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第四版）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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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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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意志意识形态》写作及其文本的一般情况 4613. 关于《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手稿的文本结构 4664.《德意志意识形态》复杂的话语重组 472第二节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中的历史性存在及本质 4771. 马克思的“历史科学”话语和历史规定 4782. 人类历史性存在的四重原初关系4883. 现实的个人与历史性生存500第三节 分工与现实的世界历史：一种经济学的现实批判话语5061. 马克思科学批判话语中分工的地位 5062. 分工与历史发生的四种社会所有制形式5143.一个简短的理论评述 523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528第一节 科学批判理论的新基点 5281.《马克思致巴维尔·瓦西里也维奇·安年柯夫》的写作语境5302. 一定的历史的暂时的历史情境5353. 能有：一种逻辑与现实的科学联结544第二节 历史唯物主义与政治经济学的最初接合 5491. 蒲鲁东与《贫困的哲学》 5492. 马克思对蒲鲁东经济学观点的批判 5573. 马克思对整个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论批判 5634. 分立与缝合:哲学话语内居于经济学语境 570
第八章《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与历史唯物主义 576第一节《伦敦笔记》与《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5771.《伦敦笔记》与马克思的第三次经济学研究 5772.《伦敦笔记》时期马克思的初步理论所得5813.《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的文本结构586第二节《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的哲学逻辑定位5901. 政治经济学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化 5912. 历史认识论与科学的抽象5963. 科学的批判的历史现象学 605第三节 “从抽象到具体”的方法与历史唯物主义 6111. 经济学研究中的历史唯物主义投射 612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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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克思第一次讨论经济学科学研究方法的语境 619
2. 科学劳动规定的现实历史抽象 622

第九章 经济学语境中的历史现象学632
第一节 资本主义经济本质与现象颠倒的逻辑和历史分析 633

1. 劳动货币与“筛子接公牛奶”633
2. 价值抽象在交换过程中向货币实体的转化 638

3.“三大社会形式”与社会关系颠倒的历史前提643

1. 社会关系事物化和颠倒的历史性发生649
2. 抽象成为统治：历史现象学与精神现象学的不同答案 659

第二节 资本:交换背后的真实关系 666

1. 从交换中生发出来的形式上的平等与自由667
2. 深层解蔽：流通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672
3. 从主体向度出发的批判逻辑：资本和劳动与对象化劳动和活劳动 678
4. 异化：一个重新确定的客观颠倒关系 686

第三节 《资本论》:一种历史现象学的成熟表述 693

1. 倒立跳舞的桌子与商品拜物教 693
2. 一般社会财富与货币拜物教700
3. 能生钱的钱与资本拜物教 703

附录一“回到马克思”的原初理论语境 709
附录二 文本解读与哲学创造——张异宾教授访谈录/刘景钊 728
附录三 马克思重要学术研究及文本年表748
附录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介绍 763
主要参考文献 798
主题索引 806
后记820
第四版修订后记 824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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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当代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的重大课题之一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本质的探讨。20世纪30年代以前，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固然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但在不同的论者那里只有一种马克思主义的文本依据，那就是马克思恩格斯公开发表的成熟论著。这也导致了在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框架中，那个时代留给我们的是一个也可能匿名存在的隐性的“凡是”话语：马克思恩格斯说的东西一定是真理。所以，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者，在他的论文和著述中面对一个讨论主题时，他可以不需要任何历史性特设说明就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的第1卷同质性地引述到第50卷。这种非法的研讨状态，在今天我们一些论者的著述中依然随处可见。

大约在列宁去世以前，人们很少关注和思考马克思恩格斯的早期文本。可是，20世纪20—30年代以后，主要是由于青年马克思一大批早期文献的发表，使这个原本最无异议的问题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对“什么是马克思哲学的真谛”的解读，呈现出众多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解读。但令人困窘的是，这些持不同观点的论者所依据的却都是马克思的第一手文本。这里有西方马克思学、西方马克思主义，甚至包括重新指认人本学社会主义的戈尔巴乔夫，特别是在我们国内这些年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以实践哲学、实践人道主义和价值主体哲学等命名而形成的各种非文本诠释，已经成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改革”的一种显性思潮。以我之见，这是一场并未达及科学尺度的理论混战。从更深一层的理论语境来看，这种研究状况的出现正是由于那条隐性的“凡是”逻辑的统摄而造成的，它使我们没有也不可能去反思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论著中的理论语境未必都是科学的！在这种语境中，当我们立足于青年马克思的早期文稿时，是不会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文本产生任何怀疑的。更重要的是，当我们在标举某种理论逻辑时，并没有界说自己仿佛心知肚明的理论来源或在理论无意识层面上的支援背景，即20世纪30年代以后国内外讨论中已经出现过的各种解读语境。这就致使我们在没有界定自己的理论边界时，就非法和轻易地说“我认为”。这种研究状态犹如无根的浮萍，没有踏实的理论皈依，必然造成研究规范的瘫痪，必然导致科学讨论尺度的消失。

