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学说史 《资本论》第4卷 3

“一般说来，科学的说明者，总努力想要找出确实的妥当的特征。对于这个目的，他的主要努力，是寻出特征的差异点，不是寻出局部的类似点。反之，麦克洛克先生却像只要窥见类似点；因为他是照这个原理走，所以他把物质的对象和非物质的对象混同了，把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混同了；把资本和所得混同了；把劳动者的生活资料和劳动者自身混同了；把生产和消费混同了；把劳动和利润混同了。”（马尔萨斯《经济学诸定义》1827年，第69页，70页)

“麦克洛克先生在他的《经济学原理》（伦敦1830年）内，区分了真实价值和相对价值即交换价值。他说，前者是依存于并恰好比例于它生产上必要的劳动量’，相对价值是依存于并恰好比例于它所换得的劳动或任何别一种商品的量（第225页)。但他又说（第215页)，这两种价值，在普通的事态下，是同一的，那就是，如果商品在市场上的供给，恰好和它的有效需要相符合，它们便是同一的。但若二者是同一的，他所说的这两个劳动量，也必须是同一的。但在第221页上，他告诉我们，这两个劳动量并不是同一的，因为一个把利润包含在内，别一个是把利润排除在外。”(《经济学大纲》伦敦1832年，第25页)

在上述的《经济学原理》第221页的注解内，麦克洛克说道：

“在现实上，它（商品—M.）常常是和较大的量（较该商品依以生产的劳动为大的劳动量—M.）交换；并且，形成利润的，正好是这种超过额。”

在这位苏格兰骗子的说明中，这是一个光辉的例了。

马尔萨斯，培利等人的论争，使他在真实价值和交换价值或相对价值之间划出了区别。但在原则上，他这样做时，他已经在里嘉图的场合发现了这种区别。真实价值是商品就它生产上必要的劳动的关系考察的；相对价值是不同诸商品的比例，依此，诸商品能在同时间被生产出来，从而是等价；并且，在它们中间，一个的价值，能表现在所费劳动时间相等的别一种商品上。在里嘉图的这个意义上，商品的相对价值，不过是它的真实价值的另一个表现；不过是说，诸商品会比例于包含在它们里面的劳动时间交换，从而，包含在二者内的劳动时间是相等的。所以，如果一个商品的市场价格，等于它的交换价值(在供给和需要相抵时，情形就是这样)，所购商品和所卖商品就会包含相等的劳动。它只实现它的交换价值，或者说，它只依照它的交换价值售卖，如果在交换时，得回的劳动量，和用在它上面的劳动量相等。麦克洛克实际是正确的把这一切重复地说了。不过，在这里，他是走得过远了，因为马尔萨斯的交换价值定义一个商品所支配的工资劳动量已经记在他心里。因此，他把相对价值解做“一个商品所交换的劳动或别一种商品的量”。里嘉图每次说到相对价值，总是说劳动以外的各种商品；因为，在诸商品的交换上所以有利润实现，不过因为在商品和劳动的交换上，有不等量的劳动实行交换。里嘉图因为在他的著作开始处，已经着重这一点：商品价值由其内包含的劳动时间决定的说法，和价值由它所能购买的劳动量决定的说法，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他指出了一个商品内包含的劳动量和它所支配的劳动量之间的区别。同时，他又从商品的相对价值，把商品和劳动的交换排除出去。因为，如果一个商品和一个商品交换，那就会是等量劳动相交换。如果它和劳动交换，那就会是不等量劳动相交换，并且资本主义生产正好以这种交换的不等性为基础。里嘉图没有说明白，这个例外怎样和价值的概念相符合。从而，他的后继者间的争论发生了。但他凭正确的本能，把这个例外定下来了。那在事实上并非例外，不过照他的见解是一个例外。所以，麦克洛克比里嘉图是走得更远，表面上是比他更彻底的。

