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第四版）

可见，蒲鲁东又将正、反、合的法宝运用到政治经济学的历史逻辑上，结果弄巧成拙，把“人所共知的经济范畴翻译成人们不大知道的语言”②。

马克思指出，蒲鲁东根本无法理解，“经济范畴（catégorieséconomiques)只不过是生产方面社会关系(rapports sociaux)的理论表现，即其抽象(abstractions)”③。蒲鲁东与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一样，不知道人们是在一定的生产关系内生产。他不明白，

这些一定的社会关系(rapports sociaux déterminés)同麻布、亚麻等一样，也是人们生产出来的。社会关系和生产力密切相联。随着新生产力(nouvelles forces productives)的获得，人们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mode de production)，随着生产方式即保证自己生活的方式的改变，人们也就会改变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手工磨产生的是封建主为首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为首的社会(1asociété avec le capitaliste industriel)。④

这个“工业资本家为首的社会(la société avec le capitalisme industriel)”很重要，应该是马克思接近资本主义的社会科学认识的重要一步。显然，这是对《马克思致安年柯夫》中相关观点的说明。图赫舍雷尔认为，《马克思致安年柯夫》可以视为《哲学的贫困》第二章的纲要。⑤这种看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马克思在这里有更加明确有力的分析：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2页。

②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3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3—144页。

⑤参见[德]图赫舍雷尔《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形成和发展》，马经青译，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1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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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指出，财富怎样在这种对抗中间形成，生产力怎样和阶级对抗同时发展，这些阶级中一个代表着社会上坏的、否定的方面的阶级怎样不断地成长，直到它求得解放的物质条件(conditionsmatérielles)最后成熟。这难道不是说，生产方式、生产力在其中发展的那些关系(rapports)并不是永恒的规律(lois éternelles)，而是同人们及其生产力发展的一定水平(développement déterminé)相适应的东西，人们生产力的一切变化必然引起他们的生产关系的变化吗？①

以上是第一层次的说明。马克思是要再一次向蒲鲁东表明，资产阶级社会中存在的生产方式和一切社会关系都不是不变的天然存在，而不过是随着生产力发展的一定水平而不断改变的社会性的现象。也是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了马克思在致安年柯夫的信中提出的重要观点：只有从实证的现实科学研究中才能引发出新的现实批判张力！马克思说，“在生产力在资产阶级本身的怀抱里尚未发展到足以使人看到解放无产阶级和建立新社会所必备的物质条件之前”，社会主义的要求不过是一些空想②；而基于“解放的物质条件（conditionsmatérielles)最后成熟”，科学社会主义才被真实地赋予现实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客观现实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是以成熟的物质为基础的客观可能性。

第二层次，马克思自然要确证，蒲鲁东和一切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的观点都不过是一定的社会经济关系的理论反映。“人们按照自己的物质生产(productivitématérielle)的发展建立相应的社会关系，正是这些人又按照自己的社会关系创造了相应的原理、观念和范畴(lesprincipes，les idées，les catégories)。”①这也就是说，一个社会中出现的思想观念，总是特定社会关系的主观映现。“所以，这些观念、范畴也同它们所表现的关系(relations)一样，不是永恒的。它们是历史的暂时的产物(produits historiques et transitoires)。”②这是蒲鲁东根本无法意识到的问题。马克思深刻地指出：“每个原理都有其出现的世纪。例如，与权威原理相适应的是11世纪，与个人主义原理相适应的是18世纪”③。可是，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54—155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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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该原理出现在11世纪或者18世纪，而不出现在其他某一世纪，我们就必然要仔细研究一下：11世纪的人们是怎样的，18世纪的人们是怎样的，在每个世纪中，人们的需求、生产力(forces productrices)、生产方式(mode de production)以及生产中使用的原料是怎样的；最后，由这一切生存条件所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rapports d'homme à homme)是怎样的。难道探讨这一切问题不就是研究每个世纪中人们的现实的、世俗的历史(I'histoireréelle)，不就是把这些人既当作剧作者又当作剧中人物(les auteurs et les acteurs de leur propre drame)吗？但是，只要你们把人们当成他们本身历史的剧中人物和剧作者，你们就是迁回曲折地回到真正的出发点，因为你们抛弃了最初作为出发点的永恒的原理。④

