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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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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章节“游戏工厂”中，我将讨论电子游戏产业中的劳动和政治经济。本章的两项研究重点分别是德国游戏产业中的数字从业者和所谓的“金农”(Gold Farmer，一类电子游戏职业玩家)。德国的案例主要关注柏林和汉堡游戏工人的工会组织与斗争情况。本项研究的核心不是著名的游戏设计师和艺术家，而是一支供职于质保部门的测试团队，其工作是通过玩游戏来发现错误。和柏林的质保部门相比，“金农”付出的劳动更加单调，令人筋疲力尽，其特点是工作时间长、工作纪律严格。这些职业玩家（金农）要赚取游戏内的物品，出售给想在游戏中晋级的玩家(主要为西方玩家)，结果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经济地理局面：数字工人（职业玩家）成了西方服务器的虚拟民工，在为数字服务领域工作的同时，还要面临种族主义者的辱骂。本章分析了这种数字地下经济的特殊性质，以及它作为网络游戏政治经济的一部分对网络移民和种族主义问题的重构，包括对其产生的具体劳动和流通形式的重构。

下一章“分散的工厂”与众包工作有关。众包工作平台是一种将任务分配给全球数字工人的数字平台。这些工人大多通过个人电脑居家办公，是人工智能生产与培训过程中重要却隐秘的组成部分。平台任务的特点是分解、标准化、自动化管理和监控，以及超灵活的合同安排。本章研究了众包工人的构成，并指出，第一部分提及的工作组织正是劳动力倍增的原因。平台作为数字工厂，有能力组合高度异质化的工人，同时避免在空间和主观上同化他们的需求。因此，众包工作能够使用雇佣劳动至今几乎无法利用的劳动力资源。例如，兼顾家庭责任的母亲如今可以在完成家务的同时在众包工作平台上工作。近年来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在发展中国家的扩建，也为挖掘大量潜在的数字工人提供了机会。

1数字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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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1 | PRINTED_PAGE=027

接下来的“隐形的工厂”针对的是社交媒体中的劳动力。社交媒体的政治经济往往藏在仇恨言论、隐私和数据保护等相关论题之后—即社交媒体的（软件和硬件）基础设施，以及隐藏其中的劳动力。通过研究代码、数据中心和内容审核背后的劳动力，本章阐明了对社交媒体和其他数字经济领域至关重要却往往十分隐蔽的劳动形式。在这些基础设施中，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些劳动形式，比如内容审核员或“评估员”(Raters)—改进搜索算法的工人。他们和为谷歌公司扫描图书的黄色工牌工人有着相似之处。

结论部分综合理论与实证分析，指出数字资本主义的特征不是工厂的终结，而是它的进发、倍增、空间重构以及面向数字工厂的技术转变。数字工厂可以采取截然不同的形式，看起来很少类似于传统的工厂建筑。其中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形式是平台，纵观全书，我们会看到许多不同形式的平台，它们有可能就是当今数字资本主义下的典型工厂。结语还评估了新冠病毒感染对前几章所述发展的影响。

|引言1离开工厂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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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 | PRINTED_PAGE=028

综上所述，本书的各个章节概述了数字工厂灵活多变的形式：配送中心、电子游戏、网吧、数字平台、数字居家工作者的卧室。这些“工厂”的工人群体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往往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尽管如此，数字工厂作为一种基础设施，能将这些工人同步到由算法组织起来的生产制度中。正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发现，尽管有各种不同，存在地域差异，各个数字工厂在劳动的组织、分配、分工、控制和再生产方式方面仍拥有共同的特性。也正是通过这一点，我们看到了劳动制度作为数字资本主义在重组社会分工、地理分布、阶层斗争的过程中的关键组成部分所展现出来的轮廓。

1数字工厂1

02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第1章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4 | PRINTED_PAGE=030

前段时间，美国社会学家托马斯·莱弗(Thomas Reifer）在一次演讲中推测，如果卡尔·马克思在今天写下他最重要的作品，开篇可能会有所不同。众所周知，《资本论》第一卷的著名开篇写道：“社会财富主要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①莱弗指出，这种财富如今更多地表现为“庞大的集装箱堆积”。②对马克思而言，商品不仅仅是物品。与之相似，集装箱也不仅仅是用来存放物品的箱子。就其物质和象征功能而言，在集装箱所代表的当代资本主义中，商品的流动正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集装箱是全球资本主义物流转型的象征与前提。因此，它成了一种典范，代表了通过物流运作和基础设施调动的世界，也象征着物流的兴起。

