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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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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关键时刻”仍然是组织劳动力、增加剩余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游戏行业从工程师的车库和地下室起步，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斯莫林的柏林办事处拥有所有游戏公司应有的元素。尽管如此，你在很多方面还是很难将它们与附近的IT办公室区分开来。近年来，在经历严重危机的同时，游戏产业也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让许多工人产生了该产业“已然成熟”的印象。

游戏设计师和程序员是员工团队的核心，其工作条件和薪资水平都优于测试员。但在软件和游戏行业的某些领域，黑客形象往往掩盖了程序员工作的标准化、程序化特征。代码是“以软件形式明确化的劳动”，尽管代码的产生条件差别很大，编码劳动却往往是相同的——重复且乏味。①媒体理论家尤·帕里卡（Jussi Parikka）指出，“乏味”而辛苦的编程工作有着悠久的历史。从阿兰·图灵（AlanTuring）关于计算的未来是“办公室编程工作”的断言，到20世纪70年代施乐帕克研究中心（PARCXerox）将编码劳动划分为创造性的“元编程”（Metaprogramming）及其技术执行，再到如今帕里卡勾画出“软件工作作为工厂工作”的文化历史②——游戏产业不可能不受这些趋势的影响，即便是更具声望和创造性的编码领域，也越来越受制于标准化、分解和配额的影响。

1数字工厂1

① Guth and Wingfield, "Workers at EA Claim They Are Owed Over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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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针对澳大利亚游戏产业工人的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的专业化发展趋势——至少在大型工作室中是这样的。这需要更长期的合同，以及在游戏制作过程中增加结构、标准和等级。这种趋势也会导致劳动的分解和更复杂的分工，促进专业化，带来更加重复的任务。援引一名从业人员的话：“同一扇门我要打开500多万次，同一个音效我要听5000多遍。这一年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要玩Viroshot。我敢说365天以后，它就不会是我玩过的最精彩的游戏了。”另一位受访者补充道：“有人创作头部，有人创作身体，有人创作环境，有人赋予它们生命。”①和柏林的情况一样，外包是这个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绘图工作都被外包给韩国的大型绘图工厂。那些工厂每天能专门制作300件数字装甲，质地各异，还带有自动曝光、图像灰度矫正和3D模型。”一名斯莫林的雇员解释道。⑦在这一点上，这份工作恰好被转移到了职业打金业务起步的地方。

1第2章1游戏工厂：游戏

①Berry. The Philosophy of Software, 39.

②Panıkka, "Cultural Technıques of Cognitive Capitalism." 42.

③ Thompson. Parker, and Cox, "Interrogating Creative Theory and Creative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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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快乐与物质

过去几十年的冲突促成了行业的专业化。然而其收益却分配不均。游戏劳动是阶层化的：有些工人享有相对稳定的高薪，许多风险都被放在更加灵活的不稳定工.人身上。本章的示例特别展现了这些劳动制度之间的摩擦是如何成为不满和劳工斗争的根源的。近些年来，国际电子游戏产业出现了不同的冲突和问题。诸如游戏工人联盟和“电子游戏工人工会”等比较新的组织表明，寻找集体表达的渴望仍继续在电子游戏从业者中传播。①

1数字工厂|

①Ibid, 324.

②在斯莫林公司柏林办事处访问期间对员工的采访，柏林，2014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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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游戏行业并非线性的、无摩擦的泰勒化创意工厂。相反，这一领域展现出了不同劳动制度的复杂重组。这两种制度在游戏的制作过程中都拥有一段历史。在工作中，游戏的乐趣有时是真实的，就连打金业的数字工人都能从工作中找到乐趣。游戏行业的许多从业者本身就是电子游戏迷。他们参与这个行业的乐趣和长时间工作、低工资带来的痛苦一样真实。更确切地说，把创造力的诱惑和文化视为一种旨在更好地利用劳动力的简单意识形态，是不切实际的。相反，我们有必要在合理化、日益深化与复杂化的劳动分工背景下去理解这种劳动制度的关系和发展。