思及于此，我们可以发现，马克思这里所阐发的正是他不久前刚刚创立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在这一点上，马克思站在了比蒲鲁东要高得多的逻辑平台之上。

针对蒲鲁东既反对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又反对共产主义的立场，马克思批评蒲鲁东想凌驾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结果只是落得一个小资产阶级的立场“经常在资本和劳动，政治经济学和共产主义之间摇来摆去”①。也由此，马克思专门论说了他自己所理解的经济学的三种流派，更重要的是，马克思直接阐述了新的科学社会主义。这些思想如箭在弦上，将构成不久之后诞生的《共产党宣言》(ManifestderKommunistischen Partei)的主体思路。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4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8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48—1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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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分立与缝合:哲学话语内居于经济学语境

从以上的讨论情况看，我们其实可能清楚地发现，在《哲学的贫困》一书中，经济学与哲学的讨论各自为政，延续自身的思路徐徐延展，马克思的理论逻辑仍然是分立的。也就是说，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开始的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思路还没有统一起来。《马克思致安年柯夫》总体而言是一个哲学文本。他尚未将历史唯物主义真正有机地深化到经济学的科学分析中去。此时是马克思思想发展的一个特定时期，在这个时期，马克思自己独立的经济学研究尚未真正开始，广义历史唯物主义还无法面对社会历史的真实进程。一切即将萌发流转，但又依然凝固在不同的逻辑视域之中，于是，马克思的思想中出现了这种暂时的僵化而断裂的局面。

这种断裂的接合是在马克思不久后写下的《雇佣劳动与资本》中才开始发生的。这一文本的原型，是马克思在1847年底在布鲁塞尔关于资本与劳动关系的多次演讲。1848年2月，马克思开始修改这一文本。1849年4月，这一文本以连载的社论形式公开发表在《新莱茵报》上。1880年，这本书以单行本在布勒斯劳出版。这一文本的出现，意味着马克思开始在古典经济学之上独立地解决经济学问题，第一次尝试真正从经济学角度批判资产阶级社会。用图赫舍雷尔的话讲，《雇佣劳动与资本》就是“马克思第一部系统地正面地叙述自己经济学观点的公开发表的著作”①。正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历史唯物主义与经济学的直接对接，哲学话语开始对象化在现实的经济分析之中。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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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还是着眼于探讨哲学与经济学的关系。毋庸置疑，马克思在这里重点强调的是社会和社会关系，因为他要说明雇佣劳动与资本的关系，首先就必须说明社会关系的一般规定。马克思在第一篇演讲中曾宣称要说明三个问题：一是劳动与资本的关系，二是中产阶级和农民在资产阶级社会发展进程中的消亡，三是国际市场上各国资产阶级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实际上，从所发表的文本来看，马克思仅对第一个问题进行了讨论。②于是，不久前《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视域又呈现在我们眼前。马克思说，他在这里主要得面对经济关系（ökonomischeVerhältnisse)。他指出，物质生产是社会经济的基础，而

人们在生产中不仅仅同自然界发生联系(sich beziehen)。他们 如果不以一定方式(bestimmte Weise)结合起来共同活动和互相交 换其活动，便不能进行生产。为了进行生产，人们便发生一定的联 系和关系(bestimmte Beziehungen und Verhältnisse);只有在这些 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diegesellschaftliche Beziehungen und Verhältnisse)的范围内，才会有他们对自然界的关系，才会有 生产。③

