清而无法阅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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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都快被翻烂了)。

当这位企业家坐在沙滩边，打算享受垂钓的乐趣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条，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多条，迅速下滑的斜坡上，或者是正站在向下开动的自动扶梯上，因此，他最好应该参加到竞赛当中，从而保证自己的位置，保证始终能了解最新情况。这不仅是“加速所带来的希望”驱使着他不断地加快着他的生活节奏，而且也由于他所处的技术、社会和文化环境的高度动态性、这些环境的复杂性和随机性的不断增强，这些都迫使这位企业家处于不断的升级换代之中。因此，在这里也体现出渔夫寓言故事中的第二个回答的幼稚之处:富裕的企业家是不能像贫穷的渔夫那样只是必须去钓鱼的：尽管他可以有意识地拿出一些“额外的时间”，利用两三天到一周的时间在沙滩上(关掉手机、不接收电子邮件、不看电视地)“享受”，但是他会将这种驻留在“放慢速度的绿洲”——在这里他的所作所为和贫穷的渔夫一样——当做是非常罕见的奢侈，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因为世界在不断地变化，因而当他回去之后，他必须追赶上去，或者是接受被落下来的状态。这样的意识明确表明,不仅是故事开头时的社会环境到了结尾时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就连这位垂钓的企业家本人的特性也发生了改变。他将“在那时的”发展的终点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出发的起点。他对未来、现在和过去之间的关系有着不同的看法:这位企业家的未来的世界与他的过去的世界截然不同，而对于渔夫来说(与第一个故事中的宽容先生相似)，他会根据过去的经验来打算他的未来。因此渔夫的期望范畴与经验领域在很大程度上是相互重合的:但对于企业家来说，这两者之间却有着极大的差异。企业家对时间的流逝有着不同的感受，对于时间的价值也有着不同的看法。

如果我们的主人公表现得和传统的企业家的形象(也包括企业家的各种算计考虑)一样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感到时间非常紧缺。他会努力保持对自己的生活和企业(以及对他来说重要的社会变化)的控制，而且会对未来的发展进行精心的计划。他的周围环境越是动态多变，他的事务链和可能性的范畴越是复杂和随机，他对未来的设计就越不能实现。因此，我们的这位企业家可能会继续发生转变：他放弃了对控制和操纵的要求，而转变为“赌徒”，跟随事件随波逐流。如果后天竞争对手将我的船只弄得一钱不值，那我可能就会去开个赌场，或者写本书，也许远赴印度去寻找我的精神领袖，也可能我将开始读大学。谁知道呢。这些都不需要我今天来做决定，到底做什么要看我后天的感觉和那个时候我有哪些机会。在这个世界中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机会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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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这位企业家有时又和那位渔夫一样了，也就是不用尝试着有计划地、长远地改变未来了。也许，他甚至又可以赢回一些休闲的时间了。但是，赌徒的周围环境是不断变化的，他们的期望范畴与经验领域是分离的。因此，(后现代社会的)赌徒从另一种方式上来说，在那时和在那地就不仅是(前现代社会的)渔夫，而且也是(现代社会的)企业家。

