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学说史 《资本论》第4卷 3

第五篇

舍尔彪利埃

1. 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

(我们要不要在这个序列中特别把这个市民提出，那是大成问题，因为他的主张大部分是西斯蒙第的主张。我们也许宁可在论述〔西斯蒙第〕时，附带把他当做引证文来提出。)

在他的著作《富与贫，社会财富的现实分配的原因和结果之论述》一书〔1840年出版于日内瓦〕（1841年在巴黎重印）内，舍尔彪利埃(Cherbuliez) 说：

“原料，工具，生活资料储存品(1'approvisionnement)，这三个要素形成资本。”(第16页)

“资本和财富的其他部分之间，是没有差别的。决定一物是资本的，只是人们的使用方法，那就是，如果它当做原料，工具，或生活资料，被使用在一个生产的操作上，它就成了资本。”（第18页）

这是一种普通的方法，把资本还原为它在劳动过程内依以〔出现】的物质要素了。劳动手段和生活资料。但生活资料对于生产者虽然是他们能在生产中存在的条件，是前提，但它自身是不加在劳动过程中的；在劳动过程中，只有劳动对象，劳动手段，和劳动自身会加进去。劳动过程的诸客观要素——那是一切生产形态所共同的—在这里，被称为资本，虽然生活资料（在其中工资已经被包含着了）隐隐包含这些劳动条件的资本主义形态。

和兰塞完全一样，舍尔彪利埃假设，生活资料的储存总量—兰塞把它叫做流动资本会减少，至少与资本总额比例而言会减少；如果机械会不断排斥劳动者，它就还会绝对减少。他和兰塞似乎都以为，能够当做生产资本用的生活资料的总量是必然会减少的。事实决不是如此。在这里，总生产物中代置资本并当做资本的部分，和代表剩余生产物的部分，是被混同了。“生活资料的储存”会减少，因为资本即总生产物中当做资本用的部分，有一大部分，不当做可变资本，但当做不变资本，来被再生产。剩余生产物的一大部分，由生活资料构成的，将由不生产的劳动者和不劳动者消费掉，或被用来和奢侈品交换。

第五篇 舍尔彪利埃

313

总资本中只有益益小的部分转化为可变资本的事实，也能用别样的方法表示出来。由可变资本形成的资本部分，是等于生产物中劳动者自己占有的部分，为自己生产的部分。这个部分越是小，则在总劳动者人数中，只需有越小的量，就可以把这个部分再生产出来，个个劳动者也只需有益益小的劳动时间，来为他自己劳动。像总劳动一样，劳动者的总生产物也分成二部分。一部分是他们为自己生产的，别一部分是他们为资本家生产的。我们可以把个个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分成二部分，也能把全劳动阶级的劳动时间分成二部分。如果剩余劳动等于半日，那就好像有劳动阶级的半数，为维持这个劳动阶级而生产生活资料，其余半数为资本家—他们一方面当做生产家，一方面当做消费者生产原料，机械，和完成的生产物。

可笑的是，舍尔彪利埃和兰塞都相信，剩余生产物中能由劳动者消费，能以实物形态加入劳动者消费的部分，必然会或者说一般会减少。实际会减少的，只有那个会在这个形态上当做可变资本被消费的部分。反之，由仆役兵士等等消费，或被输出来交换外国生活资料的部分，就会益益增大。

就舍尔彪利埃和兰塞说，同样有一个重要点：他们实际把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对立起来了，已经不复停留在由流通反射出来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区别上了。舍尔彪利埃把分解为生活资料的资本部分，和由原料，补助材料，和劳动手段（工具，机械）构成的资本部分，对立起来，虽然不变资本的两个成分原料和补助材料依照流通形态，是应属于流动资本。

在所论为资本诸成分的变动时，重要的事情不是，原料和机械生产上所使用的劳动者，比之直接生活资料生产上所使用的劳动者，是相对的更多。这只是劳动的分割。重要的事情是：以什么比例代置过去劳动的生产物，即代置不变资本，以什么比例，支付活的劳动。资本主义生产越是依照大的规模进行—蓄积的资本越是大机械和原料在生产物价值中所占的部分，(在机械和原料的生产上所使用的资本就是分解为这个）就越是大。生产物中必须有益益大的部分，要在自然形态上，再投回到生产去，或被用来在不变资本诸生产者间互相交换。生产物中属于生产的部分的比例将会越是大；反之，代表活的新加的劳动之部分将会相对越是小。当然，用商品来表示，用使用价值来表示，这个部分也会增加，因为这个事实，和劳动生产力的增大，有相同的意义。但相对的说，由劳动者占有的部分，将会越是下落。这个过程，使劳动者的人口，发生不断的相对的过剩。

