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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至十八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 第3卷 世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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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呢？

法国国家无疑早已形成，至少早具雏形。如果说法国国家的出现不比其他领土国家早，但它很快就走在其他国家的前面。应该看到，这一发展的原因在于，中心地区总是力图向边缘地区扩张。法国早期需要同时朝各个方向扩张，时而是南方，时而是东方，时而又是北方和西方。13世纪的法国已是欧洲大陆上最大的政治实体。皮埃尔·谢努173说得好，当时的法国“几乎是个国家”，兼具国家新旧两方面的特征：罩在君主头上的灵光，司法、行政和财政机构，财政机构尤为重要，没有它政治地域就会死气沉沉。不过，菲力浦·奥古斯特和圣路易时代的政治成就之所以能转变成经济成就，那是因为欧洲最先进地区在起飞时把其活力注入法国。我们愿再次指出，历史学家们对香巴尼和布里交易会的重要性可能重视不够。1270年，当圣路易死于突尼斯城下时，交易会正值全盛时期，假设欧洲的经济生活就此停滞不前，不再改变其既有形式，法兰西地域就会轻而易举地实现统一，对外扩张，进而称霸欧洲。

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14世纪初的经济衰退引起一连串的崩溃。欧洲的经济平衡于是就去寻找别的基础。法兰西地域成了百年战争的战场，到了查理七世(1422—1461年在位)和路易十一(1461—1483年在位)时代，当法兰西地域恢复其政治统一和经济统一时，它周围的世界已大大改观。

然而，到16世纪初，174法国又重执欧洲“各国之牛耳”：30万平方公里土地，80到100吨黄金的税收，国民生产总值可能相当于1600吨黄金。在意大利权力和财富都分等级，当一份文件提到“国王”(ilRe)时，那是指笃信基督的国王，不折不扣的国王，即法兰西国王。法国的这种超级大国地位使其邻国和竞争对手满怀恐惧，欧洲经济的新高涨把这些国家置于自身的地位之上，使它们既野心勃勃，又战战兢兢。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历任西班牙国王预为之谋，通过一系列王室联姻把咄咄逼人的法国包围起来。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弗朗斯瓦一世在马里尼亚诺(1515年)一战成功，反而使维持欧洲均势的力量转过来反对他，而欧洲均势早在13世纪已开始起作用。1521年，瓦洛阿王族和哈布斯堡王族发生战争时，这台平衡机器又开动起来反对法国国王，袒护查理五世皇帝，甚至不惜成全西班牙的霸权。西班牙不久果真称霸欧洲，虽说单靠美洲的白银早晚也会使西班牙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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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法国的政治失败可以首先用它不再是，而且不再可能是欧洲经济世界的中心来解释。财富的中心在威尼斯、安特卫普、热那亚、阿姆斯特丹。这些先后崛起的轴心都在法国领土之外。只有一个很短的时期，法国曾再次接近霸主地位：那时正值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西属美洲对圣马洛的船只开放。然而机会转瞬即逝。总之，历史并未格外垂顾法国民族市场的形成。分割世界地盘时没有法国在场，甚至损害了法国的利益。

法国是否隐约感到这一点？总之，从1494年起，它试图在意大利立足，但未能成功，而且意大利这片呼风唤雨的土地在1494至1559年间丧失了对欧洲经济世界的领导权。一个世纪以后，法国朝尼德兰方向作同样的尝试，同样遭挫。不过，假如尼德兰战争在1672年以法国胜利告终—这本是可能的—经济世界的中心多半也会从阿姆斯特丹迁往伦敦，而不是巴黎。1795年，当法国军队占领联合省时，伦敦已稳执经济世界的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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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过大

