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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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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上述这些科学的批判思想必然使马克思深受触动。从客观发展的物质生产力出发，而不是从“人”、“人的本质”的价值悬设出发，必定会开辟出一种全新的思想境域来。这正是英国社会主义经济学家给世人留下的最重要的理论财富。

第三节施蒂纳的《唯一者及其所有物》

1844年德国思想界还发生了一起重要的学术事件，那就是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Der Einzige und sein Eigentum，Leipzig:OttoWigand，1845)的发表。我在前面讨论《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时，已经提到恩格斯与马克思关于这本书的一些讨论。可是，这本书究竟在写什么？它对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发展产生了什么影响？这些问题，在我们过去的研究中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根据我现在的研究结果，施蒂纳的这本书在现代欧洲思想进程中实际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正是它，第一次全面批判了费尔巴哈甚至启蒙思想以来的古典人本主义逻辑，在一定的意义上，施蒂纳也是近代西方思想史上在现代性语境中第一个自觉消解形而上学的人。固然这本书混杂着非常多的谬误和狂想，特别是在自身理论逻辑的立论上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它在当代思想史逻辑的批判尺度中还存有一定的学术价值。在我看来，这本书尤其对马克思彻底摆脱人本主义，走向历史唯物主义科学革命有着直接的负促动作用。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以7/10的篇幅来反驳此书，可想而知它的反面地位。①对此，我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参见[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308—309页。

②「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4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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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施蒂纳和《唯一者及其所有物》的一般理论逻辑

施蒂纳的原名为卡斯帕尔·施米特，施蒂纳是他的笔名。《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一书写于1843—1844年，1844年10月底在莱比锡出版。当时出版日期标明为1845年。②施蒂纳因为这本书，时常被后人视为无政府主义思想家。在前苏东和我们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研究中，施蒂纳只是一个小丑式的人物。我发现，也正由于施蒂纳总被简单地贬低为一个思想浅薄的理论家，这使我们未能深入一步了解施蒂纳思想对马克思思想变革的理论意义。我觉得，这种状况必须得到改变。

《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一书以“我把无(Nichts)当作自己事业的基础”作为全书的引言。针对费尔巴哈、赫斯和青年马克思所提出的“人是人的最高本质(Der Mensch ist dem Menschen das höchste Wesen)”的人本主义口号，他针锋相对地提出作为现实存在的个体的“我是高于一切的(Mir geht nichts über Mich!)”!③这实际上是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那个“现实的个人”的逻辑源起。施蒂纳的主体指称的关键词是“我”、“利己主义”、“唯一者”，这三个指称是同质的，而这个“唯一者”的事业是“无”。说穿了，这个“我”是不依从于任何对象和任何总体性关涉的现实的个人。以我的看法认识，施蒂纳的这个“唯一者”实际上更接近于后来的尼采的“超人”，即在新人本主义中反对古典人本主义类本质的个人，甚至这个以无为本的“唯一者”还会是今天后现代思潮中“人”、“主体”和“作者”死亡后的那种存在自由状况的先驱；而他的“无”，也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无政府，而是一种在本体论意义上的彻底的消解和自由，对传统哲学形而上学的第一次根本颠覆。这样看来，施蒂纳思想的意义就不简单纯是一种扁平的历史性，而直接具有了当代性。通过这样的解读，马克思批判施蒂纳以后所实现的哲学革命的更深一层语境也就呈现出来了。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燕妮的说法更加简单和直接：1845年“夏天恩格斯和卡尔一道写对德意志哲学的批判，促使他们这样做的外部动力是《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一书的出现。结果写成了一部渊博的著作，这一著作本该在威斯伐里亚出版的。”参见苏共中央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院编《回忆马克思恩格斯》，胡饶之等译，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51页。

