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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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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0 | PRINTED_PAGE=003

在考察了精神分裂者的漫步之后，我们转向萨缪尔·贝克特①笔下人物的出走。首先需要看到的是，他们出走策略的多变自身构筑了一架极为精致的机器。随后是贝克特作品当中自行车的作用：自行车铃这一机器与母亲-肛门(mère-anus)这一机器究竟是什么关系？“有关于自行车和铃，我们还有些可说的。遗憾的是，所有这些都不是我想说的，我想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正是母亲通过她臀部的那个洞，将我带入这个世界中。”我们总是认为俄狄浦斯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且不言自明。但事实并不如此：俄狄浦斯设定了某种对于欲望机器的幻想般的压抑。但为什么？又出于何种目的？它是否必须地抑或合乎愿望地要服从这种压抑？依赖于什么方式来实现这一压抑？在俄狄浦斯的三角模型中包含着什么？它通过什么被构造出来？自行车的铃铛与母亲的臀部，这些东西就可以说明我们要说明的东西吗？难道没有更为重要的问题存在吗？说到效果，什么样的机器能够将其生产出来？说到机器，它又用来做什么呢？例如，让我们从餐具架的几何学描述当中来猜测一下，这个餐具架究竟有什么用？或者，让我们面对一个由六块石头所组成的完整的机器，它的构成包括：在我的大衣右边口袋中的六块石头(石头从这一口袋中流出)，在我裤子的右边口袋中的五块石头，在我裤子的左边口袋中的五块石头(石头借助这一口袋得以流动)、我的大衣剩下的口袋准备接收石头，它们被用来决定其他石头的去向，而当嘴巴自身介入其中作为吸吮石头的机器的时候，这种分配的循环效果究竟为何？①在循环中，哪一部分是肉体快感(volupté)的生产？在《马龙之死》(MaloneMeurt)的结尾处，佩蒂亚小姐(MmePédale)带领着精神分裂者们在大自然中漫步、坐车、划船、野炊，一个可怕的机器已经准备就绪了：

① 萨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爱尔兰作家。创作的领域主要有戏剧、小说和诗歌，尤以戏剧成就最高，是荒诞派戏剧的重要代表人物。代表作《等待戈多》对荒诞派戏剧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00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1 | PRINTED_PAGE=004

皮肤之下，身体是一座过热的厂，

而外面，

病态的光芒

闪耀着

从每一个气孔中

爆裂。②

①此处所谈及的情节大概出自萨缪尔·贝克特1951年的小说《莫洛伊》(Molloy):其中有一个情节，主人公想要轮流吮吸十六块石头(快感生产)，于是设计了一台分配、传输和吮吸石头的机器，分别在大衣左右口袋、长裤左右口袋放置四块石头，并先从大衣右口袋拿出一块石头吮吸，在吮吸的同时依次从裤子右口袋拿出一块石头放到大衣右口袋，从裤子左口袋拿出一块石头放到裤子右口袋，从大衣左口袋拿出一块石头到裤子左口袋，如此循环往复，保证每个口袋里始终有四块石头，维持动态平衡。但是主人公很快发现这样有微小的概率让自己始终吮吸同样的四块石头(分配的循环效果让人不满意)，于是想办法改造这台机器装置，经过很复杂的挣扎后主人公得出结论，最好有十六个口袋。（参见「爱尔兰]萨缪尔·贝克特：《莫洛伊》，阮蓓译，湖南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102—104页。感谢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叶竞成博士对于本引文的贡献。)译者注

② Artaud， Van Gogh，Le suicidé de la société.—原注。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是法国戏剧理论家、演员、诗人，法国反戏剧理论的创始人。1896年9月4日生于马赛，卒于1948年3月4日。1920年赴巴黎。1926年和人合办阿尔费雷德·雅里剧院，上演他的独幕剧《燃烧的腹部或疯狂的母亲》。1932年发表“残酷戏剧”宣言，提出借助戏剧粉碎所有现存舞台形式的主张。他在1938年出版的戏剧论文集《戏剧及其两重性》中追求的是总体创造的戏剧。1937年以后，他患精神分裂症直至病故。他的无器官身体的概念极为深刻地影响了德勒兹，我们将在本书中不断遇到阿尔托的幽灵。—译者注

004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2 | PRINTED_PAGE=10 / 005

