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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十分重要的一点,也是弗洛伊德从未在治疗过程中质疑的一点。毫无疑问,对于他来说已经太晚了,但随后将会怎样呢…?弗洛伊德将这些东西阐释为治疗过程中的障碍,而不是作为治疗本身的不足,抑或这一治疗过程自身的副作用。因为阉割作为一种可分析的样态(抑或不可分析的,最后一块石头),其作为精神分析的行为毋宁说是一种阉割的效用。俄狄浦斯式的同性恋(冲突的质性维度)毋宁说是一种俄狄浦斯式的效用。毫无疑问,治疗不创造任何东西,但它参与并推进了其实践(转换)的人为条件。相反,当力比多之流所抗拒的是治疗的实践而非自我之时,这正是欲望生产的呐喊。我们已经知道了性反常者任其自身被俄狄浦斯化:为什么它要放任自身这样做?既然它创造了另外一些领域,并且这些领域较之俄狄浦斯更富人为性、更加疯狂。我们知道精神分裂者没有被俄狄浦斯化,因为它外在于这些领域,因为它为荒漠带来了欲望之流。如果我们了解到歇斯底里的形式抑或强迫症的形式证明了在俄狄浦斯的领域之内欲望之流的非俄狄浦斯的性质,那么还剩下了什么呢?这正是定性经济学所指出的:流渗透着并横贯于整个三角形,分解了所有的角。俄狄浦斯不能在这些流之上打上印记,正如它不能在诸如果酱和水之上打上印记一般。欲望之流借助于火山熔岩的压力,抑或水的不可逆转的渗透力,它朝向于外,对抗着三角形的框架。人们追问着:什么才是治疗的好条件?一个任由俄狄浦斯阻塞之流;一些屈从于完整客体的部分客体,尽管这些完整客体是缺失的;阉割的菲勒斯;一些被投注于神秘之地的截断-流(des coupures-flux);一些多元聚合的链条,被构造为双向-单义性的、线性的存在,并被诉诸一个能指;一个需要被表达的无意识;一些连接综合,任由在普遍的与特殊的用途中被把握;一些析取综合,任由在排他性的与限制性的用途中被把握;一些情势综合,任由在人格性的与分凝性的①(ségrégatif)用途中被把握…由此,所谓“由此,这就是这个所要说的那个”意指着什么呢?在俄狄浦斯与阉割中强加上“由此”(donc)。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你看,上校、教师、教官、老板,这些“这个”(ceci)试图要说“那个”,俄狄浦斯与阉割,“二个全新视角中的全部历史”……我们并不认为俄狄浦斯与阉割什么都不是:我们被俄狄浦斯化了,我们被阉割了,并不是精神分析发明了这些操作过程,它只是重新借用了其思想中的某些资源与程序。然而压制欲望生产的呐喊,让其沉默就足够了吗?——我们都是精神分裂者!我们都是性反常者!我们都是力比多过于黏稠抑或过于稀释的人……我们无须通过特定的偏好,仅就在此,我们承载着去领土化之流(les flux déterritorialisés)。如果一个严肃的人,不建筑于精神分裂的基石之上,即不建筑于一个运动着的石头如陨石之上,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神经官能症?谁没有游荡在倒错的领域当中,游荡在俄狄浦斯式的儿童的花园之外?谁没有感觉其欲望之流,如同火山熔岩般地抑或如水流般地流动着?进一步说,我们的病源于何处?是否源于作为一个过程的精神分裂?抑或源于我们赖以生存的、被强加于我们的神经官能症,并且借此精神分析发明了新的方法——俄狄浦斯与阉割?我们是不是一群作为过程而存在的精神分裂者,抑或是在空洞的、可怕的激愤中存在着的一个无限过程的连续体(精神分裂症-实体的生产)?抑或是过程与目的的混合(性反常-人造物的生产)?抑或是过程过早的中断(神经官能症-分析的生产)?我们被迫遭遇俄狄浦斯以及阉割,我们不得不依附于它们:或者依据这个模型来规范我们,抑或用来确证我们是不可被规范的。但所有的方法都是错误的,治疗选择了一条俄狄浦斯化的道路,其间废弃物遍地,因此我们错过了本该能治愈我们的精神分裂化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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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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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Ségrégatif 对应的名词为 Segregation,可以意指种族隔离,同时还意指一种物理现象,即分凝现象:一块含有杂质的材料,经熔化后再慢慢凝固,固体中各部分的杂质浓度不相同,原来杂质分布均匀的材料经熔化及凝固后,杂质分布不再均匀,有些地方杂质多,有些地方杂质少,便达到杂质分离的效果。在此沿用物理学术语的表达,意图表明这一状态与情势综合所共有的属性,凸显其多元性的统一。