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学说史 《资本论》第4卷 3

剩余价值学说史

《资本论》第四卷★★★德]马克思著郭大力译

编者序

在这里，我公表了马克思《剩余价值学说史》的最后一卷。

关于原稿的整理及其编辑上的困难，我已在前二卷的序言上，说得很清楚，没有许多要在这里加上去。

最要紧的一点是，除了前面已经提出的各位，我还要感谢两位有力的帮手，赖他们，我对于那些不能在柏林找到的著作的引语，方才可以得到校正。一位是格林伯格博士(Dr. C. Grünberg)，维也纳大学教授，他曾为我从其他图书馆搜罗许多重要书籍。还有一位是同志罗兹斯坦(Theodor Rothstein)。他住在伦敦，曾为我担任极辛苦的工作，在大英博物馆借原书，对照那些无论如何我找不到手的著作的引语。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这个原稿中，《剩余价值学说史》第一卷，主要是包括第220页至444页，第二卷主要是包括第445页至751页。第三卷主要是包括第752页至1157页。只有论约翰·穆勒那一章（除了结论前数行)，是由原稿以前一个部分，第319页至345页编辑的。和以前二卷比较起来，我是更用不着从分散的各部去搜寻。除了原稿第891页至950页，也只有更少的枝叶的文章，值得叙述与否会成问题。第891页至950页，我以为，最好是放在末尾。

在这一卷，必须颠倒的地方是更少，但我相信，和上两卷比较，要在这一卷涂去的地方是比较多。在这一卷，堆积着许多说明，打断我们的研究进程。这种说明，我们往往发觉，可以逐字在《资本论》第二卷第三卷看到。相同的思想进程，往往在最杂多的变动中，反复发展。并且，那由我编在卷末的说明，大体说来，也已经可以在第三卷找到。但这种说明，也属于《剩余价值学说史》的范围；此外，它还包含一些思想，是第三卷的理解上所无的。关于庸俗经济学的说明，为全书提供了一个逻辑的结论。如果马克思能够亲自把这个著作编辑起来，他一定也会用一段论庸俗经济学的文章，来做全书的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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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原稿的这个部分，我们发觉了这种指示：马克思看到了，依照他所选定的方法，他会不能达到目标。他考虑了一个新的计划，那正是《资本论》依照来实行的。

在原稿第1109页，马克思中断了他关于舍尔彪利埃的说明，并且说：

“在第三卷论资本与利润’的第二章考察一般利润率的形成的地方，要考察如下数点：

“(1)资本的不同的有机构成，一部分，依存于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的差别，如果这种差别是由生产阶段引起的。机械原料和它们所推动的劳动总量间的绝对的量的比例。这种差别会在劳动过程中指示出来。还要考察那由流通过程生出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差别，那会在不同诸部门，变更一定期间内的价值增殖。(2)不同诸资本的诸部分的价值关系可以发生一种差别，不由资本的有机构成引起，而纯然由价值的差别，尤其是原料价值的差别引起一当然，在这里，我们假设，二不同部门所吸收的劳动是一样多的。(3）资本主义生产不同诸部门的利润率会由那种差别引起区别。利润率相同，利润总量与所投资本量成比例云云，就构成相等的诸种资本说，才是正确的。(4)但对于总资本，第一章所说明的，是可以适用。在资本主义生产内，每一个资本都当做总资本的一份，一个可除部分，计算的。一般利润率的形成（竞争)。(5)考察里嘉图的学说：工资的一般变动会影响一般利润率从而会影响生产价格。”

在这里，《资本论》第三卷第一篇第二篇所包含的说明，是完全设计好了。这一卷是讨论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的。但在这里马克思还把它称为“资本与利润”。数页以后，全卷的计划都记下来了。原稿第1139页，正在说明琼斯的时候，他写道：