314

剩余价值学说史

Ⅱ．机械与劳动者

劳动生产力的增进，在它与机械相结合的限度内，和劳动者人数的减少(与所使用的机械的数量和范围相比例而言)，是同一件事。在单纯的便宜的工具之位置上，出现了这种工具（虽然已经修正了）的完全的集合体。而在这个集合体之外，又还有一个整个的机械部分，用来产出并且传达力量；此外，还有材料煤炭等等。要产出蒸汽之类的动力，这种材料是必需的。最后是建筑物。当一个劳动者看察1800个纺锤，不再转动一个纺车时，我们如果问，为什么这1800个纺锤不会和那一个纺车一样便宜，那真是再不合理没有。在这里，生产力正是由那当做机械使用的资本总量引起的。机械磨损的比例，只与商品有关；劳动者是和总机械相对待的，投在劳动上面的资本的价值，也与投在机械上面的资本的价值相对待。那是没有疑问的，机械会由两个理由低廉化：机械依以造成的原料的生产上，使用机械；在材料转化为机械的过程上，使用机械。所以，我们只能说这样两层：第一，在这两个部门，和制造业所使用的工具相比较，投在机械上面的资本，在价值上，和投在劳动上面的资本相对而言，是增加了。第二，个个机械和它的诸成分低廉化了，但此外，还会有一个机械体系发展开来；

第五篇 舍尔彪利埃

315

不仅有个个的机械代替工具，并且有一个体系出现，这个体系，把工具（在以前，那也许是居主要作用，例如针）—在制袜机或类似的机械上成千成万的，结合起来。个个的机械，与劳动者相对待的。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工具的结合。这种工具以前是一个一个分离来使用的。现在，比方说，已经有1800个纺锤结合在一起了。但在此外，它还包含一些要素，是旧〔工具〕所不包含的。个个的要素低廉化了，〔机械的总体〕在价格上却是异常增大了；并且，生产力〔的增大〕，也就由这个总体的不断的增大构成。

再者，在机械诸要素之外，机械体系低廉化的一个要素，是动力所在（例如汽锅）的发动机的低廉化，是动力的节省。但这种节省所以发生，正因为同一个动力机，会依增加的程度，推动较大的体系。它会相对低廉化，或者说，它的费用，不会和它所推动的体系的范围，依比例增大起来；它的范围更大了，它会变得更贵，但更贵的程度，不与它的范围增大的程度成比例；所以，它的费用虽然绝对增大了，但相对说，是减少了。所以，完全不说个个机械的价格，单有这一个要素，已经可以增大那和劳动相对待的机械资本了。当然，增大的机械速率，曾异常增大生产力，但这个要素，和机械自身的价值，是无关的。

所以，说增进的（与所用劳动的总量相对而言，从而，与劳动的价值即可变资本相对而言）的机械价值，和以机械为媒介的增进的劳动生产力相照应，乃是一个自明的或同义复述的命题。

机械的使用所以会使商品的价格低廉化，是由这一些事情，这一切事情第一，可还原为一个商品所吸收的劳动量已经减少；但第二，可还原为加在个个商品内的机械磨损的价值已经减少。机械的磨损越是缓慢，再生产它所必需的劳动就越是小。这一层，也有一种作用，使机械形态上存在的资本的量和价值，和劳动形态上存在的资本相对而言，增加起来。

就机械的关系而言，商品的价值，是由加在其内的磨损决定；从而，机械的价值，只在它自身加入价值增殖过程的限度内，那就是，在它自身在劳动过程内被消费的限度内，方才决定商品的价值。但利润是由（除开原料来说）参加劳动过程（和消费与否无关）的全部机械价值决定。所以，与投在机械上的资本部分相对而言，总劳动越是减小，利润必依比例越是下落。它不依同比例下落，那是因为剩余劳动已经增加。

316

剩余价值学说史

还剩下关于原料的问题。原料量必须比例于劳动生产力一同增加。是一个明白的命题；那就是，原料的总量须与劳动的生产力成比例。〔但这种量的增加，不能由使价值依同程度下落的生产力的增进，来清算吗〕？例如，如果纺绩业的生产力10倍了，一个劳动者所纺的纱，和以前10个劳动者所纺的纱一样多了，为什么一个黑人现在生产的棉花，不会比以前10个黑人所生产的棉花一样多，以至价值关系在这里依旧不变呢？纺绩业者在同一时间内用掉了10倍的棉花，但黑人也在同时间内生产了10倍的棉花。现在10倍更大的棉花，并不比以前10倍更小的棉花更贵。所以，原料量虽然增加了，它对可变资本的价值关系可以是照旧一样。实在说来，这种产业能够一般发展开来，也只因棉花已经更便宜。材料（如金和银）越是昂贵，则在它加工为奢侈品的工程上，所使用的机械和分工会越是少。资本在材料上面的垫支过于大了；对于这种生产物的需要，因其原料昂贵之故，将受限制。

关于这层，回答是很简单的，即：原料的一部分，如羊毛，丝，皮革之类，是由动物性有机过程生出来的，棉麻之类，是由植物性有机过程生出来的。资本主义生产支配了纯力学的或有机化学的过程，但一直到现在，资本主义生产还不能同样支配这些过程，并且永远不能同样支配这些过程。例如，皮革之类及其他动物性成分的原料，已经昂贵起来了，因为地租的法则，在文明的进步中，会把这些生产物的价值提高②。说到煤炭和金属(木材)，它们就会在生产的进步中，大大变得便宜，但在矿产的开采上，那也更加困难了。

原料补助材料等等的低廉化，延缓了这个资本部分的价值的增加，但没有抵消它。这种低廉化在一定程度内，冲消了〔这种增加〕在利

第五篇 舍尔彪利埃

317

① 在这里原稿上有一个认不出的字，看起来，好像是“不合理的”法则。K.