生产总是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生产，而且必然是一定社会关系下以一定的形式构成的物质实践过程。“生产者相互发生的这些社会关系(gesellschaftlichenVerhältnisse)，他们借以互相交换其活动和参与共同生产的条件，当然依照生产资料的性质而有所不同。”④这旨在说明工具的制约作用。更进一步说，任何社会关系又是由一定的物质生产水平决定的，并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产生变化。“生产方式和生产资料总在不断变更，不断革命化;分工必然要引起更进一步的分工;机器的采用必然要引起机器的更广泛的采用；大规模的生产必然要引起更大规模的生产。”①这是一个步步递进的社会发展逻辑。“总之，各个人借以进行生产的社会关系，即社会生产关系(gesellschaftlichen Produktionsverhältnisse),是随着物质生产资料、生产力的变化和发展而变化和改变的。”②在对这个历史唯物主义基本观点确认的背景下，马克思接着说：

第七章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德]图赫舍雷尔：《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形成和发展》，马经青译，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242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74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6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6—4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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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关系总合起来(Produktionsverhältnisse in ihrerGesamtheit)就构成为所谓社会关系，构成为所谓社会（diegesellschaftliche Verhältnisse，die Gesellschaft)，并且是构成为一个处于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上的社会，具有独特的特征的社会。古代社会、封建社会和资产阶级社会(bürgerlichesGesellschaft)都是这样的生产关系的总和，而其中每一个生产关系的总和同时又标志着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一个特殊阶段。③

马克思在此文中只是少量使用 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 这样的词语(4 次)。马克思在此文中共11 次使用 bürgerlich一词，而开始较多地使用Kapitalisten等相关词。在解读《马克思致安年柯夫》和《哲学的贫困》之后，我们对马克思哲学话语中的这个“一定的”特殊语境已经非常熟悉了。马克思在这里以大段的篇幅讨论广义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则，当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引出对现实资产阶级社会经济关系的批判，特别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对这种经济关系性质的意识形态遮蔽，即资产阶级社会关系的天然性和永恒性。后面我们会发现，这恰恰是狭义历史唯物主义的源起。所以，马克思反复强调：

黑人就是黑人。只有在一定的关系(bestimmtenVerhältnissen)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501页。

②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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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才成为奴隶。纺纱机是纺棉花的机器。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它才成为资本。脱离了这种关系，它也就不是资本了，就像黄金本身并不是货币，沙糖并不是沙糖的价格一样。①

同时，资本家(Kapitalist)也是一定社会关系下的特定结果。马克思在此文中73次使用Kapitalist等相关词。其中5次使用Kapitalistenklasse(资本家阶级)一语。应该说明的是，此时在马克思的思考语境中，Kapitalist一词十分确定地指称资本家，而没有开始发生用于“资本主义的”意义移转。在另一方面，劳动者的“劳动并不向来就是商品。劳动并不向来就是雇佣劳动(Lohnarbeit)、即自由劳动(freieArbeit)”②。应该说，这也是马克思第一次科学地说明经济学意义上的雇佣劳动问题。雇佣劳动即可以自由买卖自己的劳动。撇开马克思这里经济学问题上的不准确不谈(因为劳动不是商品，他仍然没有劳动力商品的理论定位，直到《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才解决了这个问题)，马克思无非想要说明资产阶级社会关系的历史性，它是在经济学分析中极为深刻的哲学指认。

