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拜物教 批判与解构

第七章 骚动的广告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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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变动中的移动产业

“切断绳索”成就了一种炫目的新通讯自由：通过无线装置，我们甚至可以在移动时与世界通话，这就是一些分析家所说的“永久连通”状态。[1]对之依赖的习惯已经很普遍，很牢固，而且仍在蔓延。2003年，全世界共销售了超过5亿部手机；随着使用中的手机数量超过固定电话数量，无线在文化总体中的地位及其在电信领域中的地位都变得更重了。日本人口中有三分之一使用该国顶级运营商的移动因特网服务；美国的用户用在移动服务上的时间达9120亿分钟；欧洲人通过短信服务发送了1130亿条文本信息，这个数字还只是略微超过中国文本信息量的一半。[2]

粗略地看，个人对于无线通信的需求显然是社会造成的。不太明显的是，这种需求是由那些控制生产的手段以及那些热衷于把这种倾向朝个人主义延伸的人，通过直接的或者矛盾的压力方式塑造的。

供应方压力

因特网泡沫破碎之后，我们可以看到供应方压力的新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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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寻找新的高利润投资出口的巨大资本浪潮，牢牢抓住了移动通信行业。[3]信息资本主义无处不在的舆论机器迅速抓住了这一投机重点。报纸、杂志、电视，当然还有因特网似乎毫不费力就达成了统一意见，一致认为无线是最有前途的新领域。约翰·多尔(L. John Doerr)是资深的投机资本家，在人们为因特网泡沫喝彩加油的那段日子里，他通过支援网景(Netscape)和亚马逊而学到很多东西。他认为，无线带来的繁荣“最终将比个人计算机更为重要，将比个人计算机引发更大的投资机会浪潮”。[4]

在一片喧闹声的后面，商业资本行动起来，以便最大限度地利用到手的各种机会。高通(Qual Comm)①、摩托罗拉、英特尔(Intel)②、诺基亚、索尼爱立信(SonyEricsson)③、三星(Sam-sung)④、沃达丰、和记黄埔(Hutchison Whampoa)⑤、NTT DoCo-

第八章 变动中的移动产业

① 高通公司：CDMA（码分多址）数字无线技术的先驱及全球领先厂商。成立于1985年7月，总部驻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市。作为一项新兴技术，CDMA正迅速风靡全球并已占据20%的无线市场。目前，全球CDMA用户已超过1亿8800万，遍布37个国家的74家运营商已经启动商业化第三代CDMA服务。——译注

② 英特尔：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商，同时也是计算机、网络和通信产品的领先制造商。成立于1968年。1971年，英特尔推出了全球第一枚微处理器，引发了计算机和互联网革命，改变了这个世界。主营业务包括微处理器、芯片组、板卡、系统及软件等。—-译注

③ 索尼爱立信移动通信公司：由无线通讯业制造商爱立信公司与电子消费产品制造商索尼公司于2001年共同创立，爱立信和索尼公司各持有其50%的股份。公司全球管理总部位于伦敦，并在瑞典、日本、中国、美国和英国设有研究开发中心，公司全球职员总数达3500多人。主营业务包括手机、系统设备及应用平台等。——译注

④ 三星集团：韩国最大的企业集团，包括30多个下属公司及若干其他法人机构，在近70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近300多个法人及办事处，业务涉及电子金融、机械、化学等众多领域。译注

⑤ 和记黄埔有限公司：香港大型跨国企业，经营多元化业务，包括零售连锁集团、地产发展与基建业务，以至技术最先进的电讯服务。和记黄埔在全球51个国家经营五项核心业务，雇员超过20万人，核心业务计有港口及相关服务、电讯、地产及酒店、零售及制造、能源及基建等。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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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微软(Microsoft)①，以及其他一些高技术公司，都把惊人的赌注放在无线发明和服务的竞争之上。市场开发努力控制了不断增长的移动经济的每一个方面，从专业的微电子学和操作系统软件到网络服务与新应用技术。2005年，有20多家公司展开竞争，仅仅是为了向美国居民市场出售高速无线设备。[5]尽管已经有17万座手机信号发射塔耸立在美国大地上（我们马上就会看到，这个数目还不足以保证充分服务)，独立的投资者还是投机性地建造了一些额外的发射塔，希望把它们出售给运营商而从中渔利。[6]无线对日常生活的侵入就这样慢慢扩展开来。