“第三卷资本和利润’要这样分割：(1)剩余价值到利润的转化，利润率与剩余价值率相区别。(2)利润率到平均利润的转化。一般利润率的形成。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3)斯密和里嘉图关于利润和生产价格的学说。(4)地租(说明价值和生产价格的区别)。(5)所谓里嘉图地租法则的历史。(6)利润率下落的法则。斯密，里嘉图，加雷。(7)利润学说。问题，西斯蒙第和马尔萨斯要不要在剩余价值学说史中论到。(8)利润分割为产业利润和利息。商业资本。货币资本。(9)所得及其源泉。这里要论到生产过程和分配过程的关系的问题。(10)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中的货币归流运动。(11)庸俗经济学。(12)结论，资本和工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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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稿的下一页，马克思又说到第一卷的布局：

“第一卷‘资本的生产过程’要这样分割：1）导论，商品，货币。(2)货币的资本化。(3)绝对剩余价值。(a)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b)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c) 绝对剩余价值；(d) 标准劳动日的斗争；(e)同时间的劳动日(同时间使用的劳动者人数)，剩余价值量和剩余价值率(或者用 Grösse 和 Höhe 这两个字)。(4) 相对剩余价值。(a)单纯再生产；(b)分工；(c)机械等等。(5)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结合。工资劳动和剩余价值间的关系（比例)。劳动在形式上并在实质上隶属于资本。生产劳动与不生产劳动。(6)剩余价值再转化为资本。原始蓄积，卫克斐尔德的殖民学说。(7)生产过程的结果。征收法(lawof appropriation) 所引起的变动，在第六节或第七节说明。(8) 剩余价值学说。(9)生产劳动的学说。

可是，不幸我竟不能在原稿内，为第二卷找到同样的计划。

但无论如何，他为第一卷和第三卷定下的计划，已经充分指示，在写作时，马克思已经在一切大纲上，把《资本论》的计划确定了。包含1066页至1157页的原稿没有记下日期。前一束原稿即第17束原稿，记着1862年10月和11月。第19束原稿记着1863年1月。所以我们可以假定，第17束原稿是1862年12月写成的。这就是，在《资本论》第一卷出版以前5年，全部《资本论》就不仅已经在一般的思想进程上想定了，并已经依照相同的计划从头想到底。《资本论》后来也就是依照这个大纲出版的。

试比较一下这里印出的计划和第一卷的目次，也是很有意义的。二者都包括得很完全了。在论述征收法所引起的变动那一个标题下，马克思所指的，分明是他在第一卷当做“资本主义蓄积的历史倾向”来展开的那一种思想。其结果是剥夺者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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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这个计划和第一卷的最后定局之间，只有两个显著的区别。在计划上面，马克思还有意要在各点上把理论的历史，附在各点说明的后面，使其成为一种系统的说明。他在《批判》上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在这个计划上面，有剩余价值的学说和生产劳动的学说，后来在第三卷上面，又有里嘉图地租学说的历史，有斯密和里嘉图论利润和生产价格的学说的历史，有他们二人和加雷论利润率下落的学说的历史。

任谁也能认识，学说史的这种种说明，后来会一部分被放在一个特殊的第四卷，做整体的说明，一部分，则随时当做脚注来处理，乃是适当的。

但是，为什么马克思不依照他的计划，在第一卷讨论生产的劳动呢？我们不能设想，他有意要把这个问题，排在《资本论》研究的范围之外。并且，那是太过重要了。然则当他把这个问题排在第一卷以外时，他是打算在哪里把它提出呢？关于这个问题，不幸得很，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说，我们也没有任何简单的大纲，可资以做确定的答复。

比之第一卷，第三卷的最后形态，是更与这里胪述的计划相吻合。把上面已经讲到的关于地租学说和利润学说的历史的插论除开(这原来在计划中，但后来被排开了)，第三卷的最后形态和最初计划只在材料的次序上，有区别。在最初的计划上，地租法则的说明是在商业利润和货币利息的说明之前。在第三卷上，次序是颠倒了。但在我看，这两个顺序是一样妥当的，其中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无论如何，这个计划不只为我们证明了，恩格斯，第三卷的编辑者，是完全正确地接受了马克思的意图—这一点其实是用不着证明的—并且为我们证明了，恩格斯所编辑的部分，已经包含马克思意欲在第三卷内说到的一切要点。他意要加以考察的第十点到第十二点那三点固然是重要的，并且很可惜，论“所得”的第九点，也只留下一个不完全的草稿，但理论的根本要素没有什么丧失。

