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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人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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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0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一开始我们需要指出：扩展版社会主义的概念，并不是给它添加本轮<sup>㊟1</sup>(epicycle)。远远不是简单地把更多的特征附加到公认的理解上，而是有必要改变这个概念本身。这实际上就是我在前几章中试图为资本主义做的事情，通过将通常被认为是不重要的事项，即性别/性、种族/帝国、生态和民主，视为结构上的组成部分。现在，在本章中，我试图为社会主义做同样的事情。我的目的是把它也重新理解为一种制度化的社会秩序，一种和资本主义一样全面的社会秩序，因此，可以说，它是资本主义的一个可靠的替代品。通过这种方式，我希望对社会主义思想的许多经典主题也有新的认识：关于统治和解放；关于阶级和危机；关于财产、市场和计划；以及关于必要劳动、自由时间和社会剩余。一旦我们把社会主义也看作是一种经济之外的东西，这些问题中的每一个都应该有不同的表现。应该出现的是一种社会主义的轮廓，它一方面与苏联式的共产主义截然不同，另一方面也与社会民主主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21世纪的社会主义。

然而，我必须首先重新看看资本主义，这是讨论社会主义的必要起点。毕竟，社会主义不应该是一个“纯粹应然”的事物或乌托邦的梦想。如果现在值得讨论社会主义，那是因为它囊括了真实的、历史上出现的可能性：资本主义带来了人类自由、福祉和幸福的潜力，但无法实现。同样重要的是，社会主义是对资本主义的困境和不公正的回应：对该系统定期沉淀的、无法明确克服的困境的回应；对深深扎根于资本主义的、无法在其内部根除的统治形式的回应。换句话说，社会主义声称要祛除资本主义的弊病。因此，我们必须从这里开始。

那么，资本主义究竟是什么？它又有什么问题？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1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一　什么是资本主义？一个回顾

我们可以通过复述前面几章的论点来简单回答一下第一个问题。在那里，我们把资本主义重新设想为一种制度化的社会秩序，其中包括让资本主义经济成为可能的四个非经济条件。第一，在第二章中阐述了，从被征服的人民，特别是种族化的人民那里掠夺的大量财富，首先包括土地、自然资源和依附性的无偿劳动或低龄劳动。这些财富实际上是抢来的，它作为免费或廉价的生产性投入的源泉，资本只需支付很少的费用或不需支付费用。这些投入与其他投入混合，包括（双重）免费的工资劳动，其再生产成本（据说是）得到了补偿。那么，积累的真正秘密就是剥削和掠夺的结合。如果没有对臣服民族的掠夺，对自由工人的剥削就不会有利润。然而，资本不承认它依附于掠夺而来的财富，并拒绝为其提供补偿。

第三章阐述了资本主义经济的第二个非经济前提条件：专门用于社会再生产的大量无偿劳动和低偿劳动，这些劳动大多由妇女承担。这种“制造”人类的护理工作，对于系统所谓的生产来说，再生产是不可或缺的，而生产是为了赚取利润。我们看到，没有再生产劳动，就没有“工人”或“劳动力”，没有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或剩余劳动时间，没有剥削或剩余价值，没有利润或资本积累。然而，资本认为护理劳动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不关心它的补偿，并试图尽可能地避免为之付费。

第四章讨论的资本主义经济的第三个非经济先决条件，是来自非人类自然界的大量免费或非常廉价的投入。这些投入为资本主义生产提供了必需的物质基础：劳动转化的原材料；为机器提供动力的能源；为身体提供动力的食品；以及大量的一般环境前提条件，如可耕地、可呼吸的空气、可饮用的水和地球大气的碳承载能力。如果没有这些投入和前提条件，就不可能有经济生产者或社会再生产者，不可能有财富被掠夺或自由劳动力被剥削，不可能有资本或资本主义阶层。然而，资本将自然视为一个宝库，它可以无限制地帮助自己，而且不需要补偿或修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2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资本主义经济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前提条件是由国家和其他公共权力机构提供大量的公共产品。正如我们在第五章所看到的，这些包括法律秩序、镇压力量、基础设施、货币供应和管理系统性危机的机制。如果没有这些公共产品和保证它们的公共权力，就不可能有社会秩序，没有信任，没有财产，没有交换，也就没有持续的积累。然而，资本往往十分反感公共权力，并试图逃避维持公共权力所需的税收。