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无线市场正在被成功培育的每一个新证据，试图把它们作为高技术产业的往日繁荣又回来了的例证。2004年，美国用户共购买了价值40亿美元的无线数据服务（主要用于发送文本信息)[7]；这是否表明将耗资数十亿美元的、用于高速数据传输的、有一定风险的3G网络是值得做的？根据预测，全世界范围内，使用中的手机数量“将在三年内上升40%，达到20多亿部”，这是否表明运营商会稳定发展?[8]WiFi和WiMAX是由诺基亚和英特尔以及其他一些笔记本电脑和手持设备的供应商所推行的无线技术，这些供应商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哪种技术会赢得消费者？根据一项调查，人们更习惯于携带手机[9]，这是否表明无线技术会从苹果的iPod播放器那里抢得移动音乐市场?[10]世界最大的两家唱片公司——环球和索尼———要求电视节目、电子游戏[12]，以及其他类型的一些东西，它们的金融前景和商业模式将会受到电子移动工具的何种影响？

我们面临的是再一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促销活动——大伤元气的社会倒退。移动连接的契机，是商业所引导的重建过程的产物，它代表的是掠夺与混乱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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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微软公司：世界个人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先导，全球最大的电脑软件提供商，总部设在华盛顿州的雷德蒙市。公司于1975年由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成立。公司最初以“Micro-soft”的名称（意思为“微型软件”）发展和销售BASIC解释器。最初的总部是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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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为敌手的商业集团所开发的彼此不兼容的网络标准，通过锁定用户，造成了世界无线市场的地方割据，使旅行者难以通过一部装置完成所有的通话和数据获取。针对下一代移动技术的竞争性做法加剧了这种困难。[13]在美国，无线电话的地方割据现象已经在加剧技术标准不兼容的问题。例如，美国最大的运营商新格勒无线(Cingular Wireless LLC )①试图“促使以前 AT&T 的无线客户从老的 CDMA 网络转向新格勒无线的新型 GSM网络，这就要求老客户们升级他们的电话。”[14]

在几个层面上，过时是移动电话市场经常发生的现象。2004年内，彩屏折叠设计与直板设计和滑盖设计展开了竞争；流行的新花样包括一键通话功能、内置摄像头和高速度。“顶级的网络运营商，例如美国的斯普林特 PCS 集团(Sprint PCS)②和威瑞森无线(VerizonWireless)③、英国的沃达丰集团、香港的和记黄埔等，均要求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获得最好的、最热门的产品。这样对它们有好处，因为更复杂的手机能够使用运营商当前正在全力向顾客推销的那些新服务。这就提高了网络运营商的流量和利润。”[15]手机生产商如果错过了最新潮流，就会损失惨重。像摩托罗拉那样的大型商家，每年新上市的手机一般有50\~60款。[16]但是，这种大肆求新的行为也使社会付出了高昂代价；随着手机生命周期的缩短（2004年大约是18个月），如何处理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手机成为问题。在美国没有强制回收的规定，每年大约有2500万部手机被当作垃圾扔掉。[17]

第八章 变动中的移动产业

① 新格勒无线：美国第二大无线运营商，最大的移动电话公司。由SBC和BellSouth 的合资建成，为超过 2100万客户提供无线语音、文本和Internet 服务。美国总部设在美国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译注

② 斯普林特PCS集团：美国第四大无线电讯服务提供商，属于斯普林特公司旗下。公司的全数字无线网络使用CDMA技术，服务于美国50个州、波多黎各和处女岛，拥有大约1280万用户。德国电信和法国电信各拥有斯普林特公司大约10%的股份。——译注

③ 威瑞森无线：由贝尔大西洋移动、PrimeCo Personal Communications、GTEWireless 和 Vodafone AirTouch合并而成，三家公司均采用 CDMA 技术。合并后的公司一举成为美国最大的移动公司，在美国移动行业和CDMA阵营都占据了领先地位。——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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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是全球移动产业的重要排头兵，至少在消费市场如此。在日本，行业领头羊DoCoMo与后起之秀KDDI公司①之间的激烈竞争导致无穷无尽的新技术试验。[18]2003\~2004年，DoCoMo的收入中有20%——大约90亿美元，来自那些使用其“I-mode”因特网服务传输或下载资料的4200万用户；到2005年，该公司收人的26%来自这种资料服务。是什么类型的内容驱动着这种增长呢？占星术、歌曲、游戏、电话铃声、电影片段、电子邮件。[19]

然而，在全球范围内，扩大与延伸无线服务市场的更根本性的动力来自一个对电信产业来说很老套的来源：低速成长，因为现有的无线语音通话市场已日趋饱和。[20]2005年，记者戴维·普林格尔（David Pringle)很公允地评论道：

在手机销售由于摄像头、音乐播放器和新奇软件不断出现而一片繁荣的时候，手机语音服务却正在迅速变成一种主要根据价格而分类的基本商品。[21]

在第五章，我记录了电信危机的基本特征；现在，我们即将看到，无线系统发展与它的有线“表亲”具有某些共同特征。一种我们熟悉的过程也出现在无线领域：运营商在最具诱惑力的国内市场中所做的彼此敌对的投资首先造成快速发展；然后是发展速度减缓；然后是利润率降低、行业集中，以及越来越激烈的利益竞争。