在试图体现这一转变的过程中，集装箱成了一个中心元素、一个全球化的标志、一个全球贸易无处不在的象征，以及力图描绘当今全球资本主义的艺术对象。2013年冬天，一家自称“未知领域部”(Unknown Fields Division)的流动式设计工作室登上了一艘集装箱运货船，随后发表了一篇调查文章。这篇名为《漂浮的世界》(A World Adrift)的文章以传播和集装箱为出发点，分析了当代资本主义的空间和领土特征。他们乘坐的这艘标准货轮名为“冈希尔德·马士基号”(GunhildeMaersk)，装载了上万个集装箱，体现了集装箱在货品流通中的核心作用。在冒着烟的工厂烟囱的背景下，一排排连绵不绝的集装箱高高摞起，由起重机装卸，似乎没有任何人为的干预。这样的物流景观以钢铁和标准化、巨型机械的节奏和渺小的人类劳动力为特征，构成了“真正抽象”的空间，似乎使抽象的资本逻辑得以具象化。①

I数字工厂

①Marx, Capital, vol 1, 125.

②Reifer, "Unlocking the Black Box of Globa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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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5 | PRINTED_PAGE=031

“未知领域部”工作室显然对集装箱源源不断的供应景象十分着迷，但他们谨慎地避免了将无数集装箱构成的机械景观当作事情的全貌。集装箱的进出与生产出口产品的工厂景象是相辅相成的。与另一名集装箱记录者、艺术家、电影制作人艾伦·塞库拉（Allan Sekula）相似，该工作室打破了物流景观的单一视野，关注物流业的非主体部分及其与相邻空间、人口之间的不稳定关系。“未知领域部”还参观了一家超大型购物中心。这家超大型购物中心暗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商品的流动并非是自然而然的。这项研究的关键之处可能在于，人类劳动在面对巨型的技术基础设施时还能持续发挥核心作用。塞库拉与“未知领域部”都强调了活劳动力在生产与物流体系中持续扮演的核心角色。工厂与海港的工人、集装箱货运船上的工人都是物流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也有可能是未来参与阻断物流的人。

1第1章|全球工厂：物流

①Toscano and Kınkle, Cartographies of the Absolute,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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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6 | PRINTED_PAGE=032

本章探索的是物流的兴起，以及在由集装箱和算法驱动的自动化背景下，物流劳动力的持续存在与转变。尽管我对集装箱和代码所体现的标准化、抽象逻辑很感兴趣，但本章致力于表达的观点与无休止的物流流通构成的和谐画面正好相反。物流的结果既不是平稳的全球化过程，也不是边界消失的过程，反而是边界倍增和灵活化的过程———就像物流不意味着劳动的终结，而是意味着劳动的替代、倍增和灵活化。这一观点不仅是本章的中心，也是全书的核心。它暗示了这样一个事实：集装箱化牵涉的许多逻辑在数字化的各个过程中都能找到。因此，和抽象技术一样，集装箱和代码的相似性不仅体现在同化需求方面，还体现在它们如何造成异质性和碎片化。本书在许多方面都会提到通过集装箱、代码、软件和基础设施形成标准化、同质性和多式联运的过程，这个过程也让空间和劳动的倍增与异质化成为可能。

劳动力对物流的运作仍旧至关重要。尽管人们致力于发展自动化，但劳动力对于维持流通仍是重中之重。在本章中，我们将到访物流劳动的各个场所，其中最重要的是作为供应链关键节点的配送中心。和其他物流劳动场所一样，数字技术正深刻地改变着那里的劳动制度和劳动过程。事实证明，数字泰勒主义和劳动力倍增都是物流基础设施背景下的关键原理。接下来，本章将跟随货物离开配送中心，踏上它们“最后一英里”的旅途，到达顾客的家门口。近年来，由于网络购物的兴起和亚马逊、Foodora外卖、户户送外卖等平台的扩张，“最后一英里”交付服务已经成为城市物流运营的关键点。交付服务的重要性和时间敏感性不断增强，重新设定了城市空间与劳动的关系。因此，“最后一英里”的特点一方面包括紧迫的时间压力、标准化、算法管理和数字监控，另一方面则是由平台造成的不稳定性和灵活化。

