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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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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0 | PRINTED_PAGE=082

这就是还原论的所有错误的一种普遍形式。一种从其内部去还原话语或思想的范围的视角，向我们揭示了某些并没有被这一还原过程所捕获的东西。行为主义的还原及其派生物在精神哲学中并不管用，因为，在只有外部的观点才能与科学的世界观相容的这样一种错误印象之下，从精神的内部看，现象学和意向性的特征是自明的，它们永远不可能依靠这些还原论理论所限定的单纯的外部观点得到充分的解释。这种意识的内部视角支配着任何一个使其从属于生理学和行为的外部视角的努力，因此，关于精神的“外部”解释必须以某种方式与从内部看是自明的东西进行整合。

此类最强反驳表明，即使是还原性话语本身也必须预设表面上被还原的话语的独立性视角。例如，以下的观察就是对于现象主义依据实际或假想的感觉经验对所有有关物理世界的表述作出分析—的一个驳斥，如果(例如)观察冰箱的内部，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感知经验这样的条件性表述(现象主义关于冰箱的不可感知的内容的表述的分析就建立在这种条件性表述之上)，这是难以理解的，除非能用关于外部世界的无条件性的事实、用它们的真实情况对此作出解释。

更具决定性的是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的例子，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对于反还原论最好的论证。数学的真理不能被还原成一个公理系统中的可证明性，因为，首先，一个语句在一个给定的公理系统中可能或不可能得到证明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一个数学真理(从而，这一还原论的论题自身就预设了数学真理这样一个在先的思想)，其次，在这样一种系统中，还可以建构起这样的句子，它们所断言的就是它们在其中是不可得到证明的这样的数学命题。

082

理性的权威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1 | PRINTED_PAGE=083

教训在于：在我们的世界图像中，任何试图依据其他部分对其中的一个部分作出解释的努力都必须使我们具有一种整体的世界图像，后者与我们拥有它是相一致的。它不能包含与我们的已知—例如，有无穷多个自然数—相矛盾的对我们自己的描述。同样的检验对于任何学科，从心理学到物理学再到伦理学，也都是适用的。在这些领域中所推出的任何一种还原都必须足以容纳或者克服我们认为是从其内部来理解的东西。不能仅仅因为像我们这样的有机体总是能够假定外部观点比内部的观点更加客观，它就不能流行起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就我们的知识而言，那些看来是源自外部的经验观察的东西并不必然地比先验的数学推理过程或道德判断，或对一个句子的意指的理解更为基本。任何将这些东西还原为其他东西的做法都必须为我们提供一个世界图像，这一图像要比不作还原并保留这些东西的图像更可信。

我们在此看来遇到了这样一个没有可想象的答案的问题：像我们这样的有限存在如何能够去思考无限的思想—而且，即使它们相对于任何可能的外部观点而言占据了优势的地位，那么我们又能采取什么样的至少是与其内容相一致的外部观点呢？对于还原论的持久迷恋用某种不那么基本的东西去对理性作出解释源自把我们介入其中的能力视为导致事物本来面貌的一个最初线索。康德的纲领，它试图以一种最终依赖于精神的形式来解释理性与世界的独立于精神的特征，是这种诱惑的最重要的里程碑。我认为克服这种主观主义的唯一途径就是证明这种解释在某种意义上是循环的：即它对我们思考这些事情的能力作出解释时，就预设了它们的独立的有效性。这时的问题就不再是，如果我们实际介入其中，理性如何能是有效的，而是，如果它是普遍有效的话，我们如何能介入其中。

四 逻 辑

08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2 | PRINTED_PAGE=084

对于这一问题并不存在很多可能的解答。就当前而言，最为普遍的非主观主义的解答可能就是进化的自然主义：我们能以这些方式进行推理，因为这正是一个更为原始的信念形态的能力的结果，后者在人脑的进化过程中幸存下来。在我看来，这种解释总觉得十分可笑且是不充分的。①在第七章中我还将对此作出更多的论述。

另一个熟悉的答案是宗教的：宇宙对我们来说是可理解的，因为它与我们的智慧是相互设计的。我们不仅可以在作为对怀疑论的一种驳斥的笛卡儿哲学中，而且也可以在相对立的方向上看到，即在关于上帝存在的“认识论的”论证中发现这种观点这些假说为我们何以可能通过我们的理性实践来理解宇宙提供了最好的解释。②当我想到这些论证为当代的世俗哲学所不公正地忽视时，我始终不能理解上帝的观念为何足以将这样一种理论看成是真正的解释：毋宁说，它看来代表着一个

084

理性的权威

① 基于我在 TheView from Nowher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第78—81页中的理由。

②关于这一立场的一个较好的最新表述可见John Polkinghorne，Scienceand Creation (New Science Library, 198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3 | PRINTED_PAGE=085

至今未能得到详细说明的意图，这种意图自身仍然有待解释。  
不过，或许这源于我对宗教概念在理解上的不充分性。

除了主观主义、进化论和上帝之外，还有哪些可能的选择？一种可能性就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得到解释的，因为它们必然地会进入到每一种解释之中。“人类如何可能进行加法？”这一问题与“电子计算器如何进行加法？”是不同的。在将这种能力归于某个人时，我是依据我自己的能力来解释他的所做。正因为我不能超越它，我又怎么能够指望超越并对其他人具有这种能力作出解释呢？遵从一个规则不同于服从于自然规律。也许期望达到对这个世界的这样一种完全的理解，包括对我们自己作为其中的存在、并具有这种理解能力的一个理解，这件事本身就有一定的错误。

