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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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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的自然主义和宗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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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通常被称为实用主义的奠基者，但这并不比将维特根斯坦称为逻辑实证主义的奠基者更为准确。实证主义者将维特根斯坦在其《逻辑哲学论》(Tractatus)中对有意义命题的论述转化成了一个有关万物的理论，尽管维特根斯坦自己曾明确声称在这种意义下不可言说的内容要比可言说的重要得多。类似地，皮尔士关于信念的恰当基础的论述也被实用主义者转化成了一种普遍性的真理理论，尽管皮尔士认为信念仅有实践的意义，而且认为单纯的信念在科学中并没有一席之地恰恰相反，信念还需得到理性以及认知本能的指引。下面就是他的较后期的一本精彩著作中的一段话：

我们相信我们准备依照它来行动的命题。充分的信念就是在重大危机的紧要关头依据所说的命题去行动的意愿。意见(opinion)则是在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事件中依照它去行动的意愿。但是纯科学与行动并无任何瓜葛。它所接受的命题，仅仅是被写入它所建议使用的一系列前提中。①

在科学中，正确的做法就是避免以信念的方式去坚持任何命题(我发现“信念”这个词用在这里多少有些奇特，但其意思应当是清楚的)，不管就实际事务而言这是多么的必要。若存有任何接近真理的希望，唯一的途径就是永不满足于我们的意见，随时注意各种反对的意见，而在出现反面的证据、反面的论证或有更好理由的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准备放弃或改变自己的理论。只有愿意改变自己的思想，才能为这样一种思想提供一定的基础，即那些并没有理由去改变自己的思想的观点可能是正确的，或至少是在正确的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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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信念并非一个人所准备依据它去采取行动的东西，那么，依据皮尔士的观点，什么又是科学的真正目的呢？与现今普遍认为的实用主义者相对照，皮尔士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柏拉图主义者：

信念就是依据一个命题去冒极大的风险的意愿。但这种信念并不是科学的关注，短暂的冒险是与科学完全无关的，科学追求的是永久不变的真理，而非真理的类似物；这种追求并不应被看成一个人一生的工作，而是一代接一代的无终止的努力。②

这里似乎可以嗅到人们所熟悉的皮尔士的这样一种思想的味道，即在探索的尽头趋于一致，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也肯定不是作为真理的定义而提出的，而只是表明了这样一种希望：理性的探索最终将把我们引向真理，但这依赖于自然而非我们的思想：

像这样，科学的唯一目标就是学习宇宙所必须传授给它的课程。在归纳法中，它完全屈服于事实的力量。但它发现…这还是不够的。在失望之中，科学被迫依靠它与自然的内在统一及它的求助本能，正如我们发现伽利略在现代科学拂晓之时恳请自然的启示(illumenaturale)一样。事实对于它的价值，仅仅在于这样一点，即它们是从属于自然的；自然是伟大的、美丽的、神圣的、永久不变的和真实的这是它顶礼膜拜并孜孜以求的对象。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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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权威

① Peirce ,Reasoning andthe Logicof Things,Kenneth Laine Ketner 主编,并附有Ketner与Putnam所写的介绍与评论(Harvard UniversityPress, 1992),p.112。这是他1898年在马萨诸塞州的剑桥所做的八场演讲的内容。

② Peirce ,Reasoning and the Logic of Things, p.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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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点柏拉图主义的色彩：

要到达灵魂的最深处只能经由表层。如此一来，那些永久不变的形式，正是通过数学、哲学与其他一些科学帮助我们逐步掌握的东西，将会通过慢慢地渗透逐渐到达一个人的内心，并逐渐影响到我们的生活；而且它们之所以能这样做，不是因为它们中仅仅包含了至关重要的真理，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理想的永久不变的真理。②

