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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位数值控制的技术人员认为,人工编程方法具有一个“让人厌恶的缺点”,就是让“操作的工序、速度、进给等……都留给装配工与机器操作工来做出决定”,因此,“这种系统无助于管理层对生产过程获得更多的控制”。[8]
机床采用记录一回放技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当时一些独立的发明家建议采用记录与复制传统的加工技术来使加工自动化。美国最早提出这种技术方案的是发明家劳埃德·B·斯波诺格尔,但仅仅只是停留在专利上,从未真正研制出来。发明家利夫·埃里克·德内高在此基础上,制造出一部能够实际运转的机器。加拿大发明家埃里克·W·利弗接着与通用电气公司在纽约州斯卡奈塔第市的工厂的控制工程师一道研制出最早的用于机床的记录一回放控制系统。随后吉肖特机床公司、艾里逊设备公司、华纳和斯韦齐机床公司以及艾伯特·G·托马斯(AlbertG. Thomas)等独立发明家也有了类似的发明。
所有这些系统的设计者,所以采用记录一回放技术,是因为它简单而且富有灵活性,空军监督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值控制计划的制造专家托马斯·G·爱德华兹也承认这一点。尽管他们在研制与宣传方面做了很大的努力,但这些成果最终仍然胎死腹中。进一步发展记录一回放技术的方案没有被人接受—除了在机器人技术领域,在该领域记录一回放技术直到最近仍然占据着统治地位。此后还有人试图采用最新的计算机技术来复兴这一机床控制技术——比如麻省理工学院的戴维·戈萨德(David Gossa-rd)和福特公司的拉尔夫·库恩(Ralph Kuhn)—但仍然遭到了失败。因此,如果说重新描述这段试验的过程似乎在重复自身,这也只是因为实际的历史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自身。正如前面说过的,详细重构历史的关键是阐明这些事件中一再出现的模式,其目的不仅仅是指出被遗弃的技术本来也具有可观的前景,而且也指出了所以否定这种技术的社会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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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俄亥俄州阿克伦城的劳埃德·B·斯波诺格尔为他的自动控制机床技术申请专利,其方法是通过记录人工引导的机器动作来自动生成程序。斯波诺格尔的方法极其灵巧。[9]与自动雕刻机一样,它采用了一个仿形机,并沿着轴(最多三轴)将靠模指针沿着模型的断面的动作逐一分解成独立的动作单元(0.002英寸)。(斯波诺格尔并未采用人们所熟悉的直角坐标所用的x、y、≈轴,而是使用传统的进出、左右及上下。)当指针沿着人工在模型上的导引而移动时,指针的动作沿着工作介质的“道”或“轨迹”移动,并被记录为独立的符号(对应于0.002英寸的动作单元)。这些符号形式就是纸带上的孔、塑料或纸带上的金属点或线,或者电影胶带上的曝光点。记录完成之后,通过各种光电、磁、气动或光学设备来读取这些数据,并生成动作信息输入到伺服马达,从而复制出机器的动作并复制出部件或模型。记录包含了各个分立动作的顺序、方向以及相对的距离。由于记录的信息不是连续的,而且0.002英寸单元对于加工来说仍然偏大,其最后的加工结果只是一个类似雕刻面的曲面,它接受原初的断面,但仍然有待人工加以最后的磨削。
斯波诺格尔竭力宣扬他的自动加工系统具有多种可能的用途与优点。因为它可以编程,它在短期的小批量生产中具有极大的灵活性;斯波诺格尔指出,从一个部件转换到另一个部件,只需改变程序,而不需要改动机器。记录系统可以在记录过程中采用造价很低的专用模板,从而省去了贮存与检索模板的成本。永久记录极其准确,因为它不像模板那样有磨损。既可以在实际的加工过程中制作记录,也可以在一个微型的模板上制作记录(然后回放,生产出标准的部件)。将控制带连接起来,就可以得到连续的记录,从而可以生产无限多的部件。相同的记录还可以用来生产对称部件的“反面”或“补充”断面,这样只需要记录模型的一半就可以了。此外,记录还可以在多部机器上同时使用,不管是在一个车间里面还是相距遥远的距离,因为“两者的联系可以通过长距离的通讯系统来实现”。此外,还可以随时加以复制,并将它运送到世界各地,这样可以很容易地装配到设备上兼容的控制系统中。最后,斯波诺格尔还坚信,“通过记录来实现操作的自动化,并控制所有操作过程”,生产加工过程将得到“更为准确的控制”,并“节约了大量劳动力”。总而言之,斯波诺格尔的记录一回放系统与后来那些人归功于数值控制系统的优点没有很大的差别。