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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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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类学意义上的出逃这一观念还很含混，因为它所使用的方法—杂交和变异—正是帝国主权所使用的方法。举例而言，在虚拟朋克小说的黑暗世界中，我们常常无法区别孰为塑造自我的自由，孰为控制一切的权力。①我们当然要改变我们的肉体和我们自身，或许改变的方式要远比虚拟朋克小说的作者所能想到的更激进。在当代世界中，常见的为了美而对身体的改变，比如穿空、刺青，都是这种肉体改造的初兆。但最终，它们并不能为找到我们所需要的剧烈变异提供一盏明灯。对立意志所需要的是这样一部躯体：它根本无法屈从于命令，它根本无法适应家庭生活、工厂纪律、传统就性生活作出的规范，等等。（如果你发现你的身体拒绝这些“正常的”生活方式，别绝望，实现你的天赋。)②仅仅不适从常规还不够，新的躯体要能够创造出新的生活。要界定那产生于虚无的新领地，我们还要走得更远。混合和杂交的经验，以及围绕此进行的所有实验都还远远不够。我们的目标是构造出连贯的政治体，一种人为的综合。人文主义者说因艺术和知识而产生出人中之人，斯宾诺莎说浸透爱的最高意识产生出强大的躯体，这些同我们所说的有异曲同工之效。野蛮人脚下无限的道路必须形成新的生活方式。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见 William Gibson, Neuromancer (New York: Ace, 1984). 和 Steve Shaviro, Doom Patrols: A Theoretical Fiction about Postmodernism (London: Serpent's Tail, 1997), pp. 101-121。

②这种反对正常化的身体和正常化的生命的意见。也许是瓜塔里治疗实践的中心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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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改变仅仅在形式上和次序上发生，它总是软弱和含混的。杂交本身只是个空洞的姿态，而单纯拒绝秩序只会把我们带到虚无的边缘。情况甚至可能更糟：这样的姿态可能会加强帝国的权力，而不是向它发出挑战。只有当我们把注意从形式和次序问题转移到统治和生产实践上时，新政治学才会具有真实的内容。在生产领域，我们将认识到，这种流动和人为状态并不仅仅代表着少数特殊群体的个别经验，而是代表着大众的普通生产经验。早在19世纪，无产阶级就被视为资本主义世界中的游民。①即使他们的生活被固定在某一地理区域内(大多数情况如此)，他们的创造性和生产能力为肉体的和本体的迁徙做了解释。正是凭借劳动者的普通经验，以及具有建设效应和本体含义的新技术，人类学意义上的变形才得以出现。一直以来，工具都起到了人造肢体的作用，它在生产实践中被融入我们的身体。不管是对个体而言，还是对集体性的社会生活而言，它都是一种人类学意义上的变异。当代的出逃形式和新的野蛮生活则要求工具成为人体的一部分，把我们从现代人类存在状态中解放出来。再回到我们在前面提到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当内与外的辩证走到终点时，当使用价值的独立位置在帝国的疆界里消失时，新式的劳动力就要承担起重新创造人类(或者说是后人类)的重任。完成这一任务的重担将主要落在新的、越来越非物质化的情感和智力劳动力的肩上。在他们构起的社区中，在他们推出的人为状态计划中，这一任务将最终完成。

从海德格尔到阿多诺到德里达，批判思维的解构阶段为寻找冲出现代性的出口提供了一件强大的武器。但随着上述变迁的到来，解构主义也失去了效力。①括号两边的断口已经闭合，我们面临着全新的任务；构造，在虚无之中，一处新的领地；从本体上构造人类和生存的新特性，构造出一个强有力的人为存在。在唐娜·哈拉威的生化人故事中，生化人居住在人类、动物和机器三者之间的交叉地带，这样的故事比解构主义更有效地向我们介绍了新疆界中存在的种种可能。但不要忘记，那仅仅是故事。真正能够推动理论工作向前，真正能够实现潜在变形领域的，仍然是新生产实践产生的普通经验，仍然是新型的交往、生物、机械技术这样的强可塑，高流动领域里劳动力的集中。

间奏—反帝国

① 见 Gilles Deleuze and Félix Guattari, A Thousand Platea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7), p. 558, note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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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今天的共和主义者首先要在帝国之内斗争，在帝国的混杂、波动的领域里建设性地对抗帝国。我们还要加上一句：相较于一切道德说教，一切义愤填膺和一切思古怀旧，帝国的新领域为创造和解放提供了更大的可能。大众，怀着对立的意志和对解放的欲求，必须奋力穿过帝国，在另一头穿越而出。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见 Antonio Negri 关于 Jacques Derrida's Specters of Marx的论文,“The Specter's Smile," in Michael Spinker, ed., Ghostly Demarcations (London: Verso, 1999) pPp. 5-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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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生产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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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帝国主义的局限

世界几乎已全被瓜分完毕，剩下来的也正在被分割、征服和殖民化。想想夜晚你看见的头顶上这些星星，这些我们从未到达过的广阔世界，可能的话我要吞并这些星球，我经常这样想。看到它们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令我感到悲伤。

