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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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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0 | PRINTED_PAGE=236

流动的劳动力，灵活的边界，分散式的斗争

工作地理分布及其在数字基础设施背景下的重构是本书研究劳动力转移的另一个重要问题。全球空间的重新排序不仅要依赖物流运作和数字基础设施，还要依赖工人本身的流动性。这是数字时代全球阶级重构的一个核心因素。如今，有上亿人被归类为外来民工，他们的流动性影响了全球资本主义的过去和现在。

纵观当今各种形式的劳动力流动，从高薪程序员到无证农民工，从外来务工的平台工人到虚拟移民，劳动力流动的重要性不容低估。虽然全球经济的各个领域都是以剥削外来民工为基础的，但应对劳动力的流动性仍然是一种挑战。“移民的自主权”与旨在阻止和引导人类流动的差异化的暴力工具一样重要。①其中一些控制手段的运作会产生一系列特殊的外来民工身份，从无证劳动力到各种形式的签证和许可证，反过来又产生了新的形式，通过精确地利用不同身份的外来民工队伍来实现。这是资本积累的生产力和战略角色的一部分。这种作用本身是不完整的，而且始终存在很大争议。首先是外来民工本身：无论是在现实边界内的斗争，还是在全球劳动冲突中发挥的作用。①

I数字工厂1

①Bojadžijev and Karakayali. “Autonomie der Migration" ; Mezzadra, "The Gaze of Aut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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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1 | PRINTED_PAGE=237

数字基础设施及其空间重构也与外来民工数量的倍增有关。在当代，用桑德罗·梅扎德拉和布雷特·尼尔森的话来说，我们倾向于寻找与“内含差异”的多种地理位置相关的虚拟、时间和部分迁移形式，而不是排斥与包容的二元划分。②在这种迁移的多样性中，金农的形象就是一种变体。他们也许会在国内迁移至城市地区，同时也是《魔兽世界》西方服务器上的虚拟移民。这个例子展示了数字基础设施和网络设备重构经济和劳动力地理分布、创造空间群体的另一种方式。数字技术是（经济）空间不断重组和重构的一部分，创造了新的联系和临近性，以及新的碎片和边界。打金的地下经济之所以能够存在，既是因为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开游戏页面、也是因为游戏参与者不平等的地位。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的数字空间开辟了新的劳动力联系、经济和地理分布，却没有产生顺畅的全球交流空间。参与这种经济与本地空间密切相关，同时也改变了这些空间的位置。

|结论|平台即工厂

②Ibid, 159.

① Mezzadra and Neilson, The Politics of Operations; Altenried et al., "Logistcal Borderscapes."

23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2 | PRINTED_PAGE=238

《魔兽世界》等网络游戏正是这种连接和边界同时扩展的例子。在西方玩家占据的服务器中，委内瑞拉的数字工人成了虚拟移民，其劳动被深度种族化—这只是虚拟移民和他们的线下同行众多的相似点之一。虚拟迁移的新经历和地理位置的变化不仅取决于基础设施，教育、语言和文化等因素也与潜在的工人密切相关。这些因素使菲律宾成为数字社交媒体内容审核的全球中心。其殖民与后殖民时代的历史造就了一支会讲英语、信奉天主教、精通北美文化的劳动大军，因而完全有资格为西方社交媒体进行内容审核。他们的工作展现了虚拟移民的情感维度。

“虚拟移民”(VirtualMigration)一词是一种概念上的挑衅，为移民研究开辟了新的探索之路，使“迁移”的定义从人们在物理意义上跨越边境的流动变得复杂化。如何从概念和法律上理解这些新的数字流动性，同时还要涉及生活经验和主体性，或种族主义的重构？数字技术产生、构建并形成了当今流动性实践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移动工作领域，因此有必要重新评估迁移的基本概念和理论。①

I数字工厂1

①Bojadžijev, “Migration und Digitalisierung."

23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3 | PRINTED_PAGE=239

和外来民工一样，影响全球数字工厂的众多斗争也是数字工厂的特征。在美国，一群索马里（Somali）的打工者在美国领土上发动了亚马逊配送中心的第一次罢工：2018年圣诞节期间，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Minneapolis-Saint Paul）机场附近的一家配送中心发生的罢工行动，可能是亚马逊在美国本土遭遇的第一次有组织的罢工。罢工的组织方名叫“AwoodCenter”，口号为“建立东非工人力量”。这是第一个在美国亚马逊组织罢工的民工联盟，他们也是第一个迫使管理层进行谈判、并取得了些许成功的组织。①从意大利北部物流仓库的罢工与冲突，到优步司机和巴黎户户送骑手的抗议与行动，再到欧唯特柏林办事处的内容审核员抗议难以忍受的工作条件，数字工厂中的斗争往往都是由外来民工发起的。这样的趋势十分显著，因为这些劳动力往往身处格外脆弱的环境之中，不仅合同不稳定，还经常居无定所，特别容易受到雇主的报复。

