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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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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0 | PRINTED_PAGE=337

我发现，马克思在此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谈论自由的、人的、社会的劳动(freier，menschlicher，gesellschaftlicher Arbeit)，谈论没有私有财产的劳动，是一种最大的误解”②。乍一看，这好像表明了马克思在反对人本主义逻辑，可是从上下文语境来解读，他实际上是批判李斯特离开具体的资产阶级社会私有制谈一种抽象的生产力理论。我们后面将会看到，马克思的这种批判还可以延伸出更深刻的内涵。以我的看法，马克思这里有意识的语言回避恰恰没有造成人本主义逻辑的真正颠覆，有意味的是，一种新的方法在他接近经济现实的分析中反倒被无意识地呈现了。

在马克思此处的论述中，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目的不是人或者为了人的发展，而是“交换价值”和“货币”，这造成一种“外在目的”论。马克思认为，整个资产阶级社会制度就是一种卑鄙的“人为物而牺牲的”反人制度。③这还是那条从《巴黎笔记》开始的人本学逻辑。在资产阶级社会经济中，客观的“工业成为控制我们的力量”，而“人被贬低为一种创造财富的力量””。资产者不是把无产者(Proletarier)看作“人”，而是将无产者变成“物”！并且，正是因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条件把人变成了物””，劳动力仅仅是一种物的生产力！所以，马克思才批判李斯特这种包含着资产阶级私欲的生产力理论。在这里，我要指出一个重要的问题，即马克思此处谈到的生产力并不是像传统研究所理解的那样，好像他在此是在试图发展出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生产力概念，其实他只是在否定的意义上确证李斯特的观点。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在此文中11次直接援引了李斯特所使用的Produktivkraft一词。他还同时使用了Produktionskraft(生产力，1次)、Produktionsfähigkeit(生产能力，1次)、produktiven Kräfte(1 次)和 produktive Macht(生产的力量，2 次)。但他始终没有从正面肯定生产力概念的重要性。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4—255页。这里原文中的 vergegenständlichte被译作“物化”是不准确的，应为“对象化”。参见 Beiträge zur Geschichte der Arbeiterbewegung，Berlin:Dietz Verlag，1976-1979，S.436。——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 注。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4页。

③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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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1 | PRINTED_PAGE=338

我注意到，马克思在这里依然没有区分资产阶级早期政治经济学中所存在的唯物主义的双重语境，即承认物质生产是社会存在与发展的一般前提的社会唯物主义，以及将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永恒化的物役性的“唯物主义”，后者也就是后来马克思所说的拜物教。马克思针对后一种语境完全否定了资产阶级经济学中的“无精神的唯物主义”①、“经济学的工业唯物主义”、“机器唯物主义”、“可厌的唯物主义”②、“肮脏的唯物主义”③。这是一种使“大多数人变为商品’、变为“交换价值’、使他们屈服于整个交换价值的物质条件的学说”④。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才要“破除美化‘生产力'(“Produktivokraft”)'的神秘灵光”。因为在资产阶级经济学中，人力（Menschenkraft）是与水力、蒸汽力和马力(Wasserkraft，Dampfkraft，Pferdekraft)排列在一起的。马克思气愤地问道：“人同马、蒸汽、水全都充当力量’的角色，这难道是对人的高度赞扬吗？”⑤可是，也正于此，我发现马克思诚然试图否定资产阶级社会这种反人的社会制度(坏的“是”)，但他也没有再直接使用不久前他还运用的重要逻辑构件，即“应该”。他没有再先验地设定人应该是什么。从上下文语境看，这并不意味着马克思在哲学上的一种自觉，而体现了人本主义逻辑在经济现实分析中的亚意图自我弱化。而且，马克思坚持否定人类主体与自己创造物的颠倒关系，但这一次却不是“异化的扬弃”。马克思指出，废除私有财产只有被理解为“废除‘劳动’”，并且，“这种废除只有通过劳动本身才有可能，就是说，只有通过社会的物质活动才有可能，而决不能把它理解为用一种范畴代替另一种范畴”①。显而易见，马克思正在无意识地接近一种新的总体历史观，即原来在《1844年手稿》中双重逻辑结构处于萌芽状态的那种从社会现实出发的客观逻辑。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40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1页。