②谷物地租和矿山地租，虽然不会使生产物的价值昂贵（只会使它的市场价格昂贵)，而宁可说是它的价值的一个表现（它的价值在生产价格以上的超过额)，但家禽，地租，房屋租等等，不容疑问，不是这诸物高价值的结果，而是它的原因。

润率降落上所生的影响。

由此，这个问题就被解决了。

ⅢⅢ． 利润率

现在，回来讲舍尔彪利埃。

他为利润率给予的公式，不过依照普通的见解，用数学形式，把利润表示出来，其中没有包含任何法则，或甚至于是积极错误的虽然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一种预觉，并和它接近。

“营业利润是由生产物的价值，和生产资本不同诸要素的价值相比较，决定的。”（第70页)

在事实上，利润是生产物的剩余价值对垫支总资本（不问其要素有种种不同）的价值的比率。但剩余价值自身是由可变资本价值增殖的量和比率决定的；剩余价值对总资本的比率，又由可变资本对不变资本的比率决定，并同样由不变资本的价值变动决定。

“这种决定的两个主要要素，分明是原料的价格，和这种原料加工所必要的生活资料储存。社会的经济进步，会以相反的意义，影响这两个要素。一方面使原料趋于昂贵，因为它会增加开采业的一切生产物的价值。这种生产物完全是由土地开发出来的。土地是私有的，并且是有限量的。”(第70页）

反之，“approvisionnement”〔推动一定量生产资本所必要的生活资料量，由于技术的进步〕，将会相对减小。关于这层，我们以后要回来讲。

“生产物的总和，减去为赚取利润而被消费的资本总和，就是一定期间内的利润总和。生产物的总和，比例于所使用的资本，不是比例于所消费的资本而增加。科润率或利润对资本的比率，是二其他比率结合的结果。一个是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的比率；别一个是所消费的资本和生产物的比率。”(前书第70页)

318

剩余价值学说史

舍尔彪利埃曾正确的说，利润是由生产物的价值对生产资本“不同诸要素”的比例〔决定〕。现在，他忽然逃避到生产物自身，生产物的总量。但生产物的总量，在这个总量的价值不增加时，也能够增加起来。生产物的总量，和所消费的及不被消费的资本所由以构成的生产物总量，至多只能依照兰塞曾经用过的方法，来互相比较，那就是，以总国民生产物比较于它在实物形态上支出的诸成分。但就特殊部门的资本而言，生产物的形态，和它的成分，是不同的。就在农业这一类的产业部门，也是如此；虽然说在农业里面，生产物的一部分，会在自然形态上，成为这个生产物的生产要素。为什么舍尔彪利埃会走上这个歧路呢？因为，他虽然感觉到了，对于利润率，资本的有机构成是有决定性的，但他绝对没有〔利用〕可变资本对资本其他成分的对立性，来说明剩余价值。他没有说明价值，也没有说明剩余价值。他没有说明剩余价值是怎样发生的，却逃避到剩余生产物上面去。那就是逃避到使用价值上面去。

虽然每一个剩余价值都会表现在一个剩余生产物上，但剩余生产物自身并不表现为剩余价值。一个生产物，是可以不包含任何剩余价值的。假设有一个自耕农民。他有他自己的工具和他自己的土地，并刚好只劳动这样多的时间，像一个工资劳动者只为代置自己的工资而劳动一样，比方说，只劳动六小时。只要年岁丰熟，他的生产也许就会加倍，虽然价值会照旧一样。在这场合，就是有剩余生产物，但没有剩余价值。

舍尔彪利埃把可变资本表示在“被动的”单纯物质的“生活资料储存”的形态上，那就是，把可变资本表示在可变资本在劳动者手里取得的使用价值的形态上，已经是错误的。如果劳动者是在可变资本的现实形态上受得这种可变资本，那就是，如果这种可变资本是表现为货币，表现为交换价值的存在，即表现为一定量的社会劳动时间，则对于资本家，它就会分解为他所交换的劳动。可变资本的运动和增加，正是在对象化劳动和活劳动间的这种交换上，发生的。当做劳动，这种资本，是生产资本的一个要素，但当做“生活资料储存”，却不是。那种储存宁说是使用价值，是劳动者的所得依以实现的物质的形态。

第五篇 舍尔彪利埃

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