尽管身在柏林总部的测试员和身在亚洲的金农的工作流程有些相似。但二者的一般工作条件却大相径庭。一般来说，游戏产业涉及多种制作、流通线路，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诃钽铁矿开采、墨西哥的电脑组装、加利福尼亚州的编码人员、柏林的叙事开发、美国的图形开发，到制作数百万个像素物体的韩国数字工人、印度客服热线、中国的光盘和游戏包装生产——即使是单个游戏的制作，也涉及各种经济线路和层面。数字劳动力分布在全球各地，以各种方式进行划分、并按等级

1第2章1游戏工厂：游戏

①Ruffino and Woodcock, "Game Workers and the E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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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层排列。

最后，本章想说明游戏产业劳动力、基础设施和产品的物质性。多人网络游戏会产生大量的数据。庞大的数据量以及休闲玩家、职业玩家通过更快的互联网连接获得的优势，都表明个人电脑、路由器、网络连接和数据中心、光纤电缆以及其他数字连接的物质基础设施的重要性。这些基础设施及其对电力的需求体现了游戏物质性的另一个方面：2006年，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Carr)估计《第二人生》(Second Life)中的一个角色消耗的电力与一个普通的巴西公民相当。①

这些计算机和互联网的基础设施与国家边界、劳动力再生产的特定成本、语言技巧、基础支付设施以及许多其他因素相互作用，形成了一幅复杂的经济地图。要将这幅地图概念化，无论是国家经济的概念工具，还是把互联网理解成一个平坦且没有边界的虚构平面，都达不到目的。相反，我们有必要了解，这些全球基础设施的连接和断开意味着边界的倍增与分裂，从而导致劳动力和民工数字的倍增和分裂。

1数字工厂

①Nicholas Carr的博客，2006年12月5日，http://www.roughtype.com/?p=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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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6 | PRINTED_PAGE=132

2013年，艺术家兼建筑师尼克·马斯顿(NickMasterton)制作了一段视频短片《离岸外包》(Outsourcing Offshore)。①不过，“制作”在这里的意思并不是指制作者亲自生成视频的内容，而是通过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任务兔（Task Rabbit）、五美元网站（Fiverr）等众包工作平台，将拍摄和配词解说的工作交给一群分散的网络从业者。在这些平台上，雇主会发布一些微任务，供工人以小额费用在家用电脑上完成。马斯顿创建的任务要求工人拍摄自己的工作场所或午餐，以及为工作生活录制简短的音频文件。工人们还会被问及他们的通勤方式，被要求唱他们最喜欢的歌，或是谈论对未来的希望与担忧。随后，这位艺术家将这些任务成果剪辑成一部短片，内容是对全球各地工人生活的视听印象。他们坐在个人电脑前，完成着众包工作平台给他们安排的各项任务。

工作场所的照片为工人们嘈杂的声音和五花八门的故事补充了亲密感。他们工作的地方大多是家庭、卧室、晚餐桌或露台上的个人电脑旁。照片以蒙太奇的形式展示了一个分散式的工厂，其中数千名工人在不同的地方彼此孤立地工作。平台的算法结构将这些工人连接起来，组织他们展开无形的合作，将其纳入全球竞争之中。《离岸外包》的抽象性和亲密性对数字工厂平台进行了恰当的刻画：一个个分散式的卧室工厂，以一种看似微不足道的方式连接着全球形形色色的劳动力。

1数字工厂

① Nick Masterton, "Outsourcing Offshore," 2013, https://vimeo.com/ 10162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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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包括马斯顿用来完成视频项目的平台在内，众多众包工作平台雇用了全球数百万的数字工人。他们在个人电脑上工作，组成了一支高度灵活、随需应变的劳动力队伍，几秒钟之内就能完成某些工作任务。大多数人辛苦完成的都是一些（尚且）无法用机器计算的微任务。通过算法基础设施将分散的人类认知组织起来，就能轻轻松松地解决这些问题。在线劳动平台制定了新的控制形式和灵活模式，充当非集中式的数字生产场所，对全球经济的许多节点都至关重要，尤其是人工智能的生产与培训。如今，数百万工人会登录数字劳动平台，从事图片分类、测试软件、转录录音或优化搜索引擎结果等工作。这些工人通常隐藏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分散在全球各地、却是数字工人阶级和更广泛的互联网政治经济中一个日益庞大的组成部分。

