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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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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唯物主义精神病理学

无意识与生产的范畴剧场抑或工厂？作为生产过程的过程——作为一种匮乏(幻想)的欲望的唯心主义的概念真实与欲望生产：被动综合个单一的、同样的生产，社会生产与欲望生产——群体幻想的现实——欲望生产与社会生产之间制域的差异——社会集群与无器官身体——资本主义，以及作为一种界限的精神分裂症(与之相反的趋向)——神经官能症、精神病与倒错

精神病理学家克莱朗博②的著名论断似乎有坚实的理论根基：谵妄，与具体的、片段性的自发现象相比较而言，其一般的、系统的特性则是第二位的。实际上，谵妄修饰了记录，而记录所刻画的是欲望机器的生产过程。由此，谵妄中包含着一些综合与分殊③，正如我们在妄想狂以及精神分裂症的妄想狂形式中看到的那样，它并没有构筑一个自发的领域，它需要依赖于欲望机器发挥其效用。对于克莱朗博来说，他用“自动主义(automatisme)①(精神上的)”这一术语仅仅意指那些偏离主题的回声、配音、爆炸以及无意义等现象，在其中他看到了感染抑或中毒的无意识效应。同时，他将大部分的谵妄作为自动主义的效果来加以阐发，至于其余部分，那些富有“人格化”(personnelle)的谵妄，克莱朗博则将其视为反动(réactionnelle)的本质，并将其诉诸“个性”(caractère)，这一个性的彰显将迎合(devancer)自动主义(例如妄想狂的特性)。②由此，在克莱朗博的自动主义中，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神经性机制，而非在欲望机器运行中所展开的经济生产过程。对于历史而言，他仅满足于讨论那些先天固有的个性或者后天获得的个性。克莱朗博是精神分析中的费尔巴哈，正如马克思所言：“当费尔巴哈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的时候，历史在他的视野之外；当他去探讨历史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③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精神病理学家则相反，他需要进行两种操作：将欲望引入机械论(lemécanisme)当中，将生产引人欲望当中。

① 参见皮埃尔·克罗索斯基：《尼采与恶的循环》(Nietzsche et le CercleVicieux)，Mercure de France,1969。——英译者注

② 克莱朗博(Clérambault)，病理学家，提出情爱妄想症(erotomanic type)，因此，这一症状又被称为克莱朗博综合征。病人会以为自己正和某人恋爱。幻想中的恋人很多时候是遥不可及的，甚至对方只是一个幻影，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病人还会预先认定是对方先爱上了自己，但实际上两个人只有很少的接触甚至完全没有真正接触。虽然病人有时会替对方编织借口，但也会恼羞成怒，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如跟踪、骚扰、袭击、绑架，甚至谋杀等。译者注

③鉴于德勒兹极为重视斯宾诺莎思想，特别是其实体、样式与分殊(Affections)的关系问题，其中透露出的是德勒兹独特的关于“一”与“多”如何整合为一的问题，因此，在此我将affections翻译为“分殊”。—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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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1 | PRINTED_PAGE=30 / 034