我将在接下来的研究中描述我们在此地此景的存在的方式和途径，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我们所生活的社会的时间结构的。关于“我们想如何生活”这个问题与“我们如何打发我们的时间”这一问题是同等重要的，但是“我们的”时间的质量、它的范畴和结构、它的速度和节奏都不归—或者只在非常小的程度上归我们支配。时间结构具有集合属性、社会性特征;不可改变的事实是，时间结构总是与行动中的个体对着干。现代社会的时间结构在发展中所展现的结果就是以加速为首要特征的。过程和事件的加速是现代社会的基本原则。正如前面所讲述的两则故事所阐明的，这个基本原则的原因和作用方式是极其多元化而复杂的，间或相互矛盾。可以看到，故事中的主角事实上并不是面对着一种类型的加速，而是三种不同类型的加速：他们首先要应对技术上的加速，但是正如在好时机市的故事中所描绘的，从抽象逻辑的角度来观察，技术上的加速所带来的后果是生活节奏的减速。事实上，生活节奏的加速展示了由于技术上的加速所带来的社会的加速的似是而非的形式，这种矛盾在上文中对那位企业家的困境所做的思索中有所体现；并且这种似是而非很可能与第三种也可以独立分析的加速联系在一起：社会的加速和文化的变化速度，尽管可以对它们从表现形式上做单独的分析。我在本书中将展示，这几种加速的形式复杂的共同作用机制，是要为人们梦寐以求的乌泰姆普斯式的时间富足的状态，却被现实中的西方社会的极大的且不断加剧的时间紧缺的状态所代替负责的；时间危机，正在挑战传统的形式、个体所拥有的机会以及政治家的构建社会的能力，并且正不断让人们对全社会的危机时代的感知扩散，这种感觉是以一种相互矛盾的方式蔓延的，也就是在“加速的社会中”，在社会结构、物质结构和文化结构持续地不断发生着变化的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却是结构上和文化上的深层次的静止，即历史的根本的凝滞，在这样的历史当中，没有任何重要的元素再有任何改变，迅速变化的一直只是表面现象。因而与新的、变化了的时间结构相适应的定位模式和社会政治安排都是值得思索的，在这本书的研究中所得到的理论就是，这一切都是以现代社会的最深层的伦理和政治的信念为代价的,也是以(因此破产了的)“现代社会的项目”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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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取得大学授课资格而撰写论文,以及之后将它完善成书稿，在很多方面也恰恰都是一个与时间、与钟表做斗争的过程。最终，如我所愿，这本书的能够令人接受的终稿完成了，为此我有许多朋友、建议提供者、商讨对象和陪伴者值得去感谢，他们在这些年里为我提供了多方面的帮助，对这本书的优点作出了不凡的贡献—而对于这本书仍然存在的不足之处当然应该由我全部负责。我首先想要提到的是身为专家的汉斯·约阿希姆·吉戈尔(Hans-Joachim Giegel)\*克劳斯·迪克(Klaus Dicke)\*\*和阿克塞尔·霍耐特(Axel Honneth)\*\*\*,同时他们也是我可以与之讨论的伙伴、批判家，他们从三个完全不同的学科角度帮助我不断清晰我的论点，并且在我的写作过程中不断地给予我鼓励、在错误面前给予我提醒。同样地也要感谢赫尔弗里德·默克勒(HerfriedMünkler)\*\*\*\*,他尤其是在这项工作的早期阶段对于框架的建立和梳理有着不可低估的帮助，并且在他主持召开的研讨会上为我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论坛。

我从太多的同事那里获得了有教益的建议和启发，而我恐怕无法一一列出他们的名字。但是，我不得不提及纽约新学院大学的研究生院(Graduate Faculty der New School University in New York), 由于亚历山大·冯·洪堡基金会(Alexander vonHumboldt-Stiftung)所慷慨资助的佛欧多尔·吕南科研奖学金(Feodor-Lynen-Forschungsstipendium),我得以从2001年9月到2002年8月在那里(与国际政治事件隔绝开来而)不受打扰地完成这部作品。安德鲁·阿洛托(AndrewArato)、理查德·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和南茜·弗瑞泽(Nancy Fraser)都是我要特别感谢的人。威廉姆·E.绍伊尔曼(WilliamScheuerman)\*由于与我有相近的研究主题,因而成为我的非常重要的谈话对象，并且也是好朋友。这番感谢同样适用于曼弗雷德·伽哈玛(ManfredGarhammer)\*\*。我也从汉斯-乔治·布鲁斯(Hanns-GeorgBrose)\*\*\*、芭芭拉·亚当(BarbaraAdam)\*\*\*\*和马丁·科利(MartinKohli)\*那里得到了关键的专业上的帮助。我还想感谢我在耶拿(Jena)的同事米歇尔·比兹(MichaelBeetz)、米歇尔·贝尔(MichaelBehr)、罗宾·凯利凯茨(RobinCelikates)、克劳兹-M.科达尔(Klaus-M. Kodalle)、约恩·拉姆拉(Jörn Lamla)、卢兹·尼塔玛(LutzNiethammer)、迈克·山德勃斯(Mike Sandbothe)、瑞恩·崔泼托(RainerTreptow),还有罗尔夫·施拉德(RalphSchrader)和安德烈·考特曼(AndreaKottmann)。在所有专业领域的决定中,对我来说不可或缺的一位咨询者就是安卓·凯撒(AndreKaiser)。除了洪堡基金之外,我也要感谢克尔伯基金会(Körber-Stiftung)为我的作品提供了支持和不凡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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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约阿希姆·吉戈尔，德国社会学家。主要著作有《社会理论或社会技术理论》《工业劳动与自作主张》等。——译者注

