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学说史 《资本论》第4卷 2

在最后一句话内，里嘉图所说的，正是正确的资本增加的法则，虽然他的考察是片面的。此外，他还加上个注解，表明他在这里是追随在巴登后面。所以关于巴登的著作，我们以下要简略讨论一下。

但在讨论巴登的著作以前，我们还要声明一笔：里嘉图论述支用在仆役上的所得和支用在奢侈品上的所得时，已经说过：

“在这两个场合，纯收入是一样的，总收入也是一样的，不过前者会实现在不同的商品上。”（前书第476页)

总生产物的价值是一样的，但会依照一个叫劳动者极其关心的方法，“实现在不同的商品上”，从而，或代置更多的可变资本，或代置更多的不变资本。

B. 巴登的见解

约翰·巴登（JohnBarton）的著作，题名《影响社会劳动阶级情况的各种事情的考察》伦敦1817年。

我们先要在巴登书中找到少数理论的命题，抄录在下面：

第四篇 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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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机械的采用，不依存于生活资料的价格—虽然这种采用，能依存于劳动者人数的相对的不足，例如在美利坚，在那里，只有比较小的人口，散居在广大的地面上——这件事，刚好由美国的情形指示出来了。美国，和经常有过剩人口的英格兰比较，使用了更多得多的机械。因此，在《标准报》（1862年9月9日），我们读到如下的关于博览会的记事：“人是制造机械的动物……当我以美国人为人类的代表时，这个定义是完全的。在美国人的主义中，不用手做机械能做的事情，已成为一个主要点。从摇篮的推动到棺材的制造，牛乳的榨取，森林的斫伐，钮扣的缝钉，总统选举的投票—每一件事，几乎都有机械去做。他已经发明一个机械，来节省咀嚼食物的麻烦。劳动力的异常的不足及由此引起的高的劳动力价值（尽管食物的价格是这样低廉！——M.)，及由此引起的利害关系，刺激了这种发明精神。……在美国生产的机械，比之在英国生产的机械，在价值上更便宜。……机械，大体说来，是节省劳动的应急策，使向来不能做的事情能够做（汽船罢！M.)。……在美国人的庭院中，看不见许多不是机械的东西。

“对劳动的需要，是依存于流动资本的增加，不是依存于固定资本的增加。如果这两种资本间的比例，在一切时候，一切地方是一样的，我们当然可以由此结论说，被使用的劳动者数，是与该国的财富成比例。但这个假设是靠不住的。技术越是发展，文明越是增进，则与流动资本相对而言，固定资本会越是大。英吉利生产1匹洋布所使用的固定资本量，至少比印度生产同样1匹洋布所使用的固定资本，要更大100倍，也许要更大1000倍。我们很容易想到，在一定情形下，一个勤劳民族的年节约额，会加到它的固定资本中去；在这场合，它是不会有增加劳动需要的作用的。”(前书第16页，17页)

在第480页一个注解内，里嘉图对于这段话，曾加一笔说：

“我觉得，说资本增加，不能在任何情形下，引起劳动需要的增加，是一件不易想象的事。我们至多只能说，需要将会采取递减的比例。我相信，巴登先生对于固定资本增加所加于劳动阶级状况的某一些影响，抱有正确的见解。他的论文，包含极有价值的意见。”

巴登上面一段话，必须和下面一句话合起来考察：

“固定资本，一经形成，就不会再影响劳动的需要；但在它的形成中，它所使用的人数，和同额流动资本或同额所得所使用的人数，是一样的。”（前书第56页)