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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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大解读模式:从青年马克思到马克思主义

在我看来，当下我们讨论这一问题时，至少首先必须使已经发生的对马克思哲学思想发展进行界说的逻辑地平得以呈现，即我称为五大解读模式的理论背景。在理论的地平线得以规约和布展之后，才有可能出现清晰的评论视界。我在《人本学的青年马克思：一个过去了的神话》一文中，第一次指认当代理解马克思哲学思想发展的五大模式问题：西方马克思学的模式、西方马克思主义人本学的模式、阿尔都塞的模式、苏联学者的模式和我国学者孙伯教授的模式。①在此，我想再做进一步的阐释和补充。

第一个解读模式提出西方马克思学的两个马克思的神话。所谓“马克思学”，是指并不信仰马克思主义，而只是将马克思的文献作为“客观的”历史文本对象的研究活动。其实，这种神目观式的价值中立只是一种意识形态的幻象。固然，“马克思学”正式挂名于20世纪50年代末①但这种研究倾向在西方很早就出现了。众所周知，早在20世纪20年代以前，西方马克思学学者就提出青年马克思(《共产党宣言》)与老年马克思(《资本论》)之间是有区别的。而在1924—1932年，当包括《德意志意识形态》在内的一大批1845年以前的马克思早期论著(《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德谟克利特自然哲学与伊壁鸠鲁自然哲学的差别》及其准备材料、《波恩笔记》、《柏林笔记》和《克罗茨纳赫笔记》、《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手稿与《1844年手稿》等)公开问世后，西方马克思学的学者立刻提出了一种新的理论标注：在《1844年手稿》中“新发现的马克思”，即“人道主义的马克思”是马克思学说中的最高峰(“最有价值的人学的青年马克思”);而《资本论》时期及以后的马克思则是“停滞”与“衰退”的马克思(老年马克思)。后者也被指认为从恩格斯直至斯大林以后的所谓正统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论据。以他们之见，这“两个”马克思恰好是相互对立的。这就是当时很有名的所谓“两个马克思”的观点。如果更加具体细致地分析，西方马克思学的这一观点本身也是盘根错节、十分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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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拙文《人本学的青年马克思：一个过去了的神话》，载《求索》199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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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马克思学家吕贝尔的观点可以简要概括成一句话，即“马克思批评马克思主义”。他根本就不承认马克思主义的合法性。依他之见，马克思本人从来就没有认同过什么“马克思主义”(“我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因为，这个术语最早是第一国际内的巴枯宁②分子杜撰出来用以攻击马克思的。马克思去世之后，恩格斯最初也并不接受这一提法，后来才默认了这一不正确的命名。吕贝尔否认恩格斯后来概述的马克思的两大发现历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理论，因为这是后来传统马克思主义立论的根本。所以他主张将马克思的发现归结为18个逻辑要点①，其中的要义是以早期马克思的人本主义思想为基点进而引发出来的所谓伟大的“乌托邦主义”，即一种人道主义梦想的合理性。因此他认为，马克思给人类留下的主要是一个响亮的“道德呼唤”。另一位西方马克思学学者伊林·费切尔也依循这一思路，公开提出要用早期的马克思人道主义批判精神反对马克思主义，特别是反对斯大林式的马克思主义。显然，这种解读模式的主要观点是根本否定恩格斯以来的马克思主义，而推崇人道主义的青年马克思的思想。

导言

①“马克思学”(Marxologie)为法国当代学者吕贝尔(Maximiliem Rubel，1905—1996)首创。1959年，吕贝尔用“马克思学”这一术语命名由他创办并担任主编的刊物—《马克思学研究》。

②巴枯宁( ，1814—1876)，俄国革命家，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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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后继的一些西方马克思学学者那里，他们的观点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开始承认两种马克思主义的并存：其一是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或者叫批判的马克思主义，其二是正统的僵化的马克思主义。毋庸置疑，他们自然肯定前者而否定后者。在受到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之后，他们又开始提出将马克思的论著当作一部“全集”来读(阿温纳里)，但这还是以马克思的早期著作来诠释其后期论著的。这种新的观点就与下面第二种解读模式相关联了。

