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资本：金融怎样挪用我们的未来

第五章

金融化积累

格丽塔·克里普纳在她广受争议的著作《资本化危机》(Capitalizing on Crisis)中将金融化定义为资本积累的重新定向，也就是从生产和商业活动转向与金融有关的活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金融市场管制的放松、利率的上升以及国际资本的涌入导致了经济重组，人们越来越多地通过金融渠道寻求利润。她的书以实证方式记录了美国直到2001年危机前的这一现象，因此具有双重价值。首先，它将资本主义的动力（即利润）置于金融化的中心；其次，它让我们了解到一个经常被提及但却很少被全面把握的过程的全貌，并确定了这一过程的轮廓。

本章将采用同样的方法，以说明金融化积累的转向并不局限于美国。考虑到克里普纳所用的数据对于主要发达经济体来说难以获得或并不完整，我将避免提供像她那样系统全面的概述。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从经验的角度来说明这些经济体的一个共同的显著趋势，尽管在每个国家的形式和强度都不尽相同。

我们可以利用三类指标来证明经济正在金融化—金融部门的权重、该部门利润相对于整体利润的重要性以及金融利润在非金融企业中的动态。

金融部门的权重

我们可以看到，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金融部门的权重持续上升。图5-1列出了金融的广义定义，包括所有金融、保险和房地产业务。图中显示，在主要富裕国家，金融业的附加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所占的百分比持续上升，在此期间平均上升了50%。这一发展程度表明，除了服务业的重要性增加之外，大型发达经济体的结构性突变特征是金融化自金融危机以来，这一过程在美国和法国等国已经停止，在日本和德国正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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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显示的仅是金融和保险业务的增加值。尽管趋势大致相同，但我们发现各国的发展轨迹反差较大。直到21世纪头十年末，美国和英国的上升趋势尤为明显，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这些业务在法国、德国和日本经济中的比重并没有普遍上升——在法国，这些业务的比重其实有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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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3显示了金融和保险业务利润占总利润的比例。这些计算基于利润总额（营业利润总额），原因既涉及统计数据的可用性，也是为了避免与计算摊销相关的问题。结果表明，平均而言，从1980年到2008年金融危机前，这一份额一直在增加。在美国，大部分增长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在英国和日本，动态变化不太均衡，在21世纪头十年出现了激增。

反观法国，20世纪80年代的增长迅速结束，随后开始缓慢下滑，直至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我们可以注意到，在危机后的背景下，由于政府救援措施的有效性，该行业在整体利润中所占的份额有所回升，而经济的其他部分则仍处于停滞状态。德国的数据并未显示出任何长期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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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金融企业收入的金融化

非金融企业的金融收入是第三个指标，它有助于说明向金融化积累的转变。它确定了该部门的利润总额与其获得的股息和利息之间的关系。有关资本收益（以高于购买价的价格转售证券所获得的利润）的数据只有美国的。不过，我们可以认为，资本收益在所有企业的金融收入中并不占主导地位，因为在美国，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资本收益的份额一直在20%和30%之间波动。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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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 Krippner(2011，p. 38)。对于21 世纪头十年，作者的计算基于国内收人署(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的数据：http://www. irs. gov/uac/SOI-Tax-Stats-Re-turns-of-Active-Corporations-Tabl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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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4（a）至图5-4（e）显示了强烈的矛盾发展趋势。法国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法国非金融企业的金融收入相对于利润持续增长，从占营业利润总额的8%上升到2008年的88%。法国金融收入相对于营业利润总额的大幅增长与21世纪头十年非金融企业利润率的下降有关。此外，与其他国家相比，法国的税收制度更多地干预企业的经营层面，而不是企业的利润层面。有趣的是，在金融危机之后，金融收入的这一比例有所下降。

至于德国和日本，相关数据只能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在德国，金融收入占营业利润总额的比重从20世纪90年代的10%左右上升到21世纪头十年末的15%以上，这一水平略低于英美国家，但也表明这里正在发生重大变革。在日本，非金融企业的金融收入所占比重要低得多，它在20世纪90年代的下降阶段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复苏，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两种情况下，所获股息的权重都显著增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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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英国而言，利息数据显示，直到20世纪90年代初，利息增长缓慢。1987年才开始的股息数据表明，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股息迅速增长（从1987年的7.2%增至1992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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