此时，马克思开始持有了经济学上的重要认识，他入木三分地指出：

资本也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这是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bürgerliches Produktionsverhältnis)，是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关系。构成资本的生活资料、劳动工具和原料，难道不是在一定的社会条件下，不是在一定的社会关系（bestimmten gesellschaftlichenVerhältnissen)下生产出来和积累起来的吗？难道这一切不是在一定的社会条件下，在一定的社会关系内被用来进行新生产的吗？并且，难道不正是这种一定的社会性质(bestimmte gesellschaftlicheCharakter)把那些用来进行新生产的产品变为资本的吗？③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6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78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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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自于历史唯物主义话语的五个“一定的(bestimmt)”，直接促进了马克思在经济学认识上的一定程度的深化。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作为一种独立的社会力量，即作为一种属于社会一部分的力量，借交换直接的、活的劳动而保存下来并增殖起来”①。所以，在资本主导的生产方式中，除劳动能力以外一无所有的阶级的存在是资本的必要前提，更可悲的是，工人若不受雇于资本家就会灭亡。这是一种特定的生产方式和支配关系。马克思分析道：“只是由于积累起来的、过去的、对象化的劳动(vergegenständlichten Arbeit)支配直接的、活的劳动，积累起来的劳动才变为资本。”②这样，资本的“实质在于活劳动是替积累起来的劳动充当保存自己并增加其交换价值的手段”③。这也是马克思所说的“工人的奴役地位”和“资本家的统治”之间的关系。④其实，这也就是资本的主义的生产方式！

至此，我要说明一个重要的文本事件，即实际上在本书第一章至第七章正文中，我始终没有使用传统研究者在表征马克思1857年以前的思想时惯常标注的“资本主义”一语。因为，马克思其实在1857年以前，具体说是在《资本论》第二卷写作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德语名词状态下的“资本主义”（Kapitalismus)一词，而只是使用“资产阶级社会”(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这与中译文中的“市民社会”是同一个词)。⑤马克思是在科学地确认资本作为一种社会生活关系，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的社会”的本质存在方式后，才明确创立了资本主义的(capitalist)社会和“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kapitalistischen Produktionsweise)”这些关于资本主义科学认识的核心概念。在《雇佣劳动与资本》一文中，马克思已经开始初步意识到这一问题，但这一问题只是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才真正得以解决。而他开始区别性地使用“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一语，却开始于他《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之中，并且，他只是在《资本论》第一卷中才正式形成自己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系统确证，在那里马克思用kapitalistischenProduktionsweise取代了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①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8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8页。中译文原来将此处的vergegenständlichten译为“物化”是不准确的，应该为“对象化”。参见 MEW，Bd.6，Berlin:Dietz Verlag，1961，S.409。——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注。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88—489页。

④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474页。

⑤从文献上看，马克思后来也只是在《资本论》及其手稿和少量书信中，使用过Kapitalismus和法文中的capitalisme。—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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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总体上看，马克思这篇为当时的工人阶级而准备的演讲稿，在经济学的理论逻辑思路上，特别是在劳动价值论上并没有重大的突破；而且，直接从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的角度来看，它还反映了马克思此时的理论逻辑中那种《德意志意识形态》以来的非现象学观点。固然，哲学思考的确在浸入经济分析，但这种分析无法面对“资产阶级社会”多重颠倒的现实经济关系。这一点，也请读者切记。这是马克思第三次系统研究经济学之前的一次重要的理论努力。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参见张一兵、王浩斌《马克思真的没有使用过“资本主义”一词吗?》，载《南京社会科学》1999年第4期。张一兵、周嘉昕《资本主义理解史》(第1卷)，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我现在的观点，显然已经有较大的改变。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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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与历史唯物主义

前面我已经说过，不理解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就不可能真正理解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在此我还要指出，马克思之所以能够有第二个伟大的发现创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并不仅仅因之他在经济学研究中的努力，而恰恰是由于他进行了哲学方法论上的彻底革命，正是那个“一定的”历史哲学语境，使他在根本上超越了古典经济学。古典经济学是天然的经验的社会唯物主义，但只有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才真正走出了一条科学道路，这使他所涉猎的一切思想领域都发生了深刻的变革。同时，也只有在马克思的伟大的政治经济学革命中，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才第一次真正成为真正的科学。这是一个双向建构的过程。更重要的是，马克思在面对社会历史的经济发展过程中，将哲学的批判理性与现实的经济学实证研究有机地结合了起来，这就形成了他最具特色的科学的批判的历史现象学。这是马克思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他“一生的黄金时代的研究成果”①)中给我们留下的最精彩的理论遗产。

①《马克思恩格斯《资本论>书信集》，人民出版社1976年版，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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