\*\*克劳斯·迪克(1953—)，德国政治学家，曾任耶拿弗里德里希·席勒大学(Friedrich-Schiller-UniversitätJena)校长。主要著作有《人权与欧洲一体化》《国际组织的效率与效用》《人权与发展》等。——译者注

\*\*\*阿克塞尔·霍耐特(1949—)德国著名哲学家、社会理论家;哈贝马斯嫡传弟子;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所长;法兰克福学派第三代核心人物;批判理论第三期发展关键人物。主要著作有《权力的批判》《支离破碎的社会》《不确定性的痛苦—读斯宾诺莎》《为承认而斗争:社会冲突的道德语法》等。——译者注

\*\*\*\*赫尔弗里德·默克勒(1951—)，德国政治学家。主要著作有《公正的概念》《帝国：从古罗马到美国的世界统治的逻辑》和《关于战争》等。——译者注

在与斯蒂芬·阿曼(StefanAmann)、约克·阿奈克(Jörn Arnecke)、伊丽莎贝特·赫尔曼(ElisabethHerrmann)、詹姆斯·英格拉姆(JamesIngram)、克里斯汀·克劳斯(Christian Kraus)、卡罗拉·拉什(CarolaLasch)、保鲁斯·里宁(Paulus Liening)、斯特芬·茨姆曼(StephanZim-mermann)和弗瑞德·魏茨(FriederWeis)非常愉快的谈话中,我深受启发而获得了决定性的想法；也有一些见解是在与TC Grafenhausen的对手网球场(GegnersTennisplätzen)上的年轻人共同度过的许多个星期天中所获得的;还有来自于从1998年到2003年在与布伦瑞克(Braun-schweig)的德国学生学会(Deutsche Schüler Akademie)热情的成员的激烈讨论中。大学生助理海克·斯泰尼格(HeikoSteiniger)孜孜不倦地致力于相关文献的查阅。乌苏拉·麦恩乌西(UrsulaMaynvshi)女士对整部书稿进行了极其细致的阅读,并且明察秋毫般地发现了一些错误并作出修正,苏尔坎普出版社的伯恩德·斯蒂格勒(BerndStiegler)也是如此，对于两位我必须表达自己浓浓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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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E.绍伊尔曼(Wiliam E.Scheuerman)(1965—),英国政治学家。主要著作有《围困中的法律规则》《法律的终结》《加速的社会》(与本书作者合著)等。—译者注

\*\*曼弗雷德·伽哈玛，德国社会学者、社会工作教授。主要著作有《远程工作与远程通讯》《欧洲人如何使用他们的时间》《平衡时间：弹性工作制对日常生活、休闲和家庭的影响》。——译者注