这两卷的计划，一定会把那种妄语的最后音响消灭罢。这种妄语是我们不时可以听到的，好像第三卷只是一种困惑中的产物，其目的仅在拯救马克思在第一卷上面遇着的困难。我们现在知道，在第一卷出版以前5年，第三卷就不仅已在结论上，且已在思想的逻辑次序上，像现在的样子一样，为马克思所思考过了。所以，就使《剩余价值学说史》第二卷第三卷的说明不再说明别的什么，它们对于马克思主义的认识，也就由如下一点，而成为不能估价的了，即：它们逐步证明了，马克思在把握价值和生产价格的区别近代庸俗经济学者曾把这个看做是他的价值学说的遁词和破产，而大肆吹嘘一时，正好看见了他胜过里嘉图的地方。还不仅看见了，并且已经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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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责难，因为涉及了马克思的性格，所以更是恶意的。这一卷的出版，将会使这种责难失去最后的口实。这一种责难，自门格尔(AntonMenger)的《全部劳动收益的权利》出版以来，就流行在资产阶级的经济学上，好像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是从英国的前驱者偷借来的，但马克思小心把它的来源隐蔽着。这种责难立即被扫除了。在德国著作界，那已经渐渐消灭。不过，在英国著作界，那还不时有得出现。

这一卷指示了，马克思在1862年已经绵密的，指出并且伸述他以前的人，在进一步发展里嘉图的价值学说时，曾经在剩余价值问题上，获得一些什么成就。这种说明会这样迟才能与公众相见，其咎不在他。不幸的命运，才使他不能把他的著作完成。

在形式上，它们是断片的。但在事实上，它们是一个完整的全体。马克思在当前这一卷，提示了剩余价值学说的全部发展，一直到那和他自己结合着的点。资产阶级经济学，当做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经济的总过程之理论，当做把握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无拘束的努力，不是当做辩护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受拘束的尝试，是在里查德·琼斯手里，达到极点。在历史上和在逻辑上，它都无法超过这个水准点。自大宪章主义出现以来，历史的情况，使它不复能公平无私了，但在逻辑上，经济学在它依旧留在资产阶级社会的地盘上时，也无法超过琼斯的认识，因为在琼斯手里，资本主义生产方法是当做一个历史的范畴来认识了。

总过程的理论一在这里，个个现象的研究是不成问题的—只能由一个立场，超过琼斯而向前更进一步；这个立场，是超在资产阶级社会之上的，是凸在资产阶级社会之上的，是社会主义的。在那里，琼斯完了，马克思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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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在大宪章主义，六月斗争，琼斯之后，资本主义生产方法总过程及其发展趋势的理论认识之进步，只能在社会主义方面进行，那又怎样说明，为什么在大体上，直到现在，它还不能超过马克思，不能超过《资本论》，从而，不能超过一个已经在半世纪以前已经获得的认识呢？我们当前这个著作的伟大的实际意义，就是立足在这上面的。

大约在12年前，实际，在我们的队伍中，曾有一种倾向出现。它是从这种见解出发：科学的学说，是像衣服的款式一样必须变新，并且一种学说，将因已有50年历史而变为不能支持。他们尝试要超过马克思向前进到一个更高级的认识。但在他们向前进的尝试中，他们不过退到马克思后面罢了。

修正主义要在理论上前进一步，但它的努力是失败的。这种失败，最适切地证明了，我们在政治经济学的基础上，还是不能超过马克思。

在自然科学不断发生变动的时代，我们要怎样去说明这一层呢？经济学的不拔性是怎样发生的呢？

马克思的人格，是说明的理由之一。并且，他还有恩格斯作援助。这样的精神巨人，他们有这样的远大眼光，有这样的勇气，有这样广博的知识，和专门知识上的深入性，实践上的透彻性，打成一片。那是世罕其匹的。这样的巨人只要把一个部门支配了，他就会在一个长期间，戴着王冠，支配着它；其建筑使车手苦恼，但谁也不能摇动它。