150

剩余价值学说史

在他看，当中是并无缝隙的。一切都是由一片打成的。无论一个商品是和一个商品交换，还是和劳动交换，交换比例总一样是一个商品的相对价值。并且，如果所交换的商品是依照价值售卖的（那就是，需要和供给相抵)，这个相对价值就总是真实价值的表现。在交换的两极上，将会有等量的劳动。所以，“在普通的事态内”，一个商品所交换的工资劳动量，也只和它里面包含的劳动量相等。劳动者在工资形态上受得的体化劳动，和他在交换时在直接劳动形态上交还给资本的劳动是相等的。这样，剩余价值的源泉就消灭了。里嘉图的全部理论，也就被抛弃了。麦克洛克先生原来是要在极端使它尖锐化的外观上，把它毁灭。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51

但在这时候，又怎样呢？在这时候，他是无耻的由里嘉图逃到马尔萨斯那里去了。依照马尔萨斯，商品的价值是由它所购买的劳动量决定，并且这个劳动量比它里面包含的劳动量，必须常常是更大的。不过，在马尔萨斯的场合，这件事，是被用来反对里嘉图的；麦克洛克却用外表的贯彻性，那就是，用一贯的无思虑性，用那种要把里嘉图理论的意义取消的决心，采纳里嘉图的表现之后，再把这个对立的看法采纳进来。所以，麦克洛克没有了解里嘉图学说的最内部的核心——既然商品是依照价值交换，利润又怎样实现——却把它匆匆放过了。照麦克洛克说来，交换价值“在普通的市场状态内”，是等于真实价值，但“在现实上”，常常比真实价值更大，因为利润的基础，正好是这个超过额。美的对立，和美的说明；这种说明，是以〔普通事态”和“现实”的对立〕为基础的。交换价值是该种商品所交换的“劳动或任何别一种商品的量”，所以，适用于“劳动”的话，也必适用于“任何别一种商品”。那就是，商品所交换的直接劳动，固然会比它里面包含的劳动更多；它所交换的体化在别种商品内的劳动，也比它自身包含的劳动更多；那就是，利润不外是“让渡利润”；因此，我们又回到重商主义者的阵营中了。马尔萨斯引出了这个结论。麦克洛克以为，这个结论是自明的，并且主张这就是里嘉图体系的发展。

这是里嘉图体系的完全的解体——解体成为一种杂酱——不过它自命是彻底的引申。庸众，尤其是大陆的庸众（在其中，罗雪尔先生当然是一个)，是把这种解体，当做里嘉图体系的过于推进且已经推进到极点的结果来采纳的。说到麦克洛克，他们是相信，他的无方法无思虑不科学的折中主义依以隐藏的里嘉图的“咳和吐的方法”，事实上，是把这个体系彻底贯通的一种科学尝试。

麦克洛克不过是这样一个人，他要拿里嘉图的经济学，做一笔生意。然在他，这个目的，也是借助于一种令人惊奇的方法达到的。就这一层说，他是完全和萨伊一样——萨伊是拿斯密做生意的，不过，他至少有这一种功绩，那就是，把〔斯密的思想〕，安放在一定的正式的次序上，并在他的误解之外，也间或有一些理论上的考虑。麦克洛克就是凭里嘉图的经济学，才在伦敦得到一个教授位置。他的职务，本来就是以一个里嘉图派的资格出现，并参加反对地主的斗争。他一立住足，并在里嘉图学徒中取得位置，他的主要努力，就是把经济学，尤其是里嘉图的经济学，运入惠格主义（Whiggismus）的限界内，并和一切为惠格党人所不悦的结论相疏远。他的最后的论货币，赋税等等的著作，不过是当时惠格党内阁的辩护书。由此，这个人就得到了发财的机会了。他的统计著作，纯然是为赚钱的目的。在这里，理论之无思想的解体和庸俗化，在这个“庸俗学者”的小子身上，也表示出来了。在我们和这个投机的苏格兰人告别以前，关于他，我们以后还有一些话要说的。