法国历遭挫折的原因之一，是否它的疆土相对说来过大？17世纪末，威廉·配第已观察到法国的国土等于荷兰的13倍；英国的4倍；人口等于英国的4至5倍，荷兰的10倍。威廉·配第甚至认为，法国的良田等于荷兰的80倍，而法国的“财富”却仅为联合省的3倍。175如果今天拿小小的法国作为度量单位(55万平方公里)，然后去找一个比它大13倍的国家(715万平方公里)，你得到的是美国的规模。阿瑟·杨格尽可以嘲笑巴黎到奥尔良的交通不够繁忙，但是，如果我们把18世纪以巴黎为中心的法国交通网移到伦敦，这些向四面八方辐射的道路就会伸到海里去。相等的运量在较大的空间内必定被稀释了。

加里阿尼教士说，1770年的法国“与柯尔贝尔和苏利时代的法国不复相似”；176他认为法国已达到扩张的极限：法国有2000万人口，如果继续发展手工工场，就势必超过世界经济强行规定的限度；同样，如果法国按照荷兰的比例拥有船队，荷兰的船队扩充3倍、10倍或13倍后达到的规模将是世界经济不能接受的。177加里阿尼是他那个时代头脑最清醒的人，他触及到了问题的要害。我们的国家首先受它自身之累，它的厚度、体积和巨人症都对它不利。幅员辽阔当然也有好处：正是因为领土广大，法国才能始终抵御外国的入侵；外敌不可能横穿法国，击中它的心脏。但是它自身的联系也变得不便，政府的命令，国内生活的运动和脉冲以及技术进步同样难以传遍全国。即便具有燎原之势的宗教战争，其熊熊烈火也不能一下子燃遍法国全境。大革命史专家阿尔丰斯·奥拉尔就认为，国民公会极难把它的“意志晓示全法国”。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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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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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法国的某些第一流政治家也感到，国土的扩张未必能使王国更加强盛。谢弗勒兹公爵给费奈隆的信里有一句奇怪的话，我认为这句话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法国务宜保持其现有边界为满足179……”“应该从国家砍掉多余的省份，犹如从树上砍掉多余的树枝以利其生长：这句格言还将长期躺在书本里，而不被王公们所接受”。180杜尔哥的这句话只是泛泛而谈，并非专门针对法国：但是能否想象这样的话会出自一个英国人或荷兰人的手笔？法国如果没有壮大得那么快又会是什么样子，这颇能发人遐思。因为法国的领土扩张虽然对君主国家，也可能对法国文化和我们国家的遥远未来好处甚多，它却严重妨碍了经济的发展。各省之间呼应不灵，那是因为国土辽阔，距离处处与人捣乱。甚至对小麦也是如此，整个市场运转不灵。法国大量生产小麦，但因国土广大，被迫就地消费；直到18世纪缺粮乃至饥荒仍时常发生，虽然不合情理，却是确有可能的事实。

这个局面一直维持到铁路通到偏僻的乡村时才告终。1843年，经济学家阿道夫·布朗基还写道：卡斯台拉纳区(下阿尔卑斯省)的村镇“较之马克萨斯群岛更远离法国的教化。〔……〕不是交通不便，而是根本没有交通”。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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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即使在亨利四世登基后，宗教战争也

未能一下子燃遍辽阔的法兰西王国全境

本图取材于拉维斯主编的《法国史》中亨利·马里埃若尔编写的那一卷，仅列出重要的战事，因此实际情形被大大简化了。显而易见，这些事件不是同时发生的，辽阔的地域使战火不易蔓延。亨利四世时期战争已临末期，主战场在法国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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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加里昂，还是里昂加巴黎？

不必奇怪，一个如此辽阔、难以有效地联系起来的地域不会自然形成完善的中心。两个城市争夺法国经济的领导权：巴黎和里昂。这曾是法国经济体系为人忽视的若干弱点之一。

许多通史令人失望，它们在研究巴黎这座大城市的历史时往往脱离开法兰西命运的框架。它们不够注意巴黎的经济活动和权威。从这个观点看，有关里昂的历史也令我们失望：它们总是用里昂来解释里昂。它们诚然指出了里昂的崛起与交易会之间的关系，交易会在15世纪末把里昂推上王国的经济顶峰。但是：