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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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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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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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产的连接综合
它们的两种运用,普遍的与特殊的,部分的与非特殊的—家庭与夫妻,血缘关系与姻亲关系:三角化模型—三角化模型形成的原因——精神分析的第一个悖论:外推法——超验运用与内在运用
已经给出了无意识的诸多综合,在现实实践过程中的问题在于如何运用这些综合,什么是其合法的运用,什么是其非法的运用,以及那些界定这些综合的合法运用与非法运用的条件是什么。以同性恋为例(同性恋自身还包含着其他诸多丰富的内涵)。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在普鲁斯特著名的《所多玛与蛾摩拉》(Sodome et Gomorrhe)的章节里,交织着两个相互矛盾的主题,一个主题为“被诅咒的种族”的原初罪行,一个主题为鲜花的极端无辜。我们很快将俄狄浦斯式的同性恋的诊断附加于普鲁斯特之上,将病因归咎于其母亲,让施虐-受虐的压抑与罪行占据主导。在一般意义上说,我们过于迅速地在解读现象中发现矛盾,或者是为了宣称这些矛盾是不可消除的,或者是为了解决抑或指出这些矛盾只是表象,它只是一种个人的偏好。实际上,从未存在着矛盾,不管是表象的抑或现实的,存在的只是不同程度的幽默。正如读者自身包含着不同程度的幽默,白色幽默抑或黑色幽默,读者自身据此来评估他所读到的东西。这里的问题总是强度的一种分配,借此为每一个事物、每一个存在抑或每一个场景分配了场所与用途:这个在这里,那个在那里,我们这样处置它,如果它不能让我们满意,那就太糟糕了。就这一方面而言,夏吕斯粗陋的劝诫具有一定的预言性:“好好关注他的老祖母,小混蛋!”在《追忆似水年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一段历史还是无限多样的历史?显然叙事者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他是一个无器官身体,或者作为织网的蜘蛛,凝滞于蜘蛛网之上,它什么也没有观察到,它只是对于它的猎物所发出的微小信号以及那些跳动中的微小变化做出反应。所有一切都始于一种模棱两可,始于模糊轮廓中概率性的整合,这些原子式的抑或联结性的形式包含着偶然分派出的特异性(一个沙龙,一群年轻女孩,一处风景……)。而后,在这些模棱两可中,在这些联结性的整合中,在这些勾画的“侧面”,诸多系列被组织起来,诸多人格在这些系列中被勾勒出来,其所依据的是匮乏、缺席的诸多奇特法则,它具有非对称性、排他性、不可交流性,它是邪恶的、有罪的。随后,所有一切重新归于混乱与浑浊,在其中,部分客体,那些“盒子”“花瓶”拥有着完全相等的肯定的规定性,它们进入一种非规范性的交流当中,它们横贯于整个著作中,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流,这个流被部分客体生产着,又被其截断,它同时被再生产着并再被截断。普鲁斯特认为,较之恶俗,更让我们担忧的是愚蠢与无知。如果精神分裂是普遍的,那么伟大的艺术家将是那些越过精神分裂之墙并达到一个未知的国度的人,在那里,他没有了时间,没有了处所,没有了学校。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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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还有一个典型的案例,与阿尔贝蒂娜的初吻。阿尔贝蒂娜的面孔最初是模糊的,它从一群年轻女孩的集体中抽象出来。随后人格化的阿尔贝蒂娜介入其中,她横贯于一系列平面之间,这些平面作为可区分的诸多人格化的存在。当叙述者将嘴唇慢慢靠近她的面颊的时候,阿尔贝蒂娜的面孔从一个平面跳到另一个平面。就在这个不断靠近的过程中,所有一切都如流沙上的印记转瞬即逝,阿尔贝蒂娜的面孔消散为原子般的部分客体,由此,叙述者的面孔上的器官也幻化为无器官的身体、闭着的眼睛,捏着的鼻子,塞满的嘴巴。进一步说,他们之间完整的爱讲述着相同的历史。在模糊的统计意义上的男人-女人的区分,两者之间爱的克分子化的整体(lensemble molaires)中产生了让人诅咒的与有罪的两个系列,这两个系列见证了两副面孔之下不可重叠的相同的阉割,一个是所多玛的系列,另一个是蛾摩拉的系列,一个排斥另一个。