在错误的唯物主义与典型的观念论形式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差异。精神分裂的理论包含着三个核心概念，它们构筑了其特有的三元架构：分裂(la dissociation)(埃米尔·克雷佩林①)、自我主义（l'autisme)（保尔·厄根·布洛伊勒②)，以及时空或者在世存在(être au monde)(路德维希·宾斯万格③)。第一个概念是阐释性(explicatif)概念，它试图表明某种特定的混乱或者某种原发的缺陷，第二个概念是一个理解性(compréhensif)概念，它所意指的是某种效用的特殊性：谵妄自身抑或某种切割。“疏离于现实，同时内在生命占据了相对的或者绝对的主导。”第三个概念是一个表现性(expressif)④的概念，它所发现的抑或再发现的是在其特定世界当中存在着的谵妄之人。三个概念都以“身体的意象”(l'image du corps)为中介，将精神分裂的问题与自我的问题关联起来。（身体的意象，是灵魂的最后的化身，它将唯灵主义与实证主义混合起来。)但长久以来，精神分裂症并不相信自我，就如它并不相信爸爸-妈妈。它总是在自我之外、之后、之下抑或旁边，就是不在这一问题之中。它就在那些无法忍受的苦难，以及无法支撑的贫乏的问题当中。但为什么要将其带回到它已经离开之地？为什么要追问那些已经不是它的问题的问题？为什么要在对其表示了足够之敬意的同时却又嘲弄着它的真理？人们认为精神分裂者不能说出一个“我”(moi)，我们应该让它重新发挥表述功能的作用。概而言之，精神分裂者这样说：他们又在戏弄我。“我从不说我’，我再也不说我’，这太愚蠢了。如果我能对其进行思考，如果这只是为了玩笑，那么每一次我听到‘我’的说法的时候，我都将其转化为第三人称。什么也没有改变。”如果他再一次说“我”，他也仍然不能改变什么。这一切都在所有问题之外，都超越了他自身。弗洛伊德从没有逃离关于“我”的狭隘观点。阻挡他的是三元公式俄狄浦斯式的，神经官能症式的：父亲-母亲-孩子。我们需要追问的是，是否正是这个带有霸权色彩的俄狄浦斯情结才没有引导弗洛伊德运用其权威来将孤独症的恼人概念赋予精神分裂症。因为最终我们无法遮掩的事实是：弗洛伊德并不喜欢精神分裂症：他并不喜欢精神分裂者对于俄狄浦斯化的抵抗。他倾向于将其视为傻瓜：他们错把词汇当作事物，弗洛伊德说，精神分裂者是极为冷漠的、自我的，与现实割裂，他们不懂得变通，很像哲学家，有着“不可理喻的相似性”。我们总是被问起，如何以分析的方式来思考冲动与症候之间的关系、符号(symbole)与符号化(symbolisé)之间的关系。这一关系是因果性的，或者是可理解的，抑或是可表达的？这一问题的提出太过理论化了。实际上，一旦我们在俄狄浦斯的意义上来思考这一问题，一旦以俄狄浦斯的方式来衡量这一问题的时候，一个迂回就展开了，我们唯一真实的关系，即生产的关系被取消了。精神分析所作出的最大发现正是欲望生产、无意识的生产。但伴随着俄狄浦斯的产生，这个发现被一个新的观念论所占据：用古老的剧场代替了作为工厂的无意识；用表象代替了无意识生产的整体；用只能表达(神话、悲剧以及梦境等的)无意识代替了生产性的无意识。

①鉴干德勒兹等人与超现实主义运动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此，自动主义的所指显然与该运动的相关思想密不可分。其运动的领袖安德烈·布勒东在1924年的《超现实主义宣言》当中给超现实主义做了如下定义：“超现实主义，阳性名词。纯粹的精神无意识活动(automatisme)，通过这种活动，人们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或以其他方式来表达思想的真正作用。在排除所有美学或者道德偏见之后，人们在不受理智控制时，则受思想的支配。”[法]布勒东：《超现实主义宣言》，袁俊生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0年版，第30页。译者注

② G. de Clerambault, Euvre Psychiatrique, P.U.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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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30页。——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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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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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埃米尔·克雷佩林（Emil Kraepelin，1856—1926)，德国精神病学家，现代精神病学的创始人。克雷佩林以精神病病原学的研究著称。他是人格测验的先驱，最早用自由联想测验来诊断精神病人。神经症(neuroses)、精神病(psychosis)、阿尔茨海默病等专有名词都是他命名的。他在冯特指导下学习心理学，发表了获奖论文《作为精神疾病起因的急性疾病影响》。——译者注

② 保尔·厄根·布洛伊勒(Paul Eugen Bleuler)，瑞士精神病学家。1857 年4月30日生于瑞士佐利康，1939年7月15日卒于该地。先在伯尔尼大学学习医学，1898—1927年任苏黎世大学精神病学教授，兼任布尔格赫尔兹利精神病院院长。1908年发表专著，第一次使用“精神分裂症”一词。他的《精神病学教材》(1924)是精神病学的范本之一，曾多次再版。——译者注

③ 路德维希·宾斯万格(Ludwig Binswanger,1881—1966)，瑞士精神病学家，竭力将个人作为人类整体来理解。该观点与把人视为生物个体的理论背道而驰。虽然宾斯万格也受到当时主流哲学家的影响，但他从不追随任何理论流派。他创立了结合现象学、存在主义哲学和心理分析学的精神病研究方法。他强调治疗的关键在于来访者和治疗者之间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能够增强来访者对其生命和行为的责任感。译者注

