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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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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了这一点。

第二，也正由此，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社会唯物主义必然会将由一定的资产阶级社会经济关系所造成的经济力量对人的主导性决定状况以及人与人的关系颠倒为事物与事物的交换关系，假象式地看作是自然的一般的社会运转和永恒的人类社会发展规律，从而构成以拜物教为核心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这就是说，在更深的理论层面上，社会唯物主义仍然是历史唯心主义！所以马克思后来指出，在资产阶级经济学家那里，以前是有历史的，可是一旦进入资产阶级社会，历史就终结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没有也不可能看到，人类社会存在的根本性基础正是永不停息的、自我否定的、指向未来的实践过程，这就是人类社会生活之历史性存在的本真内涵。这个长久以来被遮蔽的历史真相直到马克思那里才真正得以发现，真正得以照亮。正是基于这一点，马克思才创造出异质于社会唯物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和历史辩证法。还须特别说明的是，李嘉图式的社会主义经济学家固然提出了超越资产阶级社会历史的必要性，但这种否定却仅仅发生在承认现有的经济生产方式的前提下，改变部分经济关系(主要是分配关系)的要求之中。这样，他们的理论同样是不彻底的，也无法真正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界划开来。

总之，《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新唯物主义显然不是自然唯物主义(哪怕是消除了机械性的费尔巴哈的哲学唯物主义)，也不是在社会历史领域承认物质条件的基始性的社会唯物主义，而是一种基于马克思自己重新规定的人的历史性存在之上的唯物主义。这就是马克思新哲学的基本规定一历史唯物主义！这不是一种新的逻辑体系哲学，而是一种新的科学思考方法和历史性话语。①可是，至此这还只是马克思的一种逻辑指认，他的新世界观与以往一切旧哲学特别是社会唯物主义的根本区别，还有待于新的历史话语的具体逻辑来建构。历史是什么？马克思做出了正面的规定。

第六章马克思科学世界观的理论建构

①施密特曾经将这种转变称为“从‘体系’到历史”的转换。参见[德]施密特《历史和结构》，张伟译，重庆出版社1993年版，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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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类历史性存在的四重原初关系

《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对历史唯物主义的一般建构，是从第一手稿第11页开始的。以我的解读定位，这是广义历史唯物主义的逻辑表述。在此，马克思是从人类社会整体存在的四重原初关系来规定历史的。

一是马克思称之为“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ersteVoraussetzung aller menschlichen Existenz)”，“历史的第一个前提”，“第一个历史活动(erste geschichtliche Tat)”的规定，这就是人与自然的现实的历史关系。具体地说，即作为历史性存在的第一个原初关系的物质生活资料(Lebensmittel)的生产。马克思在这里加了第一个边注：“历史(Geschichte)”。“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在此处，马克思加了第二个边注：“黑格尔。地质、水文等等的条件。人体。需要，劳动”。以我的看法，这是马克思后来所作的补充，因为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一书的绪论中，已经讨论了世界历史的地质条件。这个补充直接反映在第四手稿中。马克思说：

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Geschichtliche Tat)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die Produktion des materiellenLebens selbst)，而且这是这样的活动，一切历史的一种基本条件(eine Grundbedingung aller Geschichte)，人们单是为了能够生活就必须每日每时去完成它，现在和几千年前都是这样。①

