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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带来的影响大。

自动化问题仍旧是一个重要的议题，因为它能迫使我们思考未来。在许多情况下，不仅是工会，许多形式的劳工运动都致力于保护劳动力不受自动化和新技术的影响。失业往往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颇有道理。但从长远来看，这是社会形态中最荒谬的事情之一：技术可以代替劳动力的事实会被视为一种威胁，尤其是对那些从事最艰苦的工作、工作时间最长、条件最不稳定、工资最低的人来说。

这引发了与自动化相关的社会问题，并表明不同的人会对未来提出不同的展望。这也是一个动摇福特主义怀旧情绪的问题，表现为对阶级妥协回归的渴望。这样的妥协从一开始就不是特别具有包容性，因为其社会和经济条件已经消失。强化为了公共利益实现自动化愿景的一系列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政治权力的问题，也指出了如何处理技术的问题。纵观全书，各种算法结构似乎主要是一种组织和控制劳动力的手段，是作为加速流通、增加生产力的技术而出现的。技术是物化的社会劳动，是使其存在的社会关系的产物。因此，许多当代技术的设计首先是为了使别人的劳动———不管是个体工人的劳动，还是更广泛的社会劳动——得到适当的利用和私有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必须保持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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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一本关于全球资本主义数字化转型的书，有时感觉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仅仅是这一领域的变化速度，似乎就不符合出版一本书的漫长过程。本书调查的所有场所都处于动态转型之中，而且在我调查时还在不停地变化着。创作这样一本书，始终要冒着有些东西可能会在书籍出版时发生改变的风险。有时你会嫉妒调查历史事件的历史学家。2020年，这些风险和感受被彻底放大。就在大部分书稿完成后的几个星期，新冠病毒感染传遍全球，并席卷了我的家乡柏林。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2020年年末，第二波病毒传播正在世界的许多地方涌现。德国政府下令实施第二次封锁。当时很难判断疫情何时会有所缓解。与此同时，似乎十分清楚的是，产生这种病毒的环境及其带来的全球影响会在将来引发更多的类似事件。许多人将20世纪称为“人类世”(Anthropocene)，更恰当地说是“资本世”(Capitalocene)，全球环境和气候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工厂在这一变化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①多方面的生态破坏影响着当前的疫情，似乎注定还会在未来导致灾难。抛开关于未来的所有不确定性，新冠病毒感染显然已经深刻地改变了我们的社会，并将在未来带来持久的改变，虽然我们目前尚不清楚这些变化将如何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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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Moore, Anthropocene or Capitalocene? and Capitalism in the Web of Life;Wallace, Dead Epidemiolog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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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疫情的角度来反观这本书，你会感觉书中的内容和结论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事件的强烈影响。恰恰相反，我描述的许多过程都因这场流行病而加速。举个例子，亚马逊就是这场危机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公司的仓库和“最后一英里”服务雇用了成千上万名工人，以满足全球各地日益增长的对将商品安全交付至客户家中的需求。自这场疫情暴发以来，亚马逊公司的股价和杰夫·贝佐斯的财富都在上涨。从许多方面来看，平台在当下的危机中成了焦点。在中国，新冠病毒感染导致食品外卖和其他为隔离客户送货上门的平台迅速发展。在巴黎和米兰第一次城市封锁期间，外卖平台的骑手似乎是空荡荡的街头唯一出现的身影。这场疫情从许多方面表明，平台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基础设施。这种发展往往与公共基础设施的缺失同时发生—这是新冠病毒感染过后另一个明显的迹象。

外卖平台的骑手、亚马逊配送中心的工人和更多所谓的“一线”工人在危机中承担起了重要的社会职能，因而往往面临着特定的风险。在新冠病毒感染的前几个月，成千上万的仓库工人感染了病毒，世界各地的零工工人(通常为外来民工)面临着工作不稳定、缺乏保障的问题、例如在公司关闭、封禁或自己生病期间没有收入。尽管害怕感染病毒，许多人还在继续工作。“我不能自我隔离，因为工作对我来说不是一种选择”，玛利亚·米切尔(MariahMitchell)说。她在纽约的Lyft和优食(UberEats)等多个平台工作，还参与了争取改善零工经济工作条件的运动。疫情初期，她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非常感人的文章，解释称：“如果我挣不到足够的钱，接下来的六个星期内就无法供养我的子女。我不会停下来，永远不会，不管会不会发烧。其他大多数零工工人也会这样做，因为我们谁也赚不到足以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存款。”①自我隔离和居家办公是许多人负担不起的奢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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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雇主送回家办公的人遭遇了平台工人大军。对后者来说，居家工作早已成为现实：他们一直都在家里的厨房、卧室中从事在线劳动平台的工作。众包工作平台也许是新冠病毒感染中的另一个赢家。按需远程工作的逻辑可能会进一步扩散。同样不难理解的是，在线游戏可能是两种人的避难所：一种是想从被病毒扰乱的世界中分散注意力的人，另一种是意图寻找收入的大批新失业者。②

2020年3月，脸书让大多数员工回家时，许多平台使用者都抱怨自己无害的帖子被标记为“垃圾”或“危险内容”，被平台删除，而不少充满恶意的内容反而留在了平台上。出现这些错误的原因非常简单：由于成千上万的脸书内容审核员离开了办公室（出于隐私考虑，他们绝大多数人无法居家办公)，所以平台试图用自动化系统来替代这些工人。许多用户的经历，以及脸书承包商埃森哲于2020年10月要求内容审核员在病毒爆发期间返回办公室的事实再一次表明，许多问题仍旧无法由人工智能来解决。埃森哲公司的分包工人对强制返回办公室工作充满担忧，要求为自己承担的风险领取更高的薪酬。其他平台的内容审核员也返回了办公室，但脸书和其他公司的正式员工则享受着延长的（往往十分漫长的）远程办公。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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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Mitchell, “I Deliver Your Food";另参见 Altenried, Bojadžijev, and Wallis, "Platform Im/mobilities"; Altenried, Niebler, and Wallis, “On-Demand. Prekār. Systemrelevant."

②Dyer-Witheford and De Peuter, "Post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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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内容审核一样，这场危机既表明人类劳动的持续重要性，也表明自动化为保证疫情期间的不间断生产所付出的努力。危机也许的确是努力实现自动化的起点，并为全球经济产生更多的变革奠定了基础。虽然这些努力将来肯定会带来好坏参半的结果，但危机已经给当前的劳动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自危机爆发以来，数以百万计的工人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加入了失业或未充分就业的行列。2008年的金融危机催生了我们熟知的零工经济，与之相似，这一次的危机可能进一步扩散并使临时工形式正常化。越来越多的失业工人和非正规工作安排也给那些或多或少保留了正规职位的工人造成了压力，削弱了他们在雇主面前的地位。在未来的几年中，这样的发展给劳动力带来的问题可能会比自动化造成的失业还要严重。也正是这些危机造成的影响，特别是在医疗体系和公共基础设施崩溃、即将出台进一步紧缩措施的时期，给未来谁将为这场危机付出代价、我们的社会将如何重组所引发的社会冲突提供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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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Statt. Newton, and Schiffer, "Facebook Moderators at Accenture Are Being Forced Back to the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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