这四个条件中的每一个都代表了资本主义经济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支柱。每个条件都包含了社会关系、社会活动和社会财富，它们共同构成了资本积累的必要条件。在资本主义的正式机构——雇佣劳动、生产、交换和金融——的背后，是它们的必要支持和有利条件：家庭、社区、自然；领土国家、政治组织和公民社会；以及大量和多种形式的无偿劳动和被掠夺的劳动。从根本上说，它们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组成部分，也是它的构成要素。

指出了这些未被承认的背景条件，我们对最初的问题，即什么是资本主义，得出了一个非正统的答案。资本主义不是一种经济，而是一种社会类型——在这种社会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经济化的活动和关系的舞台，并与其他非经济化的区域区分开来，前者依赖于这些区域，但他们不承认这些区域。资本主义社会包括一个不同于（并依赖于）“政治”或政治秩序的“经济”；一个不同于（并依赖于）“社会再生产”区域的“经济生产”领域；一套不同于（并依赖于）不承认的掠夺关系的剥削关系；以及一个不同于（并依赖于）非人类自然的物质基础的人类活动的社会历史领域。

在采用这一观点时，我们把公认的、狭隘的资本主义观点换成了一个新版的、扩展的资本主义观点。这种转换，对重新想象社会主义的计划有重大影响。它改变了——实际上是扩大了——我们对资本主义的错误认识，以及必须做些什么来改变它。

二　资本主义有什么错？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对狭义的资本主义观点的批评者认为资本主义有三个主要错误：不公正、不合理和不自由。首先，他们认为这个制度的核心不公正是资本对没有任何财产的自由工人阶层的剥削。后者无偿劳动了很多时间，生产了巨大的财富，但他们却没有任何收益。这些利益反而流向了资本家，资本家占有他们的剩余劳动和由此产生的剩余价值，并将后者重新投资于其系统目标，即积累更多的财富。更重要的后果是，资本作为一种敌对力量无情地呈指数增长，支配着从事生产的工人。这就是狭义的观点指出了的资本主义最主要的不公正现象：在生产中对雇佣劳动的阶级剥削，其关键就在于资本主义经济，特别是经济生产领域。

其次，在狭义的观点中，资本主义的主要不合理性是其内在的经济危机倾向。一个以剩余价值的无限积累为导向的经济体系，由营利性公司私下占有，本质上是不稳定的。通过技术进步提高生产力来扩大资本的动力，导致了利润率的周期性下降、商品的过度生产和资本的过度积累。像金融化这样的尝试性补救措施只会推迟清算的日子，同时确保危机到来时破坏会更加严重。一般来说，资本主义发展的过程中会出现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枯荣周期、股市崩盘、金融恐慌、破产链、价值的大规模清算和大规模失业。

最后，狭义的观点提出，资本主义在本质上是不民主的。诚然，它经常承诺在政治领域实行民主。然而，这种承诺一方面被社会不平等，另一方面被阶级权力系统地削弱了。然后，资本主义的工作场所也撕下了民主自治的伪装。这是一个资本下命令和工人只能服从的领域。

那么，一般来说，狭义的观点认为资本主义有三个主要错误—阶级剥削意义上的不公正；经济危机倾向意义上的非理性；以及民主被社会不平等和阶级权力削弱意义上的不自由。在每一种情况下，麻烦都是由资本主义经济的内部动力引起的。因此，从狭义的角度来看，资本主义的错误在于其经济组织。

这种狭义观念与其说是错误的，不如说是不完整的。虽然正确地识别了这个系统固有的经济弊端，但它没有记录一系列非经济的不公正、不合理性和不自由，这些也同样构成了资本主义的错误。相比之下，当我们采用扩大的、食人的概念时，这些额外的错误就会清晰可见。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4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首先，食人资本主义的观点揭示了一个扩展版的不公正目录。这些不公正远非只存在于系统的经济中，而是建立在资本主义经济和其非经济的可能性条件之间的关系上。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经济生产与社会再生产之间的划分——在经济生产中，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以现金工资作为报酬，而在社会再生产中，它是无偿的或低薪的，自然化的或感性化的，并且部分地以爱作为补偿。从历史上看，这种划分巩固了资本主义社会核心的主要统治形式：妇女的从属地位、性别二元论和异性恋。