并且：

“劳动的需要，正如斯密所说，是绝对依存于所得和流动资本的总额。”（前书第35页）

没有疑问，巴登有一个极大的贡献。亚当斯密相信，对劳动的需要，会直接比例于资本的蓄积而增大。马尔萨斯因见资本的蓄积，不能和人口的增加一样迅速，并且不能一样依递增的规模来再生产，便说会有过剩人口。巴登才强调下述一点，即：资本的不同诸有机成分，不会跟着蓄积和生产力的发展，同样增加起来；在增加的过程中，分解为工资的资本部分，和那被他叫做固定资本的部分相比较，会比例地减少下来；那被称做固定资本的部分，和它的量比较起来，只能微微变更劳动的需要。因此，他才提出这个重要的命题：“所使用的劳动者数”，不“与国家的财富成比例”，那就是，在一个产业更不发达的国家，比之在一个产业发展的国家，所用的劳动者数会比较更大。里嘉图在他的《原理》第三版第三十一章论机械内—在以前几版内，他在这点上面，还是完全跟着斯密的足迹走采用了巴登的修正，但也和巴登一样，陷在片面的理解中，他的唯一的进步点一但这是重要的—是：他不仅和巴登一样，提出这个命题，即：对劳动的需要，不与机械的发展，为比例的增加。他还主张，机械会使“人口成为过剩的”，从而，引起过剩的人口。不过，他错误地把这个结果限制在纯生产物牺牲总生产物而趋于增加的场合。这个场合，虽然只有农业会发生，但在他看来，工业也会。事实上，全部不合理的“人口学说”是由此被推翻了；尤其是，劳动者必须把他们人数的增加压到资本蓄积程度以下这样一种庸俗经济学者的谰言，是由此被推翻了。反之，由巴登和里嘉图的见解将会推出如下的结果：劳动人口增加的限制，会由劳动供给的减少，从而，由劳动价格的提高，只会加速机械的应用，加速由流动资本到固定资本的转化，从而，人为的引起一种过剩人口。这种过剩，通例不是由生活资料的不足，而是由使用劳动者的手段的不足，由劳动需要的不足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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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价值学说史

①这是不正确的；因为再生产会因此成为必要的，不过这种再生产会有间断，并且只是渐渐的。

巴登的错误或缺陷，是在这一点：对于资本的有机差别或构成，他只在这个形态上予以理解；在这个形态上，这种差别或构成是表现在流通过程上的，即当做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这种差别，已经被重农学派发现了，亚当斯密把它进一步发展了；在他之后，它就成了经济学家们的先入观念。是先入观念，因为他们在资本的有机构成内，只看到这种传下来的差别。这种由流通过程生出来的差别，对于财富一般的再生产是会发生显著影响的，对于财富中那形成劳动基金（la一boringfunds）的部分，也会发生显著影响的。但它在这里不是决定的事情。当做固定资本，机械，建筑物，家畜等等会和流动资本直接区分开来，不是由于它和工资的关系，只是由于它们的流通和再生产的方法。

资本不同诸成分与活劳动的直接关系，不是和流通过程的现象相关联，也不是由这种现象发生。那是由直接的生产过程引起的，是不变资本对可变资本的关系，其区别只以它们对活劳动的关系为基础。

第四篇 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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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巴登说，对劳动的需要，不是依存于固定资本，只是依存于流动资本。但流动资本的一部分，原料和补助材料，是和机械等等一样不是用来和活劳动交换的。在一切有原料当做价值增殖过程要素加入的产业部门，原料—在我们只考虑那加入商品内的固定资本部分的限度内会在不支用在工资上面的资本部分内，形成最大的部分。流动资本即商品资本的别一个部分，是由加入不生产阶级所得内的消费品构成。流动资本这两个部分的增加，是和固定资本的增加一样，不会在劳动的需要上，发生影响。还要知道，分解为原料和补助材料的流动资本部分，会和流动资本中固定化为机械等等的部分，依照相等的乃至更大的比例，增加起来。

兰塞（Ramsay）曾以巴登的区别为基础，更进一步研究。他修正了巴登的见解，但依旧立在他的思考方法上。他在事实上把这种区别还原为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区别了，但依旧把不变资本称做固定资本（虽然他把原料等等算在固定资本内），把可变资本称做流动资本（虽然他把一切不直接支用在工资上面的流动资本，排除在外)。讲到兰塞时，我们再讨论这一层罢。但这已经把内部发展的必然性指示了。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差别一经被理解（这种差别，纯然是由直接的生产过程，由不同诸资本成分对活劳动的关系引起的)，我们就会知道，这种差别本身，与所产消费品的绝对量是无关的，虽然它和这个消费品量的实现方法，有极大的关系。但总所得实现在不同诸商品上的方法，并非如里嘉图所假设，巴登所暗示，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法则的原因，而只是它的结果。这个法则，会引起这样的结果，以至总生产物中，只有不断减少的部分，为劳动阶级的再生产，形成一个基金。资本的大部分，是由机械，原料，补助材料等等构成，因此，在劳动阶级全体中，只有一个更小的部分，被使用来再生产那加在劳动者消费内的生活资料。但可变资本再生产上这种相对的减少，不是劳动需要相对减少的原因，反之，只是它的结果。再说那些劳动者，那些劳动者，是被使用来生产加在所得一般内的消费资料的。同样，在这些劳动者中，也将有更大的部分，被用来生产注定要加在资本家土地所有者及其从属（国家的官吏，教会的牧师等等）消费或支出内的消费品，〔而只有更小的部分〕，被用来生产那决定用来供充劳动者的所得的物品。但这又是结果，不是原因。只要劳动者和资本家的社会关系发生了变化，只要支配资本主义生产的关系发生了革命，这种情形就会立即改变。用里嘉图自己的话来说，所得将被“实现在不同诸种商品上”。再没有什么必然的事情，要加在生产的所谓物理条件上了。如果劳动者支配了，如果他们有权力可以为他们自己生产了，他们就立即会不费多大辛苦的，用资本（和庸俗经济学者一样使用这个名词)，提高他们的欲望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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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价值学说史

