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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拜物教:批判与解构
被大肆宣扬的能够增加容量的技术革新也在火上浇油。一项十分重要的革新是密集波分复用(DWDM)技术,它允许现存的光缆网络传输多种不同波长的信号。乔治·吉尔德(George Gil-der)以及其他一些人曾称赞这项技术大大提高了现存网路的容量。技术创新与投机性的金融制度和市场化的政策捆绑到一起,在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的“创造性破坏”概念的支持者看来,它已成为一种超出人们想象的非稳定性力量。由于竞争性网络系统的供给突然暴增,而需求—尽管也在不停增长——并不能跟上供应增长的步伐,投资变成过度投资,盈余变成过剩,竞争变得具有破坏性;然而,即使所有这些结果都是毋庸置辩的,它们也只是被当作由错误的需求预期以及管理层的欺诈所引起。
事实上,在崩溃之前,就可以看得出系统的基础并不稳固。一些分析家曾以微弱的声音警告过这个特殊的市场领域可能正处于过度建设的危险之中。如今已转往明尼苏达大学的前AT&T研究员安德鲁·奥德里茨克(AndrewOdlyzko),就曾公开挑战对因特网需求的虚高预期。1998年,我在一篇为经济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撰写的关于世通公司(Worldcom)①收购微波通信公司(MCI)的报告中,也曾基于金融的理由以及其他理由预计这场超级并购是一个“即将发生的错误”。[27]1999年,我再次“提出了全球电信是否会走向市场饱和即一种长期容的想象。
大约在1999\~2000年期间,为了安抚投资者和持股人,好几个美国公司的管理层开始在账目上做手脚。最终破了产的世通公司被发现伪造了至少110亿美元的收入,结果不得不为自己的不法行为支付了创纪录的7.5亿美元罚金。2004年,另一个重要的运营商奎斯特公司(Qwest)①的高管们则卷人一项最终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证明为全面作假的丑闻,他们谎报了38亿美元的事实上不存在的收入。奎斯特公司在没有被诉犯罪的情况下同意支付2.5亿美元的罚金。[29]斯普林特公司(Sprint)②以做假账的方式偷漏税款的冒险行为迫使它的两位资深执行官辞职;二人随即被一家日本运营商聘为高管,而这家日本公司也刚刚逃脱了一家纽约投资公司——利普伍德资产公司(Ripplewood Hol-dings)③——的杠杆收购。[30]这些都是处于行业链顶端的身家数十亿美元的运营商。内幕交易、金融暗箱操作、会计欺诈、商业和投资银行之间的合谋以及其他一些公司腐败现象,不仅比比皆是,而且十分隐秘。
①世通公司: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公司。1998年,它以370亿美元收购长途电话公司微波通信公司,该宗交易涉及的金额创下当时的企业购并纪录。2002年,该公司爆发财务丑闻,导致整个电信业人心惶惶,股市全面下跌。该公司也因此申请破产保护。2004年,该公司正式更名为MCI。——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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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不法手段不过是对潜藏问题的反应。真正的问题是市场竞争条件下的容量过剩。经历了把网络按照商业公司的规则加以市场化的过程之后,突然之间,人们开始痛苦地感受到市场化商业规则的脆弱性。很不幸,灾难性的后果并不限于少数几个不法公司,而是冲击到了整个行业内部。不久之后,它不仅会威胁到电信系统,而且威胁到整个经济。对容量过剩的程度做系统评估是有困难的,比如,对于长途线路的利用率的估算,有的是35%,而有的只是2%。如此骇人的容量过剩仍在持续。2004年12月,研究人员报告说,美国在电信繁荣期所架设的光缆线路有80%\~90%没有得到利用;6个月后,研究人员又做出估计,认为“现在的全部传输能力只有不到5%得到了利用——数量上
第五章 电信的危机
① 奎斯特公司:美国第四大本地电话公司。
② 斯普林特公司:美国无线服务提供商,2005年以350亿美元并购Nextel公司后,成了美国第三大无线服务提供商,公司也正式更名为SprintNextel。两家各自独立经营的电信公司:斯普林特 FON 和斯普林特PCS。——译注
③ 利普伍德资产公司:一家近几年十分活跃的投资公司,总部位于纽约,拥有超过11亿美元的投资基金,是一只私人股权投资基金。该公司曾收购了日本电信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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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等于2001年的规模”。[31]