现在我发现这些宣言不仅雄辩有力，而且也是完全相宜的；只是它们具有一种与当今的潮流格格不入的极端的反还原论和实在论的倾向。而且，就其认为纯粹的探究的规划③是由与自然的“内在统一”所支持的；我们并由此而引出了可以用事实加以检验的假说这一主张而言，它们更是惊人的柏拉图主义的。某些同类的东西就理性本身而言也必须是真的，也即如皮尔士所说是与“我们如何思考”并无关系的。①如果我们能够理性思考，则是因为我们的思想可能遵从于命题之间逻辑关系的规则—从而，在此我们又一次依赖于柏拉图式的和谐。

七进化的自然主义和宗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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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Peirce ,Reasoning and the Logic of Things , pp. 176 – 177.

②同上书，pp.121-122。遗憾的是，在Peirce撰写这些演讲稿时，WilliamJames促使他较少关注逻辑，而更多地谈及“各个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特征的独立主题”。(参见简介，第25页)

③ 这是Bernard Williams为Descartes式的发现真理的努力，而不掺杂任何实际考虑的规划所起的名称;见他的Descartes:the Project of Pure Inquiry(Penguin,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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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说这种观点是惊人的，是因为很难知道与此相联系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图景，并很难不去怀疑这一图景将是宗教的或是准宗教的。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相比，总是具有更强的宗教色彩。即使没有上帝，关于在自然的最深刻的真理与人类思维的最深层次之间的自然的统一的观念它的阐明将使关于实在的一个越来越真的概念得以逐步地发展将使我们在宇宙之中要比世俗的舒适更加自在。②思维与世界之间的关系是更为基本的，这种思想令我们这个时代的许多人都感到不安。我认为这正表现了一种对于宗教的恐惧，后者对现代的智力生活有着十分巨大、并常常是有害的影响。

谈到对宗教的恐惧，我并不是指基于其令人讨厌的道德教条、社会策略或政治影响而对某些公认的宗教或宗教机构所持有的完全合理的敌对情绪，也不是指许多宗教信仰与迷信、对于明显的经验性谬误的接受等联系在一起。我所谈论的是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即是对宗教本身的恐惧。我是依据自己的经验来谈论的，因为我本人就强烈地遭受着这种恐惧：我希望无神论是真的，但为以下的事实而感到不安：我所知道的一些最聪明、最博学多才的人都是宗教的信仰者。这并不只是指我不信上帝，从而就自然希望我的信念是正确的，而是说我希望上帝并不存在！我并不希望存在着上帝，我不想要有这样的一个宇宙。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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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权威

① Reasoning and the Logic of Things, p. 143.

②在较小的程度上，对于关于人类可以获得客观或普遍的价值的观念也可作出同样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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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这一关于宇宙的权威的问题并不鲜见，也正是应当对我们这个时代的许多科学主义和还原论负责的权威。②它所支持的一个倾向就是进化的生物论，后者被可笑地过度应用于对生命的一切作出解释，包括关于人类精神的一切。达尔文通过明确地提供消除作为世界基本特性的目的、意义与设计的一种方法，使现代的世俗文化具有了一种共有的伟大解脱。相反，它们都变成了这样的一种附生物，它们是经由这样一个过程偶然地产生的，通过用物理学的非目的论的法则作用于我们与我们环境得以构成的物质，我们可以对这一过程进行充分的解释。就物理学法则本身的存在、事实上就任何东西的存在而言，都仍然可能存在宗教的威胁但对大多数无神论者来说这已经不那么惊人了。