总体来说，数字工厂的内部斗争和反对它的斗争看上去截然不同，从不言而喻的拒绝姿态到全面罢工，形式多种多样。阶级的异质性和碎片化导致了斗争的多样性和碎片化，这一点儿也不奇怪。随着大型产业工厂的“终结”，政治确定性也随着明确的对立主体消失了。为此，人们投入了大量政治上和理论上的努力，来重新思考和重构这一主题。劳动力在各个方面的多元化也对理论研究和组织形式提出了挑战。这通常指向标准就业的规范模式。此外，工会正越来越多地涉及跨国生产，其特点是法律法规和管辖责任的不明确。各大工会通常很难接受各种自由职业模式的扩张，也难以开发出足够的斗争工具，但近些年来他们在这方面付出了很多努力。在某些情况下，从意大利北部的物流仓库，到户户送、Foodora和其他平台交付司机的各种罢工与抗议，小型基层工会能够更好地适应新的条件，因为他们的行动往往没有那么多的限制，更具创新性。

1结论|平台即工厂

① Bruder, "Meet the Immigrants Who Took On Amazon."

23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4 | PRINTED_PAGE=240

在许多情况下，数字工厂的空间扩展是集体斗争发展的另一个明显障碍。以众包工作为例，数万名工人在为同一家工厂工作的同时，又在空间上彼此分离。在一座工厂的同一片屋檐下工作或多或少能够自动产生的集体形式，在数字工厂的环境下就必须去积极创造，正如许多平台的例子所体现的那样。这不仅是工人分布在不同大陆上的问题，也是同一平台，甚至是执行同一任务的工人工作条件大相径庭的问题。合同的灵活性和各种形式的外包、临时或不稳定的工作安排，显然是导致劳动人口碎片化的另一个因素——这些安排在许多情况下明显是为了平息劳资纠纷。亚马逊配送中心就是战略性使用应急劳动力的一个例子，但这也表明，困难的条件是可以克服的，而且抵抗是有可能存在多种形式的。

斗争成功的关键之一是开发新的数字组织工具。可以说，拥有分散的独立承包商劳动力的众包工作平台再一次完美地应对了这项挑战。尽管存在这些极其困难的情况，但如何有效地围绕众包工作平台进行组织，显然已经成了一项实验主题。这方面的尝试通常基于在线论坛和在线网络的其他形式，除了各种形式的平台合作，还产生了从投书运动到Turkopticon等积极分子开发的插件技术、集体诉讼等行动。①

I数字工厂

24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5 | PRINTED_PAGE=241

在这些斗争中，数字技术已经成为一个关键的赌注。这一赌注的出现，不仅是因为数字技术带来了新的监控或规范化形式：数字技术在如今的劳资冲突中最有力的方式之一就是唤起自动化的幽灵。喜欢在劳动冲突期间传播自动化进展相关信息的公司不止亚马逊一家。他们会利用等待接替罢工工人或效率低下者的机器人，作为约束活劳动力的有力工具。在美国推行15美元最低工资的活动中，洛杉矶曾出现一块巨型广告牌，上面写着“看看你们最低工资的替代者”，画面中的苹果平板电脑正在准备接受一名顾客的订单。广告牌上还写道：“凭借15美元的最低工资，雇员可以被成本更低的自动化替代品取代。”与之相似，《华尔街日报》也曾在2017年发表评论，提出《最低T.资法案》(Minimum Wage Act)应该被称为《机器人就业法》(Robot Employment Act)、辩称“15 美元的时薪无法帮助贫穷的年轻人，却能帮助新型烤汉堡机Flippy”。①

1结论1平台即工厂

① Scholz and Schneıder, Ours to Hack and to Own; Silberman and Irani. “Operating an Employer Reputation System."

24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6 | PRINTED_PAGE=242

这场“为15美元而战”的运动很大程度上是由快餐工人发起的，自此之后在许多州和地方都取得了成功。例如，从2016年起，加利福尼亚州的最低工资就分阶段地提高到了2022年的15美元门槛水平。与此同时，快餐行业的就业情况持续衰落，使该行业面临劳动力短缺的情况。《华尔街日报》评论中提到的烤汉堡机Flippy的确进入过卡利堡的几家连锁餐厅，成了一件招揽顾客的产品。Flippy是一只连着铲子的机械手臂，利用机器视觉和热传感器来决定什么时候需要翻转肉饼。然而，除了这些能力，它仍然需要人类同事提供许多协助：他们需要把肉饼放在烤架上，加入芝士和其他配料，然后将其打包交给客户。②