同样，资本主义社会在（双重）自由工人和依附性的“他者”之间建立了一种结构性划分，前者可以用他们的劳动力换取他们的再生产成本，后者的人身、土地和劳动可以纯粹被掠夺。这种划分与全球肤色线相吻合。它将“只”可剥削的人与完全可掠夺的人区分开，将后者种族化，认为其本质上是可践踏侵犯的。其结果是巩固了一系列的结构性不公正，包括种族压迫、帝国主义（旧的和新的）、土著人被掠夺和种族灭绝。

最后，资本主义社会在人类和非人类自然之间进行了鲜明的区分，它们不再属于同一个本体论的宇宙。非人类自然被简化为一个水龙头和一个水槽，被开放给野蛮的资源榨取和工具化。如果这不是对自然（或非人类动物）的不公正，至少也是对现有和未来的人类的不公正，因为他们被留在一个越来越不适合居住的星球上。

那么，一般来说，对扩展版的资本主义社会的观点更加凸显出结构上的不公正，其中包括且远远超过了阶级剥削。社会主义的替代方案也必须纠正这些其他的不公正现象。它绝不是“仅仅”改变经济生产的组织，还必须改变后者与社会再生产的关系，以及与之相关的性别和性秩序。同样，它必须结束资本对自然的自由驰骋和对被征服民族的财富的掠夺，以及随之而来的种族/帝国压迫。总之，如果社会主义要纠正资本主义的不公正，不仅需要改变资本主义的经济，也需要改变资本主义的整个制度化秩序。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5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但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扩展版的资本主义概念也扩展了我们对什么是资本主义危机的看法。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一些内在的自我不稳定倾向，超越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内在危机。首先，有一种系统性的倾向，即吞噬社会再生产，从而引发护理危机。只要资本试图避免支付它所依赖的无偿护理劳动，它就会定期给这种工作的主要提供者带来巨大压力：家庭、社区，尤其是妇女。当前，金融资本主义社会的形式正在产生这样的危机，因为它既要求缩减社会服务的公共供应，又要求增加每个家庭（包括妇女）的有偿劳动时间。

扩展版资本主义的观点也使生态危机的内在倾向变得明显。由于资本避免为其从非人类自然界获取的投入支付任何接近真实的替代成本，它耗尽了土壤，污染了海洋，淹没了碳汇，并压垮了地球的碳承载能力。它在帮助自己获得自然财富的同时，却不承担后者的修复和替换成本，它周期性地破坏了自然界中人类和非人类组成部分之间的物质变换。我们今天正面临着这种后果。威胁要毁灭地球的毕竟不是“人类”，而是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对生态和社会再生产危机的倾向与它对从种族化人口那里掠夺财富的基本需求是分不开的：它依赖于盗窃的土地、胁迫的劳工和掠夺的矿物；它依赖于在种族化地区倾泻有毒废物，依赖于种族化人民作为低薪护理劳动的提供者，这些工作成为全球护理链中一部分。其结果是经济、生态和社会危机与帝国主义和种族—民族对立纠缠在一起。新自由主义在这里也加速了这个过程。

最后，扩展版的资本主义观点披露了政治危机的基本倾向。在这里，资本的目的也是为了两全其美，依靠公共产品生活，而它却试图不付任何费用。逃税和削弱国家法规是资本主义的首要任务，它倾向于掏空它所依赖的公共权力。目前，金融资本主义形式将这种游戏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水平。大公司的力量超越了领土的公共权力，而全球金融则对国家进行约束，嘲弄那些与之相悖的选举，并阻止反资本主义政府解决民众的要求。其结果是一场重大的治理危机，现在与霸权主义的危机相伴而生，因为全球各地的人们都在叛离既定的政党和新自由主义的共识。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那么，总而言之，扩展版的资本主义观点向我们表明，资本主义在经济之上和之外还隐藏着多种危机倾向。正如第五章所解释的，我跟随卡尔·波兰尼（和詹姆斯·奥康纳）将前者理解为“诸领域之间”的矛盾，这些矛盾存在于将资本主义经济与其非经济背景的可能性条件分开和联结起来的关节处。与我在前几章中解释的四个D字母打头的单词的逻辑相关联，资本有一种腐化、破坏或耗竭的内在倾向，但无论如何，都会破坏其自身的前设。就像衔尾蛇一样，它吃自己的尾巴。相互屠戮也是资本主义社会问题的一部分，也是社会主义必须克服的问题。