④ expressif 与 expression 是德勒兹在分析斯宾诺莎时的重要概念。它在本质上构成了与表象(抑或可再现)相对立的一个概念。因为德勒兹继承了柏格森以来的直觉主义立场，因此，他试图在思维(抑或无限性)与存在(抑或有限存在)之间设定直接的同一性，而非表象性关系。所谓表现，在斯宾诺莎那里是勾连实体、属性、样式、情状等概念的重要一环，也是斯宾诺莎反超验性的内在性原则的一种表达方式。所谓表现，对于德勒兹而言，包含两个方面的内涵：“一方面表现是展开，即其表现自身之展开，展现自身于多(实体以其包含之属性彰显自身，属性以其所包含的样态彰显自身)，另一方面，表现型的多元内涵指涉了统合(1'Un)。”因此，表现性意味着事物自身内在的自我展开，是德勒兹多样性的同一方式。(德勒兹：《斯宾诺莎与表现问题》，龚重林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4—5页)——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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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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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精神分裂症的问题总是在“自我”的意义上被阐释，不管我们是爱它抑或是可怜它，或者是厌恶它，我们所能做的仅仅是“评析”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本质或者特性。有时候我们将精神分裂者视为孤立的“自我”，抑或作为被割裂的“自我”，更为冠冕堂皇地说，精神分裂者作为一个以独特方式生活的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他可以被一个富有理解力的、精明的精神分析师所发现，这位精神分析师是一个全景视角的观察者，简言之，一个现象学家。这让我们再一次想到了马克思的警告：我们无法从小麦的味道中说出究竟是谁种植了它，我们也无法从产品中看出生产关系与生产制度。生产的产品看起来都很特殊，无法归纳它们的特殊性，如果我们总是将产品与因果的观念、理解的观念抑或表达的观念联结起来，而不是将产品放入其赖以存在的生产过程中，情况就是如此。同样，精神分裂症也显现得极为特殊、极富人格化，如果我们悬置过程性，或者为一个过程设定了一个目标，或者在一个无穷尽的空洞当中游走，由此就激发了一个“可怕的极端，在其中，灵魂与肉体都终结于死亡”(孤独症)。最为著名的是克雷佩林的终结状态……相反，一旦我们诉诸物质生产过程，产品的特殊性就消失了，同时，还产生了另外一种可能的“成就”。在成为一种孤独症当中人为的、人格化的精神分裂的精神状态之前，精神分裂症是欲望生产过程与欲望机器。如何从一个过渡到另外一个，且这一过渡是不可避免的呢？遗留下的问题更为重要。雅斯贝尔斯(Jaspers)的思想最为准确地表达了这些问题，因为他的“观念论”是非典型性的。在他看来，与过程概念对立的是人格的反作用及其展开，他将过程作为断裂、入侵来思考，过程并不与“自我”的想象性关系相关，它与自然中的“恶魔”(ledémonique)相关。在此，雅斯贝尔斯所不足的是没有将“过程”思考为物质生产，没有在自然=工业、自然=历史的意义上来思考生产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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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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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说，欲望的逻辑从一开始就错失了它的对象(objet)：一开始，柏拉图意义上的划分就让我们不得不在生产与后天所得(acquisition)之间做出选择。一旦我们将欲望放置到后天所得一边，我们会将欲望视为一个观念论的概念(它富有辩证性、虚无性)，它最初被确证为某种匮乏。对象的匮乏，现实的对象的匮乏。的确，另外一边，即“生产”的一边不能被忽视。让我们回到康德在其批判的革命中所提出的欲望理论，在其中，康德将欲望界定为“一种凭借其表象使这些表象的对象得以现实存在的能力”。①绝非偶然的是，为了阐明这一定义，康德求助于宗教信仰、幻象(les hallucinations)与幻想(lesfantasmes)：众所周知，真实的对象只能借助于因果性抑或借助于外在的机械论才能被生产出来，但这一点并不能阻止我们相信存在着能引发其对象的欲望之内在力量，这一力量在幻象的抑或幻想的非现实的形式之下发挥作用，并且，也正是欲望的这一力量将因果性在欲望自身当中表象出来。欲望所产生的对象的现实性由此成为一个心理学意义上的现实。然而我们可以说，康德的这个批判的革命并没有带来本质上的改变：这种思考生产性的方式并没有改变作为匮乏意义上的欲望的经典概念，它只是支持这一概念，为这一概念做了支撑，并将其深化。实际上，如果欲望是真实对象的缺失，那么其现实性自身也只是在“匮乏的本质”当中，而正是这一匮乏生产出被幻想化了的对象。欲望由此被作为一种生产来加以考虑，但是一种幻想的生产，这一生产完美地被精神分析所揭示。在这一阐释的最底层，欲望所匮乏的真实对象自身重新看到了自然生产或者外在的社会生产的重要性，然而欲望却内在地生产了某种想象，这一想象将现实双重化，即“在每一个现实的对象背后存在一个梦中的对象”，或者说在现实的生产背后存在着精神的生产。诚然，精神分析并没有被强迫介入这些小玩意与各种交易的考察当中，由此产生了最为卑微的、无聊的精神分析的研究对象(如对于面条袋子、汽车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的精神分析)。然而，当幻想在其延伸形式中被阐释，它就不再作为一个对象，而是作为一个特殊的机器，这部机器所上演的是欲望机制，因此这一机器仅仅具有剧场性(théâtrale)，并保有了被其所分割开来的各个部分之间的协作互补性：在此“需求”被相对的“匮乏”所界定，并被需要的对象所决定，而欲望在此则作为能产生幻想的存在而呈现出来，它通过将自身与对象分割开来而产生了自身，同时强化了匮乏，将匮乏推向绝对，匮乏在此成为“无法治愈、无法满足的存在”以及“不足之存在即生命本身”(manque-à-êtrequ'est la vie)。由此，作为支撑需要的欲望的呈现、欲望的生产性始终建基于需要之上而展开，并与对象的匮乏紧密相关(支撑理论)。概而言之，当我们将欲望生产还原为幻想的生产，我们会发现将欲望界定为匮乏，而非生产、非“工业化”生产的观念论原则的所有后果。克莱芒·罗塞①说得很好：每一次，当人们着意于用匮乏来界定欲望的对象的时候，“世界就被双重化，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它的论证线索是这样的：欲望总是缺乏某个对象，因此世界并不包含所有的对象，它至少缺少了一个对象，这就是欲望的对象，因此在别处却包含着理解欲望的钥匙(但只是在那里，缺乏世界)”。②