但这并不是全部,其中关于植物的主题——鲜花的无辜,为我们带来了另外一些信息、另外一些符码:每一个人都是双性恋,每一个人都有两种性别,两者相互隔绝、不可交流。男人只是因为在统计意义上男性特质占据主导,女人只是因为在统计意义上女性特质占据主导。如果在要素的整合意义上,至少应该让两个男人与两个女人介入,以便构筑一个多样性,在其中横贯性的交流被构建起来,部分客体被联结起来,形成了一束流:男人中的男性那一部分可以与女人中的女性那一部分勾连,也可以与女人中的男性那一部分勾连,抑或与另一个男人中的女性部分勾连,与另一个男人中的男性部分勾连,等等。在此,所有的罪恶都停止了,因为它们与所有的鲜花都毫无瓜葛。排他性的选择“不是……就是……”与“或者……或者……”的整合与交换相对立,在后者这里,差异在从未停止作为差异的时候趋向于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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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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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统计学意义上抑或在克分子意义上是异性恋,而在人格化意义上是同性恋。对此,我们或者一无所知,或者了然于心。最终形成了所谓的要素性的、克分子意义上的融贯-性别(trans-sexués)。正因如此,普鲁斯特首次将其自身的阐释与俄狄浦斯式的阐释对立起来,让两类同性恋,抑或两个领域对立起来,在其中,一个是俄狄浦斯式的,它是具有排他性和抑郁的;而另一个则是反俄狄浦斯式的精神分裂式的,它包容着,具有包容性:“对于那些拥有着一个腼腆童年的人们而言,毫无疑问,她们并不关心其所接受的那些愉悦的质料类型·只要能将这种快乐与一张男性的面孔相连就可以了。对于另一些更富情感的人们而言,她们赋予偷悦更为强烈的强制性定位,后者的供认可能会让那些庸人感到震惊。她们不再像在土星上那样活得具有排他性,因为对于她们而言,女人不能整个地排除,正如最初的人们所做的那样……第二类人们找寻着那些喜欢女人的女人,这些女人能够获取一个青年的男人,并获得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愉悦:更进一步,她们也能以同样的方式,与女人在一起并获得与男人在一起所具有的同样的愉悦。因为在她们与女人的关系当中,为那个爱着女人的女人,她们扮演着另一个女人的角色,并且那个女人同时给予了近乎在男人那里才能找到的东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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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对立的是两种连接综合的用途:一种是普遍并特殊的连接综合,一种是部分的并非特殊性的连接综合。在第一个用途中,欲望既有一个固定的主体,即在特定性别之下指定的自我,同时也有作为完整的人而被界定的完整的客体(des obiets complets)。如果我们考虑到依据特定的用途而存在的无意识的诸多差异性综合之间的相互关联,这种操作过程的结构及其基础将显现得更为清楚。实际上,首先是记录的综合,在俄狄浦斯的构成条件之中,在其铭刻的表面之上,为了实现并列连接,相对于父母亲而言,设定了被规定的抑或差异性的自我。正是在这里构筑了一个三角化,它在其本质上隐含着一种构成性的禁忌,并成为人们之间的差异性存在的前提条件:禁止与母亲乱伦,禁止占据父亲的位置。
① Proust,Sodome et Gomorrhe, PléiadeⅡ,p. 622(文中的黑体字是我们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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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在这里,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推论,即正因这是禁忌,同时这也是欲望。实际上,普遍的人,甚至人的形式,并不先于那些加诸其上并构筑了他们的存在方式的禁忌而存在,他们也并非先于那个他们介入其中的三角化而存在:欲望一边接受了诸多完整客体,一边禁止它们。而俄狄浦斯式的运作方式构建其特有的“解决方案”的可能路径在于:人的差异性不得不遵从禁忌、挫败与停滞。在此,人们跌入禁忌所构造的非差异性当中,作为差异化的反面(认同于父亲而形成的乱伦禁忌,认同于母亲而形成的同性恋………)。人的形式,有关于僭越之人格的主题(la matière personnelle de la transgression)都并非先于禁忌而存在。