这种以历史活动出场的生产规定与《提纲》中的实践那种总体性规定相比，在基本逻辑建构层面上更深入了一步，也更为具体：社会存在之建构和社会历史发生的现实起点是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国内学者徐亦让先生注意到了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哲学思路从实践向生产过渡的特点，但他以此对“实践唯物主义”的批评过于简单了。①这一点，不可能基于任何旧哲学，而只能是确认古典经济学(具体地说是配第和重农学派之后)中的社会唯物主义现代性反思的第一层级。但是，马克思将这个重要的人类物质生存现实，第一次自觉地提升到哲学总体的普适性高度。当然，这并不是说现代性的生产是历史的基础，而是马克思发现了一切社会存在的基础恰恰是这种人与自然的能动关系。这种科学逻辑上的自觉性是古典经济学不可能具有的。因此马克思说，“任何历史观点(Geschichtlichen Auffassung)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注意上述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的全部范围，并给予应有的重视”②。很显然，新世界观，这种新的历史话语的基始性规定不是从哲学家的思辨开始的，而是从一个孩童都知晓的常识开始的。人类历史的现实起点是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这也就是说，人类为了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而生活的第一个需要就是吃喝穿住这样的物质条件。要获得这样的物质条件，人就得以不同于动物的活动方式创造出全新的生活条件，这就是物质生产。也由此，人与动物的根本性区别，就在于获取生活资料的方式不再是对自然物的现成采用，而是创造性的物质生产。在本书中，Produktion(生产)成为一个真正的高频词，加上相关词，共计出现208次。这是历史存在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Naturnotwendigkeit)。显然，马克思对历史的原初规定首先是人的客观能动性。这是人类生存的本体与基始。这既不是笛卡尔一黑格尔的我思故我在，也不是费尔巴哈的我感性故我在，而是我们生产故历史在！这里当然含有本体和基始性之意。同时这也是马克思历史话语的唯物主义基础。人类的基始性历史存在源于客观的物质生产，而不是政治法律、道德和观念。后来，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晚年毛泽东与苏俄“切文古尔镇”式的共产主义者都忘记了这一点。①这种人与事物的实践生存关系，后来被海德格尔看作是“此在”从上手状态环顾周围世界的“在世间”的原初关系。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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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马克思科学世界观的理论建构

①参见徐亦让《从人道主义到历史唯物主义》，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84页。

②「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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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于此，马克思立刻又列举身边的现实来论证：德国人从来没有为历史提供“世俗基础”，所以德国“从来没有过一个历史学家(Historiker)”。马克思这里使用的“历史学家”，显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史学家，而是能够真实面对社会经济生产现实的历史学家。相反，马克思直接指认了英法人对“这个事实同所谓的历史之间的关联(Zusammenhang)了解得非常片面(特别是因为他们受政治思想的束缚)，但毕竟作了一些为历史编纂学(Geschichtschreibung)提供唯物主义基础(materialistischeBasis)的初步尝试，首次写出了市民社会史、商业史和工业史(Geschichten der bürgerlichen Gesellschaft，des Handelsund derIndustrieschrieben)”②。这是马克思第一次在本文中使用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一语，此处译作“市民社会”是恰当的。马克思在全书中共13次使用此词。其中1次使用modernebürgerlicheGesellschaft。并且，马克思在第一卷第一章中较少使用此词。马克思还2 次使用了Bourgeoisgesellschaft一词。不同之处在于后者由法文而来。③另外，马克思在本书中共259 次使用Bourgeois及其相关词。我觉得，马克思在这里实际上直接指认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真正基础，这就是英国和法国的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在意识形态的支配下(“政治的思想束缚下”)，虽然没有弄清楚资产阶级社会经济现实的历史地位，但他们还是写出了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发展史(“市民社会史、商业史和工业史”)。这种“片面的”历史描述，却是我们真实面对历史“提供唯物主义基础的尝试”。所以，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中经济(生产)优先的社会唯物主义，是历史唯物主义生成的否定性基础。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切文古尔镇”系苏联作家普拉东诺夫创作的一部同名小说。小说的主人翁是一群成天靠枪毙资产阶级，看着农田长草而生的“共产主义者”。参见[苏]普拉东诺夫《切文古尔镇》，漓江出版社1997年版。