152

剩余价值学说史

1828年麦克洛克编注的斯密的《国富论》出版了。这个版本的第四卷，包含他自己的“注解和论述”，其中一部分，已经在他以前发表过的一些拙劣的并且和这种科学毫无关系的论著（例如断分法entail等等的讨论）内发表过了，在这里，不过重印一遍，想把篇幅填满一些。有一部分，几乎逐字复述他关于经济学史所写的讲义，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有许多是从那里借用的”。但还有一部分，想要依照他自己的方法，实行把当时由穆勒提出及由里嘉图反对派提出的新事项同化起来。

麦克洛克先生在他的《经济学原理》内，不过把他的“注解和论述”重抄一遍，虽然他的“注解和论述”，已经不过是重抄他以前发表过的一些“散乱的著作”。不过，在《原理》内，事情弄得更坏了。在“注解”内，不一贯的地方，是比较容易看过去的，但他的《原理》，是一种自称的方法论的著作。此外，他的《原理》，还抄袭了穆勒，并由一些无趣味的说明，和一些关于谷物贸易等等的论述（这些论述，他也许已经在20种不同的题目下，在各种不同的定期刊物上发表过了，甚至在同一刊物上，也常常有同一论述再三发表的情形）的再版，来填充篇幅。以上的命题，一部分，是逐字由“注解”引录的，但在那里，比在《原理》内，这些命题还似乎略为更贯串一些。

在他编辑的斯密《国富论》第四卷(伦敦1828年)，麦克洛克说道(他曾逐字把同一的说法，复述在他的《经济学原理》内。但他在“注解”内还以为必要的区分，却是没有了）：

“在商品或生产物的交换价值……和真实价值或成本价值(Kostenwert)间，有区分的必要。说到前者，即一个商品或一个生产物的交换价值，我们是指它和别种商品或和劳动交换的能力或力量。说到后者即真实价值或成本价值，我们是指生产它或占有它所必要的劳动量，或宁可说，是指当时生产或占有一个同种商品所必要的劳动量。”(前书第85页，86页2注)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53

“由一定量劳动生产出来的一个商品（在诸商品的供给与有效需要相等时M.)，通例会交换或购买别一个由等量劳动生产出来的商品。当然，它后来不会刚好交换或购买那生产它的劳动量。但虽如此，它和任何别一种在同样情形下或由同量劳动生产的商品，总常常交换或购买等量的劳动。”(前书第96页，97页2注)

“在现实上，它（商品——M.）常常是和较大的量（较该商品依以生产的劳动为大的劳动量—M.）交换；并且，形成利润的，正好是这种超过额。任何资本家也没有动机②，要把已经完成的一定量劳动的生产物，和那种尚待完成的等量劳动的生产物交换。那就是，任何资本家在借款没有利息的场合，都会不愿意贷出。”③(前书第96页）