②此书尚未出版，恩格斯就从奥·维德处得到该书的校样。1844年11月19日，恩格斯写信给马克思，称“施蒂纳在自由人’当中显然是最有才能，最有独立见解和最勤奋的人了”，并直接谈及他对施蒂纳此书的看法。11月，马克思阅读《唯一者及其所有物》，没有做摘录或笔记。12月2日，马克思致信伯恩施太因，说他打算提供一篇批判施蒂纳的文章给《前进报》。后来马克思并没有完成这一文稿，但他致信恩格斯，不同意恩格斯对施蒂纳的评价(该信后来遗失)。1845年1月21日，恩格斯再次写信告诉马克思，他赞同马克思的观点。

③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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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2 | PRINTED_PAGE=409

我注意到，在这本书中，施蒂纳主要反对的是一切现实的个人之外的形形色色的“类”(本质)和“总体”(体制)的压迫。我们不难发现，他几乎与当时欧洲存在和正在发生的所有思潮论战，这包括基督教神学、启蒙精神、经济学的市民意识、激进的人道主义和共产主义。所以，简单地指认他是无政府主义，语义上显得有些太狭窄。读他的著作，首先可能想到的是几乎同时期的克尔凯郭尔①，我们无法得知施蒂纳是否读到过后者的文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施蒂纳同时在反对克尔凯郭尔的以新人本主义逻辑作为依托的神学。施蒂纳是较早意识到传统暂学终结的人，从哲学学理上看，他真可谓是开尼采哲学之滥觞的人。泽勒尼曾经说：“除了赫斯以外，施蒂纳也许是青年黑格尔派中第一个看到思辨哲学终结并提出实践哲学的人”②。

《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一书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人(DerMensch)”，第二部分是“我”。前者是他在“人”(类本质)的靶子下，对有史以来的西方各种社会思想的历史分析和理论批判，后者似乎是在确证自己的思想，但仍然是以攻击他人为主线。我认为，第一部分的证伪性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克尔凯郭尔(S.Kierkegaard，1813—1855)，丹麦现代著名神学哲学家，新人本主义存在哲学的创始人。其主要论著有：《或此或彼》(1842)、《再现》(1843)、《恐惧与颤栗》(1843)、《哲学片断》(1844)、《不安的概念》(1844)等。

②[捷]泽勒尼：《马克思的逻辑》，牛津，1980年，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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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3 | PRINTED_PAGE=410

评述似乎更有价值一些。

作为全书的引子，在第一部分第一章中，施蒂纳提出了一个人类个体(“人生”，Menschenleben)的发展分期。他将个人的成长一分为三:第一阶段是童年，是人关涉事物对象的现实主义时期，对物的现实关注的过程“就是我们力图洞察事物的底细或探究事物背后’是什么”的过程。①第二阶段是青年，与第一阶段对物的关涉不同，“青年采取了一种精神的立场”，即“一切尘世的’事物都退避到可鄙的远方”，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本质是精神，这是人的“第一次发现”。这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天国的观点”。②第三阶段是成人时期，这时，人开始“按照世界的本来面目把握世界”，而不再像青年时期那样，“处处对之胡思乱想并改善它”。成人的立场是，“人们必须按照他们的利益，而不是按照他们的理想来对待世界”。③这就是施蒂纳所肯定的利己主义式的对人的“第二次自我发现”，也就是不纠缠于物但从客观实际出发的现实立场。这样，“孩子只有非精神的，即无思想、无观念的兴趣，青年只有精神的兴趣；成人则有着有形体的、个人的、利己主义的兴趣”④。这其实是一种隐喻。施蒂纳极其张狂地将他以前的一切思想(“古代人”与“近代人”)都狠狠地加以贬斥。古代人的观念是物象论，而从中世纪以来的一切近代观念都被列入不成熟的青年的抽象的普遍精神决定论，而只有施蒂纳自己的观念才真正代表了一种成人式的思想成熟。