②[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3页。中译文原将此处的Zusammenhang译为“联系”，我改译作“关联”。这个表示共同活动中的关联与境的Zusammenhang是赫斯较早使用的词汇，在本书中共出现103 次。参见 Marx/Engels，Diedeutsche Ideologie, MEW, Bd. 3, Text, Berlin: Dietz Verlag,1969,S. 29。—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③ 参见 Marx/Engels, Die deutsche Ideologie, MEW, Bd. 3, Text, Berlin: Dietz Verlag, 1969, S.154，S.233。——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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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第二个原初关系是物质生活资料的再生产(Reproduktion)。这是马克思对人与物的原初关系给予一种动态的过程性的参数。在这里，马克思又提及“第一个历史活动”，但这一次是历史“本体性”的动态过程之意。“第二个事实是，已经得到满足的第一个需要(Bedürfnisse)本身、满足需要的活动和已经获得的为满足需要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neue Bedürfnisse)。这种新的需要的产生是第一个历史活动(erstegeschichtliche Tat)”①。这两个 erste geschichtliche Tat 是不同的，前一个是在“本体”—存在论的意义上说社会生活的本质是第一个历史性活动，而后一个则是时间性意义上的第一个历史活动。新需要是生产的历史结果，但又是推进生产顺利进行的内在要求。这种新的需要的实现则构成再生产过程，当然这里的再生产不仅仅是一般的简单再生产，而是由工具创造的新需要构成的生产的质的发展。这也就意味着，人类历史性存在同时包含着一种内在时间。这种时间不是抽象的持续性，而是由人类具体的当下的生产力的变革构成的。对于这一点，本雅明②有过一个论述，他说，历史唯物主义的“历史是一种结构的主体，其发生地点不是同质的、空虚的时间，而是由当下的存在所填充的时间”，这种时间恰恰是由打破抽象的连续性而获得的。①所以，马克思这里的历史存在与时间处于同一个本体逻辑平面上。马克思在后来的第四手稿中再一次具体说明了这一时间，以及个人在这一历史时间中的有限的能动存在。海德格尔后来的《存在与时间》正是建立在这个深层本体逻辑之上的。我发现，这种以工具新需要的再生产为基础的历史过程性同样也是无法与过去的任何旧哲学相联结的，这个再生产的历史过程性依然只可能有一个出处——政治经济学。具体地说，在1845年5—7月马克思写下的《布鲁塞尔笔记》的第二部分中，通过对吉拉丹的《机器》、拜比吉的《论机器和工厂的经济性质》和乌尔的《工场哲学》等论著的研究，马克思此时已经从政治经济学中深刻地意识到，只有建立在手工业和工业的工具系统的改变基础之上的生产进步，才是历史时间性的根本。这种生产性的时间建构着人类社会物质生产和经济过程的根本，这是比观念的时间、政治的时间、文学的时间更真实的历史时间。

第六章 马克思科学世界观的理论建构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3页。

②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1940)，德国现代卓有影响的思想家、哲学家和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出身于柏林犹太富商家庭。1910年开始发表文章，写诗。1914年进入柏林自由大学学习，1917年转入慕尼黑大学，1920年以《德国浪漫派的艺术批评》一文获得慕尼黑大学博士学位。其主要代表作有：《德国浪漫派的艺术批评的概念》(1920)、《歌德的《亲和力>》(1923)、《德国悲剧的起源》(1923)，以及传世名作《巴黎拱廊街》(1927)、《单向街》(1928)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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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马克思自然不能不“审视”自己身边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历史过程性是德国近代文化思想的内在传统，但马克思指出，因为历史过程性最现实的基础是滚滚向前的物质生产进程，所以德国人“伟大的历史智慧”的本质恰恰是虚假的。他们所谓的历史性不过是某种神学、政治和文学的观念悬设。在马克思看来，德国人的“历史思辨”并没有找到过渡到“真正的历史”的现实道路。

马克思所指认的历史的第三个原初关系是人自身的生产。物质生产虽然是人类历史的现实起点，但它并不是人类社会存在的直接目的，生产是为了维系“人的生存”，使之“能够生活”，所以，同样属于历史性存在基始性关系的是人类主体本身的生产与再生产，这也构成生产本身的第三个方面(“关系”)。马克思说，人的生产是指“每日都在重新生产自己生命的人们开始生产另外一些人，即繁殖(sichfortpfanzen)”。在这里，人的生产包含双重因素，一是人类主体自身的自然生产过程，二是主体之间的某种自然关系(“主体际”联系)。这是后来海德格尔“共在”的起始点。前面讨论的物质生产是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这里的人的生产中出现的是人与人的关系。在马克思看来，人与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社会关系，这也是人超出动物界的历史性存在之本质。人的自然生产即是通过生育，而人的主体关系一开始是从人的自然(血缘关系)开始的。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参见[德]本雅明《历史哲学文集》，转引自刘北城《本雅明思想肖像》，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210页。卢卡奇后来说，“无时间性”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方法特征，是基于现实中的资本主义合理化生产的物化，将历史的生命性事件压缩和凝固成一种无质性的物的“空间”。这一表述是极深刻的。参见[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杜章智、任立、燕宏远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版，第57、1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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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关系，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家庭。这种家庭起初是唯一的社会关系(das einzige soziale Verhältnis)，后来，当需要的增多产生了新的社会关系(neue gesellschaftlicheVerhältnisse)而人口的增长又产生了新的需要的时候，这种家庭就成为从属的关系了。①