第二种解读模式呈现了西方马克思主义中人本学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这是一种与西方马克思学既相联系又有一定区别的对马克思哲学思想的重要解读模式。我以为，对中国理论界来说，如何界定这一模式尤为关键，因为当下我们的一些理论家正在有意或无意地重复运演着这一解读方法。大家都知道，早期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卢卡奇、葛兰西②和柯尔施①等人，诚然在进行其哲学理论重建的同时也隐性地确证历史主体性，如用总体性、物化、实践哲学和主客体辩证法等规定来张扬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主体方面，但由于马克思的大量早期论著在当时并没有出版，所以他们的研究思路基本上还是从马克思后来的成熟文本(如《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出发的。我们甚至可以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要区分“青年马克思”与“成熟的马克思主义”。但在20世纪30年代以后，随着马克思的早期论著陆续发表，这种理论意向也就直接形成为一种显性的人本学马克思主义。这主要是在第二代的西方马克思主义人学家(如早期的弗罗姆②、早期的马尔库塞③、早期的列斐弗尔④与后期的萨特⑤)那里得以实现的。以他们之见，并不存在西方马克思学所说的两个完全对立的马克思。与西方马克思学不同，他们自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可是，他们采取了用《1844年手稿》来统摄全部马克思主义的逻辑：只有一个马克思，这就是人本主义的马克思；也只有一个马克思主义，即以消除异化获得人的解放为最高目的的马克思主义。⑥在他们的哲学思路中，马克思主义的确立是在《1844年手稿》中得以实现的(他们并不重视1843年以前的青年马克思)。马克思那种先验的劳动异化史观的人本学逻辑，被直接指认为是真正代表了马克思主义真谛的根据。而后来的在1845年《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的“从主体出发”的实践(=劳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的人类的解放问题(特别是1939年马克思《57—58手稿》即“大纲”的发表，当时被称为继《1844年手稿》发表后的“第二冲击波”)，甚至马克思晚年的人类学研究，都不过是原先人本学逻辑的展开和“提升”。由此，他们必然反证，恩格斯特别是第二国际以后的传统马克思主义将马克思主义诠释成“无人”的经济决定论是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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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法]吕贝尔《吕贝尔论卡尔·马克思五篇论文》，伦敦，1981年，第183页。

②安东尼奥·葛兰西(Antonio Gramsci,1891—1937)，意大利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第一代人物。1913年他加入意大利社会党。1921年1月21日葛兰西带领陶里亚蒂、路易吉·隆哥等人，与阿梅迪奥·波迪加为首的社会党左派联合组建了意大利共产党。1922年5月，葛兰西作为意共代表在莫斯科当选为共产国际执委会书记处书记。1923年被共产国际任命为意共总书记。1926年10月墨索里尼宣布取缔意共，不顾当时法律保障国会议员豁免拘捕的权利，将有国会议员身份的葛兰西于1928年逮捕并判20年零8个月的徒刑。自1929年起，葛兰西获准在狱中写作，他借由朋友的援助获得了不少书籍，并且开始思考革命为何持续地挫败。他写下著名的《狱中札记》。1934年葛兰西受到有条件的释放，1937年4月27日因脑溢血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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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①卡尔·柯尔施(KarlKorsch，1886—1961)，德国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早期代表人物之一。

②埃里希·弗罗姆(ErichFromm，1900—1980)，又译作弗洛姆，美籍德国犹太人。法兰克福学派重要成员，著名西方马克思主义人本主义哲学家和精神分析心理学家。

③赫伯特·马尔库塞(Herbert Marcuse，1898—1979)，德裔美籍哲学家和社会理论家，法兰克福学派重要成员。

④亨利·列斐弗尔(HenriLefebvre，1901—1991)，法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

⑤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法国著名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者。

⑥参见拙著：《折断的理性翅膀》，南京出版社1990年版，第四章：《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历史逻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本书作者第二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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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解读模式后来为前东欧的“新马克思主义”所承袭(如南斯拉夫的“实践派”和波兰学者沙夫①的晚期人学理论)。在我们国内80年代初的人道主义异化讨论中，包括今天我们一些论者的“实践哲学”和“实践人道主义”的文本中，都可以看到这一逻辑线索的直接显露。

第三种解读模式提出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学派的所谓“断裂说”。质言之，它也可以被称为对马克思哲学思想的意识形态与科学的异质论解读模式。这种解读模式恰恰是在对上述第二种解读模式的理论反驳中形成的。20世纪60年代，法国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阿尔都塞以科学主义(主要是巴什拉的认识论和准结构主义)方法重新界划马克思思想发展进程，提出了所谓的马克思哲学思想的“断裂说”。②阿尔都塞没有从一般文本的表层语义出发进行反思，而是着眼于马克思思想发展的不同特点的深层理论结构(“问题式”，即提问的基本方法和逻辑结构)，从而指认了存在着以1845年4月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为分界线的两个马克思，即处于人本主义意识形态逻辑框架中的青年马克思与作为创立了全新科学世界观的马克思主义者的马克思。他也只承认一个马克思主义，但这是科学的(恰恰是关于“无主体”的客观历史运动的)历史唯物主义。在其深层逻辑上，马克思主义恰恰是“拒绝理论上的人本主义”的！与此观点相接近的还有日本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广松涉的论点，即1845年4月马克思从异化逻辑向“物象论(Versachlichung)”逻辑的转换。当然，广松涉的观点由于受到海德格尔和当代其他思潮的影响，因而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理论变体。①国内学者中受到阿尔都塞影响的是胡万福和他的《论青年马克思》一书。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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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亚当·沙夫(AdamSchaff，1913—)，波兰著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曾担任过波兰统一工人党中央委员、波兰科学院哲学和社会学研究所所长。

②参见[法]阿尔都塞《保卫马克思》，顾良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参见拙著《问题式、症候阅读与意识形态》，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版。——本书作者第二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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