现有的生产手段，是不是当做资本和他们相对待，从而，只因为他们会为他们的榨取者增加剩余价值或剩余生产物，这些生产手段才被他们使用呢？是生产手段使用他们，这是他们当做主体，把生产手段当做客体使用，并由此为他们自己生产财富呢？这当中有极大的差别。当然，在这里，包含有这个前提：资本主义的生产阶段，已经使劳动一般的生产力，发展到使革命能够发生的必要水准。

拿1892年（该年秋）来做例。在兰克夏，我们有失业的劳动者。在别方面，在伦敦货币市场上，却“难于找到货币用途”。由此，投机会社的形成，几乎成为必然的了。要为货币找到2%的利息，也不容易。照里嘉图的学说看去，一定会有“某种别的职业为他们开放了”因为在一方面，在伦敦有资本，在别一方面，在孟彻斯德，有无人使用的劳动力。

巴登更解说，在人口未先行大大增加，以至工资率已经很低时，资本的蓄积只能缓缓增进劳动的需要。

“一定时期工资对劳动总生产物的比例，在我看，好像会决定，资本的使用，是循由这个形态（固定）还是循由那个形态（流动）。……如果商品价格保持不变时，工资下落了，或在工资保持不变时，商品价格上涨了，企业家的利润就会增加，他就会有使用更多劳动者的行动。”反之，如果与商品比较，工资竟上涨了，工厂主就会尽可能只使用更少数的劳动者，并要用机械去做一切事情了。（前书第17页，18页)

第四篇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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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许多证据可以证明，在工资渐渐上涨的前世纪前半，比在工资真实价格急急下落的前世纪后半，人口的增加是更缓慢得多的。”(前书第25页)

“工资的腾贵，决不会直接增加劳动人口；工资的下落，却能极其迅速的使劳动人口增加起来。”譬如，只要英格兰人能够把他们的欲望，降到爱尔兰人的水准，工厂主就会比例于工人维持费用减少的程度，使用更多的劳动者。（前书第26页）

“妨止结婚的事情，与其说是工资的低微，宁说是寻找职业的困难。”(前书第27页)

“我们要承认，财富的增加，有一种趋势，会创造新的劳动需要，但因为在一切商品中，劳动这一种商品的生产，须有最长的时间①，所以，在一切商品中，劳动这种商品，也最会由需要的增加，而在价格上增加起来。并且因为工资的增加，会引起10倍那样大的利润下落，所以很明白，资本的增加，只能极微微地影响于劳动有效需要的增加，除非事前已经有这样的人口增加，工资率已经由此大大下落。”（前书第28页)

巴登在这里提出了不同的各种命题：

第一，直接使人口增加的，不是工资的上涨；但工资的下落，极容易并且极迅速能够使人口增加。证明：十八世纪前半期工资渐渐上涨，人口只缓缓变动；反之，在十八世纪后半期，我们看见真实工资的大大下落，劳动人口的迅速增加。原因：妨碍结婚的，不是工资的水准不足，而是寻找职业的困难。

第二，寻找职业的容易，与工资率成反比例。因为资本是转化为固定资本还是转化为流动资本，是转化为使用劳动的东西还是转化为不使用劳动的东西，是与工资的高或低成反比例的。如果工资低，对劳动的需要就会大，因为在这场合，使用多数劳动，对于企业家，是有利益的，并且，用同样的流动资本，他会能够使用更多的劳动。如果工资高，工厂主就会尽可能使用少数的劳动者，并想要用机械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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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由相同的原因，工资水准能长期间压在平均以下，因为在一切商品中，劳动最难从市场撤回，从而，它的供给也最难与需要归于平衡。