这样的支配，只能和被支配的范围一样延长下去。当然，如果这个范围，由新的事实，由事实在新光明下指示的新观察方法所限制，所转变，所排开了，向来的支配者也就会不能再支配下去，而无论他曾经是怎样伟大的。

可是，在经济学上，自《资本论》出版以来，依然没有这样的新事实和新方法出现，从而，它的优越是一直保持到今日。在马克思著作《资本论》时，在英法二国，那种种在今日决定世界经济生活的现象，资本的累积，产业由股份公司和银行支配的现象，已经有了胚芽了。马克思已经在胚胎形态上认识它蕴藏着的趋势。最近50年来的全部发展，没有使马克思主义的资本主义理论，成为空洞无物，却证明了它。这一点，是由马克思反对派人数的不断增加，最明白的指示出来了。只有对于一个有可怕力量的活人，世人才会用这样愤激的心情，去和他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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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研究资本主义的时代，比之在里嘉图研究的时代，资本主义至少在英格兰已经更完全得多地，把它的全部性质发展了。这是马克思的一个幸运，更是我们的一个幸运。马克思正好在资本主义要展开它的最后的最高的形态时，考察资本主义。这里说最后的最高的形态，因为当集中的产业，由股份公司和银行去支配时，资本主义就无法更进一步了；到这地步，资本变成一种完全非人格的，纯然社会的权力了。如果在50年前资本主义理论的进一步的发展，已经只有从社会主义的立场，方才可能，则在今日，资本主义实践的进一步的发展，也只有向社会主义的路前进，方才可能！这不外就是说，要克服马克思所建立的理论，只有迎头赶上去，推进马克思所建立的实践。理论家马克思不能由别一个理论家，而只能由实践家马克思排挤开来。在情形还不是这样时，他将会支配着理论，他的《资本论》依然会是经济学范围内一切科学认识的根本源泉，依然会是经济理论上的典据的著作。

所以，我编辑当前这一卷时，我不仅把这种编辑工作，看做是一种对于已故的老师表示敬念的行为；实在说来，那对于科学界，对于斗争的无产阶级，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当这一卷出版时，那一个在50年前用《政治经济学批判》名称开其端，此后并益益在无产者进行阶级斗争的各国决定政治的和经济的思想和行动的著作，现在，是达到结束了。

考茨基

1910年3月14日马克思忌辰写于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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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目 次

编者序………… …1

第一篇 马尔萨斯

1.价值与剩余价值………………………5
Ⅱ.可变资本与蓄积…………………25
ī.过剩生产与过剩消费………………………………29
V.“研究”的著作者……47
V.“大纲”的著作者…… ……………50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托伦斯……
.詹姆士·穆勒……73
A.剩余价值与利润………………73
B.工资…… ………………………………………77
C.需要,供给,过剩生产……86
D,普累服…… …………………………………90
Ⅲ.论战的诸著作……………………95
A.“名词的观察者”………………95
B.又是“研究”的著作者………………………102
C.托马斯・德・昆西………………………109
D.培利…… ……………110
a、介值…… ……110
b.劳动的价值………………………………………………………………131
c.分值与价格…… ………142
IV.麦克洛克…… ……………149
V.卫克斐尔德和斯帝尔林……… …………167
VI.约翰·斯杜亚・穆勒…… …………169
A.利润和生产成本…… …………169
B.利润由自己生产不变资本而提高………………………188
C.利润和不变资本的价值变动…………………………192
D.剩余价值和不变资本的价值变动………………………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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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建立在里嘉图理论基础上的反对论

1.小册论者……… ………207
A．剩余劳动和复利法……………207
B.所得和资本的交换……………214
C.外国贸易与富…………………219
.莱文斯登…………………………………224
Ⅲ.荷治斯金…………………………………229
A.“劳动的抗辩”………230
B.并存的劳动………………233
C.复利……………… …………………………259
D.“通俗经济学”…… ………272

第四篇 乔治·兰塞

1.资本,个历史的范畴…………279
Ⅱ.价值与生产价格…………………………………283
Ⅲ.不变资本与利润率…………290
ⅣV.利息与企业利益…… ………………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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