两者主要的差别就在于编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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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机床控制系统还包括一个反馈过程,其工作由一个叫“补偿器”的设备来完成,它持续将所规定的单元总量与实际加工的进度加以比较,通过增加或减少输送给导螺杆驱动马达的动力来缩小两者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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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也就是斯波诺格尔提交专利申请的第二年,纽约州的曼哈西特市的利夫·埃里克·德内高也提交了专利申请,其发明与斯波诺格尔相似,但在许多重要的细节方面存在着差别。10]与斯波诺格尔的设备一样,德内高“用于记录与复制刀具移动的方法与手段”主要应用于机床,但并不限于机床,其基本原理是他称为“记录一回放”的概念。在这里,记录主要由人工引导的机器或靠模指针来完成,动作信息则贮存在磁带上或胶带上。记录则用于开动各种电子机械、气动、液动控制系统,并自动复制出机器的动作,从而生产相应的部件或模型。德内高所记录与复制的信息是“完全连续的无极移动”,从而有可能实现“彻底光滑的表面”。\*德内高所宣称的系统优势,与斯波诺格尔所宣扬的一样。他的发明以及随后的改进,事实上成为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市的吉肖特机床公司(德内高1950年在该公司任职,见下文)后来所研制的机床控制系统的前身。
德内高的某些想法在通用电气公司设在纽约州斯卡奈塔第市的工厂中得到实施,这是记录一回放技术在机床控制中所实现的最有影响的成就。1946年,工业控制部门两个年轻的工程师洛厄尔·霍姆斯(LowellHolmes)与劳伦斯·皮斯利(Lawrence Peasles)正在为最新式的军事设备寻求其他的应用。霍姆斯带着极大的兴趣阅读了《财富》杂志1946年11月刊的《无需人的机器》,开始热切地探索各种具有灵活性的自动化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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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内高发明了一种设备,用于记录动作速度与方向的连续模拟信息,然后将这种记录的信息转移为连续的操作信号。信息贮存为磁带或胶带上各种不同角度的模糊、透明或磁化沟痕,它们对应于操作的速度与方向。这种系统不包含反馈过程,他通过增加记录操作过程信息的程度来减少误差,从而也大幅降低错误发展的几率。与斯波诺格尔不同的是,德内高用直角坐标的x、y、z来定位他的机床控制系统,并且比斯波诺格尔更多地使用战争中发明的新型电子设备(比如伺服马达、传感器、自动同步发电机和电机放大机)。
\*\*埃里克·W·利弗是《财富》所刊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此时,利弗也正在进行相似的科研,并研制出一种用于机床的记录一回放技术,它与通用电气公司的霍姆斯及其同事所研制的技术极其相似,见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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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电气公司的管理层非常支持这项事业,让霍姆斯制定了一个可编程机床控制技术的科研计划。事实表明,霍姆斯的一些直接上级也对这个技术试验抱着很大的热情,更重要的是,整个公司的管理层对自动化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兴趣。要理解这一点,我们有必要简短回顾一下这项科研计划出台的社会背景,本书的第一部分已经简要勾勒出整个国家所面临的处境。鉴于通用电气公司在社会环境中以及后来在自动化发展中所处的重要地位,首先有必要描述一下当时在斯卡奈塔第所发生的事情。[11]
纽约州的斯卡奈塔第是一个工业城市。作为重要的军工生产城市以及通用电气帝国的总部所在地,它的地位被二战后的劳工运动摇撼得岌岌可危。1945年12月底,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当地工会301支部以7票对1票通过决议,决定为争取每天两美元工资而对该公司举行一次罢工。公司试图分裂工会,单独与模型工和绘图员签订协议,还在《斯卡奈塔第新闻》上刊登整版的工资设想,指望以此赢得整个社会的认同。通用汽车公司也加入通用电气公司的行列,当时它正在与美国联合汽车工会就相同的问题发生斗争。1月7日,通用汽车公司在《斯卡奈塔第新闻》上刊登整版的声明,抨击美国产业工会联合会主张工会有权检查公司账簿的观点,并评估了公司认为无法提供更高工资的声明。“对于工会来说,利用它们广泛的成员而获得垄断权力以扩大工资谈判的范围,并使它扩展到工资、工时以及工作条件,”通用电气公司宣称,“这只是它们的第一步,它们更深远的目的是将管理层对企业的控制转交给工会的头头。这种想法隐含了严重的威胁,对通用电气公司,对各行各业,也包括了你,公众。”[12]