我们且从后面说起。

如果资本家得回的劳动，不比他在工资形态上垫支的劳动更多，他便是无利润地“贷出”。这里，应当说明的，是诸商品（劳动或其他商品）依价值交换时，利润怎样是可能的。说明是：在等价物互相交换时，利润是不可能的。先假设资本家和劳动者也实行“交换”。但后来为要说明利润，又假定他们“不”交换，不过一方贷出（那就是贷出商品)，一方借入，从而是在得到商品之后才支付。或者，为要说明利润，说，如果资本家不赚到利润，他也就赚不到“利息”。在这里，本题就错误了。资本家依以支付工资的商品和他当做劳动结果得回的商品，是不同的使用价值。他得回的，并不是他垫支的，和他以一种商品交换别一种商品的情形一样。是购买别一种商品，还是购买那种为他生产这别一种商品的特殊劳动，是没有区别的。和在每一种商品交换上一样，他给予了一种使用价值，但受得了别一种使用价值，作为代替。但若我们只看商品的价值，则一定量已经完成的“劳动”和“尚待完成的等量劳动”交换（虽然资本家在现实上要到劳动完成以后才实行支付)，是矛盾，是和一定量已经完成的劳动和等量已经完成的劳动交换是矛盾一样。后一层是一个无意味的同义异语。前一层包含这个意思，即：尚待完成的劳动，会体现着一种和已经完成的劳动有别的使用价值。所以，在前一种交换上存有一种差别，那就是，有一种由这个关系自身引起的交换动机；在后一种交换上，这种动机却是没有的。在这场合，如果在交换上我们只考察劳动的量，那就不过是以a交换a。麦克先生就是这样以动机为逃避的。资本家的动机，是要使自己得回的“劳动量”，比他自已给予的更大。这样，利润将由这样说明，即：资本家有赚取一个“利润”的动机。但就商人的商品贩卖，即一切不以消费而以利润为目的的商品贩卖说，我们都能这样说的。他没有动机，要以同量已经完成的劳动，来交换同量已经完成的劳动。他的动机，是比所给予的，取得更多的已经完成的劳动。因此，他在货币形态或商品形态上得到的已经完成的劳动，比他在货币形态或商品形态上给予的，必须是更多的。因此，他必须比于卖而贱买，必须比于买而贵卖。让渡利润(Profit upon alienation)不是由利润与价值法则相符来说明，却由这个事实来说明；买者和卖者都没有“动机”要依照价值法则来买或卖。这便是麦克的最早的“优秀的”发明，是里嘉图体系中最精美的一点。不过，里嘉图体系正想要论证，虽然有买者和卖者的“动机”，价值法则还是会贯彻下去。

154

剩余价值学说史

①这个用语他逐字在《原理》内复述了，因为这个“在现实上”，现实上便形成他的全部推理。

②好像在诸商品的交换或诸商品价值的考察上，成为问题的，就是购买者的“动机”。

③“交换”就是“贷出”！

此外，麦克在“注解”内的说明，和他在《原理》内的说明，只因有如下一点，才显出区别：

在原理内，他区别了“真实价值”和“相对价值”，并且说二者在“普通状态下”是相等的，但“在现实上”，是不应当相等的，如果要从中取出一个利润。所以，他不过说，“现实”是与“原理”矛盾的。

在“注解”内，他区别了三种价值。真实价值，一个商品和别一个商品交换时的相对价值，和一个商品和劳动交换时的相对价值。一个商品和别一个商品交换时的“相对价值”，是它的表现在别一个商品上面的真实价值。换言之，是一个等价。反之，它和劳动交换时的相对价值，是它的表现在别一个比它自身更大的真实价值上的真实价值。那就是，它的价值和一个更大的价值交换，和一个非等价物交换。如果它和等价的劳动相交换，那就不会有利润了。一个商品在它对劳动交换时的价值，是一个更大的价值。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55

问题：里嘉图的价值决定法则，是和商品对劳动的交换相矛盾的。

麦克的解决：在商品和劳动的交换上，价值法则是不成立的；那正好是相反。否则，利润将会不能说明，但对于他，一个里嘉图派，利润是应当由价值法则说明的。

解决：价值法则（在这个场合）就是利润。“在现实上”，麦克的话，正好和里嘉图理论的反对者的话相同，即：如果价值法则在资本对劳动的交换上也有支配作用，那就不会有利润存在。他们说，正因为是这样，所以里嘉图的价值法则是错误的。他说，这个法则，对于他应由〔这个法则〕去说明的场合，是不存在的；说，在这个场合，人们说到“价值”，是把它做别样“理解”。这就无怪他不能以里嘉图的法则〔为基础〕去理解什么了。否则，他就须说：在诸商品比例于劳动时间而互相交换的交换上，利润要由商品包含“无给劳动”这件事去说明。资本和劳动的不等交换，说明了诸商品依照价值而行的交换，并说明了在这种商品交换内实现的利润。但他不这样说，却说：包含同量劳动时间的诸商品，会支配同样多的不包含在诸商品内的劳动超过额。他就要由这个方法，来和解里嘉图的命题和马尔萨斯的命题，同时并认商品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的法则和商品价值由所支配的劳动量决定的法则，是同一的。但说包含同量劳动时间的诸商品，会支配同样更多（比诸商品内包含的劳动更多）的劳动，究竟有什么意思呢？那不外就是说，包含有一定量劳动时间的商品，会支配一个定量的劳动，比它们里面包含的劳动更多。若说，不仅包含有X劳动时间的商品A如此，同样包含有X劳动时间的商品B也如此。那就已经在马尔萨斯公式的表现内包含着了。