① Kant，Critique du Jugement，Introduction，§ 3.(中译本参见李秋零主编《康德著作全集》第5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87页注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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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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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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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欲望能够生产，那么它生产的是真实(réel)。如果欲望是生产者，那么它只能是在现实中存在着的生产者，并且它所生产的是现实(réalité)。欲望是被动综合(synthèsespassives)③的集合。这一综合贯穿所有“部分客体”“流”以及“身体”，它作为生产的统一性(unités)发挥着作用。由此引发的真实是作为无意识的自动-生产(auto-production)的欲望之被动综合的结果。欲望不缺乏任何东西。它并不缺少它的客体。或者进一步说，主体在欲望中缺失，或者说欲望缺少固定的主体。只有在压抑中才有固定的主体。欲望与它的对象是一回事：它们都是机器，作为机器的机器。欲望是机器，欲望的对象是与之相连接的机器，以至于产品正是从生产过程中被抽取出来的，那从生产过程到产品之间被分离出来的东西，作为某种剩余交给了游牧主体或者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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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克莱芒·罗塞(Clément Rosset，1939—2018)，法国哲学家、作家。他所研究的主题较为广泛，其中最富影响力的著作是《真实与它的复制品》(Le réel et sondouble)。这部书所讨论的是表象所具有的幻象性特质。这一点与德勒兹始终坚持的表象批判有相似之处。译者注

② Clément Rosset, Logique du Pire, P.U.F., 1970, p. 37.