但这些公司的努力没有任何成效,尤其对工厂内部的事务没有丝毫影响。设在通用电气公司73号楼的工业控制部门,劳资冲突主要围绕着公司用退伍军人来取代长期雇佣的工人的政策展开,在60号楼,冲突则集中于计件工资的削减上。不时发生小规模的罢工,当通用电气公司对73号楼一名工作长达25年的工人发出解雇通知的时候,人们自发举行了罢工。在1月15日,罢工席卷到公司设在全美国各地的工厂。1月25日,通用电气公司对其股东发表了一份声明:“这是公司历史上的第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各个工厂都因罢工而不得不关闭。”在斯卡奈塔第,301支部的15000名成员在早上6点钟赶到工厂大门。早晨极其寒冷,温度降到零下8度,大门前画了五道500英尺长的纠察线。办事员也加入了罢工的行列,附近的美国机车厂的工人以及运输工人也举行了同情罢工。接下来的几天里,人们定期举行群众集会,当地的一些知名人士也出面支持罢工工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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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财务主管朱利叶斯·埃姆斯帕克(Julius Emspak)与301支部的工会主席利奥·让多(LeoJandreau)会晤,讨论全体工会成员罢工问题。前者以前是斯卡奈塔第的一名刀具和模具制造工,而后者曾经是斯卡奈塔第工业控制部门的机械工。两人的出身说明了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组成成分及历史起源。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及其前身金属制造工会联盟的早期组织者几乎全是机械工、模具工或机器操作工。因此,令人不感意外的是,不管是在全国层面上还是地方层面上,机械工仍然领导着整个组织。埃姆斯帕克对工会成员讲话,工会成员意识到工会领导正关注车间内部的事务。人们的士气持续高涨。第二天,《斯卡奈塔第新闻》刊登了一份前市长、律师以及当地商人签名的声明,声明赞扬了工会的所作所为,它的克制态度以及遵守纪律,并呼吁通用电气公司满足工会的要求以停息罢工。但是公司拒绝了这一建议,斗争仍然僵持下去。罢工者拒绝让任何人进入工厂。他们不顾公司持续的抗议,仍然把被派来维护设备的工程师关在门外。最后,在罢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一群工头与年轻的检测工程师(在通用电气公司著名的检测部门管理层实习的工程学毕业生)从雪地里爬过纠察线,进人到工厂里面,发现里面一片狼藉。3月,斯卡奈塔第议会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再次督促公司平息罢工,并认为工人的要求是合理的。一个星期后,通用电气公司终于屈服,同意支付每小时18.5美分的工资。“这次罢工得到社区许多机构的广泛支持,”通用电气公司后来承认,“不管从哪方面看来,谁赢得这次罢工,是没有任何疑问的。”[14]
通用电气公司的反击手段主要在三个方面:拓展工业关系与在劳资谈判上采用了博尔韦尔主义(Boulwarism,以通用电气的新上任的副总裁莱缪尔·博尔韦尔得名),对工会采取强硬的接受或者离开策略,并开展广泛的公共关系活动以宣扬通用电气公司的慷慨和对进步的追求(罗纳德·里根作为《通用电气剧场》栏目的主持人,在博尔韦尔的活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进行反共产主义运动,消灭由共产主义者领导的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或者肢解工人运动及其组织;加强车间的纪律,提高机器运转速度并引进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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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缪尔·博尔韦尔详细研究了1946年的罢工,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罢工中存在一些因素,”他在费城召开的一次管理层会议上宣称,“决不可让这些因素再次出现。