1）路易十一的功劳被估计过高。

2）我们应该赞同理查·加斯贡的见解，反复说里昂交易会是意大利商人的发明，他们把交易会设在法兰西王国的边境上，在他们伸手可及的地方；这正是法国从属于国际经济的一个标志。夸张地说，16世纪的里昂对于意大利人，好比18世纪的广州对于开发中国市场的欧洲人。

3）里昂史专家对里昂和巴黎的双极现象未予充分注意，这一现象是法国经济发展的稳定结构之一。

既然是意大利商人一手造成了里昂的繁荣，只要意大利商人主宰欧洲，里昂就一帆风顺。但在1557年后，局势开始恶化。1575年的危机与1585至1595年间的“大崩溃”，182嗣后的银根紧缩和经济萧条(1597—1598年)，183加剧了里昂的衰退。罗讷河畔这座大城的主要职能于是向热那亚转移。热那亚位于法国之外，却在庞大的西班牙帝国势力范围之内；热那亚的力量取决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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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量和效能，即取决于遥远的美洲采矿业。由于力量和效能相280互支撑，持续不衰，热那亚直到17世纪20年代在欧洲的金融和银行活动中几乎始终占统治地位。

里昂于是退居次位。银根并不短缺，有时还过剩，但是投资带来的好处已不如往昔。胡塞·让迪·达·希尔瓦184说得对：里昂寻求交易会的黄金担保以及稳当的“存款”息金，即把欠款从一届交易会挪到下一届付清所得的利息。里昂被认为“向欧洲所有其他商埠发号施令”的全盛时期一去不复返了，那时候里昂的商业和金融活动牵动“从伦敦到纽伦堡，从墨西拿到巴勒莫，从阿尔及尔到里斯本，再从里斯本到南特和鲁昂的多边形”，还不能漏掉坎波城这一重要中转站。1851715年，自命不凡的里昂人只是谦逊地说：“本市在全国各省通常都说一不二。”186

里昂的衰退是否造成了巴黎的优势？里昂的佛罗伦萨商人在16世纪最后三十多年间被卢卡商人取代，他们于是越来越转向“巴黎在君主庇护下势力稳固的国家财政事业”。187弗朗克·斯普纳很注意意大利商行，尤其是卡波尼商行的转移，他发觉资金悄悄流向巴黎，认为这一现象堪与从安特卫普向阿姆斯特丹的极其重要的转移相比。188确实有过转移，但是研究了同一课题的德尼·里谢有理由断定巴黎的机会—如果有过机会—没有后劲支撑。他写道：“造成里昂衰落的经济形势使巴黎发展的幼芽萌发，但没有把里昂的职能统统转给巴黎。1598年的巴黎还没有国际商业所必需的经济基础：既没有能与里昂或皮亚琴察相比的交易会，也没有组织牢固的汇兑市场，没有资金和久经考验的技术。”189然而巴黎是政治首都，国王的税金以及积累起来的巨大财富集中在巴黎，作为消费市场，它浪费了“国家”收益的相当大一部分：因此不能说巴黎在王国的经济生活和资本再分配中不起作用。举例说，1563年起，190就有巴黎资金流向马赛。又如巴黎六大行业中的服饰用品商很早就从事获利丰厚的远程贸易。但是总的说来，巴黎的财富不怎么投入生产，甚至也不怎么投入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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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是否在这一时刻错过了实现某种现代化的机会？法国也与巴黎一起丧失了良机？这是可能的。人们尽可以指责巴黎的有产阶级太醉心于官职和土地，做官和购置地产都是能“抬高社会地位，带来个人收益，经济上实行寄生”191的事情。杜尔哥192在18世纪接过沃邦的话说：“巴黎是个深渊，国家的全部财富都陷进去了；巴黎的制造业和小玩意儿通过商业吸走了全法国的钱，这种商业诱使法国外省和外国人同样掏空口袋。大部分税收所得在巴黎被挥霍掉。”巴黎与外省的贸易是不平等交换的显例。康替龙说：“外省肯定总是欠着首都巨款。”193巴黎在这种情况下不断壮大，美化市容，添丁进口，引来赞叹不绝的参观者。这一切都以损害别人为代价。