最后，还有资本主义的内在民主赤字。当我们对这个社会制度采取扩展版的观点时，这第三个错误严重得多。问题不仅在于老板们在工厂车间的指挥。也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不平等和阶级权力嘲弄了政治领域中平等的民主声音的所有借口。同样重要的是，这个领域从一开始就被严重撕裂了。事实上，经济/政治的划分从根本上缩小了民主决策的范围。当生产被移交给私人公司时，控制我们与自然的关系和地球命运的人不再是我们自己，而是资本家，正如我们在第四章看到的那样。同样，决定我们工作和非工作生活形态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资本家，他们决定我们如何分配我们的精力和时间，如何解释和满足我们的需求。最后，通过允许私人占有社会的剩余，这个系统的经济/政治关系授权资本家塑造社会发展的进程，从而决定我们的未来。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所有这些问题都被预先从政治议程中剔除。一心想要实现最大资本积累的投资者在我们背后决定它们。那么，资本主义绝不是仅仅吞噬自己，它还吞噬了我们——剥夺了我们共同决定如何生活的集体自由。为了克服这种形式的食人化，社会主义必须扩大民主政治自我统治的范围，大大突破目前捉襟见肘的有限范围。

三　什么是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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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社会主义旨在纠正资本主义的所有错误，它将面临着一项非常艰巨的工作。它必须创造一种新的社会秩序，不仅要克服阶级统治，还要克服性别不平等、种族/民族/帝国压迫以及全面的政治统治。同样地，它必须废除造成多种危机的制度：不“仅仅”是经济和金融制度，也包括生态、社会再生产和政治的制度。最后，21世纪的社会主义必须极大地扩大民主的范围——不仅仅是通过在事先定义的“政治”区域内实现决策的民主化。更根本的是，它必须实现构成“政治”的定义和分界线、框架本身民主化。

这样定义的话，为21世纪重新思考社会主义的任务非常艰巨。如果这项工作能够完成（这是一个很大的“如果”），那需要通过许多人的共同努力，包括活动家和理论家，因为通过社会斗争获得的洞见与纲领性思维和政治组织协同作用。为了对这一过程作出贡献，我想提供三组简洁的思考，旨在说明前面的讨论是如何思考社会主义思想的经典问题，并给出新的见解。

第一个是关于制度分界线。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些边界产生于资本主义的制度性的区分：它将生产与再生产、剥削与掠夺、经济与政治、人类社会与非人类的自然区分开来。正如前面几章所解释的那样，这些划分已经准备好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危机和斗争的场所。因此，对社会主义者来说，社会领域是否以及如何被区分出来并相互连接的问题，至少与它们如何在内部组织的问题同样重要。社会主义者不应片面地关注经济（或自然、家庭、国家）的内部，而是需要思考经济与让其成为可能的前提的关系：与社会再生产、非人类自然、非资本化的财富形式和公共权力的关系。如果社会主义要克服资本主义不合理、不公正和不自由的所有制度形式，它必须重新想象生产和再生产、社会和自然、经济和政治之间的关系。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社会主义者应该旨在一口气消灭这区分。相反，苏联废除“政治”和“经济”之间区别，这种灾难性的做法可以作为对人们想消除区分的普遍警告。但我们可以而且必须重新确定我们从资本主义社会继承的制度界限。我们的目标至少应该是重新划分这些界限，使资本主义归入经济领域的关键事项成为政治或社会问题。我们还应该考虑改变它们的性质，使分界线变得更加柔软和多样。我们当然应该想办法使它们区分开来的各个领域相互兼容、相互呼应，不对立、不对抗。当然，社会主义社会必须克服资本主义实行零和博弈的倾向，这种倾向分别从自然界、公共权力和社会再生产中拿走了给予生产的东西。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8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扭转目前这些领域中的优先次序。资本主义社会将社会、政治和生态再生产的需要置于商品生产的需要之下，而商品生产本身就是为了资本积累，社会主义者需要将事情颠倒过来，将培养人、保护自然和民主自治作为社会的最高优先事项，这比效率和增长重要得多。实际上，社会主义必须把那些被资本贬低到不被认可的背景中的事项放在前台。