1数字工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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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7 | PRINTED_PAGE=033

不过，在详细研究物流过程中的劳动力之前，我们有必要从物流作为一个行业的兴起入手，勾勒出往往被称为“物流革命”的历史过程。该过程不仅涉及一个行业的转变，更重要的还有资本主义本身的转型。在研究集装箱和算法作为物流行业崛起的关键技术时，本章首先要大致追溯物流是如何成为一个关键的经济领域的，以及它如何渗透并从根本上塑造了今天的资本主义。

集装箱，或物流革命

1956年4月26日通常被认为是集装箱货运的起始日。这一天，一艘改装过的油轮驶出新泽西州（New Jersey）的一处港口，甲板上固定的58只钢制箱子可以用起重机直接装卸到卡车上。这种方法的创造者是运输企业家马尔科姆·麦克莱恩(Malcolm McLean)和罗伊·弗鲁赫夫(RoyFruehauf)。他们的创新之处其实并不多，只不过是用旋锁固定住可堆叠的钢箱，让它们可以通过专门的起重机直接从火车或卡车上被转移到船上。这算不上什么特别新奇的技术。集装箱系统及其标准化方面的尝试已经存在了一个多世纪。但麦克莱恩和弗鲁赫夫的方法最终占了上风。美国军方在这一次的成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为他们需要为了适应越南战争而对集装箱系统进行改进。从1968年至1970年，国际标准化组织（IS0）提出了4项标准，为我们如今使用的联运船运集装箱奠定了基础—标准箱(TEU）大约有20英尺长，是用于计算装载量和运输量的标准集装箱。

1第1章1全球工厂：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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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8 | PRINTED_PAGE=034

联运集装箱极大地改变了港口的面貌。转运所需的时间和空间大大减少，所需的劳动力也大幅缩减。尽管一些工会试图推迟或规范集装箱化的过程，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从这个意义上来看，集装箱化也意味着港口劳动力组织遭受了沉重打击。这些组织通常是整个工会运动中激进的国际主义者，比如国际码头工人工会。由于集装箱化，港口作为空间、工作场所和转运点迅速发生了显著变化。与此同时，集装箱开始在货运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如今，几乎所有的国际贸易都是围绕标准化集装箱展开的。九成的普通货物都由货轮集装箱运输，而货轮集装箱运输又占全球货物运输的九成。主要港口（如汉堡、鹿特丹）每天能处理2.5万个标准集装箱。集装箱化也推动了航运公司的崛起。前文中搭载“未知领域部”研究团队出行的集装箱货轮冈希尔德·马士基号，就是马士基航运公司旗下的一艘船只。该公司是如今全球最重要的航运公司之一。尽管马士基操控着600多艘运载量超过260万标准箱的货轮，在100多个国家和地区设立了办事处，雇用了数万名船员和其他员工，但（和许多物流企业一样）在公众中却鲜为人知。这也说明，虽然物流的运营和基础设施在许多领域都是关键的一环，但只有在出现问题时才会为人所知晓。借用奈杰尔·斯里夫特(Nigel Thrift）的概念来说，身处这种境况之中的物流运作和基础设施是全球资本主义“技术无意识”(TechnologicalUnconscious）的一部分。①

1数字工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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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 | PRINTED_PAGE=035

运输集装箱是全球化的基本技术前提和标志，代表了标准化和模块化的原则，有助于全球流通的大规模增长和加速。同样，它也是20世纪第二轮全球化的先决条件。对集装箱和物流革命的关注会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全球化视角。虽然大多数针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论述都集中在自由贸易协定、结构调整计划以及相应的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的机构上，但这种非传统叙述更强调集装箱等技术和物流的崛起，因而更重视上述的国际标准化组织和跨国航运公司。这样的视角使从物质方面追溯全球化史成为可能，从而为许多标准叙事提

1第1章|全球工厂：物流

①Thrift, Knowing Capitalism,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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