容量过剩的程度在分布上是不均衡的。信息传输能力的质的增加主要发生在最赚钱的、高密度的线路。在世界大都市之间以及大都市的内部,在主要的越洋线路,新系统极大地增加了原有网络的容量。例如,根据2001年一个知情人的预测,1990\~2004年的数年之间,“新的海底光缆将把横跨太平洋底的带宽放大15000倍左右”。[32]在本书第九章,我们将探讨太平洋线路的过剩对中国和世界经济的深远影响。这种情况并不是特例。有人计划架设一条新的跨大西洋光缆,从而提供比现有全部跨大西洋网络加在一起还要大的容量。[33]1998\~2003年,美国与其他国家之间可供使用的海底和陆地线路的数量增加了778%。[34]
居民的通信接入情况则大不相同。即使在95%的家庭都拥有电话的美国,与白人和高工资收入者相比,少数人种和穷人的因特网接入比例也是低得可怜。[35]然而,布什政府竟然打算取消给计算机面向公众开放的学校和图书馆接入因特网提供补贴的计划。[36]在整个拉美、南亚和非洲地区,新的网络设施也常常没有触及贫困的乡村地区。一位很坦诚的行业分析师在2001年说:“经济不发达的国家和地区要多等上一阵子,情况总是这样。”[37]持续的不平等现象严重限制了电信现代化的进程。皮帕·诺里斯(Pippa Norris) 指出:
“2000年,全球网民大多数 (84%)居住在高度发国家。相比之下,在被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处于低水平的人类社会发展阶段的大约35个国家,如利亚、孟加拉国和乌干达,尽管总人口达5亿之多,但是上网人数的比例只有约1%。”[38]
1999年,美国人购买一台个人计算机需要一个月的薪水,一个孟加拉国人需要把自己8年的工资全部攒起来才能买脑。[39]围绕因特网迅速出现的各种服务,造成了研究人员所称的“全球范围内的社会排斥”现象。[40]1920年之前,拉美国家和美国的电话接入水平是相同的,但如今这个地区的大部分国家却正在经历一场2005年一项研究所称的“数字贫困”(digital poverty)。[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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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的情况尤为严重。居民电话接入仍然十分低下(在有些国家,每100人只有1\~4部电话)。这是可以理解的。连科纳克里(Conakry)①那样的首都城市,4天中也只能有1天有电,人们还能有什么更好期盼的?此外,在为数众多的国家,消费者电话服务的收费也变得更加不合理。的确,长途费用的确是减少了,但是,这主要对商业和中产阶级用户有好处。相比之下,本地通话价格依然十分昂贵。2002年,印度尼西亚的2.12亿人中有4000万处于失业状态,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强迫激增的电话费标准直到2003年1月数以万计的工人和学生走上街头表示抗议之后才得以废除。[42]从巴西到阿根廷[43],再到南部非洲[44]和东南亚,全球电信危机中止了始于20世纪90年代的接入增长步伐;数以百万计的用户事实上与全国网络断开了。另外,美国处心积虑的政策导致了南半球国家越来越多的电信收入流出本国,从而不能用于本国的发展建设,这招致人们的广泛谴责。
其至在电信设施过剩的地方,以往的政策也带来了一种惩罚性的效应。新闻界谄媚地关注着受影响的一方:参与到电信行业的各大公司。整个电信领域中,没有哪一个部门幸免于难。 [45]些巨型的设备制造商,例如朗讯和北电(Nortel)②,过去曾通过帮助不知名的新兴运营商融资而促进自己的销售,现在它们自己也承受着收入锐减的压力。2001\~2003年,朗讯公司给自己的客户出借了75亿美元,损失了29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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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科纳克里:几内亚的首都和最大城市,位于该国西南部大西洋沿岸。它坐落于一个通过堤道和大陆相连的岛屿上。人口60万。—译注
② 北电:即Nortel Networks,业界知名的IT产品公司。该公司为150多个国家的客户提供联网和通信服务以及基础设施,包括原有电信商、新成立的网络运营商、领先的无线服务提供商和企业;拥有四个核心业务领域:无线网络、有线网络、企业网络和光纤网络;为全球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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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资表上的数字从15.7万美元减少到3.2万美元。在这段时间内,它还把它自从1996年开始收购的40家企业中的27家或出售或关闭。2004\~2005年,朗讯似乎恢复了盈利,这其实不是因为设备销售增加了,而是因为其养老基金的收入增加了。[46]北电公司在繁荣期进行了价值高达300亿美元的一系列并购,结果到2000年年中的时候,它的资本市值高达2700亿美元。