③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5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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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2 | PRINTED_PAGE=339

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在第一章中已经注意到“在以往的社会基础上充分发展了的工业”的实践。②如果说在原来的逻辑构架中，马克思主要关心的是人学的“应该”，那么在这里，他开始关注历史的、必然发生的“是”正在消除坏的“是”，“应该”(在借用的意义上)是可以通过现实途径实现的。于是，马克思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种假设：是否可以不从资产阶级社会这种“肮脏的买卖利益的观点”来看待工业，其实在人的生存意义上，工业也可以被看作是“大作坊”，“在这里人第一次占有他自己的和自然的力量（eignen und die Naturkräfte)，使自己对象化(vergegenständlicht)，为自己创造人的生活条件(Leben geschaffen)”③。请注意，此时马克思没有区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因此现实的“工业”变成资产阶级社会的代用名词：工业=资产阶级社会。所以马克思经常直接说，“工业的统治造成的对大多数人的奴役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④。这个工业是“布匹、纱线、自动走绽精纺机、大量的工厂奴隶、机器唯物主义、工厂主先生满满的钱袋”⑤。他将资产阶级社会称之为“工厂制度”，在这里，“工业主义成为社会的调节者”(西斯蒙第语)。“工厂是社会的组织者，工厂所造成的竞争制度是最好的社会联合。工厂制度所创造的社会组织是真正的社会组织”①。可在实质上，“现实的社会组织是无精神的唯物主义，个人唯灵主义，个人主义”。因为在这里，“工厂变成了一位女神，工业力的女神。工厂主就是这种力的祭司”②。也是在这一点上，马克思批评了圣西门的社会主义。他认为，“圣西门学派狂热赞美工业的生产力量(die produktive Macht derIndustrie)。它把工业唤起的力量同工业本身即同工业给这种力量所提供的目前的生存条件混为一谈了。”③于是，他们对工业生产力的赞美成了对资产阶级的赞美。马克思认为，不能将“工业违反自己意志而无意识地创造的生产力归功于现代工业，把二者即把工业同工业无意识地并违反自己意志而造成的、一旦废除了工业就能成为人类的力量，人的威力而造成的那种力量混淆起来”④。

第四章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5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49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7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39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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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3 | PRINTED_PAGE=340

马克思显然没有将工业与资产阶级社会制度区别开来，这也表明他还没有自觉抽象出一定生产力发展之上的特定的生产关系，所以他既无法界划李斯特所论述的生产力的合理方面与错误方面，也无法正确评价圣西门社会主义的客观主义视角。马克思引述了李斯特关于生产力的这样一句评述，“同财富本身相比，创造财富的力量是无比重要的”⑤，然后马克思认为他在将生产力抽象为一种“无限高于交换价值的本质”，然而物质的交换价值是有限的现象。其实，李斯特把生产力作为一种社会历史规定的一般抽象是正确的，而将其完全说成是物质生产力与精神力量的混合当然是不正确的。生产力无疑是产生一定的社会财富的基础，但生产力与交换价值(一定社会关系的物化)的对立却是虚假的。很显然，马克思这里关于生产力的理解并不是科学的。因为，如果马克思在此能够一方面承认“工业”(生产力)的确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另一方面再区分生产力在资产阶级社会不同发展阶段上的所有制(生产关系)，那么，社会与人就将要被科学地说明了。马克思与这种观点产生“劳动”的原因来自于物质生产本身历史发展的必然性(Notwendigkeit)只有咫尺之遥了。这也就是说，马克思将不再仅仅看到资产阶级社会不合理的“劳动”现象这一结果，而是开始发现产生这种结果的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内部原因。我们就要看到马克思哲学新世界观和科学社会主义启航的桅杆了！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1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2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9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8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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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4 | PRINTED_PAGE=341