我们并非旨在为精神分裂症设定某一种自然主义的维度。正是作为一个个个体的或者作为一个类的精神分裂患者，所体验到的并不是自然(lanature)的一个特殊的维度，其所体会到的正是作为生产过程的自然。在此，所谓的“过程”意指的究竟是什么？它所意指的可能是，在某个特定层面上，自然与工业之间的区分：一方面，工业与自然对立，另一方面，它从自然中汲取质料，同时返归给自然各种垃圾，等等。这些独具特色的自然-人、自然-工业、自然-社会的关系，奠定了一个社会中相对自发形成的各个不同领域：“生产”“分配”与“消费”。这种一般意义上的区分，就其展开形式的结构而言，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那样，不仅预设了资本与劳动分工，同时还预设了一个错误的意识，即作为资本家，它必然掌握了它自身以及整个过程中的所有要素。但事实上—光明的抑或昏暗的真理都在谵妄之中——在此并不存在相对独立的领域或者循环：生产同时就是消费与记录(enregistrement)①，记录与消费直接决定着生产，并在生产自身的视域中获得确定。以至于所有一切都是生产：生产的生产，行动的生产与激情的生产；记录的生产（productionsd'enregistrements),分配与定位的生产；以及消费的生产，肉体快感的生产、焦虑的生产与痛苦的生产。它们都是这样的一种生产：记录随即被消费、消耗，而消费又直接促成再生产。②这就是关于“过程”的第一个含义：将记录与生产放入同一个生产当中，使得它们成为同一个过程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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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Enregistrement 原意包括用机器设备来记录，例如用磁带或者碟片来记录声音或者话语。这一概念在法语中的内涵比较丰富。但从德勒兹与加塔利在本书中对这一个概念的运用语境来看，我倾向于将其理解为在一种预算会计语境下对于收支的记录。由于本书中所讨论的资本聚集于进入金融资本之后的资本运行方式，因此预算会计中的记录或可视为一种资本预先分配的方式，即所谓的资本的投资。由此记录也成为一种生产。因为它通过预先进行的资本投资分配决定了实体经济的走向。——译者注

②当乔治·巴塔耶谈论与自然能量相关的耗费或者奢侈性消费以及非生产的时候，其所关涉的耗费或者消费，就其被“有用性”所确定而言，并非独立于人类生产的领域之外。(参见 La Notion de Dépense et la Part Maudite，Ed. de Minuit)

第一章 欲望机器

00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3 | PRINTED_PAGE=006

另一方面，将自然-人(homme-nature)区分开来并没有什么好处：自然的人的本质与人的自然本质作为生产或者工业的本质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在人的类生活的意义上是一致的。工业不再是在有用性的外在关系中被把握，而是在与通过人并且作为人的生产的自然根本上的一致性中被理解。①人不再是万物之王，而是一个被各种形式或种类的深层生命所感动的人，人掌管着星星和各种动物，人不断地将器官-机器插人能量-机器之中，将大树植入身体中，将乳房植入嘴中，将太阳植入屁股中：永远分派着宇宙中的各种机器。这是“过程”的第二个含义；人与自然并非两个相互对立的术语，它们在某种因果关系当中，在某种理解的关系当中，或者在表达(如原因-结果、主体-客体)的关系当中被把握。它们其实原本就是一个，即作为产品与生产者的本质性的现实。生产作为一个过程，溢出了所有观念性的概念边界，并且构造了一个循环，这一循环与作为内在性原则(principe immanent)②的欲望相关联。这就是为什么欲望生产(la production désirante)是唯物主义精神病理学(psychiatrie matérialiste)的有效范畴。在其中，唯物主义精神病理学将某种“精神分裂者”作为自然人（Homonatura)，然而，这一说法得以成立只有在一个条件之下才是可能的，这也就构造了过程的第三个含义：不要将过程自身视为一个目的、一个终极，也不要与其自身的无限连续性相混淆。一个过程的目的，抑或一个过程的无限连续性，严格说来是一回事儿，它们都是对过程的粗暴的抑或预先的中断。由此导致了人为的精神分裂者，就如同在医院中，我们看到的衣衫褴褛的孤独症患者作为一个实体(entité)被生产出来一般。劳伦斯①谈论关于爱的问题时这样说：“从一个过程当中，我们构筑了一个目的。整个过程的终点却并不是其自身的无限连续性，而是它的实现……一个过程应该趋向于它的实现，而非趋向于某些可怕的强度化(intensification)，可怕的极端化，在后两种状态之下，灵魂与身体都会死亡。”②精神分裂症如同爱：既没有精神分裂的特殊性，也没有精神分裂的实体。精神分裂症就是生产性的与再生产性的欲望机器的宇宙，它就是作为“人与自然的本质性现实”的普遍的原初生产。

① 关于生产自然(Nature-Production)与类生活(La vie générique)，可参照马克 思的相关论述，参见相关评论 Gérard Granel,«L'Ontologie Marxiste de 1844 et la Question de la Coupure» , in L'Endurance de la Pensée, Plon, 1968, pp. 301 – 310.