所以，在麦克心里，矛盾的解决是：如果里嘉图的价值法则是妥

156

剩余价值学说史

当的，利润就会是不可能的，从而，资本和资本主义生产也是不可能的。
这正是里嘉图的反对派的主张。麦克正好用这个来答复他们，反驳他们。
在这里，他全然没有想到，由对劳动的交换来说明价值，是怎样美好的。
依照这种说明，价值就是对一种非价值的交换了。

麦克先生这样把里嘉图经济学的基础放弃以后，还再进一步，把这个基础的基础也解体了。

里嘉图体系的第一个难点，是说明：资本对劳动的交换，怎样和价值法则相一致。

第二个难点是：同样大的诸资本，不管有怎样的有机构成，总提供相等的利润——或提供一般利润率。这在事实上已经无意的是这一个问题：价值是怎样转化为生产价格。

困难是由这样发生的：同样大的有机构成不等—不管那是以不变资本对可变资本的比例不等为基础，是以固定资本对流动资本的比例不等为基础，还是以周转时间不等为基础的诸资本，会推动不等量的直接劳动，从而也占有不等量的无给劳动，并在生产过程中占有不等的剩余价值或剩余生产物。所以，如果利润不外就是比例于总垫支资本价值而计算的剩余价值，它们就会提供不等的利润了。但是，如果剩余价值不是（无给）劳动，劳动一般也就不是商品价值的“基础”和“尺度”了。

这里现出的诸种困难，里嘉图自己也发觉了：他没有在一般形态上把它发觉，但把它当做价值法则的例外来叙述。马尔萨斯就用这个例外来把通例推翻，因为在他看来，例外已经成了通例。同样反驳里嘉图的托伦斯，在他说同量资本会推动不等量劳动，但仍会生产等“价值”的商品，从而价值不是由劳动决定时，也至少把这个问题说出了。培利等人也是这样。穆勒把里嘉图所说的例外，当做例外来说。他除了在一个形态上，从来没有对它怀疑。他发觉，在资本家利润均衡化的理由中，这是唯一的与通例相矛盾的。这个情形便是：一些商品停滞在生产过程内（例如存放在窖中的葡萄酒）；在这个时期内，没有劳动被使用在它上面，它不过被安放在一定的自然力作用下（例如，在农业上，在鞣皮业上，在某一些新的化学因素能够被用以前，有一个很长的时期劳动要中断，这是穆勒没有说到的)。但这个时间，在人们计算中，好像也有利润生出来。在这个时间内，商品是不安放在劳动下的，但这个时间，仍被当做劳动时间考察（在有更长的流通时间要被计算的场合，情形也是这样)。穆勒逃出了“困境”，因为他说，我们能够把葡萄酒被藏在窖中（比方这样说）的时间，当做会吸收劳动的时间考察，虽然依照前提，在现实上，那不是吸收劳动的时间。不然的话，我们就要说，“时间”会创造利润，时间自身是“声和烟了”。麦克洛克紧执着穆勒的这个妄言，或宁可说，他依照他通常的剽窃方法，把这种妄言在一般形态上再生产了；这样，潜伏着的背理就获救了，里嘉图体系和一切经济思想的最后的残余，都幸运的被排除了。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57