延续这种逻辑向前推演，马克思必定会得出以下结论：

如果这样看待工业(Industrie)，那就撇开了当前工业从事活动的、工业作为工业所处的环境；那就不是处身于工业时代之中，而是在它之上；那就不是按照工业目前对人来说是什么，而是按照现在的人对人类历史（Menschengeschichte）来说是什么，即历史地(geschichtlich)说他是什么来看待工业；所认识的就不是工业本身，不是它现在的存在(Existenz)，倒不如说是工业意识不到的并违反工业的意志而存在于工业中的力量，这种力量消灭工业并为人的生存奠定基础(Grundlage für eine menschliche Existenz)。①

同时，马克思直接肯定了这种“工业”所开辟的“世界历史意义”。无论如何，在马克思此时的理论运演中，我们能明显地感到他已经在让一种新的从现实工业出发的理论思路在自己的理论运演中占上风。他指出：

消除人类不得不作为奴隶(Sklave)来发展自己能力的那种物质条件和社会条件(materiellen und gesellschaftlichen Bedingungen)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因为一旦人们不再把工业看作买卖利益而是看作人的发展，就会把人而不是把买卖利益当作原则，并向工业中只有同工业本身相矛盾才能发展起来的东西提供与应该发展的东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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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5 | PRINTED_PAGE=342

西相适应的基础。①

我们都知道，为了寻求无产阶级起来革命的根据，马克思要求打碎资产阶级现代社会带来的“工业的羁绊”，但这一次他十分准确地将其界定为“就是摆脱工业力量现在借以活动的那种条件、那种金钱的锁链，并考察这种力量本身。这是向人发出的第一个号召：把他们的工业从买卖中解放出来，把目前的工业理解为一个过渡时期”②。其中，“把目前的工业理解为一个过渡时期”这一句话十分重要。马克思此时已经非常清楚，他所要消除的并不是工业(客观必然性的“是”)，而是工业的资产阶级社会的形式，可工业(物质生产力的发展)本身就是走向否定资产阶级社会的“一个过渡时期”。虽然马克思的革命理论还在借用人的口号，但在这里走向革命途径的实际逻辑运转已经不总是人道主义的劳动异化理论推论(“应该”)，而时常是客观发展着的工业(“是”)。我曾指出，马克思这里的思想中已经出现了从人学主体辩证法向客观的历史辩证法的无意识过渡！这是一种人本主义异化史观的无策略的解构。

于是，共产主义(无产阶级革命)不再是一种理论逻辑要求，而是一种现实历史的必然趋势。马克思说：

工业用符咒招引出来(唤起)的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对工业的关系，同无产阶级对工业的关系完全一样。今天，这些力量仍然是奴隶(Sklaven)，它们无非是实现自私的(肮脏的)利润欲的工具(承担者)；明天，它们将砸碎自身的锁链，表明自己是会把有着肮脏外壳的工业一起炸毁的人类发展的承担者，这时人类的核心也就赢得了足够的力量来炸毁这个外壳并以它自己的形式表现出来。明天，这些力量将炸毁资产阶级(Bourgeois)用以把它们同人分开并因此把它们从一种实际的社会联结(wirklichen gesellschaftlichen Band)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8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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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6 | PRINTED_PAGE=343

变为(歪曲为)社会桎梏的那种锁链。①

这已经是在社会历史发展的真实进程上来确证走向共产主义的现实道路了。科学历史认识中的社会客观规律即将被揭示出来了。

请注意，如果我们把讨论语境还原到此时马克思的总体思想逻辑，就会发现他原来的思想双重逻辑矛盾交织和相互消长的博弈过程还在持续，诚然两条性质不同的逻辑思路在理论格局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他所面临的主要难题并没有根本解决。“工业”的现实历史发展己经开始成为马克思理论逻辑中主要的运演过程，而人和人的本质的异化逻辑只剩下一个没有血肉的空骨架。一旦这个逻辑构架被自觉地击碎，这个无意识的破坏将被扭转为有意图的颠覆，那么一个新的思想境界就会诞生。4月，也就是不久之后，马克思先在记事本上写下了无题《笔记本中的札记》，他意识到了自己将行进的方向，紧接着，在同一面的下半部分，马克思写下了著名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一个格式塔式的思想变革之舟终于开始扬帆起航，那个被称之为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进程真正开始了。