而现在,这家公司深陷会计丑闻的泥潭之中,几千员工被裁掉,一再被迫重新申报它前几年的收支状况。[47]2000\~2002年,北电亏损了340亿美元。[48]在技术繁荣期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那些专门化的市场“新兵”,也遇到了困难。康宁公司(Corning)①为了搭上信息繁荣的快车,从消费品生产进人光缆生产,结果是,它的新产业遭到严重损害。2000年,康宁公司的光缆收入在其全部71亿美元收入中占到74%;而到2003年,康宁公司只保留一家工厂而关闭或抛弃了其他四家工厂,光缆生产只为其全部27亿美元的收人贡献了其中的40%。[49]乔治·吉尔德2000年曾称赞引领光电子器件潮流的 JDSU公司②为“电信领域未来的英特尔公司”。它也裁减了劳动队伍,其员工最多时曾达3万人,而到了2002年晚些时候,只剩下约8000人。[50]
横贯大西洋的光缆网络有一些已经完成[51],其余的正在建设当中,它们也在寻找买主。股票市值200亿、总部设在百慕大的“环球通信公司”(Global Crossing)③ 在2002 年的欺诈指控中宣布破产,该公司的体现最新科技水平的高容量海底网络所吸引的关注度,超过了它的同样具有新闻价值的董事会成员组成方式以及它与政府的关系,甚至是它的大手笔竞选捐款,通过后者,它的意见能够通达美国政府高层。[52]在美国,数十家本地服务提供商已关门大吉。这些所谓的竞争性本地交换运营商曾经投资数百亿美元进入市场。它们之所以敢于如此,主要是由于管理部门在“竞争”的塞壬之歌(Siren-song)①的魅惑下,强迫它们的竞争对手—也是庞大的靠山—贝尔公司以极高的折扣率租借给它们网络设施。[53]据估计,尽管竞争性的本地交换运营商们(CLEC)成功地把商业市场导向了竞争,但它们(只包括公开上市的竞争性本地交换运营商)的总资本市值还是从1999年的865亿美元下降到2001年的40亿美元,降幅达9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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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康宁公司:一家多元化的高科技跨国企业,主要设计和销售用于通讯、平板显示、环境、半导体以及生命科学领域的重要创新产品。—译注
② JDSU公司:原名为JDS Uniphase公司,成立于1981年,世界著名的光设备生产厂商:2005年并购著名企业安科特纳,主要业务为设计、研发、制造和销售用于通讯及有线电视行业的光纤通讯产品。该公司是由Uniphase公司(制造激光仪器、调节器和转换机)和JDS Fitel公司(制造多路复用器/多路信号分离器、光学转换机和绝缘体)于1999年合并而成,这也是光纤通讯产品领域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合并。———译注
③ 环球通信公司:世界著名电信运营商,曾在网络繁荣时期铺设连接全球大城市的海底线缆,并为此背负了沉重的债务。2002年破产。——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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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由个别运营商所承受的商业困局,以及行业管理层和投资者所面对的金融困境,只不过是危机所造成社会危害的一部分。
在繁荣期,高额的过量成本以及由数十年的自由化导致的其他非理性行为和弊端,一直被一个又一个的成功故事掩盖。现在,人们开始为它们付出代价了。在危机爆发之前的许多年,通信行业竞争机制的引进使它越来越依赖广告。每个竞争者还必须单独建立起一套彼此雷同的管理机构,它们在人员配备上也大致相同。管理者找不到反对这种现象的理由,或者说,找不到反对由竞争所导致的高额管制成本的理由,因为当权者也在努力应付这种新制度。这些成本被主导的政策制定话语深深地掩盖了。
2003年2月,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迈克尔·鲍威尔(MichaelPowell)终于承认了这种自食苦果的无奈感:“委员会在落实1996年电信法案的各项行动中,几乎没有哪一项行动为美国公众带来切实的利益……”[55]但是,即使承认这一点,他还是没有指出如下事实:来自两党的联邦管理者毫无例外地大声鼓噪着支持自由化政策;他们一直在这样做。鲍威尔的讲话也没有指出一个与此密切相关的趋势:由电信自由化所造成的各个彼此敌对的行业部门和个体运营商进行的游说活动和竞选赞助活动,才使得整个骗局一直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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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塞壬之歌:据希腊神话,塞壬是一群女海妖,用她们美妙的歌声诱惑船 的海员,从而使船只在岛屿周围触礁沉没。