② 在此，我们需要注意德勒兹所谓的内在性原则(principe immanent)。对于这一原则之内涵的阐释可参见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对于笛卡尔哲学的评价：“即哲学的原则是从自身出发的思维，是内在性的，……按照这个内在性原则，思维，独立的思维，最内在的东西，最纯粹的内在顶峰，就是现在自觉地提出的这种内在性。这个原则是从笛卡尔开始的。……也就是说，这种思维是全世界每一个人的共同事业、共同原则；凡是应当在世界上起作用的、得到确认的东西，人一定要通过自己的思想去洞察；凡是应当被认为确实可靠的东西，一定要通过思维去证实。”参见[德]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四卷，贺麟、王太庆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第59—60页。即这里的内在性意味着并不存在一种外在的超验性(神的抑或是超验原则)，一切都可依赖于人自身或者经验世界自身来获得说明和阐释。这是作为新尼采主义者的德勒兹在其哲学构造当中常用的一个概念，是其先验经验主义立场的基本原则，这一概念贯穿他的多部著作，特别是在《什么是哲学?》中，德勒兹曾就“内在性平面”(pland'immanent)进行了系统的阐发。德勒兹将哲学视为一种建构主义，并将这种建构主义理解为创造概念与勾勒平面。内在性平面所表达的是一种由生成中的概念运动所勾勒出的思想意象(image)，由此，思考自身不再是作为共相的抽象概念所构筑的理论体系，而是一个自身处于生成变化过程中的思想意象。欲望，作为一种非超验性的生成机制，成为德勒兹诠释其内在性建构的一种方式。—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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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4 | PRINTED_PAGE=11 /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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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D. H. 劳伦斯(D. H. Lawrence，1885—1930),英国作家。代表作包括他的第一部小说《白孔雀》(TheWhite Peacock)，具有自传性质的小说《儿子与情人》(Sons and Lovers,1913)是他早期作品中最有影响的一部。这部小说讲述煤矿工人儿子保罗的成长过程，特别描写了使他自然感情遭到扭曲的“恋母情结”。他最为成功的两部小说是姊妹篇《虹》(The Rainbow,1915)和《恋爱中的女人》(Women inLove，1921)。这两部作品都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提出了强烈的批评。1919年以后，由于健康原因，劳伦斯一直在旅行，他到过锡兰、澳大利亚、墨西哥和欧洲大陆的一些国家，并以这些地方为背景，创作了《袋鼠》(Kangaroo，1923)和《羽蛇》(ThePlumed Serpent，1926)等作品。1926年以后，他大部分时间住在意大利，在这里写成了他最有争议性的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Lady Chatterley's Lover，1928)。除了长篇小说，劳伦斯在短篇小说创作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此外，他还写了大量诗歌、评论、杂文等，是一位具有多方面才能的作家。——译者注

② D. H. Lawrence, La Verge d'Aaron, tr. fr. Gallimard, p. 199.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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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5 | PRINTED_PAGE=12 / 008

欲望生产是二元的机器，遵循着二元化的规则抑或联结性制域(régime①associatif)；总是一架与另一架机器相关联的机器。一种生产的综合(la synthèse productive)，生产的生产，一种连接的形式：“……和……”，以及“……随后……”……这里总是存在作为一种“流”的生产性机器，以及与之相连的另一个机器，后一种机器发挥着截断的作用，一个流的样本提取(乳房嘴巴)。由于前一种机器与后一种机器相关联所依据的是后一种机器作为一种截断抑或提取而被构成，所以二元的系列在每一个方向上都是线性的。欲望不停地耦合起连续的流以及那些本质上处于碎片状的或者被碎片化了的“部分客体”②(objet partiel)。欲望促使流动的产生，这一流动同时包括流动（coule）与截断(coupe)。“我热爱一切流动的东西，甚至是携带着未受精卵的月经流，我也热爱。”米勒(Miller)在其对于欲望的歌颂中这样说。③羊水、肾结石、长发之流、垂涎、精液、粪便与尿液等，它们都是被一个部分客体所生产出来，同时又被另一个部分客体所截断，在这一过程中，又生产出另外一些流，同时又被另外一个部分客体所截断。所有的“客体”都假定某种流的连续性，整体的流假定了客体的碎片化。毫无疑问，每一个器官-机器都依据其自身的流，依据从其自身流出的能量来阐发整个世界：眼球用“看”的术语来阐发一切——说、听、排泄、亲吻……然而一个与另一个机器的连接总是被建立起来，沿着某种融贯性的(transversale)①路径，在其上，第一个流截断另一个流，或者“眼睁睁看着”它的流被另一个流所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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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Régime，这个法语词包含着极为丰富的内涵。英译本中甚至不做翻译。原因在于该词包含有政府的制度形式，一系列的法规、法则与规范，同时也指流体的流动状态、速度。因此，它可能同时涵盖动态和静态的两个方面的意思。国内学界对于这一概念的翻译目前也无定论，我在此暂将其翻译为“制域”，试图凸显其不仅作为一种静止的社会制度，同时还作为一种流动化的机制去划定特定的领域。译者注