第三节 马克思走向哲学革命的非常性思想实验

在上一节，我们通过对《评李斯特》一文的解读，填补了从《神圣家族》到《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一个重要理论文本缺环。而在我的研究中，新的发现还在于通过微观地研究马克思撰写《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前的特殊思考语境，以三个意在解构人本学逻辑的非常性思想实验构成的特殊文本际关联域，再现马克思哲学新视界喷薄欲出及其最后跃出地平的原初情境。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58—259页。中译文有改动，原文翻译中，译者增加了太多东西。参见 Beiträge zur Geschichte der Arbeiterbewegung，Berlin:DietzVerlag，1976-1979，S.438。——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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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7 | PRINTED_PAGE=344

1.马克思的《黑格尔现象学的建构》解读

按照我的理解，马克思主义真正诞生的标志《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出现有其十分特殊的理论逻辑背景。可以确定的事实是，马克思在1844年底就开始了走向第二次思想变革(解构人本学劳动异化逻辑，创立科学世界观，基于历史唯物主义确立科学社会主义)的非常时期。这里的“非常时期”一词源自笔者对美国科学哲学家库恩范式理论的借鉴。它指从一种旧的理论“范式”(此时马克思的人本主义劳动异化逻辑构架)走向一种新的理论“范式”(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观)的革命性质变过程。本文所使用的“非常性”也均属于这一语义指称。从微观语境来看，除去面对经济学文本时那种不自觉变异的《评李斯特》，我认为可以把《神圣家族》完成(1844年11月)之后的三篇重要的思想实验性的文献视为一个统一的逻辑思考群。这就是在同一个记事笔记本一《1844—1847年记事笔记本》里，他于1845年1月所写的《黑格尔现象学的建构》(在笔记的第23页)、4月所写的无标题的《笔记本中的札记》(在笔记的第53页)和不久后所写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在笔记的第55页下端至第57页)。《黑格尔现象学的建构》这一文本的原来日期为1845年1月，后来因苏联学者(巴加图利亚)认为该文本的观点在前一年11月完成的《神圣家族》中展开，遂将时间改为1844年11月。这一做法值得商榷。我将这三个文本称为思想实验文本，因为它们不是马克思为了发表而用显性文字有意识构建的论著，而仅仅是其实际思想活动的一种文字记录和运演。我把这三个文本称之为处于马克思暂学新视界发生质变临界点的三次非常性思想实验，自然这也是存在一定递进关系、含有特定向量、存有逻辑关联的三个思考提纲。必须指出，这一思考语境层面同样是我们以往的研究中存在的巨大逻辑盲点。在这里，我们先来讨论第一个和第二个文本。

第一个非常性实验文本是马克思于1845年1月写下的《黑格尔现象学的建构》(Hegel'sche Construction der Phänomenologie)的心得。①这是马克思在较短时间内第三次(前两次分别在《1844年手稿》和《神圣家族》中)谈到黑格尔现象学，这一次马克思使用了Construction(建构)这样一个功能性的词，以表达自己对黑格尔现象学理解的深入。以我之见，此文十分重要，因为它是马克思从费尔巴哈真正进入重构过的黑格尔历史辩证法的第一次思想实验。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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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8 | PRINTED_PAGE=345