——塞西尔·罗得斯

在20世纪绝大多数时间里，对帝国主义的批判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最活跃与最紧迫的领域。①许多这方面的观点如今当然已过时，而它们所涉及的情境现已完全改变了。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从它们那里没有可学习的东西。这些对帝国主义的批判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从帝国主义到帝国的历程，因为在某些方面这些观点预示了这一历程。

在马克思主义者对帝国主义的思考传统中，中心论点之一就是资本主义和扩张之间有一种内在的关联，而资本主义的扩张不可避免地采取了帝国主义的政治形式。马克思本人很少论及帝国主义，但他对资本主义扩张的分析却是整个批判传统的中心论点。马克思解释得最清楚的是资本的运营经常通过内在与外在边界的重构来进行。事实上，资本并不在有限的地域和人口的范围内运行，而是总会蔓延过其疆界，从而吸纳新的空间：创造世界市场的趋势本来就直接包含在资本概念以内。每一种界限都表现为急待克服的限制。①资本的不安分的特性构成了一个与资本自身的本质相关的始终存在的危机点：持续的扩张总是它不充分然而必要的尝试，以克服一种永不满足的饥渴。我们不想说这种危机和这些限制当然会将资本引向崩溃。相反，正如对现代性总体而言，危机对资本而言是一种正常的条件，并不标志着资本的终结，而是标志着资本的趋势与运行模式。资本对帝国主义的建构和超越二者都来源于界限与限制之间的复杂运动。

① 关于从考茨基到列宁对帝国主义进行辩论的出处，见 Hans-Ulrich Wehler 所提供的一篇优秀的参考文献。关于在两次世界大战间发展起来并延续到20世纪60年代的对帝国主义的辩论,见 Dieter Senghaas 编,Imperialismus und Strukturelle Gewalt (Frankfurt:Suhrkamp,1972)，关于这些辩论的有用的英文概要，见 Anthony Brewer, Marxist Theories of Imperial-ism: A Critical Survey(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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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界的需求

马克思分析了资本对扩张的持续需求，他首先聚焦于“实现(扩张)”的过程，继而关注作为生产者的工人和作为商品消费者的工人之间不平等的数量关系。②“实现”的问题是驱使着资本越过自身的疆界和摆出走向世界市场的趋势的要素之一。为了理解这一问题，我们须从剥削开始。“首先，”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里我们读到，“资本必须逼迫劳动者超出必要劳动，做出剩余劳动。只有这样，资本才能自己增殖价值，创造剩余价值。”工人的工资(对应于必要劳动)必须小于工人生产的绝对价值。而这一剩余价值为了实现自身就必须找到足够的市场。既然每个工人须产出比他或她消费得更多的价值，对工人作为消费者的要求从不能满足剩余价值的需求。在一个封闭的体系内，资本主义的生产和交换过程就这样由一系列限制所定义：资本把必要劳动时间当作活劳动能力交换价值的限制，把剩余劳动时间当作必要劳动时间的限制，因而把剩余价值当作剩余劳动时间的限制。所有这些限制都来源于一个单一的限制，它由作为生产者的工人和消费者的工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所定义。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Karl Marx,Grundrisse(New York:Vintage,1973)。关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限制”的讨论，见 Capital,vol.3(London:Penguin,1981)。

②下列争论引出了消费不足主义的理论幽灵，这种理论主张不能消费生产的所有商品是资本主义的致命缺陷，必将导致崩溃。许多马克思主义和非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家已经令人信服地辩驳所有的观点：资本主义的过多生产或过少消费的趋势将导致毁灭。关于马克思与卢森堡对消费不足主义论点的评价，见Michael Bleaney，Under-Consumption Theories(NewYork: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1976): and Ernest Mandel, “Introduction to Karl Marx",Capital, vol.2,(Harmondsworth;Penguin,1977)。N.B.在 Imperialism and the Accumula-tion of Capital, ed. Kenneth Tarbuck(London: Alien Lane,1972)中对罗莎·卢森堡的批判颇具影响力。我们应指出建立在数量计算基础上的经济必然性有时是形式，但从来不是马克思或卢森堡的论点的实质。任何必然性是真正历史的和社会的。马克思和卢森堡所识别的是一种经济限制，它有助于解释资本如何已被历史地驱赶或引导着去扩张，移到其自身以外并将新市场融入到它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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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37 | PRINTED_PAGE=219

当然，资产阶级(连同分享其利润的其他阶层)将消费一部分这种剩余价值，但它从来不可能消费全部价值，因为如果它消费了全部就会没有剩余价值留以再投资。与消费所有的剩余价值相反，资本家必须实施节流，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积累。①资本自身要求资本家摒弃享乐，尽可能节约，以免在他们自己的消费上“浪费”剩余价值。