在本书的背景下，通过众包工作平台组织的数字计件工作是数字工厂的典范和具体实例。在众包工作中，数字技术允许工作呈现标准化、分解、量化和监督的新模式——这往往要通过（半）自动化管理、合作与控制来完成。众包工作平台(和许多其他零工经济平台相似)的特点是算法管理和自动化监控。这些平台的工人都是独立承包商，与平台的合同关系只在完成微任务期间存续，通常只需要几秒钟。这种随需应变的劳动形式具有极大的灵活性和偶然性。在这一方面，数字平台暂时代替了延续数个世纪的临时工作传统，包括按日计酬的零工和在家进行的计件工作。

第3章1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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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形式的数字控制和旧形式的灵活合同，再加上平台通过互联网联系所有人的潜在能力，使马斯顿在《在线外包》中纳入了对深度异化、全球分散的劳动力的描述。与传统工厂不同，平台在空间、时间或生活方式上都不需要太高程度的同化。由此可见它与经典的泰勒主义的重要区别：数字泰勒主义不会产生福特主义意义上的“大众工人”。此外，本章还将通过描述众包工作如何产生新的工人群体———其中多数为女性和负有照管责任的人，以及发展中国家农村的新数字工人—来分析劳动力的倍增。数字平台能让公司在几秒钟之内按需找到或遣散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工人。这种劳动形式的先驱还是亚马逊。

“人即服务”

2006年，亚马逊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杰夫·贝佐斯在麻省理工大学的一场演讲中承诺，他将深入了解“隐藏的亚马逊”——公司内部那些不像全球知名在线零售平台那么知名的部分。①他以“亚马逊网络服务”(AWS)的名义介绍了几项在线服务，尤其是云计算基础设施。亚马逊网络服务虽然没有引起公众太多的兴趣，却令亚马逊成为全球范围内最重要的云计算服务供应商，其客户包括流媒体平台网飞和美国中央情报局。然而，贝佐斯2006年在麻省理工学院发表演讲时并没有以服务器群和数据电缆为开场白，而是提到了亚马逊网络服务的另外一个分支——众包工作平台“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该平台提供活劳动力服务的基本原则遵循了云计算的逻辑：外包、灵活、调控自如、按需提供。

1数字工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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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9 | PRINTED_PAGE=135

和亚马逊网络服务的其他分支一样，土耳其机器人最初是为了解决亚马逊业务运营中遇到的问题而开发的。在构建网络市场的过程中，亚马逊试图开发能够精准识别网站上所有重复和不适宜产品的软件。但事实证明，计算机无法处理这项任务。亚马逊没有雇用额外的工人来辅助软件，而是开发了土耳其机器人平台，将这项工作作为人工智能任务，外包给网络用户。软件会生成一份预选产品清单，将假定的复制品上传至土耳其机器人平台，由平台注册的工人来决定商品是否真的是复制品，并换取2美分的报酬。事实证明，基于平台将无法用计算机处理的任务外包给灵活的众包劳动力的模式是成功的。亚马逊很快向其他公司开放了该平台，让它们在付费后在线外包自己的工作。不久，其他公司也开始利用土耳其机器人向众包工人外包微任务，包括图片分类、纠正文稿中的拼写错误、书写产品描述、搜索电子邮件地址、参与不同的调查、将各种数据数字化后进行分类等。

1第3章1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① MIT TechTV, "Opening Keynote and Keynote Interview with Jeff Bezos"2006. http://techtv.mit.edu/videos/16180-opening-keynote-andkeynote-interview-with-jeff-bez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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