如上所述，在《1844年手稿》的第三笔记中，青年马克思在肯定费尔巴哈对黑格尔唯心主义批判的基础上，一方面，正确奠定了一般唯物主义的前提，完成了主语与谓语关系的重新颠倒；另一方面，却以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的异化史观(人学现象学)来重新诠释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当然，这还中介于那个寻求作为无产阶级起来革命之根据的被异化了的劳动类本质。虽然在更深的逻辑层面中，马克思此时抓住的异化理论，恰恰是对黑格尔历史辩证法否定之否定规律的另一种畸形的人本学历史逻辑展现，但马克思在这里并不是自觉的。②马克思跟随费尔巴哈和赫斯，将黑格尔的自我意识和观念神替换成“人”。原来在黑格尔那里是观念构建世界，在理念逻辑沉沦为自然之后，新生出来的人不过是观念神在一个更高的社会历史行进中，假手劳动外化出去的工具，但最终“人”被揭穿为理念的高级外壳，异化和外化的共同扬弃是在绝对观念中完成的。于是，黑格尔被批评了：“主词和宾词之间的关系被绝对地相互颠倒了:这就是神秘的主体一客体，或笼罩在客体上的主体性”③。按照马克思这里的要求，“这种历史还不是作为既定的主体的人的现实的历史”④，故黑格尔有了“两大罪状”：其一，分明是人的本质异化，但在此却变成客观精神的异化；其二，人的异化之扬弃本应该“要求把对象世界还给人”，可在此却被复归于观念。不过，黑格尔逻辑中和劳动人本学稍近的观点得到了马克思的赞扬，如黑格尔“把人的自我产生看作是一个过程”，“他抓住了劳动的本质，把对象性的人、现实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理解为他自己的劳动的结果”。①但是，黑格尔站在国民经济学家的立场上，“他把劳动看作人的本质，看作人的自我确证的本质；他只看到劳动的积极方面，而没有看到它的消极的方面”。②以上是马克思在1843年转到一般唯物主义(马克思思想的第一次转变)立场后，对黑格尔辩证法(现象学)的第一次批判。在以前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他只是批判其唯心主义前提。列宁后来在《哲学笔记》前半部分对黑格尔唯心主义进行批判的逻辑，十分接近马克思这时的思路。以我的研究，从《哲学笔记》所反映的一个完整的研究过程来看，列宁对黑格尔的批判和改造经历了一次重大的飞跃性认识转变，其前后期对黑格尔的看法有重大的差别。③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1932年首次发表于MEGA1第一部分，第5卷。后收入Marx-Engels-Gesamtausgabe(MEGA2)，Ⅳ/3，Berlin：Dietz Verlag，1998，S.23。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37页。

②参见拙著《马克思历史辩证法的主体向度》，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版，第一章。—本书作者第二版注。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76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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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批判鲍威尔兄弟的“神圣家族”时，再一次清算了黑格尔。那里有两处我们曾讨论过的比较明显的否定性语境：第一处是在该书的第五章第二节中，马克思揭露了鲍威尔理论逻辑背后的来自黑格尔的“思辨结构的秘密”:分明是我们从一些有关联的具体存在物(苹果、梨等)中抽象出了共相(作为本质的“果实”)，可是我们却将这一观念宣布为存在物的“真正本质”；同时，明明是我们从这一观念推移到那一观念的我们“本人的活动”，却被深刻地确证为本质这一“绝对主体的自我活动”；这样，就证明了本质不是僵死的、静止的，而是活生生的、自相区别的、能动的本质。④在此，马克思仍然通过肯定费尔巴哈来反对黑格尔。第二处是在第五章第三节D目中，马克思解析了黑格尔体系中的三个因素，一是斯宾诺莎的实体，二是费希特的自我意识，最后是改装过的上述二者的统一：“现实的人的现实的人类”。前两者都还是掉入到黑格尔哲学某个环节中转得头昏目眩，只有费尔巴哈才清醒地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通过回归“人”最终“结束和批判了黑格尔的哲学”。①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63页。

③参见拙文《论列宁深化唯物辩证法过程中的认识飞跃》，载《哲学研究》1993年第5期。并参见拙著《回到列宁——关于“哲学笔记”的一种后文本学解读》，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本书作者第二版注。

④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71—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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