一切事情了。

第三，资本的蓄积自身，只能缓缓增进劳动的需要，因为这种需要的增加，在劳动稀少时，会迅速提高劳动的价格，并在劳动腾贵时，依10倍更高的程度，使利润下落。蓄积只能在如下的场合，迅速在劳动需要上发生作用：即在蓄积之前，劳动人口已经先有大大的增加，从而工资本来是停止在极低率，以至提高以后，还是很低微，因为需要会吸收过多的失业者，来和完全就业者竞争。

这一切，加以适当的修正，对于充分发展的资本主义生产，都是正确的。但这一切并没有说明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本身。

因此，巴登的历史证据，是恰好和他所要证明的事情相矛盾。

在十八世纪前半期，工资渐渐上涨，人口缓缓增加，没有机械，并且比之后半期，也更少他种固定资本被使用。反之，在十八世纪后半期，我们却发觉工资在不断下落，人口是惊人增加——机械也是惊人增加。但正是机械，一方面使现存的人口成为过剩的，并由此把工资压下，在别方面，则因有世界市场迅速发展之故，又把这种过剩的人口吸收，再使它成为过剩的，再把它吸收。并且，它还异常促进资本的蓄积，并把可变资本的总量增大，虽然和生产物的总价值比例言，和它所使用的劳动人数比例言，可变资本是减少了。反之，在十八世纪前半期，大工业家还没有成立，已经成立的，不过是以分工为基础的制造家。资本的主要成分，仍旧是支用在工资上面的可变资本。和同世纪的后半期比较，劳动的生产力也不过缓缓发展。劳动的需要，从而工资，几乎和资本的蓄积，比例地增长起来。英格兰还主要是一个农业国，并且有一个非常广泛的由农业人口经营的家内纺织工业继续存在，继续发展。新兴的无产阶级还不能成立，工业的大富翁也还少见。在十八世纪前半期，比较的说，是可变资本占优势；在十八世纪后半期，是固定资本占优势。但就后者言，大量的人间材料还是必要的。其大量使用，是以人口大大增加这件事为前提。全部事态的进行，是和巴登的说明相矛盾的—即，在这里，一般说来，生产方法是有了变化。与大工业相符合的法则，和那些与制造业相符合的法则，并不是相同的。后者不过是前者的一个发展阶段。

第四篇 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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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巴登的历史说明，也有几点，一部分为了工资的变动，一部分为了十八世纪前半期和后半期的比较谷物价格，而值得在这里予以注意。

下表指示了，在〔巴登著作前〕70年间，农业劳动者的工资和谷物价格，是持什么比例。

“自革命以来，每一次议会，对于圈地一事，都有法案通过。这些法案，具载在上院关于救贫法的报告（1816年？）中。试一数这种法案的数目，我们就知道，自1688年到1754年间，共只通过123个法案，但自1754年到1813年那59年间，共通过3315个法案。土地耕作的进步，在后一期间，比之在前一期间，几乎更速25倍。但在前66年间，有越来越多的谷物，是为输出而栽培的；就后59年较大的部分而言，不仅原用来输出的东西是全被消费了，同时还有一个越来越多并且已经非常大的谷物，为供我们本国消费而输入。……所以，和后期相比较，前期的人口增加，比耕作进步外表上指示的，还要更慢。”(前书第11页，12页)

“照格里哥勒·金格（Gregory King）依据房屋数字估计的数字，英格兰和威尔斯的人口，在1688年，是550万。照马尔萨斯的估计，在1780年，是7,700,000。那就是，在92年间，增加2,200,000；在以后30年间，增加额在2,700,000以上。但关于第一次的增加，大部分大概是在1750年至1780年间发生的。”（前书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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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从十七世纪中叶到十八世纪末叶，工资是在上涨，因为在这个期间，谷物价格的下落，不在25%以下。

② 原文是“69年”，那显明是一个笔误。K.

巴登根据可靠的资料，计算在1750年居民人数为5,946,000。所以，自革命以来，增加446,000,那就是每年增加7200(前书第13页，14页)。这样，依照最低的估计，近年来人口的增加，比之100年前，是更速10倍。但若说资本蓄积也10倍了，那是不可信的。（前书第14页)

问题不是每年有多少的生活资料生产出来，只是在活劳动中，有一个怎样大的部分，会逐年加在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生产中。与不变资本相对而言的可变资本的量，就是这样决定的。

巴登是由美洲矿山的生产性的增大，来说明全欧洲最近五六十年间人口异常的增加。贵金属的这种多余增进了商品价格。它没有同样提高工资；在事实上，它也许还把工资降落了。因此，利润率是已经上涨。（前书第29页至35页）

第四篇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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