巴黎的权力和威望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它还是法国有力的政治心脏。抓住巴黎也就控制了法国。宗教战争初期，新教徒就图谋入主巴黎，未能如愿。1568年天主教徒从新教徒手里夺回巴黎的门户奥尔良后，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夺回奥尔良，因为我们不愿意他们从这么近的地方向我们的巴黎城献殷勤。”194后来巴黎先后被天主教同盟、亨利四世和投石党人占领，这些人对巴黎无所建树，除了破坏它已有的结构。兰斯一位批发商对此大为气愤，他写道：如果巴黎的正常生活被打乱，“法国和外国的其他城市(包括君士坦丁堡在内)的商务都会停顿”。195兰斯既在巴黎的卵翼之下，对于这位外省资产者说来，巴黎是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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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不可能具有这么高的威望，也不可能与首都的宏大规模相比。里昂虽不是“硕大的怪物”，但按当时的标准，它也算得上是个大城市了。它的面积显得很大，一位来自斯特拉斯堡的旅行者解释说，“因为城墙里有射击场、公墓、葡萄园、农田、草地和其他土地”。同一位旅行者补充说：“人们断定里昂一天内成282交的生意比巴黎一周内还多，因为这里主要是批发商，而巴黎做得更多的是零售生意。”196一位通达事理的英国人说：“巴黎不是王国最大的城市。谁认为巴黎最大就是把大商人和店铺主混为一谈。里昂的优势在于它的批发商、交易会、汇兑市场和众多的工业。”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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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8年由巡按署起草的一份报告认定里昂的健康状况相当好。198该报告罗列了通向邻省和国外的水路给里昂带来的种种天然的好处。具有三百多年历史的交易会依旧兴旺；同往常一样，交易会每年举行四次，章程不变；买卖双方总是从上午10时至12时在汇兑广场的敞廊下会面，“有的成交额高达200万埃居，而付出的现金却不见得有10万埃居”。199把本届交易会上的交易留待下届交易会结清，这项信贷活动，即所谓“存账”，开展相当顺利。因为“资产者乐意解囊，以便使他们的钱就地生息”。200许多意大利人，尤其是“开辟商埠”的佛罗伦萨商人离开后，机器继续运转。他们留下的空缺由热那亚人、皮埃蒙特人或瑞士人填补。此外，在市内和四周发展了强大的工业部门(人们猜想工业的兴起可能补偿了商业和金融活动的亏空)。丝织工业独占鳌头，生产美不胜收的黑色塔夫绸和闻名遐迩的金银线缎料，为大规模的批发贸易提供货源。16世纪的里昂已位于包括圣艾蒂安、圣夏蒙、维里欧、纳夫维尔在内的工业区的中心。

总结1698年里昂的各项活动，其销货金额为2000万里佛，购货金额为1200万，即有800万里佛的顺差。但是，如果我们接受沃邦的说法—由于没有更准确的数字——假定法国的贸易顺差为4000万里佛，里昂只占五分之一。里昂在与英国贸易中所占的地位肯定要比这高。

里昂最大的贸易对象是意大利(出口1000万里佛。进口600万至700万）。这是否证明，意大利在某种程度上比人们通常以为的要活跃得多？总之，在西班牙拥有庞大购销网的热那亚充当里昂与西班牙贸易的中转站。相反，里昂与荷兰的联系不多。与英国的来往略多一些。按照历来的传统，里昂仍主要从事地中海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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