我认为必定有某些这样的事情是对的。就把我们的理解程序应用于其自身所能达到的界限而言，必定存在有一定的极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关于我们理解的外部边界就将存在于关于真实世界的不加限定的、客观的推理过程之中，而不是存在于关于我们自身视角个人的或社会的解释与表达之中。从事这种推理过程就是试图将一个人的个体的思想带到这样一个普遍性的标准的控制之下，这一标准为每个人规定了这样一些在他看来是可行的信念，而这种信念可以成为存在于所有理性个人之中的一个相一致的客观信念系统的一个部分。这使得我们大家都能生活在部分的真理之中。

四逻 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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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科 学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7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除逻辑和数学外，理性还可应用到更多学科之中。关于逻辑学的主观主义明显是自我否定的。相对于其他类型的推理过程的主观主义，只需表明它是与内在于这一推理过程的主张直接矛盾就能被驳斥，并且在公平的竞争中，它失败了。就科学、历史或伦理学而言，对于外部观点的抵制来自被挑战的领域内部，尽管就像逻辑学一样，这不是因为它们被挑战本身所预设。

逻辑与算术中的最为基本和简单的推理过程的形式无疑引起了深层次的哲学问题，但我们不能把这样一个思想当真，即认为它们仅仅是偶然性的与局部性的实践的一种表现。我们不能想象将它们看成是不那么普遍有效的，这不仅因为我们无法将它们想象成无效的，而且我们也无法想象能这样理解的人，他们能够理解它们但同时却又不能发现它们的自明的有效性：任何事情都不会使我们接受人们对构成式假设三段论(modusponens)或2+2=4这一命题的怀疑。

然而，几乎所有我们试图通过理性以获得答案的有趣问题都要比这困难得多。我们无法找到自明的解答，或者说即使我们这样做了，也不得不承认表面上的确定性很可能是一种假象。正像我先前已说过的，即使我们在此是对必然真理作出推理，这种承认往往是恰当的。一种先天的知识或信念无须是确定的，尽管与后天的知识相比，其确定性有着更为广泛的来源。但在逻辑和数学以外，非确定性是常态。在几乎所有情况下，推理过程所提供给我们的并不是证明，而是可能相信某一结论，或更加倾向于它而不是其他可能性的理由。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8 | PRINTED_PAGE=090

在科学和其他的经验学科与伦理学中这都是真的。支持一个结论的理由并不能排除其为假的可能性，即使这些理由很有说服力。有时存在着足够的理由支持其他相一致的选择，但对于我们必须引出的结论是否真的被占优势的论据所支持，我们可能没有确实的把握：我们承认理性的人也可能会有分歧，时常，我们想象自己能得出的结论与我们实际得出的结论不同。严格意义上说，推理过程通常不能直接支持我们的结论，而只是为我们相信或不相信一些在我们看来十分自然、或是经验的结果的更为特殊的判断和直觉提供了理由。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相信我们所思考的东西有一个非相对或主观的答案，我们的推理过程的程序，尽管是易谬的，也力图在这个或那个方向上捕捉接受那一答案的理由。

正是这种对于理性的求助，最易于受到其他判断的攻击，最容易被谴责为自欺欺人，或是错误的一般化。这种指责时常是正确的，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会使我们的自信心不会过于强烈考虑到推理过程中出现错误的明显可能性以及可利用的证据的局限性，这种自信心无论如何都必须相当审慎。但它们并非必然地为真，问题就在于要对相应的解释过程作出说明。即在逻辑的、经验的或实践的推理过程都并非是毋庸置疑的情况下，我们又如何能够声称在某种很可能是不完全或不准确的形式下，我们所使用的方法的观念有效性是普遍的，并与关于我们或我们社会的任何偶然的和特定的因素无关？

就此类考虑而言，对于普遍性的寻求其本身就是一个规范性的原则。这正是康德主义的道德推理过程的观念所清楚地表明的，但它在其他方面也是真的，因为我们正是通过寻问它们是不是普遍有效的原理的一种应用、寻找反例，以及通过这一过程中真实的或想象的案例，来对我们的理性作出部分的检验。至少就此而言是真的：除非我们认定任何人依据相同的前提都会引出相同的结论，否则我们就不能认为这一结论已经得到了理性辩护。理性依据定义就是普遍的，我们也总是希望能不断扩大它们的普遍性。问题的部分在于，对这种方法的依赖本身会不会就是我们不能超越的东西，作为评估我们信念的最终形式包括什么是、什么不是推理过程的合法对象的信念，以及普遍和非普遍之间的界限的信念。

090

理性的权威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9 | PRINTED_PAGE=091

这个过程是从客观实在这样一个最为简单的概念起步的，其中包含有更具主观性的观点，包括我们自身的观点。至少作为一种可能性，这是无可逃避的。尽管要详细地对此过程作出描述却是特别困难的，在某些方面甚至是不可完成的，这仍然驱使我们在此过程中寻找某些非局部的有效方法，因为这是使我们个人的出发点接受检验以判定其主观程度的唯一途径。此外，更为冒险的是，我们把我们自己与我们的经验看成世界的一个范本，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希望能够发现这一世界到处都是同样的(无论就时间或空间而言)，从而在对试图解释我们的观察时所发现的规则也就有着更为广泛的意义。这并非仅仅对我们而言是这样的，换句话说：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只是宇宙的一个部分。从而，对这种推理的维护就要求我们使下面说法成为可信的：即对规则的寻找，某些确定那一规则的方法将会经受住所有将它们解释成仅仅是主观的企图的考验—因为所有这些解释都被它们所力图削弱的其权威性的一阶判断所粉碎了。这种论证将在结构上类似于逻辑的情形，但其结果则不具备同样的必然性。

五 科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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