在更精密的考察下，以上所述的诸种困难，再分解为如下的困难：在商品形态上，当做原料或劳动手段加在生产过程内的那一部分资本，不能超过它在生产以前已经有的价值，把更多的价值加在生产物内。因为它在它是体化劳动的限度内才有价值；包含在它里面的劳动，不会因加人生产过程之故，便发生变化。因它是这样和它所加入的生产过程相独立，而只依存于它自身生产上必要的社会确定的劳动，所以，要是它再生产上必要的劳动时间，比它自身包含的劳动时间更大了或更小了，它自身的价值就会发生变化。所以，当做价值，这个资本部分是无变化的加在生产过程内，也无变化的从生产过程出来。它会实际加在生产过程内，并发生变动，但这种变动，是它以使用价值的资格发生的。原料或劳动手段所经过的一切操作，不过是它当做原料和劳动手段（纺锤等等）所经历的过程，是它们的使用价值的过程；这种过程，就其本身考察，是和它们的价值全然没有关系的。在这种变动中，交换价值会保存着。这就是一切。

和劳动力交换的资本部分，不是这样。劳动力的使用价值是劳动，是形成交换价值的要素。因为劳动力在产业消费上供给的劳动，比之再生产它自身所必要的劳动，即为劳动者提供等价的劳动更大，所以资本家从劳动者那里换得的价值，比他为这种劳动支付的价格，是更大的。所以，假设劳动的榨取率是相等的，我们就会得到如下的结果：在两个同样大的资本中，那个推动较少活劳动的资本或是因为可变资本部分原来和不变部分比较只占较小的比例，或是因为流通时间或生产时间（在这个时间，它不与劳动交换，不与劳动接触，不吸收劳动）【较长〕—将只生产更小的剩余价值，一般说来也只生产价值更小的商品。这样，所生产的价值又怎样依然能够相等，剩余价值又怎样依然能够和垫支资本相比例呢？里嘉图不能解答这一层，因为问题这样提出，其实是不合理的；事实上，它们既没有生产相等的价值，也没有生产相等的剩余价值。但里嘉图不认识一般利润率是怎样发生的，从而，也不认识价值怎样转化为和它自身显然不同的生产价格。

158

剩余价值学说史

但麦克把困难排除了，他立足在穆勒的无意味的遁词上。人们每遇到恶弊，想要扫除它时，总是由空洞的语言，扫除这种弊害由以发生的特征的区别。在这里，特征的区别是：劳动力的使用价值是劳动，从而是创造交换价值的。其他各种商品的使用价值，便是和交换价值不同的使用价值；这种使用价值，经过任何变化，也不会变更它们的原来已经决定的交换价值。人们为要扫除弊害，就把商品的使用价值称做交换价值，把它们当做使用价值所通过的各种操作，它们当做使用价值在生产上所提供的各种服务，称做劳动，因此，人们在日常生活上说劳动家畜，劳动机械，并像诗人一样，说铁在热火下劳动，或者说，它是在槌的重压下劳动。他们要证明，每一种“操作”都是劳动。实在说来，再没有什么还比这种证明更容易了，因为劳动就是一种操作。但若这种证明是确当的，我们也能够因为一切有感觉物都有体，便由此证明一切有体物都有感觉了。

“劳动，不问它是由人实行的，由下等动物实行的，由机械实行的，还是由自然力实行的，只要它的目的是在引起一定的结果，我们便有权把它定义为一种活动或操作。”（前书第75页1注）

但这并不〔仅〕是就劳动工具说的。照事情看去，那也同样适用于原料。羊毛在吸收染料时，也要经历一种物理的活动或操作。一般说来，如果物自身不生反应，任何物也不能在物理方面，力学方面，化学方面，等等，受到反应，以达成预期的结果。那就是，如果它自身不劳动，它就不能被加人劳动。这样，加在生产过程内的商品所以会增加价值，不仅因为它自身的价值被保持着，并且因为它们已经由如下的方法，创造新的价值了，即：它们不只是对象化劳动，并且“会劳动”。这样，一切的困难当然都被排除了。

第二篇 里嘉图学派的解体

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