最后，21世纪的社会主义必须使制度设计过程民主化。这意味着使社会领域的设计和范围变成一个政治问题。简而言之，资本主义在我们背后为我们决定的事情，现在应该由我们通过集体民主决策来决定。因此，我们自己应该参与法律理论家所谓的“重新划界”(redomaining)：重新划定划分社会领域的边界，并决定将什么纳入其中。<sup>㊟2</sup>这个过程可以被看作是“元政治的”(metapolitical)——动员（第二层次）政治进程的重新划界，以民主地构成（第一层次）政治空间。<sup>㊟3</sup>在这里，实际上，我们自己在政治上决定哪些事情将在哪些政治舞台上被政治解决。

然而，如果它要成为真正的民主，社会主义的重新划界必须是公正的。这其中的一些含义已经十分清楚。首先，决策必须具有适当的包容性；对于正在审议的每一个议题，所有受影响或受制约的人都必须有权参与。<sup>㊟4</sup>此外，参与必须是平等的；民主要求平等参与，因此，与结构性统治不兼容。<sup>㊟5</sup>

但还有另一个人们不太熟悉的想法，也应该引导这个过程。这就是“现收现付”(pay as you go)。摒弃一切形式的搭便车和所谓的原始积累，21世纪的社会主义必须保护所有那些被资本主义如此残酷破坏的生产条件的可持续性。换句话说：社会主义社会必须承诺补充、修复或替换它在生产和再生产中耗费的所有财富。首先，它必须补偿生产使用价值的劳动（包括维持人们生活的护理工作），以及生产商品的劳动。此外，它必须从“外部”补偿它——从边缘区域民族和社会以及非人类自然——掠夺的所有财富。最后，它必须补偿它在满足其他需求过程中所使用的政治能力和公共产品。换句话说：决不能存在资本主义既鼓励又反对的那种占尽便宜的方式。这个前提条件是克服资本主义社会固有的代际不公正的必要条件。只有符合这个条件，21世纪的社会主义才能克服资本主义的多种危机和不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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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我想到了第二组思考，即关于经典社会主义的剩余价值问题。剩余价值是指社会集体创造的财富，如果有的话，超过了它在当前水平和当前形势下进行再生产所需的财富。正如我已经指出的那样，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剩余价值被视为资产阶级的私有财产，并由其所有者处置，该制度迫使他们对其进行再投资，希望能生产出更多的剩余价值，不断地，没有限制地生产剩余价值。正如我们之前所说，这既不公正，也动摇了其根基。

社会主义社会必须使对社会剩余价值的控制民主化。它必须民主地分配剩余价值，通过集体决策来决定如何处理现有的剩余能力和资源，以及它想在未来生产多少过剩的能力，实际上，面对全球变暖，它是否想生产任何剩余价值。因此，社会主义必须将资本主义社会中硬性规定的增长要求非制度化。这并不意味着，像一些生态学家现在所争论的那样，我们必须把消除增长作为一种硬性的反措施而制度化。相反，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把增长的问题（如果有的话，增长多少；什么样的，怎样的，以及在哪里）作为一个政治问题，通过气候科学的多维反思来决定。事实上，21世纪的社会主义必须将所有这些问题视为政治问题，以民主方式解决。

剩余也可以被理解为时间上剩余：在满足我们的需求和补偿我们所使用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之后剩下的时间；因此可以成为自由时间。自由时间的前景一直是所有关于社会主义自由的经典论述（包括马克思的论述）的核心支点。然而，在社会主义的早期阶段，自由时间在很大程度上无法成为可能。原因在于社会主义社会将从资本主义处继承数量巨大的未被支付的账单。尽管资本主义以其生产力为荣，尽管马克思本人认为它是名副其实的生产剩余价值的引擎。但我的问题是，马克思几乎完全以无偿的劳动时间来计算剩余价值，这些劳动时间是资本在雇佣工人生产出足够的价值来支付他们自己的生活费用之后从他们那里拿走的。相比之下，马克思几乎没有关注过资本掠夺和占有的各种免费获取物和廉价物，他对资本未支付其再生产成本关注得更少。如果我们在计算中包括这些成本呢？如果资本不得不为免费的再生产工作、为生态逻辑的修复和补偿、为从种族化的人口那里掠夺来的财富、为公共产品支付费用呢？它到底会产生多少剩余价值呢？当然，这是个反问句。目前还不清楚人们究竟会如何尝试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明显，一个社会主义社会可以为几个世纪以来资本主义从未支付的费用，列举一张巨额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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