—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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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信自由化榨取到的利益来自那些最无助的群体。由于运营商与资金不足的市政部门签订了诱人的合同,因此,美国监狱中被关押的人群实际上变成了囚犯市场。根据合同,运营商会把他们从数量不断增长的囚犯及其通常很贫穷的家庭那里榨取到的电话费的一定比例,作为回扣回馈给市政部门;到20世纪90年代,监狱电话行业已经成为一笔价值近10亿美元的大生意。[56]自由化进程对于电信工人的影响基本上是损害性的,对此新闻界并没有充分报道过。
新涌现的竞争性公司所创造的新岗位,越来越没有集体讨价还价的余地。电话和数据服务行业中参加了工会的从业人员从1985年的62.5万人下降到2004年的27.5万人,下降幅度超过一半。[57]根据另一项估计,有工会代表的电信行业雇员的比例在2004年只有24%。工资和福利因而大受影响。在高科技的血汗工厂里,在遍布电信行业的呼叫中心,数百万的雇员为了微薄的薪水含辛茹苦。由于国际化的网络对成本效益的追逐,呼叫中心的工作越来越多地被转移到印度、菲律宾和加勒比海沿岸。由于运居民的本地话费同商业用户相比依然居高不下[58]联邦通信委员会一名官员针对此现象真切而低调地表示:“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以便当运营商停止工作或者破坏服务的时候来根据这个计划保护消费者的利益。”[59]这还勉强算是个安慰。
随着网络领域内部问题的迅速聚集,电信业崩溃,这给我们上了信息时代经济学的严肃一课。一个时代的资金充裕过后,突然间再也获取不到新的资本了。由于担心资产价值只会持续走低,投资者变得十分不情愿给出资金,而在这之前他们是十分乐于这样做的。运营商大幅削减网络建设和升级项目。当然,需求仍然存在:尽管发生了危机,广大居民和各类机构仍然需要通信。但是危机造成了严重的萧条和停滞,对季度盈利的片面关注已成为这种自由化且唯华尔街马首是瞻的行业的典型特征。价格压力依然巨大,特别是在大型公司和大规模服务市场,持续的价格战时常导致价格低于成本。[60]然而,到2004年,设备销售仍然举步不前。[61]所有这一切使得运营商的状况越发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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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市场政策所引发的容量过剩、技术创新以及投机风潮,导致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自相残杀。由于本地运营商的无线用户以有线服务取代无线服务,以电子邮件取代电话交谈,它们纷纷开始业务多元化,以便更好地吸纳市场。它们也开始提供高速数字定制线路服务,从而使顾客不必再安装第二条电话线。在2001\~2002年期间,由现有的本地运营商所经营的电话线路数量实际上自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①以来首次下降了;到 2004年中期,主宰了本地服务的贝尔公司已经损失了2800万条电话线路,同2000年末相比,下降了18%。[62]长途市场更是一片肃杀。1995年,AT&T的长途用户平均每月进行143分钟通话,而到了2004年,这个数字下降到60分钟多一点。这主要是由于顾客越来越多地使用移动电话、电子邮件和文本信息。[63]在发达国家的无线市场,随着市场的饱和,价格开始下跌;在美国,随着无线运营商抢夺顾客,移动电话每分钟的平均话费在截止到2005年初的4年内下降了65%还多。[64]价格战和持续的产品升级换代削弱了美国顶尖的三个长途运营商(AT&T,MCI,Sprint),造成了它们数十亿美元的损失,还裁减了数千雇员,并大幅度降低工资,以避免资产价值贬低。[65]甚至这种做法也不足以弥补行业的损失。由于股票被定义为垃圾股,由于管理者更加青睐那些与政坛有联系的大型本地交换运营商(主要是四个贝尔公司),一个世纪以来执美国电话系统之牛耳的AT&T不得不宣布从居民固定电话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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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大萧条:指1929\~1933 年的世界经济衰退。——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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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进行历史性的撤出。[66]