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那些被禁忌所转移的财产,禁忌从一开始就转移了欲望。禁忌自身也在转移,即俄狄浦斯的铭刻在没有对生产的综合做出反应的情况下,不会在记录的综合上占据主导地位。通过引人“全新的普遍的人”来改变这种联结,这一普遍的新的人除了父亲、母亲,又引人了姐妹、配偶。实际上,我们已经指出禁忌在两种形式之下存在:一种是否定的形式,它首先要面对的是母亲,并将差异化强加于其上:另一种则是肯定的形式,其所关注的是姐妹,并要求一种交换(禁止迎娶姐妹为妻,强制将自己的姐妹留给其他人,将我的姐姐留给我的姐夫,从我的岳父手中领回我的妻子)①。新的停滞与败落在这一层面被生产出来,作为乱伦禁忌与同性恋的新形象,俄狄浦斯三角模型如果没有第二步,就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发生转变与再生产:第一步,构筑一个俄狄浦斯的形式,第二步,确证这一形式之转变。我娶了不是我姐妹的女人,从而构筑了差异化的基底,在其之上构筑了一个新的三角形,其中孩子成为三角形的顶部,—这一过程被视为逃离俄狄浦斯,但这同时也是一种再生产、一种传播,而非将所有一切,包括乱伦禁忌、同性恋与僵尸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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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Luc de Heusch, Essai sur le Symbolism de l'Inceste Royal en Afrique, Bruxelles, 1959, pp. 13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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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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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父母亲式的以及家庭式的记录综合被延伸到配偶、亲属的关联以及生产的连接综合当中:人与人的关联替代了部分客体之间的联结。总而言之,特属于欲望生产的器官-机器的联结让位于在家庭式再生产的领域内所实现的人格与人格之间的联结。部分客体现在似乎成为人的一个提取样本,不再是贯穿其间的无人身之流。这是因为人格是从抽象的数量当中,而非从“流”中衍生出来。部分客体,不再是联结性的占有,它们成为某一个人的所有物,如果需要的话,它们也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财产。康德一边以经院哲学般的烦琐论证将上帝界定为一个选言三段论,一边却又以罗马法官般的沉思将婚姻界定为这样一种联结:其中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性器官的所有者。①只需查阅一本关于性决凝论(casuistique②sexuelle)的宗教手册,就可以看出,对器官-欲望机器的诸连接的限制在诸人格的结合制域(lerégime de la conjugaison des personnes)中仍然是可以容忍的,这一制域在法律上规定了对妻子身体的提取。但更为明显的是,每当某个社会允许原始性混杂状态延续时(在这种未成年的状态中,一切行为都被纵容,直到青年男性自身也进入规范性社会生育中),两种制度的差异才显现出来。毫无疑问,欲望生产的链接沉迷于二重法则;而同时我们却已经看到第三个要素介入这个二重法则之间,即无器官身体,在生产中重新注入生产,延伸出了一系列机器的联结并且服务于记录的表面。然而并没有双向-单义性式的操作在此被生产出来·这种操作总是将生产诉诸表象之上;同时也没有任何三角模型在这一层面存在着,这种三角模型会将欲望客体联结到普遍人格之上,将欲望联结于特定主体之上。唯一的主体是在无器官身体之上的欲望,它机械化了部分客体与流,用另一个来提取与截断这一个,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其所依据的是链接与占有的法则,这些法则每一次都摧毁拥有与自我拥有者所构筑的虚假整体(俄狄浦斯式的性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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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Kant, Métaphysique des Mæurs, I, 1797.