走向劳动的终结

当今世界仍旧是一个劳动的世界。地球上的绝大多数人还会继续把醒着的大量时间用于工作。从各个方面来看，工作仍旧是构成社会、形成社会阶层的重要因素。尽管数字驱动自动化方面取得了进展，也存在各种猜测，但这一事实似乎不太可能改变。传统工厂和今天的数字工厂都与自动化过程有着模糊的复杂关系。“从工业化开始，工厂的历史就与自动化的愿望联系在一起。这个愿望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一座无人工厂。”工厂历史学家卡斯腾·乌尔（KarstenUhl）写道、，并补充称：“但这种思维方式的特点是，从第一台自动化纺纱机，到泰勒主义，再到数字控制……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机器表明，创新带来的自动化的可能性被高估了”①。

1数字工厂1

①《华尔街日报》评论文章(参见 Puzder,“The Minimum Wage Should Be Called the Robot Employment Act")。

②根据 Scot Neumnan, "'Flippy'the Fast Food Robot (Sort Of) Mans the Grill at CaliBurger," NPR, March 5, 2018, https://www.npr.org/sections./thetwoway/2018/03/05/590884388/lippy-the-fast-food-robot-sort-of-mans-thegrill-at-calibur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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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7 | PRINTED_PAGE=243

显然，数字技术是新的自动化核心。它已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会在未来改变和取代更多的工作。但同样清楚的是，人们可以把当前关于机器人和人工智能会取代工作岗位的炒作拿来与至少始于19世纪的自动化论述进行对比。查尔斯·巴贝奇（Charles Babbage）和安德鲁·尤尔（Andrew Ure）等作家对全面自动化工厂的展望影响了马克思和其他同时代的人。正如亚伦·贝纳诺夫（Aaron Benanav）在《自动化与工作的未来》(Automation and the Future of Work) 一书中指出的那样，20世纪30年代、50年代、80年代以及近些年来，认为人类劳动即将终结的观点会周期性地出现。①有关自动化的话题每一次出现小范围的热议，都与自动化取代工作岗位、让工人变得多余的讨论有关。但每一波自动化浪潮过后，都会有比以往更多的人进入雇佣劳动领域。

|结论|平台即工厂

①Uhl, "Work Spa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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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8 | PRINTED_PAGE=244

早期的自动化浪潮没有消灭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它这一次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进行。尤其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全球劳动力供应过剩已经成为自动化进程中的一个特点。尽管如此，我们仍有理由对劳动的终结持怀疑态度。正如贝纳诺夫令人信服地指出，当前全球就业不足的现象可能更多地是因为经济增长放缓、生产率下降，而不是数字技术导致的生产率跃升。②与此同时，自动化技术的广泛应用不仅是一个技术发展的问题，而且也是一个经济计算的问题，因此始终存在于与人类劳动力的价格竞争中。此外，数字技术可以使许多任务自动化，但同时也会产生需要人力的新任务和新问题。国家和行业给出的自动化预测数据及百分比有助于相关新闻冲上媒体头条，但充其量只是粗略的估算。本书在很大程度上避开了关于未来自动化可能性的争论，而是探讨已经存在的自动化形式，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当前技术与活劳动力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这样的观点无须对数字自动化给就业市场带来的影响进行预测，却可以对这种线性的、明确的预测和模型提出经验和理论上的怀疑。

I数字工厂I

① Benanav, Automation and the Future of Work.

②Benan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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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9 | PRINTED_PAGE=245

在本书调查的不同场所，数字技术的影响和力量以及人力的持续性都是显而易见的。在这一点上，亚马逊配送中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近些年来，亚马逊为配送中心引进了成千上万的机器人，执行自动挪移货架的任务。与此同时，公司还雇用了更多的工人与这些机器协同作业。众包工人可以训练机器学习应用软件，内容审核员会为社交媒体删除不需要的内容——这些令人厌烦的工作为我们提供了更多的例子，证明了当前自动化的局限性以及自动化背后对劳动力的需求。上述两个职业也是隐藏在所谓的算法背后的劳动力典范。各个领域都有大量的例子表明，表面呈现为自动化的流程或人工智能应用程序背后，都有人类工人在训练软件、评估其工作、解决困难问题，或者实际上只有人类在劳动，只不过完全被算法应用程序所掩盖。虽然机器学习算法的能力和复杂的机器人有许多令人惊叹的地方，但也有一些生动的例子表明算法有可能误解最简单的指令，让机器人领域遭遇严重挫折。这说明，即便是在一些被人认为很容易实现自动化的领域里，数字驱动的自动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无法取代人类劳动。在撰写本文时，算法管理的崛起、劳动控制与测量的新形式、数字技术带来的新的劳动地理分布、新的性别与种族化分工、新的社会两极分化以及偶然且灵活的劳动力带来的影响，远比因为机器人而失去工

|结论平台即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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