在一些地方,雇员以某种方式显示,他们自认处在把握方向盘的位置。他们认为自己可控制工厂。先生们,我们必须把这种看法扭转过来,把这种梦想消灭。”此时,部分出于公司们游说的结果,《塔夫脱一哈特莱法》得以通过,其中要求工会领导者必须签署非共产主义的宣誓书。1947年夏,斯卡奈塔第的塞尔瓦托·沃蒂斯(Salvatore Vottis)在众议院的反美行动调查委员会上作证,指认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领导层被共产主义者所支配。利奥·让多愤怒地予以回应,把沃蒂斯称为撒谎者。“很显然,”让多说,“你们所谓的听证不过是《塔夫脱一哈特莱法》的继续。他们有意打乱我们为工会成员所做的工作,我们在通用电气公司为维护工人的工作条件、工资以及计件价格所做的工作,以及为与你们这些塔夫脱们与哈特莱们战斗而进行的政治行动……我们绝不屈服,”让多勇敢地宣称,“我们仍将继续走下去。”一个星期后,斯卡奈塔第的《工会之明星》报道了涡轮生产部门在增加工作强度的同时,每周削减2个半小时的工作时间,从而让公司捞回1946年的罢工损失。在《塔夫脱一哈特莱法》通过一个星期后,工会指责通用电气公司违反协议,没有在引进钨钴硬质合金刀具(高速碳钨刀具)后改变六角车床的计件价格。迅速引进新型工具能够取得更高的生产率,但并未做出相应的补偿。[15]
斯卡奈塔第的通用电气公司工程师协会督促所有非生产性职员在罢工期间坚守岗位,其成员还多次试图穿越纠察线。1948年1月,该协会宣称,“我们将通过缩减浪费、提高工作时间和劳动强度、避免旷工以及消极怠工来进一步提高我们的生产效率。”这是一份迟到的对工人发起的宣战书;战争早已进行得如火如荼。劳资冲突的焦点是工厂采用钨钴硬质合金刀具,以及提高机器运转速度的方法研究。工人与工会要求在新工作上获得更多的收益,因为它提高了产量,加强了操作的强度。工会主张,如果工人继续提高其劳动的强度的话,他们至少应该分享部分增加产出所带来的收益。工程师协会则强烈反对提高工资水平,主张针对个人采取激励措施,并提高劳动强度。它宣称,“工程师们强调要求,继续通过技术进步与改进设计来削减成本。”[16]
在这一年接下来的时间以及第二年中,斯卡奈塔第工厂里的争论仍然僵持不下,工业控制部门的争论尤其激烈。争论的问题包括违反工会关于资历规定的解雇与调职措施;通用电气公司拒绝在工会建议设立新工资结构的问题上协商,后者要求重新评估碳钨刀具所影响的工种;手工操作工人工资水平的不公平;手工工人拒绝加班,尤其在不提高任何工资的情况下提高机器的运转速度。罢工时时发生,模具工、机器操作工、机械工抗议他们认为是不平等的事情,要求为更快的工作速度提高工资。1949年2月,公司加强了在加快机器速度上的工作方法研究;接着工业控制部门举行了一次罢工,公司用勤杂人员取代了原来的工人。这样就构成了一种模式。以计件工资计算的熟练工人被散工、杂工和学徒所取代,与此同时还降低了工资标准。6月,涡轮生产部门不顾工会的抗议,降低了部分钻床工作的工资;将熟练机械工解雇,把他们的工作分派给学徒。公司聘请劳动强度专家继续对安装钨钴硬质合金刀具的机床进行工作时间研究,以期在不改变工资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提高产出率。最后,1950年8月,针对一次提高机器运转速度的事情,工业控制部门举行了一次罢工。工人抱怨产出增加了一倍,但没有任何工资补偿。第一轮提速的时候,工人就举行了一次罢工。在第二轮提速之初,工人们打了上班钟卡,然后立即打下班钟卡,加入罢工的行列。[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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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电气公司的工程师协会继续反对工会提高工资的要求,相反,它督促“增加个人努力”。与此同时,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地位却岌岌可危。由于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拒绝按《塔夫脱一哈特莱法》的要求,签署非共产主义的宣誓书,它被逐出美国产业工会联合会,独自为自己的命运斗争。通用电气公司于1949年末宣称,来年春它将终结与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的合同。从那时一直到1954年,美国电气、无线电和机器工人联合会与新成立的通讯国际工会(IUE)和公司斗争,开始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最终遭到了失败,无法维持它在斯卡奈塔第的地位。1953年11月,参议员约瑟夫·R·麦卡锡在奥尔巴尼市举行听证会,就通用电气公司的军工厂中所谓的共产主义渗透以及颠覆与间谍行为进行听证。