一方面，家庭也是最早的生产单位。在人类历史的原始阶段上，人的生产恰恰成为主导的因素，物质生产不过是从属的方面，但随着生产本身的发展，这种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关于这两种生产的关系的科学说明，马克思恩格斯在多年以后重新作了更加精细的分析。而另一方面，马克思已经注意到从家庭关系向新的社会关系的历史转换。马克思在这里对人的原初关系的描述使用了sozial一词，而没有使用gesellschaftlich，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区分。

写到这里，马克思专门概括说这是社会历史活动的三个方面，而不是三个阶段，“从历史的最初时期起，从第一批人出现时，这三个方面就同时存在着，而且就是现在也还在历史上起着作用”②。依马克思的规定，历史的发生正是由这两种生产的三个方面共同构成的，这个总体性的历史规定也被马克思称为人的“生命的生产(Produktion des Lebens)”。

第六章 马克思科学世界观的理论建构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页。——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②[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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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本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完成了关于历史的三个原初关系的理论设定之后，马克思立即着手进行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即对历史性的生产规定进行更深一层的科学抽象。立刻，两种生产的本质被同时指认为两种重要的关系:无论是由劳动完成的自己生命的生产和还是由生育完成的他人生命的生产，都“立即表现为双重关系：一方面是自然(natürliches）关系，另一方面是社会关系（gesellschaftlichesVerhältnis)”。①两种生产同时都表现为两种关系。此时，马克思还没有真正科学地确认生产关系(Produktionsverhältnisse)概念，他在第一卷第一章中只使用过1次此词，在后面第二卷的讨论中使用了6次。②在物质生产中，一方面是人与物的历史的自然关系，另一方面，这种生产从来就是由人们的共同活动结合起来的，这又是历史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在人的自身生产中，一方面是人与人的历史的自然血缘关系，另一方面又是人与人之间历史地构成的社会关系。马克思将社会存在的主体视作以生产为核心的非实体的历史活动，而社会存在的本质是关系，这是将黑格尔、费尔巴哈重新回落到社会经济现实的结果。同时我们也知道，研究社会存在，更深入地体察不能直观的却客观存在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运动的规律，这同样是政治经济学科学抽象的贡献。可是，马克思这里的原创性，就在于深刻地从新的现实经济(“多”)中再一次抽象出本质(“一”)来。然而，这一次哲学革命，不是从爱利亚学派的理性抽象中走向柏拉图、黑格尔式的形而上学，而是走向历史现实的深处。海德格尔的“此在”(已经是在事物中)与“共在”，都是从这里启航的。“此在”的发生就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即通过劳动发动和实现出来的生产。在世之中的此在，同时就是共在，即人与人的关系。这个一定的“在世间”是颠覆形而上学的基础。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参见[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页。

② 参见 Marx/Engels, Die deutsche Ideologie, MEW, Bd. 3, Text, Berlin: Dietz Verlag, 1969, S.172,S. 179,S.195,S. 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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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指出，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最重要的规定性，既是他根本上超拔出政治经济学社会唯物主义的质点，又是他对现代社会关系本身的科学理论抽象。什么是他眼中的现代社会关系呢?这已经不再是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将事物化了的经济关系神化了的拜物教，而是作为历史本质性规定的社会关系，在这里主要是指现代生产过程中“许多个人的共同活动”。马克思在这里以三个“由此可见”迅速说明他的这个重要的规定：第一，“由此可见，一定的(bestimmten)生产方式或一定的工业阶段(industrielleStufe）始终是与一定的共同活动的方式（WeisedesZusammenwirkens)或一定的社会阶段联系着的，而这种共同活动方式本身就是生产力'(Produktivkraft)”①。这显然是对赫斯和李斯特相近观点的改进。马克思在本书中74 次使用Produktivkraft(李斯特所用)一词，另外，使用Produktionskräfte(赫斯所用)11次。生产力是一种物质生产中的共同活动方式，生产方式总是历史性的。第二，“由此可见，人们所达到的生产力总体(Totalität von Produktivkräften)决定着社会状态，因而，始终必然把人类历史'(Geschichte der Menschheit)同工业和交换的历史关联(Zusammenhang)起来研究和探讨”②。这是说，社会生产力的水平决定了社会存在的基本性质。第三，“由此可见，一开始就表明了人们之间是有物质关联(materialistischerZusammenhang)的。这种联系是由需要和生产方式(Weise der Produktion)决定的，它的历史和人本身的历史一样长久;这种关联(Zusammenhang)不断采取新的形式，因而就表现为历史””③。在后面的讨论中，马克思还指认过，“一定的工业关系和交往关系（bestimmte Industrielle undVerkehrsverhältnisse)如何必然地和一定的社会形式（bestimmten