以往被当作电信系统核心的公共设施正在被蛀空。原因在于,现有的系统不仅被大公司用户有选择性地绕过,还被大型本地交换运营商、光缆系统运营商、因特网服务供应商以及其他新的服务商——诸如Vonage那样的网络电话公司以及联网的电子游戏机制造商等等—以不同的理由攻击。传统形式的价格调控以及长期存在的对普通运营的限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运营商和行业的新参与者要求以私下经谈判所签订的价格和服务合同取而代之。[67]
由于行业机动空间的缩减,起初只是困扰网络领域的问题引发更具普遍性的经济困境。根据一项估计,2002年全世界创纪录的1570亿美元的公司债务拖欠中,超过三分之一来自饱受困扰的电信公司。事实上,在此阶段,该领域的全球债务总额要比这大得多:最少也在5000亿到1万亿美元之间。[68]大型银行——摩根银行、花旗集团、美洲银行、德意志银行、荷兰银行以及多伦多道明银行——都借出了数额庞大的这种债务,而且这种债务在这些银行的经营损失中所占的比重相当大。2002年6月,欧洲联盟银行的TMT(技术、传媒、电信)债务占了它资本金的17%;尽管此后有所降低,但欧洲中央银行依然十分担心,曾在2003年2月警告说,谨慎的监管仍然必不可少。[69]这些蓝筹(blue-chip)①银行何以借出这么多?原因子里,这些银行的投资和交易部门纷纷 争先恐后地购这些公司的股票,为运营商提供贷款
个别银行采取了一些措施来保护自己。这些银行和其竞争对手通过盘根错节的金融违规行为创造了十分新颖的投机手 段 这对他们帮助不小;还有许多银行依靠计算机通信来逃避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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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蓝筹”:该词源于西方赌场。在西方赌场中,有三种颜色的筹码,其中蓝色筹码最为值钱,红色筹码次之,白色筹码最差。在股票市场上有所谓“蓝筹股”之说。这里意指占有重要支配性地位的、业绩优良的。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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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电信债务被重新打包卖掉:通过诸如担保债权凭证(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信用违约互换(credit-default swaps)、衍生产品(derivatives)之类的花样翻新的金融产品,或者通过诸如债券出售(bond sales)、银团贷款(syndicated loan)等原有的服务方式,银行把数百亿美元甚至数千亿美元的债务转嫁给了保险公司、养老基金、对冲基金以及其他银行。通过分散这些债务,个别机构减少了自己的风险,但是却增加了系统的风险。似乎没有人关心这些数额巨大的合约究竟是如何被重新分配的,这实在令人忧心。“危险就在眼前”,2003年初一位金融家如是说。[70]
尽管采取了这些措施,但到了2002年末和2003年初,危机还是进一步恶化了。为了强调危机的严重性,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迈克尔·鲍威尔在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①投资会议上用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保持现状就是死亡,因而绝不是一种可行的选择。”[71]几个月后,亿万富翁、投资家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表示说,由于人们对电信行业的债主用得最多的金融衍生产品将会造成什么后果所知不多,因此,金融衍生产品成了“大规模破坏的金融武器”。[72]他的看法遭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一个人物——联邦储备银行(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立即反驳。
然后,突然之间,紧急状况停止了、过去了—或者说看起
来过去了。那些知名度高的执行官被执法部门赶到了摄像机前,当司法部门正在缓
慢地处理他们的案件时,[73]新任的经理和破产法庭专门指派的官
员则负责收拾残局。重组接踵而来,但是,这些重组不过是对自
私自利的、有时暴躁易怒的投资者搜寻回报行为仓促的商业反
应,而不是充分考虑到系统发展的社会行为。执行官诚然需要监
第五章 电信的危机
① 高盛公司:一家集投资银行、证券交易和投资管理等业务为一体的国际著名投资银行,1869年创立于纽约曼哈顿,在全球20多个国家设有分部,是华尔街上历史最悠久、经验最丰富、实力最雄厚的投资银行之一。——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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