③被动综合(synthèses passives)这一关键概念来自德勒兹对于胡塞尔的继承。胡塞尔提出了主动综合与被动综合的说法。被动综合是胡塞尔为了悬置任何可能的先天预设而提出的。这构成了德勒兹的思想出发点，在《差异与重复》中被动综合被称为“它并不是由思维所推动的，但发生在思维当中，在其中是冥想，先于所有的记忆和反思”(Différence et repetition，P.U.F.,1968，p. 71)。换言之，被动综合要实现对经验主义的概括与总结，但并不诉诸外在的理性目的抑或神学预设，这种综合对于它自身的所作所为没有意识，它只是简单地行动，如同一个不思想的机器而行动。我认为，机器就是被动综合的形象表述。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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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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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对象性存在就是真实自身。①并不存在可以被称为物理现实的特定存在形式。正如马克思所言，并不存在匮乏，存在着的是作为“感性的和自然的对象”的痴迷(passion)。并不是欲望依赖于需求，相反，正是需求从欲望当中被衍生出来；在欲望所产生的真实中，需求是一些反产品（contre-produits）。匮乏是欲望的反-效用（contreeffet)。这种匮乏在自然的以及社会的真实当中被处置、被整理、被掏空。欲望总是与客观存在的条件有密切的关系，它与这些条件相符合，它追随着它们，如果不能追随，那么就与它们一起变化，这就是为什么欲望如此容易消亡，而需求则是主体撤离的一种方式，在其中，主体在丢失了欲望的同时失去了这些条件的被动综合。需求作为空洞的实践(pratique du vide)只具有以下意义:去寻找，去捕捉，去寄生在它赖以延续的被动综合之上。说这些是没有用的：我们不是青草，很久以来我们丢失了光合作用的综合，我们必须吃饭……欲望由此成为一种对匮乏的恐惧。但这些句子并不是那些穷人抑或那些被剥夺者所说的。相反，他们知道他们接近于青草，并且欲望所“需求”的东西很少，这些东西并不是存留给他们的，而是不断从他们那里被掠走的，所有这一切并没有在主体的心中构筑匮乏，它构筑的是人的对象性(l'objectivité)、人的对象性存在(l'être objectif)，对这样的人来说，欲望就意味着生产，在现实中的生产。真实并不是不可能的，相反，正是在真实中，一切才是可能的，一切才变得可能。并不是欲望表达了在主体内克分子式的匮乏(manque molaire①),而是克分子组织去除了欲望的对象性存在。革命家、画家与预言家满足于成为对象性的存在，并且仅仅满足于这种对象性：他们知道欲望用强大的生产牢牢紧抓着生命，并且以更富有强度的方式再生产着生命，因为生命很少有需要。可惜很多人相信这不过是说说而已，或者它不过是书中存在的某种观念。“从我做的少量阅读而言，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对于那些沉浸于生活之中的、锻造生活、自身就是生活本身的人来说，他们吃得不多，睡得不多，财产不多，他们并不固守着责任、繁殖的幻象，将他们的目标限定在延续家庭或捍卫国家……幻象的世界是那些我们还未能征服的世界。这是一个过去的世界，而不是未来的世界。将自身束缚于过去式的前行，就如同给自己戴上脚镣的囚徒。”②活生生的预言者，正是披着拿破仑式的革命外衣的斯宾诺莎。我们已经知道了匮乏的来源，与其发生主观关联的是幻象。匮乏在社会生产之中被安置、被组织。它是反生产的产物，即反-产品，它诉诸生产力以及产品的占有。匮乏从未是首要的，生产从未作为一个先在的匮乏而被组织，正是匮乏自身依据既有生产的组织自我驻留、自我掏空、自我拓展。①这是统治阶级的艺术，即作为市场经济的空洞的实践：它在丰盛生产中构筑了某种匮乏。让整个欲望的方向转向了对匮乏的恐惧，让对象依赖于真实的生产，后者被设定为外在于欲望(理性的要求)，而欲望的生产在幻想中展开(也仅仅在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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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拉康那里，令人赞叹的欲望理论对于我们来说包含着两个方面：一方面与作为欲望机器的“对象 a”相关，它通过某种真实的生产(une production réelle)来界定欲望，超越了所有需求的观念以及幻象的观念；另一方面与作为能指的“大他者”相关，它重新引入了匮乏的特定观念。对此，我们可以在塞尔日·勒克莱尔(Serge Leclaire)《欲望的现实》(«La Réalité du Désir»)—文当中清楚地看到(参见 Sexualité Humaine,Aubier,1970)，其在这两极之间的摇摆。—原注

塞尔日·勒克莱尔(Serge Leclaire,1924—1994)，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康学派核心成员，也是将精神分析理论推向哲学化的重要人物。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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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9 | PRINTED_PAGE=042

① Molaire，克分子，是德勒兹这一时期常常运用的一个概念。克分子的定义是用克表示的任何物质的绝对质量，如果在数值上等于它的分子量(相对分子质量).这群物质的绝对质量就叫1克分子。它是一个化学单位。1975年，在世界化学大会上，废除克分子概念，而把克分子概念的推论一通过实验测定的阿氏常数——作为出发点，重新定义了摩尔(mol)的概念。德勒兹与加塔利在这一阶段总是用“克分子的”与“分子的”相对应。两者都是德勒兹与加塔利用来描述多元体存在的形容词(但并非对立的二元)。克分子的多元体是树状结构，“宏观的”“是广延的、可分的、克分子的多元体”，分子的多元体是根茎状的，“微观的”，因此是“强度的、由那些不改变其本质就不能被分化的粒子所构成”(参见《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45页)；德勒兹和加塔利认为无意识就是一个“分子多元体的艺术”，但发现它的弗洛伊德，“立刻不知疲倦地试图重新回到克分子的单位，并重新发现他所关注的家庭主题；那个父亲，那个阴茎，那个阴道，那次阉割……”(参见《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37页)在此，克分子式的匮乏所指的正是精神分析当中将欲望确定为匮乏，并在匮乏中确认存在所匮乏之对象的做法，这种包含克分子式的匮乏的欲望机制成了一个可规定的主体性的架构。构建这种匮乏的正是建基于父亲、母亲与孩子的三元家庭结构。在其中，俄狄浦斯情结成了一个阐释模式。—译者注

② Henry Miller, Sexus, Grove Press, 1965, pp. 26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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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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