第六章马克思科学世界观的理论建构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页。手稿原稿中“一定的生产方式”之前，删除了“在一定的生产关系下的[每个人]”一段文字。

②[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页。

③[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24—25页。这三段文字中，中译文都将Zusammenhang译作“联系”，我均改译为“关联”。文中Totalität被译作“总和”，我改为“总体”。—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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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sellschaftsform)，从而和一定的国家形式(bestimmten Staatsform)以及一定的宗教意识形式(bestimmten Form des religiösen Bewußtseins)相联系”①。所谓历史，就是由一定的生产方式决定的人们的社会关系的结构性变化过程。马克思在全书17次使用 Produktionsweise，还有2 次使用了Weise der Produktion一语。很多年以后，阿多诺曾经对此作过如下解释，“历史(Geschichte)意指在传统中建立起来的行为方式(Verhaltensweise)，而所谓传统行为方式的首要特征就是新质(qualitativNeues)出现在其中，它不是一个在单纯的同一中、在既成事物的简单再生产中发生的运动，相反，是一个在新事物不断涌现中发生的运动，是一个通过在其中出现的新事物而获得自己真实特征的运动”②。

历经了筚路蓝缕的探索过程，马克思对历史的规定的深层语境终于直接呈现于此了：他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之后，在第一手稿中第一次集中使用了多个“一定的(bestimmt)”这个关键词。在全书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共计227次使用 bestimmt一词。前面我们看到，这个“一定的”也构成《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核心历史语境。这一看法，与费尔巴哈的相近观点形似，但内容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早在1839年，费尔巴哈在《黑格尔哲学批判》一文中就已经明确指认出这种“一定”的有限性③，马克思则让这种抽象的逻辑“一定”现实化为一定的社会历史情境。我认为，正是这个“一定的”有时空限定的现实历史语境，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与过去的一切形而上学界划开来，也使他的新视域真正超出政治经济学的社会唯物主义。在此，黑格尔的历史具体性和“定在(Dasein)”说(正是这个Dasein，后来在海德格尔体系中成了全部存在的出发点，不过这一次，“定在”被翻译成了“此在”或“亲在”)被马克思设定为历史唯物主义最重要的本质质点和唯一出发点。我将其概括为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社会存在。自然现象、人类主体的一切社会生活和全部精神活动都在这一质点上被重新确认。因此，当还处于西方马克思主义语境中的胡克说，马克思新哲学视域中的“历史并不是由整块布料作成的，而是在确定的、限定的条件下创造出来的”时，他的判断是基本准确的。①而且，这个历史性的特殊语境不是抽象和空洞的，如果用马克思这里的规定，它恰恰是以一定的个人、以一定的方式构成的生产活动为基础的。在后面的第四手稿中，马克思转换到现实的个人的视角来确证这一质点。如果说前三个原初关系讲的都是物质生产活动，那么这里则是从生产活动中抽象出来的构成一定生产活动的决定性因素，即一定的生产方式。马克思写道：“人们之所以有历史，是因为他们必须生产自己的生活，而且必须用一定的方式(bestimmteWeise)来进行。”②这也就意味着人们如何共同构成一定的生产活动的方式(结构)，而这个特定的有序结构在“一定的”程度上是构成这个历史语境的根本，而马克思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个“共同活动的方式本身就是生产力””！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162页。——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② Theodor W. Adorno, Die Idee der Naturgeschichte, Gesammelte Schriften, Band 1, Suhrkamp Verlag Frankfurt am Main, 1970,S. 346.

③参见[德]费尔巴哈《黑格尔哲学批判》，载《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上册，荣震华等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50页。——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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