② casuistique:用道德推理的方法通过分析具体案例制定行为准规。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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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模型在父母亲的效用意义上被构建,并在联结的意义上被再生产出来。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力量决定了这一三角模型,哪一种力量介入欲望的记录当中,以便改变整个生产的联结。但我们至少可以追随这些力量展开自身的方式。我们被告知部分客体只有在早熟的整体直觉中被把握,就如同在自我、在完成了的整体直觉中被把握。(甚至在梅兰妮·克莱因那里,精神分裂的部分客体与一个全体相关联,这一全体为在压抑阶段中“完整客体”的到来做准备)很显然,这种整体性-统一性(totalité-unité)仅仅以缺席的模式存在着,例如缺失的是部分客体以及欲望的主体。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游戏都开始了:到处存在分析的运作,它推论出某些先验的并且共同的东西。这种普遍性-共同性仅存在于在欲望中引人一个缺失,在其缺失的意义上将人格与自我固定化、特殊化;在排他性的意义上强加一种性别的析取选择。在弗洛伊德那里也是如此,俄狄浦斯、阉割,在《一个正在挨打的孩子》中第二阶段的幻想,抑或甚至那个将分析神秘化的潜在阶段,都贯穿着这一运作。这个共同的、先验的以及缺失的事物被我们命名为菲勒斯或者法则,以指代“能指”,它在意义的效果链条上分配其他能指,并在其中引入排他性(这一排他性源于拉康化的俄狄浦斯式的阐释)。然而正是能指的操作构筑了三角模型,换言之,正是它使得三角模型的形式及其再生产得以可能:同样正是俄狄浦斯构筑了3+1的公式,1是先验的菲勒斯,没有这个1,将无法构筑一个三角模型。①所有一切都作为意义的链条而运行着,它由一些本身没有意义的元素组成,由一个多音符的文字和可分割的碎片组成,经过特殊的处理和挤压,从中提取出一个被分割的客体、一个专制的能指,整个链条似乎被悬挂在其法则之下,每一个环节都是三角形的。正是在这里,存在着一个令人感到好奇的逻辑谬误,它隐含着一个无意识综合的超验运用:从可分割的部分客体过渡到了可分割的完整客体,由此,由匮乏生成普遍的人格。例如在资本主义的符码及其三位一体的公式当中,货币作为可分割的链条转变为了作为可分割的客体的资本,后者只有在储备与缺失的拜物教形式之下才得以存在。这同样是俄狄浦斯的符码:力比多作为能量的提取与分割也被转变为作为可分割的客体的菲勒斯,后者只有在储备与缺失的超验形式之下才得以存在(某种共有的抑或缺失的东西在男人那里,与在女人那里都是一样的)。正是这种转变将整个性征转换在俄狄浦斯视域下:将所有截断-流投射到一个同样神秘之地,将所有无意义的符号投射为一个相同的占据主导的能指。“有效的三角模型允许性别中性欲的特殊化,部分客体从未失去它的能量与效用。然而阴茎作为所指物赋予阉割以丰满的内涵。通过阉割,所有的外在的经验都与某种节俭、某种剥夺有关,与部分客体的匮乏有关。至此,所有的历史在阉割的普照之下重新获得了一个新的阐释版本。”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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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102