这一对资本家的道德与节制的文化解释却仅仅是资本主义生产中呈现出来的真正经济限制的一种表象。一方面，如果有利润的话，那么工人须生产比他们所消费的更多的价值。另一方面，如果存在积累，则资产阶级及其附属者不能消费所有的剩余价值。倘若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及其附属者不能形成足够的市场并购买生产的所有商品，那么即使剥削产生了，剩余价值被榨取了，此种价值也不可能实现。②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这种限制随着劳动变得越来越多产而持续加深。随着生产力的增加和资本构成的持续增长，可变资本(也就是付给工人的工资)构成了全部商品价值的日益减少的一小部分。这意味着工人的消费能力相对于生产的商品来说愈来愈小：生产力越发展，它就越和消费关系的狭隘基础发生冲突。①资本的实现于是就被消费能力的“狭隘基础”这一问题所阻碍。我们应该注意到这种限制和人口生产的绝对能力或人口消费的绝对能力没有关系(无疑无产阶级可以而且需要更多的消费)，它更多是指在资本主义生产和再生产的关系中人口的相对消费能力。

第十章 帝国主义的局限

① 关于马克思分析资本主义消费的节约理论，见 Capital,vol.1(New York:Vintage,1976)andCapital,3:336。

②Marx, Capital,3: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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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实现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剩余价值并避免过度生产导致的贬值，马克思认为资本必须扩展它的领地：所以以资本为根据的生产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生产一个连续扩大的流通圈，不管这个圈是直接被扩大的或者在这个圈内有更多的地点作为生产地点被创造出来。扩展流通圈(即流通领域)可以通过用新的需求进一步强化资本主义范围内的现有市场；但工人能得到消费的工资数量和资本家对积累的需求成为阻碍这一扩张的坚固限制。另一种可能则是，将新的人口带进资本主义关系可以创造更多的消费者，可这不能稳定供需间基本不平等的关系，即创造的价值与涉及到的无产者和资本家的人口所消费的价值之间的关系。②相反，新的无产者总会是他们所创造价值的不充分的市场，这样他们总是仅仅在更大的规模上重新产生相同的问题。③惟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让资本向自身以外看，发现交换商品和实现它们价值的非资本主义市场。资本主义范围之外的流通领域的扩张代替了不稳定的不平等。

罗莎·卢森堡发展了马克思对“实现”问题的分析，但她改变了这一分析的推理过程。卢森堡得出了这样的事实：作为依赖其外在因素的标志，为了资本实现剩余价值，非资本家的外来消费者是真正最基本的需求。资本主义是“第一种不能靠自身生存的经济模式，它需要其他经济体制作为一种中介和土壤”①。资本是这样一种机制，若不能持续越过疆界，接受外在环境的滋养，便不能维持自身的生存。它的外界是基本因素。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Marx, Capital,3:352.

②关于生产和市场的扩张，见Marx,Grundrisse;Capital，1:910-911;2:470-471;3:349-355。

③“资本主义生产的真正限制是资本自身。”Marx,Capital,3: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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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种不断地扩张其控制领域的需求是欧洲资本的病态所在，但可能也就是这种动力驱使欧洲占据了现代世界的统治地位。“也许此后局限在狭隘的‘亚洲之角’的西方的优势，”费迪南德·布罗代尔推测说，“将需要世界，需要冒险走出自己的前门。”②资本从一开始就趋向于成为一个世界性力量，或者真正的这个世界的力量。

使外界内在化

资本扩张不仅要迎合实现的需求和找到新市场，而且要满足积累的循环中后继时刻的要求，即资本化的过程。在剩余价值以金钱形式得以实现后(通过在资本主义领域内强化市场，并依靠非资本主义的市场)，实现了的剩余价值必须再投资于生产之上，即回归成资本。实现了的剩余价值的资本化要求资本家为了生产的后继循环而被迫保证购买、供应更多的不变资本(原材料、机器等)和更多的可变资本(也就是劳动力)最终，为了进一步的实现，这就需求更大的市场扩张。

追求更多的不变资本(尤其更多更新的材料)驱使资本走向帝国主义，特征就是抢劫和偷盗，罗莎·卢森堡坚持认为资本洗劫了整个世界，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攫取它的生产方式；“如有用武力的必要，就从各种程度的文明和各种形式的社会中掠取它们……资本变得有必要循序渐进地、更加充分地耗尽整个星球，获取无界限的选择生产方式的机遇，从而在质量与数量两方面对已实现的剩余价值进行生产性的开发利用。”①在获取更多的生产方式的过程中，资本的确与它的非资本主义环境相关，并依赖于后者，可它没有将环境内在化——或者说它没必要使环境资本主义化。外界依旧是外界。例如，黄金和珠宝可从秘鲁与南非获得，上好的甘蔗则完全可从牙买加和爪哇得到，而这些社会与这种生产继续通过非资本主义的关系运行着。

第十章 帝国主义的局限

① Rosa Luxemburg, The Accumulation of Capital(New York; Monthly Review Press, 1968),卢森堡对资本主义积累的分析、对马克思的评论及关于资本主义崩溃的理论自她的书首版以来受到了激烈的争论。关于这些无定论问题的很好的总结，见Mandel's Introduction toCapital ;Joan Robinson, Introduction to Luxemburg, The Accumulation of Capital ,and PaulSweezy, The Theory of Capitalist Development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42)。② Fernand Braudel, Capitalism and Marerial Life (New York: Harper and Row, 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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