麦卡锡督促通用电气公司解雇所有拒绝宣誓的工人,公司总裁拉尔夫·科迪纳(Ralph Cordiner)最终命令,对那些拒绝回答有关共产主义联系问题的工人给予停职。不久,停职、解雇、指控与反指控,乃至威胁的事件非常普遍。他们现在收紧了网绳。1954年3月,一度坚决不屈服的利奥·让多也不得不为自己辩护,强烈否认他是或曾经是一名共产党。[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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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种环境下,通用电气公司启动了它的机床自动化计划,来研制“无需人的机器”。在其斯卡奈塔第的试验室里,霍姆斯与皮斯利考虑了各种解决问题的方案。霍姆斯后来回忆道,那期《财富》杂志上刊登的文章,虽然能够激发人们的想象,但充其量“预期了可能的前景,而没有告诉人们如何去做”。他们开始使用德国人率先采用的光电线路追随装置,但无法让程序带保持在一个合理的长度之内。奥林·利文斯通(OrrinLivingston)是通用电气公司聘来监督这个项目的顾问工程师,他对于控制带长度的建议是采用电子信号,而不是记在纸上的线条,这一方法把该项目引向德内高的记录与复制移位的研究方案(将移动记成电子信号相位的变换)。
在检验利文斯通的方案的时候,霍姆斯使用了一部自动同步发电机、一部用来控制里程表的马达,并采用了伊利诺伊理工学院的马文·卡姆拉斯(MarvinCamras)发明的钢丝录音方法。在第一次演示的时候,通用电气公司的工程师用钢丝录音机记录下马达转动的次数,然后将这些信号回放,产生相同的转动次数。这种方法果然有效。但是,采用钢丝录音,这只能限于单频道的信息;他们试图分离出多频道,采用不同的频率,但结果并不理想。这样,他们转向了磁带而不是钢丝。皮斯利采用了布拉什牌“声音镜子”——这是一种早期用于记录歌曲的单道磁带录音机———扩展其宽度使它能够容纳四个频道。由于当时的磁带录音机技术还不成熟,他们必须研制自己的转带与录音设备,就跟德内高曾经做的那样。他们最开始的想法是记录下靠模指针跟随模板断面的三轴动作。后来,这一想法扩展为还记录下人工操作时机床的动作。工程师们用从德内高那里借来的名字来命名他们的控制系统:“记录一回放”(关于它的技术描述,参见本书附录一)。[19]
通用电气公司的记录一回放系统在1947年做了演示,并且取得了成功。它能够记录下靠模指针的动作,或者由机械工操作机器时的机器运作,然后以0.001英寸的精确度复制这些动作—它比当时市场上任何一部仿形机都不逊色。虽然工程师们对它抱着很大的热情与期望,但公司只是将它看做仍处于试验阶段,并不可靠。所有这些操作以及演示都是在“试验室环境”中完成的,而且用于记录的加工过程的操作者也全都是工程师而不是通用电气公司的机械工—他们属于世界上技术最高的机械工。“(在工人那里)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反馈,”霍姆斯后来回忆道,“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成为一个问题……我们没有告诉工会有关这一项目的事情。”但随着更可靠的记录系统可以在市场上买到时,而且磁带的质量更好且更便宜,通用电气公司开始认真考虑该新型控制系统商业化的可能性。这样,霍姆斯与他的同事开始考虑他们的系统可能带给用户的各种优点。其中许多优点在斯波诺格尔和德内高的专利申请书中已经说明过。而另一些长处,则由加拿大发明家埃里克·W·利弗(1946年《财富》杂志所刊文章的写作者之一)在1949年与麻省理工学院出身的加拿大工程师乔治·R·莫尔斯(GeorgeR. Mounce)联合申请几乎完全相同的相移记录一回放系统专利时列举过。\*这些观念,正如诺伯特·维纳致沃尔特·鲁瑟信中所说的,很大程度上属“虚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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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所有支持者的意见,该自动控制系统的最大优势就是减少了生产所需的技术要求。正如霍姆斯的上级哈里·帕尔默(HarryPalmer)所描述的,这种新技术可以作为“极少数优秀机械工的放大器”,因此可以雇佣最少的熟练机械工,这样在机器操作工上花钱更少—奥林·利文斯通指出,“绝不可以低估这种优势。”小说家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当时是通用电气公司的宣传人员,他也指出,采用了这种新型系统,“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培养一代机械工来做这份工作”。