随着饱和现象在西欧和日本出现（二者加在一起差不多占了全球手机服务市场的一半)，无线公司纷纷加快了新服务的开发步伐。在21世纪的头几年，运营商们已经挺进了多媒体应用领域。[22]伴随着多种服务提供商群体的新一波网络投资，以及制造商为多媒体数据交换而设计的产品不断推出，到2004年，确定什么才有销路的商业实验已经变得更为频繁、更为普遍。[23]一项古老的、同时也是从印刷业开始的每一种新媒体都有的副产品，再一次展现了它的潜力：到2005年，全球用在下载色情视频到超过5000万部手机上的支出预计将超过10亿美元。[24]其他恶行也显示了潜力。在本书写作的时候，内华达州即将允许休闲地的赌徒通过PDA和其他手持设备进行视频扑克、二十一点以及其他一些游戏。[25]戴维·普林格尔解释说，经理们十分清楚，“本行业必须找到与语音和文本信息相捆绑的其他热门服务，这样才能诱使人们把他们收人的更大比例用于移动电话服务”。[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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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KDDI公司：一家在日本市场经营时间较长的电信运营商，其前身KDD公司成立于1953年。经过多年来不断兼并与重组，尤其是先后与DDI、IDO两家公司合并，KDD不断成长壮大，2001年4月正式改名并组建成为目前的KDDI。——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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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趋势，则确证了驱动后一阶段系统发展的经济力量的可怕性。为了获得进一步的成长，主要的设备经销商和运营商越来越倾向于开发尚不充分的市场。摩托罗拉和诺基亚在中国和印度这样的“新兴市场”制造低端手机以供销售，在这些国家，经济增长率依然是比较高的。相同的动力驱使沃达丰等服务供应商到东欧、中国甚至非洲去搭建系统。[27]当然，这通常呈现出另一种景象。例如，2005年，非洲被宣布已经成为世界增长最快的移动电话市场；运营商还受到了赞扬，因为它们消除了电话必须假道前欧洲殖民地首都的情况，尽管只是以预付费形式在四个国家（南非、摩洛哥、尼日利亚和埃及）开通了无线服务。[28]

并没有什么可以保证这种战略一定会成功。从2005年中期开始，3G系统和多媒体应用在某些地区似乎开始流行。这种新的服务形式似乎并不会弥补语音服务市场的不足，因为它的结局可能就是自相残杀——用户以电子邮件和文本信息取代语音通话。[29]

无线系统发展因而在根本上还是不可预测的，它充满了偶然性。它对频段的依赖已经引发某些市场风险：只有依靠大范围的电磁波频段才能接入系统，而电磁波频段是自由传输的广播、卫星通信以及其他形式的电子通信所依赖的资源。在正处于高技术泡沫鼎盛期的2000\~2001年间，未雨绸缪的无线运营商在政府频段拍卖中斥巨资——在英国330亿美元，在德国480亿美元，在美国170亿美元——来保证自己而不是竞争对手能够建造下一代无线网络。这使这些公司负债累累，再加上花天价并购竞争对手[沃达丰2000年耗资1810亿美元对曼内斯曼(Mannesmann)①进行恶意收购尤其引人注目]，引发了2001\~2002年的电信行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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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我们在第五章看到的，溃败之后，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消失了，这些工作不成比例地集中在工会组织较发达的电信制造和无线服务领域。而且，我们已经看到，由于竞争性的网络扩张，过度生产持续困扰电信领域。除了无线运营商突然剧减的定价能力之外，饱和市场内的激烈竞争还导致其他一些负面后果。

在美国，对糟糕的服务质量和有问题的收费的投诉一直没有停止过。[30]隐性收费和超额收费被主要运营商乔装成政府所收的税费并加在账单之中，以至于2003年的一项调查显示，11%的被访者说他们经历过并且还在经历着严重的计费问题。31]另有一项研究报告说，不少于五分之三的美国无线用户在2002年至少打电话一次向客户服务中心投诉过。[32]一份美国政府报告说，无线行业覆盖率不够、体制僵化、容量不足、网络超载、断线频繁，五分之一的用户有过打不完10%以上电话的经历。[33]帕沃公(J. D. Power)②2004 年对 21700 位无线用户的调查并没有显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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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曼内斯曼公司：德国最大的工业集团之一，在机械制造和汽车技术领域占据国际市场领先地位。其四大业务领域为：工程设计、汽车部件制造、电讯、钢管生产与贸易，总部在德国著名的鲁尔工业区。在1999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德国曼内斯曼公司是沃达丰在德国、意大利和法国的合作伙伴。2000年4月被英国沃达丰公司收购。—译注

② 帕沃公司：全球最权威的专业消费者调研机构。它的调查基于消费者的反排名完全反映消费者意见。公司以其创始人詹姆斯·帕沃（JamesD.而得名。——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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