②根据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儿童精神分析研究的先驱梅兰妮·克莱因(MelanieKlein)的理论，婴儿由于最初的感知能力的缺乏，只是与那些能够直接满足他需要的部分产生关联。例如婴儿最初仅仅与母亲的乳房打交道。这一发生学的关联方式决定了主体在最初与他人的关系当中，仅仅是与他人的部分打交道，而非整体。这一说法可追溯到弗洛伊德有关于部分驱力的理论。“部分客体”在雅克·拉康的早期著作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在拉康看来，这些部分客体之所以是部分的，并非因为它们属于完整客体的一部分，而是因为它们部分地代表了它们的功能。这些客体，如乳房、嘴巴等只提供了快感的功能，其他生理功能都不再显现出来。而且这种快感功能的提供，也绝非源于它们本有的生理功能，而是源于语言的符号意指功能。译者注

③ Henry Miller，Tropique du Cancer, ch. X，(“…我的内心如精神分裂之流一般蔓延开来，这种蔓延让我直面了绝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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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6 | PRINTED_PAGE=009

连接综合(la synthèse connective)的一种耦合，一个流的部分客体(objet partiel-flux)总是拥有着另外一种形式，即产物-生产(produit-produire)。所有的生产过程都被某个产物所嫁接，这就是为什么欲望的生产是生产的生产，正如整部机器是机器的机器。我们无法满足于这个唯心主义的概念表达。我们不能，也不应在描述精神分裂的客体的时候将其与生产过程割裂开来。《原生艺术笔记》是这一观念的生动表征，(并且借此表明并不存在任何精神分裂的实体)。或者如亨利·米修根据生产过程描述了一张精神分裂症的桌子，而这一生产过程正是欲望的生产过程：“正如我们注意到的那样，这个桌子仍然占据着精神。我不知是什么，它仍毫无疑问地继续着它自己的事情。让人惊讶的是，它并非简单的，同时也并非真正复杂的，并非原初或者有意地就是复杂的，也并非依据什么复杂的计划而构造的，相反，它在被打造成为桌子的过程中被简化(désimplifiée)……它在其附加意义上(rajout)成为桌子，正如精神分裂症所构筑的特定图景一般，它的内涵被填得太满了。如果这一过程终止了，只是因为它不能再添加任何东西，桌子，越来越成为一种堆积物，越来越少地成为一张桌子………它不再发挥桌子的任何作用，人们也不能在其中获得关于桌子的任何期待。它极为沉重、笨重，它几乎是不可移动的。我们不知道如何能够掌握它，(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体力上都如此)。这一平面，作为桌子的有用性的一部分逐渐减少、消失了，这一作用与这个笨重的物体几乎没有关联。我们不再将其视为一张桌子，而不过是一件家具，一个不知有何用处的器具。桌子被去人化(déshumanisée)了，它没有任何的舒适感，它不带有资产阶级的，抑或质朴的，抑或乡村的色彩，它不适用于厨房，也不适用于工作。它没有任何作用，它带有自我保护性，它拒绝为任何目的服务，也拒绝交流。在它身上似乎有某种让人惊讶的东西，被石化了的东西。它或者可以被设想为一架停滞的发动机。”①精神分裂者是普遍的生产者。在此没有必要区分生产行为与其产品。至少被生产出来的客体在此又被投入新的生产当中。桌子继续做着它“自己的事情”。它的桌面被其整体框架所吞噬。桌子的无休无止的生产状态是生产的绝对命令。列维-斯特劳斯对于家里的修补工作做了这样一个定义，他将以下诸多特性完整地关联了起来：占有存货或者多样的、不合规的符码，并且它们全部都是有限的；