\*\*\*汉斯·乔治·布鲁斯(1945—)，德国社会学家。主要著作有《工作体验》《个体的终结到没有尽头的个人化》《不同性的文化》等。——译者注

\*\*\*\* 芭芭拉·亚当,英国社会学家，代表作有《时间》(Time)等。——译者注

\*马丁·科利(1942—)，瑞士社会学家。主要著作有《欧洲社会的融入与排斥》《欧洲还在运转吗:整合、雇佣和社会秩序》《制度化的生命历程》等。——译者注

我希望将这本书献给我的兄弟姐妹:阿明(Armin)和克里斯汀(Chris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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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导论 1

1. 社会中的时间结构 1
2. 两个当代的时间诊断 18
3. 对社会加速理论的初步思考 28

第一部分社会加速系统理论范畴上的基本轮廓
第二章 从热爱变动到加速法则——对现代性的观察 43

1. 加速和现代文化 43
2. 现代化、加速和社会理论 59

第三章 什么是社会加速 77

1. 初步思考：加速和增长 77
2. 社会加速的三个维度 86
3. 停滞的五种类型 96

4.有关现代社会中的运动和停滞之间的关系 107
第二部分影响方式和显现形式:社会加速的现象学
第四章 技术加速和空间一时间一制度的革命 115
第五章滑动的斜坡:社会变化的加速和偶然性的增加 127
第六章“生活节奏”的加快和对时间体验上的矛盾 141

1. 客观的参数：行动速度的提高 144
2. 主观的参数：时间压力和时间疾驰而去的体验 155
3. 时间结构和自我关系 173

第三部分 原 因

第七章 社会加速作为一个自我推动的过程:加速的循环 179
第八章 加速和增长:社会加速的外部推动力 189

1. 时间就是金钱:经济引擎 191

2.加速的预言：文化引擎 207

1. 复杂性的时间化:社会结构引擎 219

第九章权力、战争和速度:作为机制的核心加速器的国家和军队 231

第四部分结 果

第十章加速、全球化、后现代化 249
第十一章 情境化的身份确定:从流浪汉到游戏者 263

1. 现代的自我的动态化 263
2. 从先验的实质身份到后验的稳固身份：生命的时间化 266
3. 从长期稳定的身份到情境化的身份：时间的时间化 271

第十二章情境化的政治:处于非同步和非一体化中的矛盾的
时间地平线 295

1. 政治中的时间：时间中的政治 295
2. 在现代性中的历史的时间化 300

3.似是而非的时间地平线：在晚期现代历史的去时间化 305
第十三章 加速和停滞:尝试对现代性的重新定义 326
第十四章结语:疾驰的停滞状态?历史的终结 350
图表目录 372
参考文献 373
关键词和人名索引 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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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导论

从社会理论自身所推导出来的思考如同放大镜所产生的聚焦作用。而当社会科学不再引发新思考的时候，社会理论就山穷水尽了。尤尔根·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1981年，第二卷，第563页。)

1. 社会中的时间结构

有关社会环境中所有的事件、物体和形式都具有动态性或过程性这样的特质以及时间因此而体现为所有合理的分析的关键要素的信念，在社会科学中已几乎成为陈词滥调。到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现象就是，各个学科仿佛都不太知道如何利用这样的认知展开研究。不过，总会有这样令人惊讶的断言，那就是几乎所有的社会现象都可以“在时间上重构”，也就是对社会现象以时间为视角进行重新描述—无论是统治技术、阶级差别，还是跨文化方面的问题，或是社会经济发展落后、两性关系、福利制度，直至医院、监狱或毒品的体验。1〕这些论断都无一例外地没有下文和进一步的结论。从时间社会学式的重新改写中，甚至没有得出对所研究的问题领域有理论或实践价值的新认识:从中所获得的相互之间毫无联系的发现看上去几乎无法与系统的时间社会学联系起来。

\* 尤尔根·哈贝马斯(1929—)，德国当代最重要的哲学家、社会理论家之一,是批判学派的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二代中坚人物。他继承和发展了康德哲学，致力于重建“启蒙”传统，将现代性视为“尚未完成之工程”，对后现代主义思潮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代表作品有《公共领域的结构变化》《理论和实践》《知识和人类旨趣》等。——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