这情形多少有些可笑。首先，人应当努力抵制这样一种恐惧所产生的智力效果(如果不是抵制恐惧本身的话)，因为这种希望上帝不存在对人的信仰的影响，就像希望上帝存在对人的信仰的影响一样，两者都是非理性的。在指出了这样一点以后，我还想提供这样一个多少可能有点自相矛盾的再保证：就像非基本的、不可还原的物理学法则一样，无神论者没有任何理由为基本的、不可还原的思维-世界关系而感到惊奇。接受一种并不能用量子场理论来解释一切的世界观而不会必然地信仰上帝，这完全是可能的。如果自然规则可以包括我们已发现的那类普遍的、数学上美丽的基本物理学法则，那它为何不能包括那些我们还未发现的、但却是同样基本的法则与限制，它们与物理学法则是相一致的，并能使有意识的机体的发展成为可以理解的，后者中的某些具有了这样的能力，即通过持续的共有的努力能够发现关于自然规则的一些基本真理？(我对“物理学”这一概念的解释是如此的局限，以致单纯凭借物理学法则无法对这种有思维的生物在自然可能性的空间中的存在作出解释。当然，如果“物理学”所指的正是关于万物的最为根本的科学理论，它就将包括任何这样的法则，只要它们存在的话。)

七进化的自然主义和宗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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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我不想对此欲望或其对立面的恋母情结或其他来源进行思考。(关于后者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思考—例如Freud的TheFuture ofanIllusion。)但我很好奇的一点是，是否真的有人对于世上有无上帝漠不关心一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在这一方面的实际信仰是什么，他并不希望其中的一个答案是正确的(尽管可能他还是希望知道哪一个是正确的)。

② ColinMcGinn在 Problems inPhilosophy(Blackwell,1993)一书中曾对导致许多现代的通货紧缩理论的神秘事物的恐惧的促成因素提出过一条相关的建议。但他认为神秘性正是我们自身认知局限性的一个功能，但在我看来这一提法本身，至少就理性的情况而言，是过于去神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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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就是一种人类中心说的观点。我们只是思维的简单的实例，而且，如果说不是真实的、至少也只是此星球或其他星球上无数多个可能的理性物种中的一个。但思维的存在无疑构成了构建任何一个世界图景的一种基本素材：至少，我们必须对它的可能性作出解释。而且这看上去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即它的出现只是自然的意外，正如存在有哺乳动物这一事实一样。

我承认这样一种观念——即宇宙有能力生成具有能够理解宇宙自身的思维的有机体，这正是宇宙的一个基本特征—具有一个准宗教的“光环”，并大致地是斯宾诺莎主义的。而且，从我所引用的那几段皮尔士的话中，可以看出他所赞同的也正是这一观念、或其他与之相类似的东西。我相信人们可以接受对自然规则根本要素的这种丰富扩充，而无需进一步过渡到任何就其字面意义而言将被归结为宗教信仰的东西。无论如何，其中的任何一点都没有蕴涵一个圣人或世界灵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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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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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发现宗教的建议并不比以下的假说更具解释力，即使得思维的显现与所期望的宇宙相和谐的自然规则的某些系统方面的假说。上帝的观念，不论是在此处或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只是占据了一个解释者的位置，在这一位置上，当某件事看来需要解释但又没有任何一个解释是真正管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欢迎达尔文式的帝国主义的原因。但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去假定能够代替进化论去解释万物的只能是宗教的可能性。但这或许仍难令人心安，因为那种我称之为宗教的恐惧的情感可能远远超出个性化的上帝的存在，并包括了任何这样的宇宙规则，对此人类思维构成了一个不可还原和非偶然的部分。我怀疑在现代的“祛魅的”世界观中深植了对于任何一种尚存的最终准则的嫌恶这即是指，努力避免对于生命或意识的可能性的任何涉及。

我们不知道一个不排斥思维(mind-friendly)的宇宙论将包括哪些内容。即使自然包括了可以解释智力生活的可能性的法则，但如果没有表明正确的最初条件，这些法则仍然不可能对它的实际存在作出解释。这是我们宇宙的原始状态的特定条件，在具有了普遍性的法则的情况下，将会导致分子、行星、有机体、意识以及智力的形成。我的假说仅仅是指，它是这样的法则，只要给定了导致这种或那种有机体的发展的初始条件，就可使得这些进化从最初的到最后的都成为可理解的。

七进化的自然主义和宗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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