我认为，施蒂纳关于古代思想史发展的分析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从古希腊哲学的理性抽象到中世纪一元论基督教神学观念本质的历史过渡。针对费尔巴哈所说的“在古代人看来世界是真理”，他补充道，古代人生活在感性的物和物欲关系的尘世中，而古代的终结就在于与“物的世界”(Welt derDinge)的关系的消解。海德格尔的上手性的“在世中”。施蒂纳自觉地指认出，哲学理性的发生实际上是从对具体的事物特殊认知，深化到对事物的本质(类)观念的一般把握和非感性的“纯化”，这是西方古代思想史中从爱利亚学派的“一”、柏拉图的相论直至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的内在逻辑。在这种理念王国面前，“一切尘世的事物必须在它面前遭到毁灭”。①精神不同事物打交道，而“只同存在于事物背后和上面的本质打交道，只同思想打交道”②。这是唯心主义的胜利，也是中世纪基督教的前提，以及一个精神的世界的开始。神就是精神③，所以上帝之城必定要求活着的现实个人出世，神学必定否定物质现实。我以为，施蒂纳直接指认了黑格尔用哲学思辨遮蔽起来的西方文化的历史逻辑，而颠倒黑格尔哲学的费尔巴哈并没有真实地意识到这一深层背景。恐怕，这也正是施蒂纳批判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的较高的逻辑起点。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②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0页。

③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2页。

④[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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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费尔巴哈的古典人本主义逻辑之证伪

在这本书中，施蒂纳的主要论争对手是费尔巴哈。因为在当时的德国，很多激进的青年思想家真的“一下子都成了费尔巴哈派了”(恩格斯语)。施蒂纳批判和否定了费尔巴哈哲学中两个最受瞩目的理论质点，即对基督教神学和黑格尔唯心主义哲学的双重否定与颠倒。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也是费尔巴哈哲学在思想史上两个最重要的理论贡献。费尔巴哈说，只要将宗教(上帝)颠倒过来，我们就会得到人；只要将黑格尔思辨哲学颠倒过来，我们就能得到唯物主义感性优先的真理。这一点，正是当时包括青年马克思恩格斯在内的大部分青年左派学者所充分肯定的自然唯物主义和人本主义。而施蒂纳说，将主词与谓词颠倒过来，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因为这种颠倒只是一种概念的替换：用“人”的概念代替神的概念，用“感性”的概念代替“精神”的概念。从本质上看，这不过是一个假性革命。因为如果仅仅如此，神与绝对观念就仍然存在，而且“固定得更加令人困惑”，因为“如果在此只将神驱逐到人的胸中，并以不可消除的内在性相赠，于是这就意味着：神的东西即是真正的人的东西”，人即是新的神。①这也就是说，在施蒂纳看来，费尔巴哈对基督教和黑格尔的批判不过是宗教和思辨哲学的一种更隐密的逻辑变形，因此是不彻底的。我觉得，施蒂纳的反思性批判深中肯綮，颇有深度。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8页。

②[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20页。

③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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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5 | PRINTED_PAGE=412

在施蒂纳看来：

费尔巴哈以绝望的力量(Kraft derVerzweiflung)去抓住基督教的全部内容，并非是为了摈弃它，不，而是为了把它拉回到自已那里。……我们只是错认了我们自己的本质，因而在彼岸寻找这种本质，现在由于我们看到了神只是我们人的本质（WesendesMenschen)，我们就必须将它重新作为我们的东西并从彼岸移回到此岸来。②

可是，这个作为本质的“人超越每一单个的人之外，尽管是他的本质’，而人在实际上并非是他的本质(后一本质毋宁说与个别人自身那样)，而是一个普遍和更高的’本质”③。这样，具体生存着的我对你来说，或你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高的本质。在我们暂存的肉体(后来海德格尔的“有死者”)之中却栖居着一个永恒的本质，这就是作为类而抽象存在的“人”。“人就是人的最高本质”!实际上，这个类本质的“人”就是过去的神，观念化的精灵，神已经变成了人，但而今他本身就是精灵，“人就是精神”。④这不过是一个“易主的过程”，人由此“登上了绝对高峰，而我们与他的关系就如同与最高本质的关系那样，亦即宗教的关系”，只不过这一次不以“神圣的”来命名，而以“人性的”来命名罢了。①原来在神学情境中我与上帝的垂直关系，现在为人与大写的类人的关系代替了。所以，“关于人的本质’问题、关于人’的问题，在刚刚剥去旧宗教的蛇皮之后，却又重新披上一层宗教的蛇皮”②。施蒂纳有一句话发人深省，非常深刻，他说：“在近代的入口处站着神人'(Gottmensch)”，“人杀死了神，为的是成为高高在上的唯一的神（alleinigerGott inderHohe)'”③!这是资产阶级启蒙主义完成的壮举：“神必须让出位置(Platz)，当然并非是为我们，而是为人。”④这一分析脉络与后来尼采在《道德的谱系》中对神学—人本主义的否定性批判有异曲同工之处，它们在本质上是完全一致的。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51页。