[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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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财富》文章所表明的,战争期间,埃里克·W·利弗最开始设想将可编程控制用于机器人和机床。二战后,利弗与乔治·莫尔斯一道,将这一想法付诸实践。文章的另一位合作者J.J.布朗后来把他们的成果描述为“第一部能够记住熟练工人的操作然后回放以生产产品的机床”。布朗也许是对的。利弗的控制系统称做艾姆柯罗(AMCRO,记录操作自动机器控制),在1947年第一次进行演示,这一年通用电气公司也演示了他们的控制系统。当年,利弗为该系统申请美国专利;1949年获得了专利权(两年后,通用电气公司获得了其系统的专利)。这里的问题不在于利弗是否第一个将记录一回放方法变成现实的机床控制系统;很显然,利弗的系统与通用电气公司的系统如此相似,即使不是第一个,至少也属第一批。(两者之间似乎不存在影响,根据利文斯通与洛厄尔·霍姆斯的说法,他们是在自己的系统作了演示之后才得知利弗的系统。)关键的问题在于,利弗对自动化控制系统的整个领域认识相当深刻,他认为记录一回放系统是最好的方法。根据布朗的叙述,利弗曾经试验过其他方法,包括数值控制,但仍然拒绝了种种方法而采用记录一回放技术。“后来麻省理工学院的皮斯在20世纪50年代所采用的以打孔纸带贮存信息的方案,很早就为利弗所拒绝,因为它极其复杂而且成本高昂。”布朗后来回忆道。这样,利弗的早期成果就如此流产了,同时失落的,还有记录一回放技术以及加拿大在机床自动化未来发展中的地位。“从商业前景来看,”布朗认为,“艾姆柯罗系统的失败堪称加拿大技术史上最大的失败……利弗与莫尔斯无疑是这一领域中的先行者,并且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然而他们那家在1945年以1万美元资本创建的小公司,根本不足以从专利权中获利并围绕着其基本思想建立起捍卫专利的防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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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一回放控制的支持者们还指出其他专属于该系统的优点,它们与记录过程、存贮介质以及整个技术的易学好用相关。[22]皮斯利指出,当系统在记录一个熟练机械工的动作时,它不仅记录了所有自觉的动作,而且也记录下那些“非比寻常的”下意识动作,比如在加工过程中所做的自动微调以补偿耗损。此外,该系统还能够用于改进最初的加工过程,正如对复制钢琴机的记录在演奏完之后对它进行“提升”一样。比如,将错误消去,重新记录,确保生成一部不带任何错误的主带;可以在加工过程中停掉或启动记录,这样就可以在主带上消除空载时间———机械工停下来测量部件或参照设计图的时间—持续生产;最后,还可以以较慢的速度记录以确保准确,但以更快的速度回放从而尽数利用高速刀具的优点。(通用电气公司的工程师们还认识到,还可以采用更轻的记录设备,这样可以在不与生产设备相连的情况下“离线”记录—斯波诺格尔早已预测过这一点。)
关于永久性的可编程存贮介质的其他优点,前面已经说过。由于参数信号而不是控制带的长度成为机器动作比较的基准,控制带受温度、湿度或手工操作失误而导致的变形并不对回放的精确性有任何影响。在不同时间所进行的不同操作都可以相继记录在同一控制带上,并且在任意时间都可以消去某个给定的程序,然后在旧记录上记下新的程序——这是磁带在经济成本上的优势。此外,使用磁带还可以大大减少在接下来的生产中安装刀具与装配机器的时间,这意味着大大减少了刀具的贮存,因为部件可以随时制造。(传统设备必须针对每个具体的部件加以专门的安装,因此要做到经济,必须每次安装后生产相当数量的部件,但这导致库存量很大,从而提高了库存成本与纳税成本。)此外,模具只用一次便不再需要,这种方法可以采用更为便宜的模具,从而减少贮存模具和检索模具的成本。而且,即使在记录时使用了靠模工作台,但也并不必然将该工作台用于回放,这样就可以节约宝贵的工作空间。
除了那些直接与记录过程相关的优点之外,绝大部分的优点也可用于后来的数值控制技术。但从设计者的观点来看,记录一回放技术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相对容易学习与利用(与后来的数值控制技术相比)。正如皮斯利与利文斯通所指出的,同样的部件,只需在配线上做少许更改,就可以用于记录与回放,而系统所需的,只是现成可用的资源,即熟练机械工与靠模设备。记录一回放技术不需要计算机、程序员或精密的部件程序设计技术,就可以令任何人工操作的传统设备自动化。“只需一些磁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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