① 德勒兹在《追忆加塔利》中指出，在他们合作写作完成的相关作品中，加塔利试图从体制分析(institutional analysis)的视角出发引入两个主要概念：其一为群体主体(group-subjects)，其二为(无等级的)融贯性关系。(参见 Gilles Deleuze，Two Regimes of Madness: Tesxts and interviews, 1975 – 1995, Semiotext (e)/ForeignAgents，2006，p. 382）这一概念在加塔利的《精神分析与融贯性》(Psychanalyse et Transeversalité)中有讨论。其所意指的是一种在碎片当中构筑整体性的能力。正如在本书其后所谈到的，旅行者总能将所见的片段融合，裱糊为一个整体，这种能力被称为融贯性。因为它包含着一种贯通性的沟通、跨越界限式的叠加，以及贯通式的话语等。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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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Henri Michaux, Les Grandes Épreuves de l'Esprit, Gallimard, 1966, pp. 156 –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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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8 | PRINTED_PAGE=011

拥有让所有的碎片进入新的碎片化过程的能力，并由此带来对生产过程与产物、某种工具的整体，以及最终整体的实现的漠不关心。①当一个做修修补补的工作的人给某种东西接通电源，或者改变了水流的方向，他会体会到巨大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我们在过家家的游戏中，抑或在违反禁令当中很难体会到。生产的生产法则，总是意味着将生产嫁接于产物之上，这是欲望机器的特性，或者也是原初生产的特性：生产的生产。理查德·林德纳②的画作《机器男孩》(Boywith Machine)画出一个巨大的、浮肿的孩子，在一个巨大的社会技术的机器之上运行着他的多个小的欲望机器(因为，我们会看到，这正是小孩子的真实存在)。

生产，产品，以及生产-产品的同一性……正是这种同一性构筑了以下系列中的第三个术语：无差别的巨大客体。所有一切在瞬间停止，所有一切都凝固了(随后所有一切又将重新开始)。在某种意义上说，最好什么也不要开始，什么也不要发挥作用。为了逃离生死的轮回，不要出生，不要有用以吮吸的嘴巴，也不要有用以排泄的屁股。那些机器自身是否已经足够紊乱，以至于它们的碎片已经四分五裂、无法组合，以至于我们或可将之归于无呢？实际上，能量之流太过相互关联，部分客体太过有机。在此存在着一种自由状态的并且没有任何截断的纯粹之流，正在平滑的身体上滑过。欲望机器让我们成为一个有机体，但在这种生产的意义上，在生产本身中，身体遭受着这种组织化，遭受着不能有其他组织化，或者完全无组织的可能。在过程当中，“一个无法理解的状态，或者一种直接性”成为第三个阶段：“没有嘴巴，没有语言，没有牙齿，没有喉咙，没有食管，没有胃，没有肠，没有屁股。”各种自动机停下来了，释放出那些它们曾试图加以阐发的无组织化的杂多。无器官的平滑身体(le corps pleinsans organes)是非生产性的、贫瘠的、不育的、不能被消费的(inconsommable)。安托南·阿尔托发现了无器官身体，它无形式、无形状。死亡本能，这是它的名称，死亡并不是没有模型的。因为欲望也在欲求死亡，因为死亡的平滑身体就是欲望静止的发动机，正如欲望对于生命的欲求一样，因为生命的器官都是一部工作着的机器(la working machine)。我们无法探求这一切都是如何整体地运转的：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抽象的产物。欲望机器只在无序中运行着，处于无休止的无序状态中。薛伯庭长“没有胃，没有肠，近乎没有肺，食管撕裂，没有膀胱，肋骨被压碎，但生活了很久，他不时地吞掉他一部分的喉咙，等等”。无器官身体是非生产性的，它是连接综合在特定地点、特定时间中，作为生产与其产物的同一性(identité)被生产出来(精神分裂症的桌子就是一个无器官身体)。无器官身体并不是原初之无的证据，它也不是丢失的整体中所剩下的残余。它不是一种投射，看不到与身体有何关系，或者与身体的意象(une image du corps)有任何关系。这是一个无意象的身体。它是非生产性的，它存在于其被生产出来的地方，处于这种线性-二元(binaire-linéraire)系列的第三个阶段。它在生产当中不断地被重新注入。患有紧张症的身体在浴盆的洗澡水中被生产出来。无器官的平滑身体属于反生产的领域；而这也是连接综合或者生产性综合的一个特征，它将生产与反生产、反生产的一个要素衔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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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Claude Lévi-Strauss, La Pensée Sauvage,Plon, 1962, p. 26.

② 理查德·林德纳(Richard Lindner)，1901年生于德国汉堡。他用弗洛伊德和欧洲文化的观点来描绘美国暴力，他作品的主题往往是女性，嘲讽那些穿了男人衣服就是扮演男人的角色，从而打破了性别之间的距离。他的图像立题明确，表现人间喜剧的一种无能为力、一种冷漠。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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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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