②[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33—34页。

③[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40页。

④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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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6 | PRINTED_PAGE=413

施蒂纳认为，在费尔巴哈反对神学的人本主义革命中，仍然存在一种被当作“准则、原则、立场”的固定观念，在黑格尔那里，过去被称作观念、思想和本质的东西，现在被称作人、类本质和人性。由此出发，“尘世活动被居高临下地俯察并遭到蔑视”⑤。施蒂纳说，“费尔巴哈在《未来哲学原理》中总是诉诸存在。尽管他反对黑格尔和绝对哲学，然而在这里他还是停留在抽象(abstrakte)上，因为‘存在’就如同自我’那样是一种抽象”⑥。他认为，费尔巴哈的感性事物同样还是抽象的，因为“他只知用唯心主义、“绝对哲学”的传统财产来穿戴他的‘新哲学’的唯物主义”⑦。从更深一层来看，唯物主义者费尔巴哈仍然是从抽象的观念出发的，换句话说，他仍然是隐性唯心主义者！这一断言绝对是有分量的。我觉得这种指认自然使马克思产生很大的震动。《1844年手稿》中的类本质和理想化的劳动，是否也是逻辑的观念和价值悬设呢？这是马克思不得不认真反思的问题。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61页。

②[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51页。

③④[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65页。

⑤[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67页。

⑥[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377页。

⑦[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3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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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7 | PRINTED_PAGE=414

施蒂纳认为，费尔巴哈这种从“真正的人”出发的东西同样是在建立一个天国，似乎如果扬弃了人的本质的异化，实现了人的本质的复归，就会达到一种自由王国，“在那里，不再有外来的东西规定和统治人，不再有尘世的影响异化人自身”①。施蒂纳说，这同样是在要求现实的个人去“为了一个观念而生活、而创造，这就该是人的天职；而且还依据完成天职的忠诚程度，来衡量他的人的价值”，与此同时，“无数个人’世俗利益的世界”却被宣布为非法的。②这难道不是一种现实与观念王国的颠倒吗?难道不是一种观念(抽象)的统治吗?不得不承认，施蒂纳的这种发问犹如九鼎大吕，相当沉重，也发人深思。在施蒂纳看来，从神学到黑格尔再到费尔巴哈，不过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神圣精神变成了绝对观念’。这一绝对观念又以多种变迁产生出人类爱、合理性、市民道德等等各种观念”③。从根本上看，这仍然是一个同质性的逻辑。因为在费尔巴哈这里，“人们如何将人的本质’与现实的人相分离，而且后者将依据前者加以判断；人也将如何把他的行为与他相分离并按照人的价值’来评价他的行为。”④施蒂纳入木三分地指出，这实质上还是意味着“概念应处处起决定作用，概念规定生活，概念进行统治”⑤。不过这里的概念不再是黑格尔式的客观理性，而是大写的人(类，dieGattung)。在这种前提下，虽然我们不再为了神而受苦受难，但是这个大写的类人，“为了人类的发展，它让人民和个人在为它效劳的过程中受折磨”⑥。

其实，施蒂纳是在暗示，费尔巴哈的这种人本主义正是一切现行社会思潮的理论基础。所以，接下来他必须更进一步揭露现实存在的种种社会思潮的本质。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73页。

②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82页。

③[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02页。

④⑤[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03页。

⑥[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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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施蒂纳为什么同时批判资产阶级社会与社会主义

在一剑封喉式地根本否定了费尔巴哈之后，施蒂纳将理论之剑一挥，于是近代以来几乎所有已经发生和正发生的各类社会思潮都又面临着“灭顶之灾”。因此，在同一尺度的审视和拷问下，从中世纪奴役中逃脱出来的三种所谓的“自由主义”无一例外又都经受了“唯一者”的审判。

首先是政治自由主义。这是施蒂纳在直接批判资产阶级的市民意识。施蒂纳看到，“随着资产阶级时代开始了自由主义时代”，不过他却发现，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仍然在追求一种统治，与中世纪的神的统治不同，这一次是“一种理性的统治”：“自由主义者之所以是狂热者，并非因为信仰、因为神，而恰恰是因为理性：他们的主人”，而“一旦理性占有统治地位，个性就要甘拜下风”。①由此施蒂纳认为，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让抽象的理性成为现实的个人的主人，这种思想还是无法摆脱概念的奴役。这种思想与今天的后现代思潮也是相通的。在施蒂纳看来，与中世纪相比，“自由主义只是把另一些概念提到话题上来，亦即代替神的是人的概念、代替教会的是国家的概念、代替信仰的是科学的’概念”②。所以，他特别反感在资产阶级自由主义中，强调国家这种所谓的“一切人的普遍利益”，而否定现实个人的“特殊利益”。在这种状态下，“人们必须自我牺牲，并只为国家而活着。人们必须无私心地，行动，必须不欲有利于自己而是有利于国家”。③他认为，国家建立在对劳动的奴役基础之上，如果劳动自由了，国家就将消失。④分析至此我们可以发现，施蒂纳固然雄心万丈，但其视域却十分狭窄。他所讲的资产阶级自由主义主要是德国特色的市民意识，因为将国家变成主人，只是德国民族资产阶级才具有的特点，例如李斯特、洛贝尔图斯等人的国民经济学。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13页。

②[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03页。

③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07页。

④参见[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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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9 | PRINTED_PAGE=416

不过，施蒂纳此处的分析有两点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一是他揭露资产阶级的出版自由的本质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的自由。他发现，资产阶级只是在书报检查官的压制是个人的任意专横时才对其反抗，而对于通过资产阶级自己的“出版法”来施行压制，却是表示接受和赞同的。也就是说市民阶级的自由主义者只是要写作本身的自由，因为他们是合法的…只有自由主义者的东西，亦只有合法的东西才能付印”①。代替权威的东西是法律，人们将接受一切法律的形式的奴役。他深刻地指出，资产阶级实质上是要求一种“非个人的统治者”。这种批判线索在20世纪法兰克福学派的意识形态批判中得以承袭。二是施蒂纳对资产阶级自由竞争的批判。他认为，在自由竞争中，“作为个人，一个人不能限制他人，他只有通过物方能做到此点(如富人通过金钱这种物来使无产者受限制)”②。施蒂纳指出：

“金钱统治着世界”是市民时代的主音。一个无财产的贵族和一个无财产的工人作为挨饿者在政治上均是不起作用的：出生与劳动与此无关，而是金钱万能。③

竞争最确切地表明了市民性原则的联系。④

他质疑道：“然而真的是人在竞争吗？不，仍然不过是物！道德是金钱之类。”在此，“人是在反对一切个人的统治过程中变为自由的”⑤，因为并非每个人都掌握竞争的手段，这个手段就是财产。施蒂纳说，资产阶级的革命至多是改良主义的，只不过“新的主子代替旧的”。不懂经济学，是施蒂纳的根本弱点，这决定了他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批判在整体上注定是非科学的。这也是后来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通过依托经济学狠狠打击他的主要突破口。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16页。

②[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17页。

③[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22页。

④[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284页。

⑤[德]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金海民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2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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